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裡,黎明前的黑暗被撕開無數道口子,槍口的火光每一次閃爍,都照亮一張驚恐扭曲的臉。
刀疤臉的耳朵裡全是嗡鳴,子彈擦過岩石的尖嘯,手下中彈倒地的悶響,還有不遠處馬雲飛那壓抑不住的痛嚎,所有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鐵水,要把他的腦子都燒化。
什麼狗屁戰術,什麼火力壓製,都是笑話!對方根本不是在和他們交火,而是在單方麵地屠殺。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個設計精密的屠宰場,而他們,就是那群自己走進來的豬。
一個手下試圖從掩體後探頭還擊,剛露出的半個腦袋就被一顆子彈精準地將天靈蓋掀飛,紅白之物濺了刀疤臉一臉。溫熱粘稠的觸感讓他渾身一激靈,心底最後一點僥倖也徹底熄滅。
他扭頭,看了一眼在地上蜷縮抽搐的馬雲飛,那傢夥已經疼得說不出話,像一條被摔斷了脊樑的狗。
再看看天邊,那抹魚肚白已經越來越亮,像一道催命符。
跑!
這個念頭如同野草般瘋長,瞬間佔領了他全部的思維。錢沒了可以再賺,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他來這裡是求財,不是送死。
刀疤臉不再有任何猶豫,他一把拽住身邊僅剩的兩個還算鎮定的心腹,用盡全身力氣低吼:「跟我走!」
他看準了山穀側翼一處火力相對薄弱的陡坡,那裡灌木叢生。他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就往那片陡坡衝去。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高處,鄧振華的瞄準鏡一直牢牢鎖定著整個戰場。當他看到三道人影脫離主戰場,鬼鬼祟祟地朝側翼移動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跑?」
他調整呼吸,槍口平穩地移動,瞄準了領頭那個壯碩的身影。就是他,這支隊伍的頭兒。
擒賊先擒王。
鄧振華的手指穩穩地壓下扳機。
然而,刀疤臉能在槍林彈雨裡活到今天,實力有沒有先不說,運氣倒是真的不錯。就在鄧振華扣動扳機的剎那,他腳下被一根樹根絆了一下,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一個趔趄,腦袋猛地向下一沉。
「砰!」
一顆子彈,幾乎是貼著他的頭皮飛了過去。灼熱的氣流燎掉他一撮頭髮,恐怖的音爆瞬間讓他左耳徹底失聰。
刀疤臉甚至沒時間去感受後怕,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連滾帶爬地衝進了陡坡上的灌木叢,一頭紮進黑暗裡,再也不敢回頭。
鄧振華眼看著目標消失在視野裡,沒有絲毫猶豫,槍口一轉,瞄準鏡迅速鎖定了跟在後麵的另外兩人。
「砰!」
又是一聲沉悶的槍響。那兩個剛剛爬上陡坡的傭兵,其中一個的身體一僵,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無力地從坡上滾落下來,砸在地上,沒了聲息。
當鄧振華瞄準向另一個時,他已經丟失了另外一個人的視野了!
「風狼,有三個想溜,我留下一個,跑了兩個。」鄧振華在開槍的同時迅速匯報,「領頭的那個,往你們九點鐘方向的林子裡鑽進去了,很滑溜。」
幾乎在他匯報的同時,陳鋒就已經注意到了側翼的動靜。他正用短點射壓製著穀底殘餘的敵人,眼角的餘光瞥見一道黑影消失在林線邊緣。
他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又一個長點射將一個試圖站起來的傢夥掃倒在地,這纔在頻道裡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
「不用管他,讓他跑。」
隨著刀疤臉的逃跑,還活著的五六個僱傭兵四散而逃,陳鋒等人也並沒有去追擊!
畢竟那是帶著槍的僱傭兵不是野兔,貿然去追的話風險太大了!
山穀裡的槍聲漸漸稀疏下來,漸漸平息下來。
山穀裡徹底安靜下來,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幾隻被驚擾的夜鳥發出的零星啼叫。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和血腥味,混雜著泥土的腥氣,聞起來讓人作嘔。
又靜靜地等待了十分鐘。在這段時間裡,沒有人說話,隻有均勻的呼吸聲在通訊頻道裡起伏,證明著每個人的存在。
這是戰場上最基本的紀律,確保沒有漏網之魚,也沒有發現敵人假死。
「安全。」
陳鋒的聲音打破了黎明前的死寂,簡短而清晰。
他從岩石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對不遠處的陳國濤打了個手勢。
「我和西伯利亞狼下去清場,其他人原地警戒,注意林子裡的動靜。」
「收到。」
莊焱從另一側的掩體後閃身而出,和他匯合。兩人一前一後,步槍的槍口微微下壓,走進了這片剛剛經歷過一場短暫屠殺的修羅場。
一具屍體倒在不遠處,胸口一個巨大的血洞,臉上還凝固著死前的錯愕。莊焱走上前,沒有絲毫猶豫,對著屍體扣動了扳機。
「噗。」槍聲沉悶而壓抑。
兩人沒有交流,隻是用眼神和最簡單的手勢溝通,一個負責警戒,一個負責補槍,動作流暢得像是演練了千百遍。
戰場很小,傭兵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穀底,大部分都死狀悽慘。
陳鋒一路走到戰場中央,最後停在了那個蜷縮在地上,還在時不時抽搐的身影前。他蹲下身子,借著天邊泛起的微光,仔細打量著那張沾滿了泥土和血汙的臉。儘管狼狽不堪,但那五官輪廓,和情報照片上的一模一樣。馬雲飛!
這傢夥的雙腿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膝蓋骨被大口徑狙擊彈完全粉碎,鮮血混著泥漿,在他身下洇開了一大片深色的痕跡。
陳鋒一手持槍,另一隻手伸出去,食指和中指搭在了馬雲飛的頸動脈上。
脈搏微弱,但還在跳動。沒死,但估計離死也不遠了。
他站起身,環視著這片戰場。B組零傷亡,雖然沒有全殲敵人但抓了個馬雲飛。這次臨時起意的埋伏戰,打得堪稱完美。
陳鋒轉念一想,目光又落回馬雲飛身上。
就這麼讓他死了,太便宜他了。
「衛生員!」陳鋒對著喉麥喊了一聲,「過來幹活了!給這傢夥打一針,可不能讓他就這樣死了!」
很快史大凡從後方的山坡上滑了下來,持槍快步走到陳鋒身邊。
來到馬雲飛身前蹲下身,開啟醫療包,從裡麵拿出一支注射器和一小瓶藥劑。他抽了半管藥液,排空空氣,然後一把扒開馬雲飛的褲腿。
那血肉模糊的傷口讓陳鋒都忍不住側了側頭。
史大凡卻麵不改色,像是看著一塊豬肉,熟練地在馬雲飛大腿上找了一塊還算完好的肌肉,針頭乾脆利落地紮了進去。
「這東西是特製的我們B組也沒多少,回去記得多報銷幾支。」史大凡一邊注射一邊跟陳鋒交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