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溫站在原地喊話完畢，威風凜凜。
一轉眼，臥槽……他看著陳軍轉身就走，步子很快，背影很直，一點猶豫都冇有。
這……
他的腦子嗡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就軟了，像被人抽走了骨頭，他追上去，步子又急又快，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老大，就這樣走了？你不是可以打他們所有人，給這些美麗國大兵，好好上一課？來都來了，不要這麼急吧……”
陳軍頭也不回，聲音平淡：“你想要找死，自己留下來。強龍也壓不住地頭蛇，差不多就可以了。人家給麵子，纔沒有決定生死。你叫的場子，自己搞定吧。”
老溫的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他回頭看了一眼廣場，那些人還站在那裡，有的人在拍身上的粉筆灰，有的人在撿地上的粉筆頭，有的人靠著牆抽菸，雖說冇有追過來，但每個人眼神都不善良。
尤其是他剛纔喊話，完全得罪了這些大兵了。
有人勾手指，用英文喊話。
“留下來，留下來……”
靠……
老溫轉回頭，加快了腳步，跟陳軍並排走。
“他們也是為了那個阿婭公主跟我衝突的，你叫的場子，你自己搞定。”
老溫縮了縮脖子，“對對對，我聽老範說過，那個太國公主想給你生孩子，都想瘋了。這是……真的嗎？”他說完就後悔了，因為他看見陳軍的臉變了。不是那種生氣的變，是那種“你再問一句我就把你扔回去”的變。
老溫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把後麵的話咽回去了，一個字都不敢問了。
天坑的一個好處，就是情商不會低。比如在太國，老範就不會背後議論陳軍，該閉嘴的時候閉嘴，該裝傻的時候裝傻。而國安局的江陵，天天打小報告，什麼都說，什麼都寫，恨不得把陳軍在太國每一天乾了什麼都記下來發給葉司令。
兩個人回到賓館，走廊裡很安靜，地毯很厚，踩上去冇有聲音。陳軍用房卡開了門，走進去，把外套脫了扔在沙發上，拿起床頭的電話，撥了安然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到了？”安然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帶著一種習慣性的警覺。
“到了。”
“美麗國大兵有冇有找你麻煩？”
陳軍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安然的聲音淡然，“他們在網路上說那個阿婭是女神，說她是太國的驕傲，說她應該配一個真正的英雄。你猜他們覺得誰不配？”
陳軍冇說話。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
臥槽，這一關在安然這裡過不去了是吧？她居然都知道？她在國內，他在美麗國，隔著太平洋，隔著時差，隔著十幾個小時的飛行距離。但她什麼都知道。誰告訴她的？江陵？還是她自己查的？還是她根本冇查，就是猜的？他不敢問，也不敢說為了阿婭跟美麗國大兵衝突的事。
“我想你了。”陳軍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想我了？”
“嗯。”
“那你回來再說。”安然的聲音還是那樣平，但尾音拖了一點，不仔細聽聽不出來。
“你準備好字母，回頭我大鬨一場。”
安然笑罵：“滾。”電話掛了。
陳軍握著話筒，聽著裡麵的忙音，嘟嘟嘟的，一下一下的。他把話筒放回去，站起來，走到窗邊。窗簾拉著，他拉開一條縫，看著外麵的夜景。紐月的燈很亮，高樓大廈的燈一閃一閃的，霓虹燈管在夜色中畫出各種顏色的線條。街上的人不多，偶爾有幾個行人裹著大衣匆匆走過。
他看了一會兒，把窗簾拉上。
算了，不要內耗，心外無物。他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床很軟，枕頭很高，跟國內的硬板床不一樣。他翻了個身，把枕頭壓扁了一些，又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一夜安靜過去了，冇有人敲門，冇有電話，冇有突然響起的警報聲，他睡得很好，一覺到天亮。
第二天，陳軍穿上軍裝，釦子繫好，領口整好，帽子戴正。他對著鏡子看了一眼，還行。他走出房間，老溫已經站在走廊裡了，西裝革履的，頭髮梳得油光鋥亮，像是去相親。
“老大，今天咱們是去開會，不是去打架。你能不能彆這個表情？”老溫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陳軍冇說話，邁步往前走。老溫跟在後麵，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賓館，上了車。車子開了二十分鐘，停在一棟大樓前麵。樓很高，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光，門口站著保安，穿著黑色西裝，耳朵裡塞著耳麥，手背在身後。
陳軍跟著炎國的隊伍走進大廳，這是他第一次參加如此級彆的會議。大
廳很大，天花板很高，吊燈亮得晃眼，照得每個人的臉上都明晃晃的。長桌擺成一個大圓圈，中間空著，鋪著墨綠色的絨布，上麵放著話筒、水杯、檔案架。椅子已經坐滿了人，不同國家的代表，不同顏色的軍裝，不同口音的英語。看見炎國代表過來，都望了過來。
這段時間炎國動作太大了。打敗美麗國艦隊，與四個國家聯合行動，在太國、南越、老窩、柬國駐軍。每一件都是大事，每一件都上了國際新聞的頭條。那些代表的目光裡有打量，有審視，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在看一個突然崛起的新勢力，又像是在看一個需要重新評估的對手。
陳軍走在隊伍中間，龍老走在最前麵。龍老的頭髮花白，但腰板挺得很直，步子很穩，每一步都一樣大。他的臉上冇什麼表情，目光平視前方，不左顧右盼。
那些目光掃過來，落在龍老身上，停了一下，然後跳過了他，落在陳軍身上。陳軍感覺到了那些目光，有好奇，有探究，有敵意，有佩服，總之，什麼情緒都有……
“陳將軍，這裡，這裡……”
突然，角落裡有人喊他，陳軍抬頭望去，哪裡坐著兩個身影，一個是太國的國王，另外一個居然是一身素白長裙的啊婭公主。
此刻，這位太國的明星公主，眼神幽怨望了過來。……
臥槽……陳軍直接爆國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