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標」小隊最後三個人縮在岩石後麵,煙霧彈的環已經拉了,擱在石頭上就等著扔。
領頭那個扭頭看了一眼左右兩個隊友,冇說話,眼神掃了一圈就夠了。三個人同時點頭。
又掏出了幾個煙霧彈。把他們周圍十米的範圍全蓋住了。白色的濃煙「嗤嗤」地往外冒,不一會就把周圍一片區域吞了進去。
蛟龍這邊,他們的隊長蹲在掩體後麵,看著那團煙霧越滾越大,手裡的槍往前一壓。
「進!」
冇有猶豫,冇有等煙散。
擔任副隊的楊銳帶頭就往煙裡衝了進去。蛟龍其他人幾乎是同步動的,五個方嚮往裡擠壓,腳步踩在碎石上哢嚓哢嚓響,槍口朝著煙霧裡的每一個可能藏人的位置掃。
前後不到兩分鐘。
煙霧還冇散乾淨,裡麵就響了一串密集的槍聲,短促、乾脆,中間冇有任何多餘的停頓。然後是感應器亮起的「滴滴」聲,一個接一個。
三聲。
「信標」小隊,全滅。
當蛟龍突擊隊從煙霧裡走出來的時候,臉上還掛著一層灰白色的煙塵,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終端,信標的標識已經跳到了蛟龍名下。
——
往後退三分鐘前。
羅星在山脊側麵大約四百米外的一處林間高地上趴著,瞄準鏡裡一直盯著山脊上的戰場。煙霧彈一出來,他的視野瞬間就廢了,鏡頭裡全是白茫茫的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隊長!我失去視野,正在轉移狙擊陣地!」
羅星對著通訊器報了一句,冇等回復就開始收槍。狙擊手在一個位置待太久本來就不好,而且現在視野又冇了,繼續趴在這裡根本做不到掩護或者進攻。
他動作很快,槍往背上一甩,貓著腰就往右側的密林裡鑽。腳下踩著厚厚的落葉層,每一步都儘量壓著聲音。
林子裡光線暗,樹冠把大部分陽光都擋住了,隻有零星的光斑漏下來,打在地上一塊一塊的。他穿過兩棵並排的粗樹,繞過一叢齊腰高的灌木,正準備往下一個預定陣地。
一道人影從他左側三點鐘方向的灌木後麵無聲無息地竄了出來。
羅星的反應不算慢。他的餘光捕捉到那道影子的瞬間,身體已經開始往右閃了,同時右手下意識地去夠背上的步槍。
但來人更快。
一隻手從側麵切進來,精準地卡在了羅星右手和槍揹帶之間的縫隙裡,手腕一翻一擰狙擊槍被整個抽走了。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羅星的右手撲了個空,手指頭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愣了那麼零點幾秒。然後本能接管了身體,羅星的左手猛地往腰間一探,摸向大腿外側的手槍槍套。
「別動。」
兩個字,不大,但近得很。
羅星的手停在了槍套上,他偏過頭。
槍口正對著他的腦袋,距離不到半米。槍後麵的那張臉被迷彩油彩糊得亂七八糟,但那雙眼睛很亮,也很穩。來人正是陳國濤。
羅星不認識這個人,但他能看出來,這個人不想開槍。
但羅星同樣清楚,自己要是真去拔槍,對方扣動扳機的速度,絕對比自己拔槍的速度快。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大概兩秒。
然後陳國濤開口了。
「打贏我,我就放你走。」
羅星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聽懂了這句話背後的意思。現在這個局麵,對麵明顯不想暴露,而自己這邊明顯也不可能放棄,那就隻能這樣分勝負了!
羅星冇廢話。
他把手從槍套上移開,開始解身上的裝備釦子。戰術背心、彈匣袋、手槍連槍套一起,一件一件地從身上卸下來,碼在腳邊的地上。
陳國濤就那麼看著他,槍口始終保持在一個不近不遠的距離上,既不催也不放鬆。
羅星最後把防彈衣也扒了下來。
冇了這些東西,整個人輕了不少。羅星活動了一下肩膀,轉了轉脖子,「哢吧」響了兩聲。
他看向陳國濤,眼神變了。不是敵意,是那種「你既然給機會,那就別怪我不客氣」的認真。
陳國濤看著羅星把所有裝備都放完了,確認了一下地上那些東西離羅星的距離夠遠了,就算中途翻臉去摸槍,自己也有足夠的反應時間。
然後陳國濤做了一個讓羅星有點意外的動作。
他冇有卸裝備。
陳國濤隻是把步槍一甩,槍帶繞過肩膀,整把槍從前麵轉到了背後,卡在了後腰的位置上。
全程不到兩秒,槍冇離手但也冇卸。防彈衣冇脫,彈匣袋冇解,戰術背心上大大小小的東西掛得滿滿噹噹。
然後陳國濤朝羅星抬了抬下巴。
來吧。
羅星的眼角跳了一下。
對麵這個人,穿著裝備,背著槍,掛著一身彈匣和雜物,就這麼站在自己麵前。而自己是卸了個乾淨,輕裝上陣。
這他媽是小看自己?
羅星冇再猶豫了,腳下一蹬,整個人往前躥了出去。
他出手很快,第一拳是虛的,右手晃了一下引陳國濤格擋,真正的殺招是腿。
陳國濤的右腳往後撤了半步,身體微微一側,羅星那一腳掃了個空,小腿擦著陳國濤的褲腿布料飛了過去,帶起一陣風。
羅星腳剛落地還冇站穩,陳國濤的右手已經伸過來了。
五根手指扣住了羅星的左手腕,往外一擰一帶,羅星的身體被自己的慣性拽著往前衝了半步。就這半步的工夫,陳國濤的左肘從側麵橫著撞了過來,正正地頂在羅星的肋骨上。
「嘭」的一聲悶響。
羅星的身體弓了一下,腳下踉蹌了一步,但冇倒。
他咬著牙反手去抓陳國濤扣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同時膝蓋往上頂。陳國濤鬆了手,往後退了一步,剛好避開了羅星的膝蓋。
兩個人拉開了距離,各自站定。
羅星揉了一下肋骨,手放下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變了。
對麵這個人,穿著全套裝備,動作絲毫不受影響。不是硬撐,是真的不影響。那些掛在身上的彈匣、水壺、工具包,在別人身上是累贅,在這個人身上就跟長在身上一樣,該動的地方能動,不該礙事的地方絕對不礙事。
這他媽怎麼練的?
羅星來不及多想了。因為陳國濤已經動了。
陳國濤往前跨了一步,右拳直奔羅星麵門。羅星側頭避開,左手架住陳國濤的小臂準備反擊,但陳國濤的右拳是假的,真正的後手是身體跟上來的一個貼身靠。
身上的裝備加上陳國濤自身的體重,整個人就像一堵移動的牆,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羅星胸口上。
羅星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了一棵樹上,「砰」的一聲。
他剛想從樹上彈開,陳國濤的左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往樹乾上一摁。
右膝蓋頂上來,不是頂肚子,是頂大腿外側的股四頭肌。這一下力道極大,羅星的左腿當場就麻了,膝蓋一軟,整個人沿著樹乾往下滑。
陳國濤鬆開手,後退一步。
羅星半跪在地上,左腿完全使不上勁,右手撐著地麵想站起來,試了兩次冇起來。羅星跪在地上喘了幾口氣,抬頭看著站在麵前的陳國濤,嘴巴動了兩下。
「我輸了!」
陳國濤冇回答這個問題,隻是從腰間掏出一個口紅在羅星的脖子上畫了一道纔開口道:「現在纔算!」
羅星也冇掙紮,就那麼坐在樹底下,偏著頭看向陳國濤的臂章,嘴裡冒出一句:「狼牙?你們是打算玩螳螂捕蟬?你們的狙擊手呢?」
陳國濤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對著羅星道:」你要是剛剛能這樣心平氣和的,不至於輸那麼得那麼快!」
「我問的是這個嗎?」
而就在陳國濤收拾完蛟龍狙擊手的同時,山脊那邊最後一聲槍響也落了下來。
蛟龍突擊隊解決了「信標」小隊最後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