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溫有點緊張，他的手插在口袋裡，手指攥著打火機，攥得指節發白。他湊到陳軍耳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老大，這些人真要針對我們的？”
話音剛落，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對麵走過來。
那人的步子很大，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的，不緊不慢，但帶著一股子壓迫感。他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袖子捲到肩膀，露出兩條粗壯的胳膊，肌肉鼓鼓囊囊的，像塞了兩塊石頭。他的脖子很粗，下巴很方，眼睛很小，但很亮，像兩顆被磨過的彈珠，盯著陳軍，從上看到下，從下看到上，看得很慢，像是在看一件需要估價的貨物。
“你就是陳軍？炎國的將軍？”他的聲音很粗，像砂紙磨過鐵皮。
陳軍點了點頭，冇說話。
那人嘴角翹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果然是你”的表情。“我們有一個聚會，你有膽量來參加嗎？”
老溫的眉頭皺了一下，往前邁了半步，但被陳軍伸手攔住了。陳軍看著那個大兵，聲音很平。“什麼聚會？”
那人神秘一笑，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露出一排白牙，牙齒很白，白得不太真實，像是做過烤瓷。“你來了，不就知道了？怎麼，不敢來嗎？我聽說，你可是強大的幽靈。”
陳軍的代號，隨著他的身份提高，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在太國的時候，連國王都知道他叫幽靈。在老窩的時候，那些毒梟聽到“幽靈”兩個字就發抖。在南越的時候，他一個人摸進美軍基地，剃了人家兩次頭，那幫人到現在都不知道是誰乾的。但知道歸知道，敢當麵叫他“幽靈”的，不多。敢用這種語氣叫他“幽靈”的，更少。
陳軍沉默了一會。風吹過來，把街上的落葉吹起來，在路燈下翻了個跟頭。他看著那個大兵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挑釁，有試探，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在等他拒絕，又像是在等他答應。不管他答應還是拒絕，對方都已經準備好了下一句話。拒絕就說他膽小，答應就給他下套。怎麼選都是坑。
陳軍的嘴角動了一下。“行。來都來了，那就去看看。”
老溫在旁邊也點了點頭。“我也去。”
那個大兵看了老溫一眼，目光從他臉上掃到腳上，又從腳上掃回臉上。那目光裡有打量，有評判，有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輕視。
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聲音從鼻子裡哼出來。“你的實力不夠。冇資格。”
老溫愣了一下，他站在那裡，嘴巴微微張著，想說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出來。
“以德服人，這是在開會，換了國內，老子坑死你。”
老溫憋得說不出話。
陳軍站在旁邊，目光冷了。。
“他跟著我，就有資格。”
那大兵搖了搖頭，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露出更多的牙齒。“不。他冇有資格，除非，你打敗我，你就有資格。
“FUCK——”
那個美國大兵的話冇有說完，他的喉嚨上多了一把匕首。刀鋒貼著他的麵板，不深不淺，剛好割破了一層皮，一道細細的紅線從刀口滲出來，順著脖子往下淌，滴在黑色T恤的領口上，看不見了。
陳軍的手很穩，刀很穩，呼吸很穩。他的臉離那個大兵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瞳孔裡的自己。
“現在，他有資格了嗎？”陳軍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問一個很普通的問題。
那個大兵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喉嚨在動，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碰到了刀鋒，又停住了，他的眼睛瞪著，嘴巴閉著，呼吸停了。
“我還冇有出全力，你就倒下了，以後，不要在我麵前亂說話。”
陳軍把軍刀收起來，刀鋒從那人喉嚨上滑過，冇有劃破更多，隻是輕輕地、慢慢地收回來，插回腰間的刀鞘裡，發出一聲很輕的“哢”。
那個大兵喘了一口氣。
那口氣很長，像是憋了很久終於吐出來了。他沉默地看著陳軍，看了兩秒。然後他轉身走了。
步子很大，但比來的時候快了很多，像是在逃。
他冇有回答陳軍的話，他已經冇有資格回答了。
老溫站在那裡，嘴巴還張著，眼睛還瞪著：“陳局，真有你的。”
“少廢話，跟著。”陳軍說完，邁步往前走。
老溫趕緊跟上，
“來到人家的地盤了，躲起來冇用的。”陳軍打斷了他，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麵對吧。”
老溫不說話了。他把手插進口袋裡，攥著那隻打火機，跟著陳軍往前走。路燈一盞一盞地從頭頂掠過，他的影子從身後轉到身前，又從身前轉到身後。
兩個人跟著那個美國大兵的背影，走了十多分鐘。
拐過一條街，穿過一個路口，來到一個廣場。廣場不大，中間有一個噴泉，水柱在燈光下閃著光，嘩嘩的，聲音很輕。四周站著很多人，都是高大的軍人，穿著背心，露出胳膊，胳膊上的肌肉一條一條的，像被刀刻出來的。
有人抱著手臂靠在牆上，有人蹲在台階上抽菸，有人在噴泉邊蹲著，手伸進水裡，撥來撥去，看見陳軍過來，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轉過來，像一群被驚動的貓，眼睛亮亮的，冷冷的。
一個身高兩米的傢夥從人群中走出來。
他比陳軍高一個頭，肩膀寬出一截，站在那裡像一堵牆。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背心，胸口的肌肉把背心撐得緊繃繃的，上麵印著一行英文字母，看不清寫的什麼。
他的頭髮很短，像板刷，臉上冇有表情，但眼睛裡有光，是那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的光。
他走到陳軍麵前，站定了，低下頭看著他。“安東尼，三角洲教官。你就是幽靈陳軍？”
陳軍點了點頭。
安東尼的嘴角翹了一下，往旁邊側了側身，指了指廣場中間那一片空地。地上放著一個粉筆盒子，白色的，蓋子開啟著，裡麵碼著一排粉筆，整整齊齊的，像等待被檢閱的士兵。“我知道你來開會的，動刀動槍冇必要。粉筆可以代表軍刀。你拿一根吧。”
陳軍看著那個粉筆盒子，冇動。
安東尼又開口了，語氣比剛纔輕鬆了一些，像是在聊閒天。“對了，我們這支部隊曾經在太國駐紮過，見過阿婭公主唱歌，都是她的粉絲。”他頓了頓，看著陳軍的臉，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我聽說，她已經成為你的女人了，對吧？”
聞言，陳軍的嘴巴一抽，眼皮跳動了一下，瑪德，人都在美麗國了，還遇到情敵？
這一關，過不去了是吧？
好不容易哄好了安然，還要哄這些美麗國的大兵？
“啊婭的音樂會不錯，她是我們的女神，可惜，她冇有接受我們在內，每一個人的鮮花，據說，她願意為你生孩子？冇想到，炎國的將軍居然還有這樣的愛好。”
“哦，你就是炎國的麥克阿瑟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