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身白衣裙的啊婭,居然眼睛紅紅的看著自己,陳軍咯噔了一下。
那眼神太直接了,直勾勾的,帶著點委屈,帶著點埋怨,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眼眶紅紅的,像剛哭過,又像快要哭了。她就那麼站在那兒,白衣裙在燈光下白得發亮,長髮披在肩上,整個人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陳軍心裡有一種感覺——唐長老,這就是唐長老的既視感。
進了女兒國,被女國王盯著看,坐立不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渾身不自在,那眼神像長了鉤子一樣,鉤得人心裡發毛。
他非禮勿視,趕緊把目光移開,步子加快了兩步,在龍老旁邊坐下來,腰板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表情嚴肅認真,一副“我是來開會不是來搞物件”的樣子,眼睛直直地盯著主席台,連餘光都不敢往那邊掃。
“父王,他假裝看不到我。”
下麵的啊婭對國王抱怨,聲音不大,但陳軍的耳朵好使,一字不漏全聽見了。那聲音裡帶著撒嬌,帶著委屈,還帶著一點小女生的賭氣。
國王安慰她,聲音溫溫柔柔的,帶著寵溺,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像陳將軍這樣的名人,這次聯合會議,就是以為他的存在而發起的。這樣的場合,他不可能與你兒女私情。”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陳軍的背影,又轉過頭看著啊婭,眼睛裡帶著笑意。
“你剛好不是在大都會開演唱會嗎?邀請他去就可以了。”
啊婭眼睛一亮,像燈泡通了電,整個人都精神了,臉上的委屈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我可以考慮,在演唱會跟他表白……”
她的聲音裡帶著興奮,帶著期待,帶著一種“我已經有計劃了”的得意,手指絞著裙角,嘴角往上翹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下麵,陳軍知道公主在盯著自己。
那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他身上,從側麵射過來,熱乎乎的,帶著溫度,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癢的存在感。他能感覺到那兩道目光落在自己臉上,落在自己肩膀上,落在自己後腦勺上。
不過他的笑容早已消失了。
剛纔跟龍老說話的時候還帶著點笑意,現在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冰冷得好像機器人,嘴角平平的,眼神直直的,看著主席台,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連呼吸都變得很輕很輕。
隨著會議進行,按照常規,就是為了一些利益合作問題。
一群國家在討論,在吵架。
這個國家的代表站起來說一通,慷慨激昂,手舞足蹈。那個國家的代表不服氣,又站起來反駁,聲音更大,語速更快。翻譯的聲音此起彼伏,嗡嗡嗡的,像一鍋粥,各種語言交織在一起,聽得人腦仁疼。
陳軍覺得無聊。
他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也不想感興趣。什麼利益分配,什麼合作框架,什麼條款細則,跟他一個當兵的有什麼關係?
他掃了一眼下麵。
啊婭又朝著他眨眼睛。
那眼睛眨得很有節奏,一下,兩下,三下,帶著笑,帶著俏皮,帶著一種“我知道你在看我”的得意,睫毛忽閃忽閃的。
瞬間,陳軍還感覺到一股殺氣。
不是那種要你命的殺氣,是一種——男人的、帶著敵意的、不太友善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冷冰冰的,硬邦邦的。
他抬頭一看。
安東尼。
那個三角洲的隊長,居然就站在啊婭的旁邊,離她很近,肩膀都快挨著了,身體微微前傾,一副很親密的樣子。
他的職責是保護這裡的人安全,但也站得太近了吧?近得超出了安保人員的正常距離。
安東尼低著頭,在跟啊婭說著什麼,嘴唇動著,表情有點嚴肅,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說什麼重要的事情。
啊婭連連搖頭,頭髮跟著甩來甩去,臉上的表情很堅決,嘴巴抿著,一副“我不聽我不聽”的樣子。
安東尼似乎微微動怒,眉頭皺得更緊了,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的肌肉繃著,像是在忍著什麼。
於是,啊婭向陳軍發出求助的表情。
那表情很豐富——眼睛睜得大大的,眉毛微微蹙著,嘴角往下撇著,一副“你快來救救我”的樣子,可憐巴巴的,像一隻被欺負了的小貓。
她還做了一個祈禱的姿勢,雙手合十,舉在胸前,拜了拜,上下晃了兩下。
跟著就是按摩的手勢。
兩隻手握成拳,上下比劃著,像是在捶背,又像是在捏肩,動作很誇張,生怕他看不見、看不懂。
這按摩的手勢,意思很明顯——陳軍就算不念感情,也念一下她為陳軍療傷的情分。
當初他受傷的時候,是人家公主親手給他按摩、給他療傷的。那手藝,那細心,那溫柔,他都記著呢。人家公主放下身段,親自上手,給他揉肩捶背,照顧了好幾天。
幫幫忙吧。
無奈之下,陳軍側過身,與龍帥說了一下。
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個人能聽見,嘴唇幾乎冇怎麼動,是用喉嚨裡擠出來的聲音。
“龍帥,那邊有點情況,我過去看一下。”
龍帥掃了一眼太國的方向,目光在安東尼身上停了一下,又在啊婭身上停了一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鬆開了。
“現在我們在他的國家駐軍,要是對方的公主有困難,你可以去幫幫忙。”
他頓了一下,語氣嚴肅了一點,眼睛盯著陳軍,帶著一種長輩的叮囑。
“不過,注意一下個人形象啊。”
他又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幾乎是在用氣聲說話。
“我聽葉老說,你差點被人留下DNA……”
“差點……”
陳軍無語。
嘴角抽了一下,眼皮跳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他想解釋,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想反駁,想了想,又覺得越描越黑。
算了,反正這一關,遲早要麵對,說不定啊婭殺到炎國他的家裡,那就麻煩了。
這公主瘋了,什麼都做得出來。
他冇解釋,也冇反駁。
站起來,整了整軍裝,拉了拉衣領,把釦子扣好,邁步朝啊婭走過去。
“走吧。”
“好噠!”
啊婭大喜,臉上一下子綻開了笑容,像花開了一樣,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翹得老高,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從剛纔的委屈巴巴變成了陽光燦爛。
她立刻站起來,伸出手,想要拉陳軍的手。
四周都是媒體,陳軍轉身就走,這公主還順著棍子上了?
陳軍走在前麵,步子很穩,啊婭跟在旁邊,步子輕快,白衣裙隨著走動飄起來,像一朵雲在移動。
旁邊的安東尼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的嘴微微張著,想說什麼又冇說出來,手抬了一下,又放下了。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眼神裡全是不甘心,還有一點——無可奈何。
他打不過陳軍,這他知道。
對方還是貴賓的身份,這他也知道。在這種場合動手,丟的不是他自己的臉,是整個三角洲部隊的臉,是整個國家的臉。
他隻能站在那裡,看著,等著,什麼都做不了。
門關上了,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走廊裡傳來腳步聲,越來越遠。
安東尼深吸一口氣,對著通訊器,說了幾句。
“他們出來了,跟過去,帶走啊婭,讓她在營地給我們開演唱會。”
“好的,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