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陳鋒被人拖著,離開了那片臨時的休整地。
身體與地麵親密接觸的瞬間,他才知道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背部像是被放在一塊巨大的搓衣板上反覆摩擦,尖銳的石子和粗糙的泥土,隔著一層薄薄的作訓服,毫不留情地在他麵板上劃過。
那老特為了演得逼真,動作粗暴得像是真的在拖一具屍體,時不時還故意讓他磕在樹根和石頭上。
陳鋒疼得直抽冷氣,卻隻能死死咬著牙,一動不敢動。 找書就去,.超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孫子,入戲還真深。他心裡罵了一句,隻能強忍著這股子鑽心的疼,繼續扮演自己的「屍體」。
另一邊,俘虜營地。
經過一整天的輪番折磨,菜鳥A組的眾人早已沒了剛被俘時的銳氣。
一個個鼻青臉腫地被關在同一個巨大的用鐵絲組成的牢籠裡,像一群鬥敗了的公雞,氣氛壓抑得可怕。
陳國濤靠在冰冷的鐵欄杆上,嘴唇乾裂,眼神卻依舊沒有渙散。
鄧振華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腦袋埋在臂彎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章魚那張戴著獨眼龍眼罩的臉,出現在了鐵籠前,臉上掛著一抹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沒想到啊!你們這些硬骨頭,竟然還有同夥!」
他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死水裡。
籠子裡的眾人,身體幾乎是同時一僵。
同夥?
這個詞像一根針,瞬間紮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被俘之後,他們始終沒有見到陳鋒的身影,心裡還抱著一絲僥倖,希望他能逃出去,或者找到機會搬來救兵。
陳國濤的心「咯噔」一下,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住了章魚。
章魚看著眾人那瞬間變化的臉色,臉上的壞笑更濃了:「看來,不用我提醒了!」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享受著獵物們臉上那份從期盼到絕望的轉變。
「可惜啊!他們兩個不識時務!竟然敢反抗!」
隨著他話音落下,兩個身材高大的「恐怖分子」,一左一右,從遠處拐角中拖著兩個身穿迷彩服的身影走了出來。
其中一個,正是之前跟陳鋒一起消失的黑熊。他渾身是「血」,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出氣多,進氣少,像是隨時都會斷氣。
而另一個……
當眾人看清那個被拖著腳踝,腦袋在地上一下下磕碰著的身影時,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那張沾滿了泥土和「血漿」的臉,那身破爛不堪的作訓服,那個身形……是陳鋒!
他一動不動,四肢癱軟,被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到了牢籠前,然後被隨意地扔在了地上。
「鋒子!」
鄧振華的眼睛瞬間就紅了,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死死扒著鐵籠的欄杆,聲嘶力竭地咆哮起來。
「我草泥馬!老子跟你們拚了!」
「有本事弄死我!來啊!」莊焱也瘋了一樣,用身體狠狠撞擊著鐵籠,發出「哐哐」的巨響。
史大凡、強曉偉、陳喜娃……所有人都瘋了。他們嘶吼著,咒罵著,用盡一切方式發泄著心中的狂怒和悲痛。
陳鋒和黑熊的出現,像一根導火索,徹底點燃了他們心中壓抑了一整天的炸藥桶。
然而,群情激憤換來的,並不是敵人的恐懼,而是一頓毫不留情的毒打。
十幾個「恐怖分子」圍了上來,手中的槍托和木棍,雨點般地砸在那些扒著鐵絲的手臂和身體上。
沉悶的擊打聲,混合著壓抑的痛哼,在山穀中迴蕩。
很快,籠子裡的嘶吼聲漸漸弱了下去,最終,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嗚咽。
章魚看著籠子裡重新蜷縮成一團,卻用一雙雙淬了毒的眼睛死死瞪著自己的菜鳥們,滿意地笑了。
他走到黑熊身邊,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上,用槍瞄準了他。
「說!你的代號!軍銜!職務!」
「呸!」黑熊艱難地抬起頭,一口帶著「血」的唾沫,狠狠吐在了章魚的靴子上。
「砰!」
一聲槍響,在死寂的山穀裡,顯得格外刺耳。
黑熊的身體猛地一抽,隨即徹底沒了動靜。
籠子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章魚緩緩抬起頭,目光在籠子裡那些年輕而呆滯的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被扔在地上,從始至終一動不動的陳鋒身上。
「拖走,扔遠點,別髒了我的地方。」他嫌惡地擺了擺手。
兩個「恐怖分子」立刻上前,再次架起陳鋒,將他拖到旁邊扔在了一處小臭水溝中!
陳鋒想罵娘。
冰冷、腥臭的溝水瞬間浸透了作訓服,黏膩的淤泥順著破損的衣料,貪婪地舔舐著他背上被石子劃出的道道傷痕。
一股混合著腐爛水草和不知名生物屍體的惡臭,霸道地鑽進鼻腔,差點讓他當場「詐屍」吐出來。
說好的VIP席呢?這是化糞池專座吧!
陳鋒心裡把高大壯問候了千百遍。
那個叫飛狼的老特說得果然沒錯,狗頭老高這人,從某種方麵來說,心眼確實比針尖還小!
自己不就是提前看穿了劇本,順便掀了一下桌子嗎?至於怎麼玩?
拖著走也就算了,還非得精準地扔進這個全場唯一的臭水溝裡,讓他來個沉浸式體驗。
公報私仇!
就在陳鋒腹誹之際,他感覺臉上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冰涼、滑膩。
緊接著,一個軟乎乎的東西,直接跳到了他的鼻樑上。
一隻巴掌大的青蛙,兩隻圓鼓鼓的眼睛正好奇地瞪著他,喉嚨下的氣囊一起一伏。
「呱?」
陳-屍體-鋒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大哥,你安靜點行不行?
沒看見這兒躺著個死人嗎?給點尊重!
他現在一動不敢動,隻能在心裡瘋狂咆哮:趕緊給老子下去!再不下去,等老子「復活」了,就把你做成炭烤牛蛙!
那青蛙又「呱」了一聲,似乎覺得這個「泥人」沒什麼意思,後腿一蹬,消失不見。
陳鋒長長地鬆了口氣。
演個屍體,業務壓力都這麼大。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耳朵微微動了動,努力捕捉著遠處的動靜。
一聲聲沉悶得讓人牙酸的肉體擊打聲,清晰地傳了過來。陳鋒的眼皮在泥水裡跳了一下。這幫孫子下手是真狠,聽著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