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悄悄地往那棟小樓摸去,腳底板幾乎是貼著地麵滑過去的,每一步都踩在最不可能發出聲響的位置上。
靠近門口的時候,陳峰往左右掃了一眼。兩個哨兵,一個靠牆站著,另一個背對著他們,正盯著圍牆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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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峰伸出兩根手指,先指了指左邊那個,再指了指自己,然後朝史大凡比了個「右邊」的手勢。
史大凡眨了一下眼,點頭。
兩個人幾乎是同一個呼吸間動的。
陳峰從左側貼上去,手帕捂住那哨兵的口鼻,另一隻手扣住後腦勺往懷裡一帶。那哨兵掙了一下,手還冇來得及碰到槍套上的釦子,眼皮就往下一耷拉,整個人軟了下去。
右邊那個哨兵聽見了一點動靜,脖子剛轉了不到三十度,史大凡的手帕就糊上來了。
這哨兵比左邊那個壯一圈,掙紮的幅度也大了一號,胳膊肘往後頂了一下,差點蹭到史大凡的肋骨。但史大凡的手穩得很,死死扣著不鬆,三秒不到,人也軟了。
陳峰扶住自己這邊要倒下去的哨兵,一手托著腋下,一手兜著腰帶,把人順著牆根慢慢放倒,動作輕得跟放一袋麵粉冇什麼區別。
鄭三炮立即上前補位,端著槍站到了左側哨兵原來的位置,槍口朝外,眼睛掃著四周。另一邊史大凡放好人之後,鄧振華也跟著頂了上去,兩組人一左一右,警戒姿態幾乎是映象翻轉。
如果這時候有人從遠處看過來,大概隻會覺得換了一班崗,連站的角度都冇變。
陳峰衝門口比了個「清」的手勢,四個人魚貫而入。
小樓一樓是個過道,兩邊各有兩間房。第一間房門虛掩著,裡麵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有人在睡覺。陳峰探頭一看,兩張行軍床,兩個人,睡得跟死豬似的。
史大凡上前,手帕往第一個人臉上輕輕一蓋,那人翻了個身,哼了一聲,然後就徹底冇動靜了。第二個更省事,人都冇醒過來,手帕蓋上去的時候還砸了砸嘴,像是在做什麼美夢。
陳峰在旁邊看著,心裡忍不住嘀咕——史大凡這藥到底什麼配方?上次問他,這孫子神神秘秘地說「祖傳的,不外傳」,然後轉頭就跟鄧振華顯擺自己又改良了新版本。
第二間房,一個人坐在桌子前麵,麵前擺著個保溫杯,正低頭看手機。
陳峰直接從背後上手,一捂一扣,那人手裡的手機「啪嗒」掉在桌上,螢幕還亮著,上麵是個鬥地主的介麵,還是單機版鬥地主!
鄧振華瞄了一眼那手機螢幕,嘴角動了動,差點冇繃住。
陳峰迴頭瞪了他一眼,意思很明確——你敢笑出聲我弄死你。
鄧振華把嘴抿成一條線,但那眼睛裡的笑意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二樓的樓梯口有一個人背著槍站著,這個比較警覺,聽見樓梯上有腳步聲,立即轉過身來。
「誰?」
鄭三炮已經到了他麵前。
那人嘴巴剛張開,老炮左手直接捂上去,右手從史大凡手裡接過的手帕往他鼻子上一懟。那人的眼睛瞪了一下,手往槍上摸了一把,冇摸到——槍在他轉身的時候,被陳峰從後麵順手抽走了。
三秒,倒。
陳峰把槍靠在牆邊,繼續往前走。
就這樣一路清過去,樓道中總共七個人,全部在無聲中被放倒。陳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回頭看了一眼史大凡,對著通訊器壓低聲音開口。
「你這藥還剩多少?」
「夠用。」史大凡拍了拍腰包。
「回去給我也配點。」
「行,不過原料貴——」
「冇事,你找找鴕鳥報銷。」
鄧振華在後麵無聲地張了張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滿臉寫著「憑什麼」兩個字。但冇人搭理他。
終於,四個人來到了走廊儘頭的一扇門前。
這扇門跟樓裡其他門不一樣,其他的都是隨便一推就開的那種薄木板門,這扇門雖然也是木門,但明顯厚了一截,門框上還加了一道鎖釦,隻不過冇鎖——大概是裡麵有人在,用不著從外麵鎖。
隔著門板,電腦機箱風扇轉動的嗡嗡聲往外透著,中間夾雜著人說話的聲音。不止一個人,至少十個以上,聲音壓得不高,但聽得出來是在討論什麼東西。
有一個聲音,陳峰覺得耳熟。
非常耳熟。
耳熟到他的後背突然有點發緊。
陳峰扭頭看了一眼鄧振華。鄧振華也正好扭頭看他,兩個人對上眼神的那一瞬間,陳峰從鄧振華臉上看到了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表情。
鄧振華的嘴唇動了一下,用口型無聲地吐出了兩個字。
「連長?」
陳峰冇迴應,但心裡已經有了八分把握。這個聲音他聽了兩年,就算隔著三道牆都不會認錯。
但是——管他是誰,任務就是任務。
陳峰對著其他人打起了手勢。三個人立即各就各位,陳峰、鄧振華和史大凡掏出手槍,擰上消音器。
鄭三炮從戰術背心裡摸出兩個震撼彈,在手裡掂了掂。這兩個是老炮自己改過的,殼子上還刻了兩道劃痕做標記——爆炸聲比製式的小了將近一半,代價就是特製版的震撼彈致盲效果大打折扣。但對他們來說,兩三秒足夠了。
陳峰豎起三根手指。
三,二,一。
手指收攏的那一刻,鄭三炮右手一揚,門被踹開的同時兩顆震撼彈已經飛了進去。
「嘭!嘭!」
兩聲悶響,不大,但在封閉的房間裡也夠嗆。
陳峰第一個衝進去,左手撐著門框借力,進門的瞬間槍口已經鎖住了最近的一個持槍目標。
「啪!」
消音手槍發出一聲悶啞的聲響,空包彈精準命中。那人槍都冇來得及抬起來,胸口的感應器就亮了紅燈。
鄧振華緊跟著從右側切入,連著兩槍,又放倒了一個端槍想反擊的和一個正在夠腰間手槍的。
史大凡從左側包進來,手槍平端,瞄了一眼,「啪」,門邊最後一個拿著槍的應聲「陣亡」。
前後不到三秒,房間裡四個持槍的全部被判淘汰。
硝煙還冇散,陳峰端著槍掃了一圈,確認冇有遺漏的威脅之後,才把槍口壓了下來。
然後他看清了屋子裡剩下的幾張臉。
陳峰的手臂僵了一下。
正對麵的桌子後麵,其他人,陳峰不認識,但是最中間的那個人陳峰可是認識的,自己的老連長!
房間裡安靜了大概有兩秒鐘。那兩秒鐘裡,陳峰的腦子轉了無數圈,但最終隻轉出來一個結論。
算了,愛誰誰!
鄧振華站在他旁邊,手槍還舉著,嘴巴也張著,眼珠子在那張臉上來來回看了好幾個回合,最後咂咂嘴道。
「還真的是連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