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當家,這個計劃……太冒險了吧?”
聽完陳鋒的部署,鐵柱第一個提出了質疑。不是他不信任陳鋒,而是這個計劃實在太瘋狂了。
按照陳鋒的方案,清風寨的主力非但不退守險要,反而要在東路的密林中設伏,主動出擊。用一百人去伏擊三千人,這已經不是打仗了,這是送死。
“冒險?”陳鋒搖頭,“鐵柱,你跟我從邊軍殺出來的時候,哪一次不是冒險?在邊軍的時候,我們一百人麵對三千蠻族,你覺得那不是冒險?”
“可是那次我們有城牆……”
“城牆能擋住蠻族多久?”陳鋒反問,“三天?五天?最後還是靠我們夜襲敵營,燒了他們的糧草,才逼退了他們。打仗靠的不是城牆,是腦子。”
他指著地圖上的東路密林:“這裏的地形,我雖然沒有親自去看過,但從原身的記憶中可以判斷——這片林子樹木密集,地麵崎嶇,大部隊根本無法展開。三千人進了這片林子,能同時投入戰鬥的最多兩百人。剩下的人擠在後麵,進不能進退不能退,就是活靶子。”
“可是我們隻有一百人……”
“夠了。”陳鋒斬釘截鐵,“一百人在這種地形裏,正好發揮最大戰鬥力。加上我們提前設好的陷阱、燃燒瓶,足夠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他看著眾人,語氣堅定:“這一仗的關鍵不是殺敵多少,而是打掉韓豹的膽。隻要我們把他的先鋒部隊打殘,讓他知道清風寨不是軟柿子,他就會猶豫。他猶豫,我們就有了喘息的機會。”
眾人沉默了片刻,鐵柱第一個站了起來。
“大當家,我信你!”
“我也信!”
“算我一個!”
一個接一個的人站了起來。
陳鋒看著這些衣衫襤褸、武器簡陋的漢子,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在現代,他手下的特種兵個個都是精挑細選的精英,裝備精良,訓練有素。而現在,他隻有這些連刀都握不穩的山賊。
但他們眼中有著同樣的東西——信任。
“好。”陳鋒深吸一口氣,“從今天開始,我教你們怎麽打仗。”
接下來的兩天,是整個清風寨最忙碌的兩天。
天不亮,所有人就被叫起來訓練。陳鋒拄著木棍,親自示範每一個動作。
“刀不是這麽用的!”他糾正一個年輕山賊的動作,“你的手腕太僵硬了,要靈活!砍的時候用腰力,不是用手臂!”
“你!蹲得太低了!這樣怎麽發力?”
“出刀要快,猶豫就會死!”
陳鋒將特種部隊的格鬥技巧,結合冷兵器的特點,簡化成一套容易上手的動作。砍、刺、格擋、閃避,每一個動作都反複練習,直到成為肌肉記憶。
“大當家,你這一招真厲害!”鐵柱試了幾遍,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出刀速度快了三成。
“這不是什麽高深的武藝,隻是基礎。”陳鋒說,“戰場上,花哨的招式沒有用。誰的基本功紮實,誰就能活下來。”
除了格鬥,他還教他們如何在密林中隱蔽行動。
“腳步要輕,踩在落葉上不要發出聲音。”
“利用樹木做掩護,不要暴露在開闊地帶。”
“注意觀察,敵人的斥候往往會留下痕跡。”
這些對特種兵來說最基本的技巧,對這些山賊來說卻是聞所未聞。他們第一次知道,原來打仗還有這麽多門道。
與此同時,陷阱也在緊鑼密鼓地佈置。
東路的密林中,陳鋒親自選定了三個伏擊點。
第一個伏擊點,是林子入口處的一片開闊地。他讓人在地上挖了幾十個陷坑,坑底插滿削尖的竹簽,上麵用樹枝和落葉覆蓋。
“敵人剛進林子的時候警惕性最高,不會輕易上當。”陳鋒解釋道,“所以第一個伏擊點不是用來殺敵的,是用來嚇他們的。隻要幾個人掉進陷坑,他們的前鋒就會停下來,後麵的部隊就會擠在一起。”
第二個伏擊點,是一片樹木最密集的區域。陳鋒讓人在樹幹之間拉了許多絆索,一旦有人絆倒,就會觸發機關,讓預先綁在樹上的巨石滾落。
“這個伏擊點纔是真正殺人的。巨石滾下來,一次就能砸死十幾個人。就算砸不死,也能把他們的隊形徹底打亂。”
第三個伏擊點,是一處緩坡。陳鋒讓人在坡頂堆了大量的幹柴和枯枝,澆上油。等敵人衝到坡下,就點燃幹柴,滾下去。
“火攻是古代戰爭中最有效的戰術之一。火不僅能殺人,更能製造恐懼。一旦火燒起來,敵人的隊形就會崩潰。”
鐵柱聽完整個部署,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三個伏擊點環環相扣,層層遞進,像是三張大口,等著把黑風寨的先鋒部隊一口吞下。
“大當家,你以前在邊軍的時候,也用過這些戰術?”
陳鋒笑了笑,沒有回答。
邊軍?這些戰術是他從現代特種部隊學來的,是無數前輩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經驗。隻不過,他把現代戰術進行了簡化,適應古代戰場的實際情況。
傍晚,所有準備工作就緒。
陳鋒站在山寨的最高處,看著山下茫茫的夜色。
明天,黑風寨的人就會到。
三千人對一百人。
在任何人看來,這都是一場必輸的戰鬥。
但陳鋒知道,戰爭從來不是簡單的數字遊戲。
“大當家。”鐵柱走到他身邊,“兄弟們都很緊張。”
“緊張是正常的。”陳鋒說,“不緊張的人,要麽是瘋子,要麽是傻子。”
“你呢?你緊張嗎?”
陳鋒沉默了片刻。
“緊張。”他說,“但我更興奮。”
“興奮?”
“對。”陳鋒看著遠方,目光灼灼,“因為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場戰鬥。我想看看,我的本事,在這個時代到底夠不夠用。”
鐵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總覺得,自從大當家重傷醒來之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變得更加冷靜,更加果斷,也更加……深不可測。
但他不在乎這些。
他隻知道,這個大當家,能帶著他們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