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和陳國濤一前一後,像兩隻靈貓,在盤根錯節的樹根與濕滑的苔蘚間穿行。
陳鋒的動作看似隨意,卻極有章法。
他經過一叢灌木時,手腕一翻,一截嫩枝被折斷,斷口朝向他們前進的方向,角度刁鑽得恰到好處。沒走幾步,他的軍靴又在地上的一片爛泥裡,留下一個清晰又深刻的腳印。
這些痕跡,對於外行來說,或許什麼都不是,但對於真正的獵人,卻是足夠追擊了。
「你這就差在地上鋪紅毯歡迎他們了!」陳國濤跟在他身後,聲音壓得極低,從喉嚨裡擠出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多,任你選 】
「這不怕他們著不到我們嘛!」
陳鋒頭也不回,繼續在前方開路,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找到了又如何?反正目標已經抓獲,我們隨時可以脫離。」
陳國濤說的是事實。對B組而言,任務的核心已經完成,現在帶著馬世昌這個「包裹」,找個地方往山裡一鑽,等直升機支援一來,就能直接返航。後麵這群追兵,逃都來不及呢!
陳鋒的腳步頓了一下,他側頭看了一眼身後幽深的黑暗,那裡麵,彷彿潛藏著一頭即將出籠的猛獸。
他很想告訴陳國濤,事情沒那麼簡單。
馬世昌是毒梟,但更像個舊時代的商人,講究利益,在他還沒有走投無路的時候,他表麵上還遵循點規則。
可他那個兒子馬雲飛,完全是另一回事。那傢夥纔是真正的瘋子,心狠手辣,毫無顧忌,危害性比他那個隻知道守著家業的老爹大得多。放虎歸山的後果,陳鋒比誰都清楚。
但是,他不能說。
這些情報的來源,他無法解釋。難道說自己未卜先知?
自己加入孤狼後,接觸的機密情報可不少,突然有一個來源不明的情報,可能給自己帶來天大的麻煩。輕則審查,要是剛好不小心被牽連了可能就直接回家種地了。
這種明明就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不能說的感覺,讓他胸口發悶。
「走吧。」陳鋒收回思緒,吐出兩個字,再次邁開腳步。既然不能說,那就算了。
今天,馬雲飛敢追來就按死在這片林子裡。要是沒有的話那就算了,他們那些出來混的早晚被自己逮到!
好在馬雲飛花大價錢雇來的那幫人,沒有讓他失望。
叢林邊緣,刀疤臉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拈起一小撮被踩實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是他們。」他站起身,對著身後一臉不耐煩的馬雲飛沉聲道,「很專業,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引誘我們。」
「引誘?」馬雲飛冷笑一聲,「他們就幾個人,能有什麼陷阱!」
刀疤臉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什麼點點頭,隻是對身後的隊員打了個手勢。七八個傭兵立刻散開,組成一個標準的搜尋陣型,交替掩護著,一頭紮進了黑暗的叢林。
馬雲飛緊緊跟在後麵。他現在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找到他老爹,這次回去必須接管老頭子的全部東西!。
……
「風狼,狗攆上來了!」
鄧振華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響起,帶著一絲獵人發現獵物時的興奮,「前鋒三個人,在你們七點鐘方向!看起來像那麼回事。」
他趴在一處絕佳的狙擊陣地上,身下墊著厚厚的落葉,整個人與環境融為一體。通過瞄準鏡,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支隊伍正在林間穿行。
「中後麵有個穿著灰色衣服的,被保護得很好,天色太暗看不是很清楚,但根據體貌特徵一個是馬雲飛!」
史大凡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他負責觀察,總能注意到鄧振華忽略的細節。
這個時候陳鋒的聲音傳來。「盯緊他!要是可以就活抓,不行就直接擊斃!」
「明白!」
叢林深處,陳鋒和陳國濤已經停下了腳步。他們選擇了他們不遠處地勢複雜的小山穀,這並不是什麼特別好的埋伏地。
但是這裡已經是最佳的位置了,地形太險要對方可能就不敢追了!
「在這裡?」陳國濤環視四周,立刻明白了陳鋒的意圖。又是一個口袋陣。
陳鋒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一處岩石,又指了指自己的位置,對陳國濤做了個手勢。
陳國濤會意,迅速閃身到通道一側的巨石後,槍口對準了來路。
陳鋒則深吸一口氣,身體貼著另一側的石壁,緩緩滑入陰影之中,整個人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林子裡安靜得隻剩下蟲鳴和不知名野獸的夜啼。
終於,一陣細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刀疤臉帶著他的傭兵小隊出現在了山穀入口。他停下腳步,警惕地打量著這個地形詭異的隘口,職業的敏感讓他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等等。」他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怎麼了?」馬雲飛跟上來,語氣很沖。
這一路上的走走停停,已經快要耗盡他所有的耐心。沒辦法!天快亮了他馬雲飛想跑路了,要是他被抓了一準吃花生米!
「這裡很不對勁。」刀疤臉的目光掃過四周的環境,「太安靜了,我感覺不對勁!」
馬雲飛正在想是繼續追還是跑路時!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了叢林的死寂。
走在隊伍最前麵的那名傭兵,手臂上爆出一團血霧,整隻手耷拉了下去!然後那名傭兵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慘叫聲!
這突如其來的一槍,讓所有人都是一驚。
刀疤臉的反應最快,幾乎在槍響的同時,他就地一個翻滾,吼道:「有埋伏!隱蔽!」
剩下的傭兵們也紛紛尋找掩體,槍聲和叫罵聲瞬間響成一片。
刀疤臉確定自己已經安全後下令道:「三點鐘方向,山壁高處!壓製他!」
幾名傭兵立刻朝著陳國濤所在的大致方向開始還擊,密集的子彈打在石壁上,濺起一串串火星。
一時間,槍聲在寂靜的山穀裡炸開,迴音滾滾。
刀疤臉和他手下的傭兵反應還不錯,快速散開尋找掩體,槍口噴吐的火舌瞬間將陳國濤藏身的那塊岩石打得碎屑橫飛。
然而,預想中狂風暴雨般的反擊並沒有到來。對麵好像隻有兩個個火力點,打幾槍就停,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刀疤臉趴在一棵大樹後,側耳聽著這稀疏零落的槍聲,眉頭先是緊鎖,隨即舒展開來。
這感覺,太熟悉了。
他在當僱傭兵時遇見的小國的部隊就是這樣的,原來大國的也這樣啊!他嘴角不受控製地撇了撇,心頭那點剛剛升起的警惕,瞬間煙消雲散。
總之一句話,刀疤臉他感覺自己又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