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片混亂的狼藉之中,一個經過擴音器放大的聲音,如同上帝的審判,從山林深處轟然傳來,蓋過了所有的呻吟和咒罵。
「菜鳥們!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投降,是你們唯一的出路!提醒一句,最先被抓住的十個,立即淘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超靠譜 】
那聲音帶著一種戲謔的、貓捉老鼠般的得意,在山穀間迴蕩。
陳鋒被催淚瓦斯熏得通紅的眼睛猛地一縮。
土狼!
這標誌性嗓音,他認得!
而且絕對不會認錯,自己現在的記憶裡可不會記錯這種事情!
其他人還在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宣告而發愣,腦子沒從「被伏擊」的震驚和「被淘汰」的威脅中轉過彎來。陳鋒的身體卻已經做出了最迅捷的反應。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抓住身邊還在咳得跟奔喪似的鄧振華的作戰背心,用盡全力將他往後一拽。
「跑!」
這一聲怒吼,他幾乎是用盡了肺裡殘存的最後一絲乾淨空氣。聲音嘶啞,卻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炸雷。
跑?往哪兒跑?
這是大多數人腦子裡的第一個念頭。
但陳鋒沒有給他們思考的時間。他拉著還在踉蹌的鄧振華,頭也不回地朝著卡車來的方向,也就是他們的後方,一頭紮了過去!
這個舉動,徹底點燃了導火索。
「跑啊!」
「散開!」
「進林子!」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這群來自各大王牌部隊的兵王們,在這一刻,徹底被打散成了一盤散沙。沒有指揮,沒有協同,幾十道身影如同受驚的野兔,朝著四麵八方,各自尋找生路,瞬間消失在瀰漫的煙霧和崎嶇的山路中。
耿繼輝深深地看了一眼陳鋒和鄧振華消失的方向,隨即也矮身鑽進了另一側的密林。
「老陳!你他孃的瘋了!咳咳……慢點!老子肺要咳出來了!」
鄧振華被陳鋒拽得像個麻袋,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山路上狂奔。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肺裡火辣辣的疼,每說一個字都像在吞刀片。
陳鋒壓根不理他,隻是死死抓著他的背心,悶頭朝著山林深處猛衝。
前方的山林,樹木密集,灌木叢生,幾乎沒有路。但陳鋒的目標很明確。
常規思維裡,遭遇伏擊,要麼向前突圍,要麼向兩側山林疏散。很少有人會選擇回頭,朝著來時的路跑。因為那意味著你將徹底背對敵人,把後背完全暴露出來。
但陳鋒賭的就是這個反常規!
他一頭紮進路邊的灌木叢,茂密的枝葉瞬間刮過他的臉頰和手臂,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血痕。
「我靠!謀殺啊!」鄧振華被帶得一頭撞在一棵樹上,感覺眼冒金星。
「好了好了!想被第一個淘汰,你就繼續叫!」陳鋒壓低聲音,語氣滿是不在乎,但是也有一絲不容置疑。
鄧振華瞬間閉上了嘴。
他可以跟陳鋒嬉皮笑臉,可以抱怨夥食,可以吐槽潛伏的枯燥,但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他對陳鋒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兩人一前一後,在密林裡瘋狂穿行。
陳鋒像一頭對地形瞭如指掌的獵豹,總能找到最省力、也最隱蔽的路線。
他時而俯身穿過低矮的灌木,時而藉助樹幹的掩護快速轉移,整個過程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鄧振華緊跟在他身後,跑得舌頭都快吐出來了。
他現在總算明白,自己跟陳鋒這個變態的差距到底在哪兒了。不光是格鬥和槍法,更是這種在極端環境下,依舊能保持清晰判斷和做出最優選擇的能力。
陳鋒這傢夥的反應真是變態啊!
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身後的槍聲和喧囂徹底被隔絕在山巒之外,陳鋒才猛地停下腳步,靠在一棵大樹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呼……呼……」鄧振華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汗水混著塵土,順著臉頰往下淌。
「這……這他孃的……就是狼牙的歡迎儀式?」他喘勻了氣,有氣無力地開口,「比吳啟華那老黑臉……還黑!」
陳鋒沒說話,他隻是靠著樹幹,側耳傾聽著林子裡的動靜。風聲,鳥鳴,樹葉的沙沙聲……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
但越是正常,就越不正常。
他知道,這隻是開胃菜。真正的獵殺,現在才剛剛開始。
「起來。」陳鋒踢了踢鄧振華的靴子。
「幹嘛?讓我死一會兒不行嗎?」鄧振華翻了個白眼。
「再不走,就真死了。」陳鋒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樹枝,在濕潤的泥地上迅速畫了幾個圈和箭頭,「他們很快就會呈扇形搜尋過來,這裡不是安全區。我們得翻過前麵那座山脊,到反斜麵去。」
鄧振華看著地上那簡陋卻清晰的戰術地圖,掙紮著爬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行,聽你的。」他揉了揉還在發酸的腿,「不過我先說好,要是再碰上催淚彈,你先上,我給你墊後!我可是狙擊手好吧!」
陳鋒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行啊,下次我直接把你扔過去當肉盾。」
說完,他掰斷手裡的樹枝,率先朝著更深的山林走去。
鄧振華趕緊跟上,嘴裡還在小聲嘀咕:「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小子就是嫉妒我長得比你帥,想藉機毀我容……怎麼又是叢林啊!我說命運啊.......」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影。兩個身影,一前一後,在寂靜的山林裡,悄無聲息地移動著。
山林裡,死一般的寂靜。
先前那上百號來自各個部隊的尖子和兵王,此刻就像被扔進池塘的石子,各自激起一圈漣漪,然後迅速沉入水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雖然說隻淘汰十個。
這數字聽起來不多,可在這片陌生的、危機四伏的山林裡,大家都散開了!
誰敢賭自己不是那前十個,萬一是剛好是第十個呢?
都是尖子,在原部隊時大家可都是兵王,誰的自尊心能受得了在第一關就被灰溜溜地踢出去?
所以,沒人敢停,沒人敢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