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後的第三天。
陳鋒站在山寨門口,看著遠處連綿的山巒,沉默不語。
三天的惡戰,清風寨不僅守住了,還繳獲了大量的武器、糧草和物資。鐵柱帶著人清點了三天,越清點越興奮。
“大當家!咱們發了!”鐵柱抱著一本賬本,滿臉紅光地跑過來,“繳獲刀槍五百多件,弓箭兩百多張,箭矢三千多支,糧草夠咱們吃三個月的!還有十幾匹馬,幾十麵旗子,鑼鼓什麽的!”
“傷亡呢?”陳鋒問。
“零傷亡!”鐵柱咧嘴笑道,“大當家,你可真是神了!一百人對三千人,零傷亡!這事要是傳出去,整個伏牛山都得炸鍋!”
陳鋒沒有笑。
他知道,這一仗雖然贏了,但代價是——清風寨徹底暴露了。
以前,清風寨隻是伏牛山上一個不起眼的小寨子,沒人會在意。現在,清風寨以一百人擊退黑風寨三千人,名聲大噪。這聽起來是好事,但也會引來更多的敵人。
“鐵柱,傳令下去,從今天開始,加強戒備。山寨周圍的哨位增加一倍,所有人輪班巡邏。”
“是!”
“還有,派人去山下打探訊息。我要知道韓豹的下一步動向。”
“明白!”
鐵柱轉身離開後,陳鋒回到自己的房間,鋪開一張簡陋的地圖。
這是他從原身的記憶中整理出來的伏牛山地形圖。伏牛山方圓八百裏,群山連綿,溝壑縱橫,是天然的屏障。清風寨位於伏牛山東麓,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但資源匱乏,土地貧瘠,養活不了太多人。
“要想做大,必須下山。”陳鋒自言自語。
但下山,就意味著要麵對更強大的敵人——官府、藩王、其他勢力。
“大當家。”門外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陳鋒抬頭,看見一個年輕女子端著一碗藥湯走了進來。
她二十出頭,容貌清秀,穿著一身粗布衣裳,但舉手投足間有一種不同於普通山民的氣質。
“沈姑娘。”陳鋒點了點頭。
這個女子叫沈清顏,是三天前被清風寨的人從山下救回來的。當時她正被幾個黑風寨的逃兵追殺,鐵柱帶人路過,順手救了她。
據她自己說,她是青州城的人,家中遭了變故,逃難至此。但陳鋒看得出,她在說謊。
她的手上沒有老繭,不像是幹過粗活的人。她的談吐文雅,眼神聰慧,顯然受過良好的教育。而且,她對軍事戰術似乎頗為瞭解——昨天陳鋒在佈置防禦的時候,她在一旁聽了一會兒,居然能提出幾個頗有見地的建議。
“沈姑娘,你的傷好些了嗎?”陳鋒接過藥湯。
“好多了,多謝大當家關心。”沈清顏微微一笑,“大當家,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請講。”
“我聽說,大當家以前在邊軍待過?”
“不錯。”
“那大當家應該知道,現在的天下,已經不太平了。”沈清顏的聲音壓得很低,“皇帝昏庸,宦官專權,三大藩王各懷鬼胎。北境的蠻族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南下。這大梁王朝,撐不了幾年了。”
陳鋒看著她,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
“沈姑娘,你到底是什麽人?”
沈清顏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直視陳鋒的眼睛。
“大當家,如果我說,我是前朝名將沈拓的女兒,你信嗎?”
陳鋒心中一震。
沈拓,前朝名將,曾率軍三次擊退北境蠻族,威震天下。後來因為功高震主,被奸臣陷害,滿門抄斬。這件事,整個大梁王朝無人不知。
“沈拓的女兒?”陳鋒盯著她,“滿門抄斬,你怎麽活下來的?”
“父親提前察覺到了危險,將我托付給了一個忠仆,連夜送出了京城。”沈清顏的眼中閃過一絲悲痛,“這些年,我隱姓埋名,四處流浪。本以為能安穩度日,沒想到……”
“沒想到什麽?”
“沒想到黑風寨的人認出了我。”沈清顏苦笑,“韓豹知道我的身份後,想把我抓去獻給藩王,換取賞金。我一路逃到伏牛山,差點死在他們的手裏。”
陳鋒沉默了。
沈拓的女兒,這個身份太敏感了。如果被朝廷知道,清風寨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你為什麽告訴我這些?”他問。
“因為我想賭一把。”沈清顏直視他的眼睛,“大當家,我觀察了你三天。你殺伐果斷,用兵如神,絕非池中之物。你有大誌向,也有大本事。但你缺一樣東西。”
“什麽?”
“謀略。”沈清顏說,“打仗你厲害,但治天下,光靠打仗是不夠的。你需要一個懂政治、懂權謀、懂人心的人幫你。”
“所以你想當我的軍師?”
“不是軍師。”沈清顏搖頭,“是合作夥伴。你給我安全,我給你智慧。你幫我報仇,我幫你成就大業。”
陳鋒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這個女人的眼神很清澈,也很堅定。她說的話,句句在理。
但陳鋒在特種部隊學到的第一課就是——永遠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沈姑娘,你的提議很有吸引力。”陳鋒說,“但我需要時間考慮。”
“我理解。”沈清顏微微一笑,“大當家,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她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突然回頭說了一句話。
“大當家,你的傷還沒好,不要太勞累。明天的訓練,我幫你看著吧。”
陳鋒一愣:“你懂訓練?”
沈清顏笑了笑:“我父親教過我一些。雖然比不上大當家,但看個場子還是可以的。”
她走後,陳鋒陷入了沉思。
這個女人的出現,是巧合,還是有人刻意安排?
如果是巧合,那她就是上天送來的禮物。如果是有意安排……
“不管怎樣,先觀察一段時間。”陳鋒做出了決定。
如果她是真心相助,那就收下這個人才。如果她別有用心,那就……
他的眼中閃過一道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