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顏正式加入清風寨的第三天，就用實際行動證明瞭自己的價值。
“大當家，你這種訓練方式有問題。”
清晨的訓練場上，沈清顏毫不客氣地指出了陳鋒的不足之處。
“什麽問題？”陳鋒皺眉。
他的訓練方法是從特種部隊簡化而來的，在他看來已經是最科學的方式了。
“你的訓練確實能提高單兵戰鬥力，但你忽略了一個問題——這些人的底子太差了。”沈清顏指著正在做俯臥撐的山賊們，“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三個月前還在種地、砍柴、打獵。你讓他們像正規軍一樣訓練，他們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了。”
陳鋒沉默了。
她說得對。
在現代，特種兵都是經過層層選拔的精英，身體素質本身就遠超常人。但這些山賊，很多人連飯都吃不飽，體力差得離譜。這兩天已經有七八個人在訓練中受傷了。
“那你說怎麽辦？”
“循序漸進。”沈清顏說，“先練體能，再練格鬥。體能方麵，不要一上來就讓他們做高強度的訓練，先從跑步、爬山開始。等他們的體力上來了，再練別的。”
“還有呢？”
“還有飲食。”沈清顏說，“練體能需要補充大量的蛋白質，光吃米飯是不夠的。伏牛山上野味不少，可以組織人手去打獵。再養一些雞鴨，種一些豆子。這些東西雖然不能立刻見效，但長期來看，對提高士兵的體質很有幫助。”
陳鋒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個女人說的每一句話，都跟現代軍事營養學的理念不謀而合。在這個時代，能說出這種話的人，絕對不是普通女子。
“沈姑娘，你父親教了你很多東西。”
“父親說過，為將者，不僅要懂打仗，還要懂後勤、懂訓練、懂人心。”沈清顏的眼中閃過一絲懷念，“他說，真正的名將，不是隻會衝鋒陷陣的莽夫，而是能運籌帷幄的智者。”
“你父親是個了不起的人。”
“可惜，了不起的人，往往死得最早。”沈清顏苦笑，“大當家，我不想看到你也走上那條路。”
陳鋒沉默了。
他明白沈清顏的意思——在這個世界上，光有武力是不夠的。要想活下去，要想做大，還需要智慧、謀略，甚至需要一些卑鄙的手段。
“沈姑娘，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清風寨的軍師了。”
沈清顏一愣，隨即笑了：“大當家，你不怕我別有用心？”
“怕。”陳鋒直言不諱，“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我選擇了相信你，就不會再懷疑。”
“好。”沈清顏點頭，“大當家，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從那天起，沈清顏成了陳鋒最得力的助手。
她不僅負責訓練方案的調整，還一手接管了清風寨的後勤和情報工作。
“大當家，我派人去山下打探過了。”一天晚上，沈清顏來到陳鋒的房間，帶來了一份詳細的情報。
“韓豹那邊有什麽動靜？”
“韓豹撤回了黑風寨，正在舔傷口。他損失了四五百人，元氣大傷，短時間內不會再來了。”
“官府呢？”
“青州城的官府已經知道了清風寨的事。青州太守本來想派兵來剿，但最近北境的蠻族在邊境鬧事，朝廷的注意力都在那邊，暫時顧不上咱們。”
“三大藩王呢？”
“鎮北王在北方跟蠻族對峙，鎮西王忙著吞並周邊的小勢力，鎮南王最安靜，但也最危險。”沈清顏指著地圖上的南邊，“鎮南王蕭衍，是三大藩王中最有野心的一個。他表麵上對朝廷恭順，暗地裏一直在招兵買馬。我懷疑，他跟黑風寨有聯係。”
“黑風寨跟藩王勾結？”
“很有可能。”沈清顏說，“黑風寨三千人，光靠打家劫舍是養不活的。背後一定有人支援。而最有可能支援他們的，就是鎮南王。”
陳鋒沉思了片刻。
“如果黑風寨背後真的是鎮南王，那我們跟黑風寨的衝突，就不是簡單的山寨火拚了。”
“沒錯。”沈清顏點頭，“我們動黑風寨，就是動鎮南王的棋子。一旦鎮南王注意到我們，麻煩就大了。”
“所以，我們必須盡快壯大自己。”
“對。”沈清顏看著陳鋒，“大當家，我有一個計劃。”
“說來聽聽。”
“第一，趁黑風寨元氣大傷，吞並周邊的小山寨。伏牛山上除了黑風寨和清風寨，還有十幾個小山寨，每個山寨幾十到幾百人不等。如果能把這些山寨都收服了，咱們的實力就能翻幾倍。”
“第二呢？”
“第二，下山‘借糧’。”沈清顏說，“不是搶，是借。找那些為富不仁的地主、豪紳，借他們的糧倉，分給窮苦百姓。這樣一來，咱們既能解決糧草問題，又能贏得民心。”
“第三？”
“第三，練兵。”沈清顏的眼神變得銳利，“大當家，你的訓練方法很有效，但不夠係統。我幫你製定了一套完整的訓練計劃，從體能、格鬥、佇列、戰術四個方麵入手，三個月之內，我能幫你練出一支百人精銳。”
陳鋒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沈姑娘，我發現我撿到寶了。”
沈清顏臉微微一紅：“大當家過獎了。”
“不是過獎。”陳鋒認真地說，“你提出的這三條，跟我想到的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我沒想到‘借糧’這個說法。‘借’比‘搶’好聽，也更能收買人心。”
沈清顏笑了：“大當家，咱們是‘義軍’，不是‘山賊’。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要想做大，必須先正名。”
“說得好。”陳鋒站起來，“從明天開始，清風寨正式改名為‘潛龍寨’。我們不是山賊，我們是——潛龍軍。”
“潛龍？”沈清顏微微一怔。
“潛龍在淵，蓄勢待發。”陳鋒的目光越過窗戶，看向遠方的天際，“總有一天，我們會一飛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