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吳啟華分開兩個小時後,陳峰四人貓在小鎮中心一處圍剿軍營地外圍的一棟不起眼小樓裡。
二樓,四個人擠在靠窗的牆根底下,誰都沒開燈,就著月光往外看。陳峰半蹲在窗戶邊,望遠鏡貼著窗框的邊緣,隻露出一小截鏡筒。
「防禦挺嚴密啊。」陳峰放下望遠鏡,皺了皺眉,「而且你們有沒有覺得,他們好像戒嚴了?巡邏頻率比我們之前觀察到的高了一倍都不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體驗棒,.超讚 】
鄧振華湊過來往外瞄了一眼,又縮回去:「確實,剛才那波巡邏隊走了還沒三分鐘,又來一波。這幫人不睡覺的?」
「不對勁。」鄭三炮悶聲接了一句。
陳峰點頭,正想把大家攏過來商量一下接下來怎麼搞,話還沒出口,小鎮的另一個方向突然傳來了槍聲。
不是零星的那種,是密集的交火。
四個人的動作幾乎同步——陳峰貼窗,鄧振華壓低身子摸向另一扇窗,鄭三炮端槍朝門口,史大凡靠牆蹲下。
槍聲越來越密,中間還夾雜著幾聲悶響,聽著像是催淚彈或者閃光彈。
陳峰聽了幾秒,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森林狼他們暴露了?不應該啊!」
他和耿繼輝是分開行動的,按照耿繼輝的性子和能力,就算摸不進去,全身而退絕對沒問題。怎麼會搞出這麼大動靜?
鄧振華豎著耳朵聽了聽槍聲的方向,也是一臉納悶:「那邊……好像是鎮子西麵?森林狼他們確實是從西麵進的。」
「交火位置偏外圍。」鄭三炮補了一句。
史大凡想了想,突然轉頭看向陳峰和鄧振華,臉上那個表情,怎麼說呢,帶著一種「我不想說但我忍不住」的糾結。
「風狼,你說會不會……是你和鴕鳥暴揍你們老班長的事暴露了?」
陳峰一愣。
史大凡繼續說:「都兩個小時了,再怎麼說,'屍體'也該被發現了!」
陳峰張了張嘴。鄧振華也張了張嘴。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又同時把頭轉開,心中同時暗道:鋒子(鴕鳥)這傢夥怎麼沒埋班長的『屍體』?!
「……」
陳峰抹了把臉,將平光鏡往上推了推。
「那應該是了。」
鄧振華猶豫了一下,也開口了:「那個……要不要聯絡一下森林狼?」
「聯絡什麼?現在整個鎮子都警覺了,聯絡他們還容易多一分暴露的風險。」陳峰擺了擺手,「算了,上樓頂先貓一會,看看情況再說。」
四個人麻利地翻上了樓頂,找了個矮牆後麵的死角蹲下來。樓頂這地方,晚上還行,有夜色遮著,到了白天就是個笑話,四麵透風,連隻鳥飛過去都能看見他們。
陳峰靠著矮牆,望遠鏡架在牆頭上,視線鎖在槍聲傳來的方向。
打得挺凶。
鄧振華也趴在旁邊,用瞄準鏡往那邊看,嘴裡嘀咕著:「這火力密度,圍剿部隊少說出動了兩個排。森林狼他們才幾個人啊,這不是打架,這是被群毆。」
「閉嘴,仔細聽。」陳峰豎起一根手指。
鄧振華立即閉了嘴。槍聲斷斷續續,中間有幾段明顯的安靜,然後又響起來,但方向在變——往鎮子東北角移動了。
「在跑。」鄭三炮說。
「嗯,沒被圍死,還在機動。」陳峰眼睛沒離開望遠鏡,「森林狼不是吃素的,這點場麵他應付得來。」
話雖這麼說,但陳峰的手指頭在矮牆上敲個不停。
戰鬥聲持續了一個多小時。一個多小時裡,陳峰四個人就蹲在樓頂,誰都沒動,誰都沒說話。
然後,槍聲停了。
陳峰盯著那個方向看了足足兩分鐘,放下望遠鏡,往後靠在了矮牆上。他在腦子裡把剛才聽到的所有槍聲過了一遍——交火的節奏、位移的速度、最後停下來的位置。
「沒跑出小鎮。」
「但也不一定是被淘汰了。」陳峰補了一句,「槍聲停得太乾脆,要是真全滅了,最後應該有一段密集的收尾射擊。這種一刀切的停法,更像是……脫離接觸了。」
「藏起來了?」史大凡問。
「有可能。也有可能是被堵在某個建築裡,形成對峙了。」陳峰揉了揉太陽穴,「不管哪種情況,我們現在都幫不上忙。自己的事還沒搞定呢。」
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天色,最多再過幾個小時天就要亮了。
「先待著,等他們那邊的動靜過去,這邊的警戒鬆下來再動。」
四個人就這麼蹲在樓頂上,像四塊長在房頂上的石頭。遠處偶爾有手電的光束掃過街道,車輛引擎的聲音從不同方向傳來又消失。整個小鎮像一隻被捅了的馬蜂窩,到處都在嗡嗡地響。
又過了大概半小時,鄧振華突然在通訊頻道裡開口了。
「誒!誒!風狼!我看見指導員了!」
陳峰一聽「指導員」三個字,第一反應是陳國濤。
「勻狼?」
「不是勻狼!」鄧振華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又趕緊壓下去,「是老指導員啊!偵察連的!你11點方向,300米,路燈旁邊拐角那裡!」
陳峰心裡「咯噔」一下,抓起望遠鏡就往那個方向看。
路燈底下,一個人影正站在拐角處,手裡拿著對講機在說什麼。那個站姿,那個挺胸收腹雙腳與肩同寬的標準立姿,還有那個講話時習慣性拿左手卡腰的動作——
是他們偵察連的指導員,不會認錯。陳峰放下望遠鏡,臉上的表情變了。
「大尾巴狼,快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熟人!」
陳峰也在營地裡搜人。越看越心驚,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這個營地,就是他們老單位的駐紮點。
剛纔在外圍碰上吳啟華,陳峰就知道偵察連來了,沒想到這就遇見了!陳峰慢慢放下望遠鏡,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往上翹,翹到最後,從嗓子裡擠出一串讓人後背發涼的笑聲。
「桀桀桀!鴕鳥!你應該知道我在想什麼吧?」
鄧振華終於把眼睛從瞄準鏡後麵挪開,轉過頭來,臉上的笑容跟陳峰如出一轍——那種笑法,怎麼看怎麼不像好人。
「嘿嘿!我猜他們今晚用的是2類暗號!」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眼睛裡的光幾乎是同步亮起來的。
後麵的史大凡和鄭三炮全程沒插一句話,良久史大凡往鄭三炮那邊挪了挪,壓著嗓子開口:「山狼。」
「嗯。」
「你說咱們現在……還來得及跟他倆劃清界限嗎?」
鄭三炮沉默了兩秒,回了兩個字:「應該是晚了。」
前麵的陳峰已經開始跟鄧振華對暗號了。
兩個人蹲在矮牆後麵,腦袋湊在一起,嘴裡嘀嘀咕咕的,那認真勁兒,活脫脫像兩個正在策劃入室搶劫的慣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