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走出帳篷，看了一眼那些圍在裝置旁邊手足無措的技術人員，開口說話。
“無人機不用管了，網路也不用管了。”
那幾個太國技術人員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從慌亂變成了茫然。
“將軍，那……那用什麼偵察？冇有無人機，冇有網路，我們就是打盲炮了，這能行嗎？”
他身後幾個人也跟著點頭，目光裡全是懷疑。
“那些生化人刀槍不入，一般的子彈打不進他們的身體。要是讓他們靠近了，近身格鬥，我們都要死。”
這話一說出來，幾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想起了皇宮裡那個恐怖的怪物，子彈打在身上像是冇有任何感覺，一拳能把牆壁砸穿，一腳能把人踢飛出去好幾米，那種東西，要是讓它們衝進營地來，這裡的普通士兵根本擋不住。
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目光不自覺地往營地外圍的方向飄。
陳軍已經邁步往前走，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我自然有辦法。”
他的背影消失在帳篷之間的通道裡。
那些技術人員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寫滿了“這靠譜嗎”。
誰也不敢動，誰也不敢問。
就在這時候，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按照陳將軍的指示，他肯定是對的，凡是陳將軍的命令，都要執行，不得懷疑。”
眾人轉過頭，看到阿婭公主從一輛越野車後麵走出來。她已經把那件白色外衣脫了，隻穿著迷彩服，頭髮也重新紮過了，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臉上的淚痕早就擦乾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篤定的、不容置疑的神情。
她站在那些技術人員麵前，腰桿挺得筆直，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陳將軍救過皇宮，救過太國，他說的，不會有錯，他也是唯一能抵抗得住生化人的英雄，相信陳將軍。”
那些技術人員對視了一眼，冇再說什麼，各自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阿婭轉過頭，看著陳軍消失的方向，嘴唇微微抿著，她的目光很亮，像是月光落在湖麵上，折射出細碎的光。她不知道陳軍要怎麼打，但她相信他——不是盲目的崇拜，而是一種從骨子裡生出來的、經曆過生死考驗之後的信任。
……
炮兵陣地很快就佈置好了。
太國的炮兵部隊動作很快，十幾門火炮在營地外圍一字排開，炮口高高揚起，指向遠處的黑暗，裝填手抱著炮彈站在炮尾，引信已經擰好了，就等一聲令下。
陳軍站在臨時指揮部裡，麵前冇有螢幕，冇有地圖，隻有一部電台和一部電話，他閉著眼睛，像是在聽什麼，又像是在算什麼。
然後他睜開眼睛，拿起電台的話筒。
“座標，零七三，四二六。方向，東南。三門齊射。”
他的聲音平靜，像是報選單一樣輕鬆。
話音剛落，陣地上的火炮就響了。
轟——轟——轟——
三聲巨響幾乎同時響起，炮口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閃，照亮了半邊天空。炮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由近及遠，消失在遠處的黑暗裡。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幾秒鐘的沉默，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
然後，遠處傳來一聲悶響——不是爆炸的聲音，而是炮彈落地的聲音，緊接著，一聲慘叫從黑暗中傳過來，短促而尖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又鬆開。
太國戰士們麵麵相覷——打中了？
陳軍冇有停頓，又拿起話筒。
“座標，零七三，四二八。方向不變。兩門齊射。”
轟——轟——
兩發炮彈飛出去。又是幾秒鐘的沉默，然後又是一片悶哼聲傳來，比剛纔更密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掙紮、翻滾、倒下。
那些太國戰士的眼睛都瞪大了。
他們什麼都看不見。黑暗中什麼都看不清，無人機飛不起來，偵察裝置用不了，他們就是瞎子。可陳軍每一發炮彈打出去，都能聽到對麵有反應。這不是蒙的，這是真的打中了。
第三輪，第四輪，第五輪……
陳軍的命令一個接一個地下，速度越來越快。他的聲音平穩得像一台機器，每一個座標都報得精準無誤，每一輪炮擊都恰到好處。
啊婭始終在旁邊看著他，精緻的臉蛋煥發出一種光彩，在這位公主看來，來自東方的將軍好像在發光，牢牢吸引著她的眼光，根本就挪不開。
此刻，冇有任何敵人能攻進來。
遠處的黑暗裡，慘叫聲、悶哼聲、咒罵聲混在一起，此起彼伏。那些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被一隻無形的手推著、趕著、驅離著。
但冇有一個太國戰士看到生化人的影子。
他們想象中的那些刀槍不入的怪物，根本冇有機會靠近營地。它們在黑暗中被炮彈一片一片地削掉，像是被一把看不見的鐮刀收割的麥子。
有士兵小聲問旁邊的戰友：“都打中了？”
那戰友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都有些發顫：“好像……都打中了。”
“可他是怎麼看到的？黑燈瞎火的，什麼都看不見啊。”
“不知道。反正……打中了。”
……
對於陳軍來說，這樣的精準定位不是什麼難事。
他的係統裡，黑客空間早就把這片區域的地形資料、敵人的移動軌跡、甚至可能藏身的每一個角落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在他的視野裡，那些生化人不是一個模糊的影子，而是一個個移動的光點，每一個都有座標、有速度、有方向。
他要做的，就是把那些座標報出去。
他不需要看，他隻需要算。
這一輪炮擊，不是為了殺死所有敵人。是為了逼它們動。逼它們往某個方向跑。逼它們按照他的節奏走。
深淵的人以為他們是在進攻。實際上，他們從一開始就在被牽著鼻子走。
“座標，零七四，四二二，推進五百米，空軍協助進攻。方向西北。”
陳軍的命令一條接一條地傳出去，快得像是在念一份早就寫好的劇本。
太國的空軍直升機從營地上方掠過，螺旋槳的轟鳴聲震得人耳朵嗡嗡響，。機腹下麵的探照燈開啟，白色的光柱在黑暗中掃過，把地麵照得像白天一樣亮，機關炮的聲音從空中傳下來，噠噠噠噠噠，像是有人在敲一麵巨大的鼓。
地麵上的火炮跟著調整角度，繼續轟。
那些生化人被炸得四處逃竄，但無論它們往哪個方向跑，炮彈總是追著它們落下來。像是有一隻眼睛懸在天上，死死地盯著它們，一刻都不放鬆。
江陵站在陳軍身後，看著這一幕，嘴巴半天冇合上。
他乾了一輩子情報工作，見過各種各樣的能人異士，但像陳軍這樣的，他是頭一回見。
黑暗裡什麼都看不見，無人機飛不起來，偵察裝置用不了，所有人都跟瞎子一樣。可陳軍站在這裡，閉著眼睛，就能知道敵人在哪兒、往哪兒跑、該怎麼打。那些炮彈一發一發地飛出去，每一發都像是長了眼睛。
江陵忍不住在心裡嘀咕——這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看了陳軍一眼，又看了一眼。
月光從帳篷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陳軍的側臉上，他的表情很平靜，嘴唇微微抿著，目光落在麵前的黑暗中，像是在看一幅彆人看不見的地圖。下頜線條鋒利，眉頭微微蹙著，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篤定和從容。
江陵忽然想起剛纔自己跟陳軍說的話——“老乾部都頂不住啊婭這個級彆的美女勾引。”
現在他看著陳軍站在那裡的樣子，忽然覺得，可能不是阿婭不夠漂亮，而是陳軍這個人……太硬了。
不是身體硬，是骨頭硬，心更硬。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阿婭。
那姑娘站在帳篷門口，雙手握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陳軍的背影。她的臉上泛著紅暈，嘴唇微微張開，呼吸都有些急促，月光照在她臉上，那雙眼睛裡像是盛了一汪水，亮得驚人。
她的嘴唇在動，在喃喃自語。
江陵豎起耳朵，隱約聽見了幾個字——
“……一定要給陳將軍生孩子……現在就生都可以……”
江陵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他看了看阿婭，又看了看陳軍，再看看阿婭，再看看陳軍。
最後他轉過頭，盯著黑暗中的某個方向，假裝什麼都冇聽到。
這公主，是真冇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