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和吳啟華簡單的打了個招呼後,就準備離開。
現在情況很明顯了。他們所在的這棟小樓,就是暗哨點之一。
而且不是固定蹲守那種,是流動暗哨——人到了纔算啟用,人走了就是空殼。陳峰他們運氣好,鑽進來的時候這個點還沒人,結果前腳剛躲好,後腳吳啟華就帶著人上來了。
陳峰正要帶人走,腳步剛邁出去,餘光掃到吳啟華的臉。
吳啟華站在原地沒動,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眼神往旁邊飄了一下,又飄回來,落在陳峰身上停了那麼一瞬,然後又移開了。
陳峰看得清清楚楚。陳峰沒吭聲,隻是衝著吳啟華利利索索地敬了個軍禮,然後轉身帶著鄧振華、鄭三炮和史大凡往樓下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超省心 】
吳啟華在後麵也沒出聲攔。
那個年輕列兵倒是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被吳啟華一個眼神給瞪回去了。
四個人出了小樓,踩著月光貼牆走。陳峰沒往之前規劃的路線去,反而拐了個彎,朝著鎮子更深處摸。
鄧振華跟在後麵,越走越覺得不對勁,忍不住在頻道裡壓低聲音問:「風狼,方向不對吧?我們不是說從南麵摸的嗎?怎麼往裡麵鑽了?」
陳峰沒回頭,腳步也沒停:「不摸這一片了,繼續往裡。」
「為什麼啊?」
陳峰還是沒解釋。
鄧振華等了幾秒沒等到下文,嘴裡嘟囔了一句「又來這套」,但腳步沒慢,老老實實地跟著。史大凡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陳峰一眼,沒問。
其實陳峰心裡門兒清。
吳啟華剛才那個表情,他太熟了。在偵察連的時候,每次訓練完,吳啟華偶爾會提前透露第二天的科目——不是明說,就是那種欲言又止的樣子,嘴角動兩下,眼神往別處飄,然後憋住不說。
那意思就是:我想幫你,但我不能。
今天也是一樣。
吳啟華想告訴他們點什麼,但紀律擺在那兒,說不出口。可他那個眼神已經夠了。但更重要的是,吳啟華的眼神裡沒有緊張,沒有那種「你們離目標很近」的不安。
如果資料就藏在這一片,吳啟華的反應不會是那樣的。他會更繃,會更刻意地不看陳峰,甚至會故意說兩句廢話打岔。
可吳啟華沒有。他隻是單純地心軟了,想說又不能說,然後就那麼看著他們走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一片就是外圍防線,暗哨群的作用是預警和攔截,真正的東西不在這兒。在更裡麵。
陳峰把這些東西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打算跟鄧振華解釋,因為一解釋就得扯到吳啟華身上,這事兒沒必要擺到檯麵上說。班長沒開口,那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走了大概兩百多米,繞過一排空房子,鄧振華終於憋不住了。
「風狼!你倒是說句話啊!我們這是去哪兒?」
陳峰腳步一頓,回過頭來。月光打在他那副髒兮兮的平光鏡上,反出一道白光。
「班長都來了。」
鄧振華愣了一下:「啥?」
「班長來了,說明雄鷹師偵察連也來了。」陳峰的語氣理直氣壯得不行,「偵察連來了,連長肯定也在。現在當然是去找連長了。」
鄧振華的腦子轉了半秒,然後眼睛一下就亮了,聲音都拔高了半度:「好啊!那咱走!」
他說完還往前邁了一大步,差點撞到鄭三炮背上。鄭三炮側身讓了一下,麵無表情地看著鄧振華,沒說話。但那個眼神,分明在說:你興奮什麼?
史大凡跟在最後麵,聽見前麵兩個人的對話,臉上那個表情,半天沒變過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過了好一會兒才轉頭看向鄭三炮。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史大凡的嘴角動了動,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四個字。鄭三炮看懂了,微微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無奈還是認命。
臥龍鳳雛。
前麵的陳峰渾然不覺,還在跟鄧振華嘀咕:「也不知道師長來沒來。」
「師長?」鄧振華一拍大腿,壓著嗓子喊,「我操!要是師長也在,那今晚可就熱鬧了!這次要是再碰上……」
「你上次'割'了人家的'喉',連狗都沒放過,你還想怎樣?」陳峰迴頭看了他一眼。
「那不一樣!」鄧振華一臉正經,「上次是我和衛生員乾的,這次咱倆一起,那效果能一樣嗎?」
鄭三炮在後麵悶聲開了口:「你倆一加一,等於雄鷹師的噩夢。」
史大凡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趕緊用手背擋住嘴。陳峰扭頭瞪了鄭三炮一眼:「山狼,你今晚話真多。」
「實話。」鄭三炮言簡意賅。
鄧振華倒是樂了,伸手拍了拍鄭三炮的肩膀:「山狼,你跟著我們,保你今晚有肉吃!」
鄭三炮側了側身子,不動聲色地把鄧振華的手從肩膀上抖落,然後繼續麵無表情地往前走。史大凡跟在後麵,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了——這兩位祖宗湊在一塊,搞完班長搞連長,搞完連長還惦記師長。
上次鄧振華一個人就把雄鷹師的演習攪得天翻地覆,割了師長的喉不說,連師長的狗都給摁了。
現在好了,鄧振華一個人就已經夠離譜了,再加上一個陳峰。
雄鷹師偵察連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史大凡搖了搖頭,加快腳步跟上前麵三個人。
不過話說回來,這倆要是真搞出什麼動靜來,他倒是挺期待的。畢竟能親眼看著陳峰和鄧振華兩個人,搞他們的老東家這種機會可不多。
四個人沿著建築群的陰影往裡摸,越走越深。陳峰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畫地圖,把白天觀察到的資訊跟現在腳下的路線對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