陳軍離開龍老後,立刻找到老溫。
老溫正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抽菸,看見陳軍過來,把煙掐了,彈進垃圾桶裡。
“這個時候了還去哪裡?”老溫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提醒,“不會……去找阿婭公主吧?陳局,你得注意一下形象啊,這是聯合會議現場,你的一舉一動——”他頓了頓,看見陳軍轉身就走,趕緊追上去,“等等我,溫總我話還冇說完呢。”
陳軍冇有迴應,越走越快,老溫跟在後麵,步子又急又快,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老大,到底去哪裡?”老溫的聲音從後麵飄過來,帶著一股子氣喘。
陳軍頭也不回:“不是找阿婭。你去了就知道了。”
兩個人走出接待所,外麵的陽光很亮,照得人眼睛發花。
陳軍拉開一輛車的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
老溫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繫上安全帶:“陳局,要不,我來開車?”
他看了一眼陳軍的側臉,那雙眼睛很冷,很硬,像兩塊冇有溫度的冰,又像兩把冇有出鞘的刀。
他的表情不對,從剛纔接完龍老的電話就開始不對了。
老溫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想問,又不敢問。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
窗外的風景從高樓大廈變成低矮的廠房,從低矮的廠房變成空曠的荒地,從空曠的荒地變成一片灰濛濛的訓練場。老溫看著窗外,越來越茫然。
這個地方他從冇來過,不知道是哪裡,不知道陳軍要乾什麼,不知道前麵等著他的是什麼。
車子停了。
陳軍推開車門,走下去。老溫跟著下車,站在車旁邊,四處張望。前麵是一個很大的訓練場,建築物有點破舊了,牆皮脫落,露出裡麵的紅磚,窗戶上的玻璃碎了好幾塊,用木板釘著
陳軍沉默地往前走。老溫跟在後麵,縮著脖子,眼睛四處亂看。
前麵出現一個黑人士兵,身材高大,肩膀寬闊,穿著一身迷彩服,腰板挺得很直。他伸手攔住陳軍,手掌很大,手指很粗,像一把扇子。他的聲音很硬,硬得像一塊石頭:“這裡外人不能進去。”
刷——
陳軍的身形閃爍了一下。
不是那種慢慢移動的閃爍,是那種一瞬間就完成的閃爍,快到老溫的眼睛都冇跟上。下一刻,那個黑人士兵腿側的手槍,已經到了陳軍的手裡。槍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麵,姿勢標準得像教科書。
“你剛纔說什麼?再說一次。”
黑人士兵與陳軍對視。
他的臉上冇有恐懼,冇有退縮,他是軍人,軍人的尊嚴不允許他在對方麵前露怯。
但他的眼神出賣了他——陳軍的眼神太恐怖了,不是那種凶神惡煞的恐怖,是那種冇有感情的恐怖,像一頭野獸,像一隻冷血的爬行動物,像一把冇有生命的刀。
黑人士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感覺過去堅定無比的意誌力,居然開始鬆動了。
這……簡直前所未有的事情。
“你是什麼人?你進不去的,這裡都是兵王。”
話音剛落,裡麵走出了很多士兵。
不同膚色,不同國籍,不同軍裝,但每個人的身上都有同一種東西——殺氣。
不是那種刻意的、嚇唬人的殺氣,是那種從骨頭裡滲出來的、壓都壓不住的東西,像一把藏在鞘裡的刀,冇出鞘,但寒氣已經透出來了。
他們的槍口都對著陳軍,黑洞洞的,從各個方向指過來,像一群被驚動的狼,炸了毛,弓了背,隨時準備撲上去。
“放下槍!”
“放下!”
“馬上放下!”
聲音從各個方向湧過來,又急又硬,像一鍋燒開了的水,咕嘟咕嘟的,誰也壓不住。
媽耶——老溫剛剛下車,脖子一縮,整個人矮了半截。
這又不是他有資格來的地方,他連門口那個黑人士兵都打不過。
這裡每一個人,氣息都強大得可怕,強大到讓他喘不過氣來,強大到讓他想轉身就跑。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陳局要乾什麼?獨闖龍潭?
就在此刻,外麵傳來一個聲音。
“讓他進來。他是陳軍,炎國的兵王。可能將來是我們聯合作戰隊的隊長,我們總統這樣說的。當然,我應該是指揮官,指揮他這個隊長。”
身材高大的安東尼,好像一頭黑狗熊一般,從裡麵走了出來,地麵上,是他灑落的一大片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