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陳峰和鄧振華就商量好了計劃。說是商量,其實就是陳峰說一句,鄧振華補一句,兩個人的腦迴路湊在一起,效率高得離譜。
「幹掉一個巡邏小隊,扒了他們的衣服,直接混進去。」陳峰把望遠鏡遞給鄧振華,下巴朝營地方向努了努,「你看那邊,第三組巡邏隊。」
鄧振華接過望遠鏡往那個方向一搭眼,愣了一下:「那不是老杜?」
「就是老杜。一起我們隔壁班那個?」
「對,就他。」
鄧振華放下望遠鏡,表情有點複雜:「我說風狼,你挑人的眼光是真毒。老杜那人沉默寡言,長著一張大眾臉,走大街上十個人有九個記不住他。」
「所以我才選他。」陳峰說這話的時候特別理直氣壯。
鄧振華咂了咂嘴:「你這主意是夠損的。不過老杜挺實在一人,咱這麼搞他,多少有點缺德。」
「你剛才暴揍班長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能一樣嗎?那是誤傷!純粹的誤傷!」
史大凡在後麵沒忍住接了一嘴:「那這次算什麼?預謀傷害?」
「這叫戰術需要!」陳峰和鄧振華幾乎同時開口,然後互相看了一眼,都沒再說話。
鄭三炮蹲在旁邊,從頭到尾就說了一個字:「走。」
四個人沿著建築的陰影麵,迅速往老杜巡邏路線上的一處拐角摸去。那個拐角陳峰盯了好幾輪巡邏了,是個死角,兩邊建築擋著視線,路燈又恰好在另一側,光照不到。
「就這兒。」陳峰蹲下來,手往左右一比,鄧振華和鄭三炮立刻分到兩側貼牆站好,史大凡則退到了拐角後方兩米的位置,負責堵漏。
四個人就這麼靜靜地等著。
腳步聲從街道另一頭傳過來,不快不慢,踩在水泥路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老杜帶隊走路的節奏跟當年在偵察連時一模一樣,穩得像節拍器。
陳峰豎起耳朵數了數,四個人,步伐間距均勻,隊形緊湊。
行,齊活了。等腳步聲近到拐角前不到五米的時候,陳峰突然開口了。
「口令!」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語調平穩,就跟真暗哨一樣,標準得不能再標準了。
拐角那邊的腳步聲一頓。
老杜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條件反射一般,脫口而出:「高山!回令!」
話音落地的那一瞬間,老杜的腳步突然停了。然後是兩秒鐘的安靜。
陳峰幾乎能想像到老杜這兩秒鐘裡腦子轉了多少圈——這個位置沒有暗哨,巡邏路線圖上標得清清楚楚,他自己今晚已經走了兩趟了,這裡從來沒有人。
但口令已經答出去了。
「有——」
老杜嘴裡剛蹦出一個字,陳峰已經從拐角竄了出去。
鄧振華比他還快半步,從另一側撲出來,兩個人一左一右直接摁住了老杜身後兩個兵。
鄭三炮緊跟著上去,像一堵沉默的牆,把第三個人堵在原地,那人還沒來得及舉槍,槍就被老炮一把攥住了槍管,往下一壓,人跟著就矮了半截。
史大凡從後麪包抄過來,堵住了最後一個想轉身的。
前後不到五秒,老杜的小隊就齊齊整整地被控製住了。
全程沒有一聲槍響,沒有一聲喊叫,乾淨利落得跟排練過似的。
老杜被陳峰從背後鎖住的時候,整個人僵了一下,然後就不動了。不是嚇的,是認命了——這種手法,這種速度,這種配合,他太熟了絕對是經驗老道的老特!
陳峰用手在老杜脖子抹了一下,然後鬆開手,繞到老杜正麵,月光正好照在兩個人臉上。
「老杜!好久不見!」
陳峰笑嗬嗬地開口,那語氣跟在路上偶遇老同學沒什麼區別,輕鬆得不像話。老杜看清了陳峰的臉,然後又偏頭看了一眼正在旁邊押著他隊員的鄧振華,嘴巴動了動,半天才擠出兩個字。
「是你。」
「是我。」陳峰點頭,態度特別誠懇。
老杜又看了看自己被控製住的隊員,再看看陳峰身後的鄭三炮和史大凡,最後目光落回陳峰臉上,沉默了大概三秒。
「我就知道會出事。」
「你這話說得,好像跟我有關似的。」
「不跟你有關跟誰有關?」老杜難得說了句長話,聲音壓得很低,「吳班長鼻子誰幹的,通訊頻道裡剛才都炸了,說有人摸進來了。我心想著,這幫人膽子也太大了吧,結果——」
他看了陳峰一眼,又看了鄧振華一眼。
「是你倆。」
鄧振華在旁邊嘿嘿一樂,也不廢話,直接開口:「別說了老杜,脫衣服!」
老杜的表情當場就僵住了。
「……你說什麼?」
「脫衣服!快點!」鄧振華催得理直氣壯,「你們的外套、帽子、臂章,都給我扒下來!動作利索點,時間不等人!」
老杜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作戰服,再抬頭看看鄧振華那副急不可耐的表情,臉上的神色變了好幾變,最後憋出一句:「你們倆上輩子是土匪吧?」
「你可以理解為借。」陳峰在旁邊糾正,「用完就還。」
「還個屁!我認栽!」老杜雖然嘴上罵,手上已經開始解外套的釦子了。沒辦法,人已經「死」了,死人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鄧振華笑嘻嘻地接過老杜遞來的帽子,往自己腦袋上一扣,還特意正了正帽簷:「老杜,你這帽子挺新啊!」
「上個月新發的!」老杜的聲音聽著有點心疼。
史大凡那邊已經麻利地跟另外一個體型差不多的隊員換好了,鄭三炮也默不作聲地套上了外套,動作快得像換彈匣。
四個人收拾妥當,陳峰把自己的裝備調整了一下,然後拍了拍老杜的肩膀。
「老杜,委屈你了。」
老杜蹲在牆根底下,抱著胳膊,冷風一吹,打了個哆嗦。他抬頭看著已經穿戴整齊、大搖大擺準備往營地走的陳峰四人,嘴角抽了兩下。
「陳峰。」
陳峰迴頭。
老杜想了想,最終隻說了一句:「算了,我一個死人就不說你們了!」
陳峰笑了笑,沒接話,轉身就走。
四個人壓著步伐,按照巡邏路線圖上標的時間節點,不緊不慢地往營地哨卡方向走。
來到哨卡不遠處,陳峰減慢了腳步。前麵不到十米,一個哨兵端著槍站在燈光下,聽見腳步聲,槍口下意識地壓了過來。
「口令!」
「高山!回令!」
哨兵聽見口令對上了,肩膀往下一鬆,槍口隨之偏開,嘴裡跟著報出回令:「飛鷹!」
然後側身讓開了路,還衝著陳峰點了點頭。
陳峰麵無表情地走過哨卡,步伐穩得像在自家院子裡散步。
身後的鄧振華、鄭三炮和史大凡魚貫而入,四個人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走進了營地。等走出哨兵的視線範圍,拐進一條小巷之後,陳峰才把帽簷往下拉了拉,嘴裡擠出一句話。
「誰定的這口令?」陳峰的語氣聽著有點咬牙切齒,「高山對飛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