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在山穀裡迴蕩,子彈劈裡啪啦地打在岩石上,碎石飛濺。然而,這種猛烈的火力壓製,換來的隻是零星而的反擊。
對麵就好像隻有兩個人,而且彈藥不足,打幾槍就得停下來喘口氣。
刀疤臉趴在一棵粗壯的榕樹後,側耳傾聽著槍聲的節奏。
他那張猙獰的臉上,起初的凝重慢慢被一絲不屑取代。這種火力密度,這種射擊頻率,太業餘了。他甚至能從槍聲中聽出一絲慌亂和猶豫。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經歷過的戰鬥太多了,這種場麵,他熟。
「壓上去!他們沒幾個人!」刀疤臉對著喉麥低吼一聲,同時對身邊的手下打了個手勢。
傭兵們立刻會意,交替掩護著,一點點向前壓縮陣線。馬雲飛則被兩個手下死死護在中間。
又對射了三五分鐘,山穀對麵的槍聲突然就停了。
徹底的安靜。
這突如其來的寂靜,讓所有人都有些不適應。刀疤臉眉頭一皺,抬手示意隊伍停止前進。他警惕地掃視著前方黑暗的林地,不敢有絲毫大意。
一個膽子大的傭兵,在掩體後等了半分鐘,見對麵毫無動靜,忍不住探出半個腦袋。
還是沒動靜。
他又把整個身子都露了出來,甚至還囂張地晃了晃。
「隊長,他們撤了!」那名傭兵回過頭,衝著刀疤臉的方向大喊,聲音裡滿是輕鬆。
刀疤臉從樹後站起身,走到隊伍前麵,看著那片死寂的山穀,眼神閃爍。他剛想下令追擊,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旁邊的馬雲飛。
馬雲飛的臉色很難看,他正抬頭看著天邊。東方的天際線,已經泛起了一絲微弱的魚肚白。
天,快亮了。他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寫滿了糾結。是追,還是跑?
刀疤臉瞬間就明白了這位僱主的顧慮。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走到馬雲飛身邊,聲音壓得很低,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boss,他們跑不遠。這片林子我們不熟,他們同樣不熟。隻要半個小時,我保證把人給你帶回來。」
半個小時。
馬雲飛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他飛快地在心裡盤算著。
他為自己留的後路,邊境線上有人會送他離開。從這裡過去,全速趕路,一個小時足矣。
半個小時,這個時間差,他賭得起。如果能救回老頭子,從他嘴裡d得到那些隱藏的帳戶和人脈網,那整個馬家的基業就將徹底屬於他。
若是失敗……半個小時,也耽誤不了他跑路。
這個誘惑太大了,最終馬雲飛心中一狠!
「追!」馬雲飛的眼神瞬間變得堅定,他不再看天,而是死死盯著那片黑暗的叢林深處,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走!」
刀疤臉嘴角一咧,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他一揮手,傭兵小隊立刻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鬣狗,端著槍,朝著陳鋒他們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另一邊,叢林深處。
陳鋒和陳國濤已經退到了預設的山穀隘口。
「他們人不少,火力也猛,就我們幾個,萬一他們真瘋了往裡沖,不一定能兜住。」陳國濤壓低身體,快速檢查著彈匣,聲音裡有幾分擔憂。
他說的是實話。B組滿打滿算就六個人,耿繼輝得看著馬世昌那個「包裹」,不可能參加戰鬥。
「放心。」陳鋒的回答隻有兩個字。
他沒有多做解釋,隻是拍了拍陳國濤的肩膀,然後指了指右側的山壁。兩人迅速分開,各自找到了一處絕佳的射擊位,如同兩尊蟄伏的石像。
眾人的後麵,鄧振華趴在一處被藤蔓覆蓋的土坡上,感覺自己像一條等待獵物上鉤的鱷魚,連呼吸都放得極緩。
「衛生員,你說這幫孫子會不會不敢追過去?」他小聲在頻道裡嘀咕。
「放心,煮熟的鴨子,飛不了。」史大凡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他正用望遠鏡觀察著那支越來越近的隊伍,「你管好你的槍就行,別到時候手抖。」
「嘿!我可是飛天雄鷹,你跟我說手抖?」鄧振華不樂意了,把臉貼在冰涼的槍托上,死死的瞄準著山穀。
沒過多久,刀疤臉帶著他的傭兵小隊和馬雲飛,出現在了瞄準鏡的視野裡。他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魚貫而入,徹底踏進了這個為他們精心準備的口袋。
馬雲飛走在隊伍的中央,被幾個手下簇擁著。
鄧振華的嘴角咧開一個無聲的弧度。
就是你了。他沒有絲毫遲疑,手指輕輕搭上扳機,平穩地預壓,然後扣下。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在寂靜的黎明前夜格外突兀。
走在隊伍中央的馬雲飛,身體猛地一震,他低頭,看見自己的右邊膝蓋處爆開一團血花,碎肉和布料的混合物向外飛濺。劇痛如同電流般瞬間傳遍全身。
「啊——!」
他剛張開嘴,悽厲的慘叫還沒能完全衝出喉嚨。
「砰!」
第二聲槍響接踵而至。
他的左腿同樣炸開了同樣的一朵血花。
馬雲飛的慘叫戛然而止,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整個人「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倒在地,隨後便向前栽倒,臉重重地磕在滿是碎石的土地上,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這突如其來的兩槍,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刀疤臉和他的傭兵們懵了。
前一秒還在為追上獵物而興奮,下一秒,他們的僱主就成了一個在地上抽搐的廢人。
「隱蔽!」刀疤臉的職業素養讓他第一個吼出聲。
然而,已經晚了。
就在他吼聲響起的瞬間,山穀中陳鋒和陳國濤還有支援的小莊的槍口同時噴吐出火舌。
「噠噠噠噠——!」
不再是之前那種打一槍歇半天的「業餘」射擊,而是三條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壓迫感的死亡火線。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瞬間將毫無準備的傭兵隊伍籠罩。
「噗!噗!」
鄧振華的狙擊槍再次響起,每一次槍響,都伴隨著一個傭兵的倒下。他不再瞄準四肢,而是專挑胸口和腦袋這種要害部位下手。
之前還囂張跋扈的傭兵們,此刻徹底亂了陣腳。他們引以為傲的戰術素養在這樣絕對的火力壓製和精心設計的陷阱麵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什麼情況?!」
「敵人在哪裡?」
「側翼!側翼有人!」
慘叫聲、咒罵聲和槍聲混雜在一起,在狹窄的山穀裡形成了死亡的交響樂。
刀疤臉躲在一塊一人多高的巨石後麵,背心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他聽著耳邊呼嘯的子彈,看著自己手下一個接一個地倒在血泊裡,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對勁!這太不對勁了!
剛才那稀稀拉拉的槍聲,那笨拙的戰術,讓他以為自己追的是一群地方武裝。可現在這算什麼?
刀疤臉的臉部肌肉瘋狂抽搐,一個荒謬又驚悚的念頭在他腦海裡炸開。
對麵是不是開了?現在是演都不演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