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的風跟刀子似的,往芷蘭軒的破窗戶裡鑽,蕭辰裹著薄被子,還是凍得直打哆嗦
——
這被子薄得跟單層紗布似的,蓋了跟沒蓋差不多。他縮在床角,看著林忠踮著腳,用破布和枯草堵窗戶,結果布沒塞穩,“嘩啦”
一聲掉下來,風反而更大了。?
“林伯,你這堵窗戶跟給風開後門似的,越堵越漏風。”
蕭辰無奈道。?
林忠搓著凍得通紅的手,嗬出的白氣在眉須上結了層薄霜:“老奴也沒辦法啊!布太破,枯草太散,堵不住這縫!而且炭火快沒了,昨晚燒了最後一塊,今天再沒炭火,咱們就得凍成冰棍了!”
他說著,指了指角落裡空蕩蕩的炭筐,一臉愁容。?
蕭辰坐起身,走到窗邊,伸手摸了摸窗戶縫,冷風順著指縫鑽進來,凍得他指尖發麻。“當年在西伯利亞執行任務,我穿的羽絨服比這被子厚十倍,還有暖寶寶,現在倒好,連塊正經炭火都沒有,這皇宮是真摳門。”
他目光掃過院子,落在那棵枯死的歪脖子樹上,“林伯,把那棵樹砍了,劈成柴火。”?
林忠一愣,臉瞬間白了:“殿、殿下!那棵樹是您生母林娘娘種下的啊!當年娘娘還說,等樹長高了,夏天給您遮涼……
砍了是不是不太好?”?
蕭辰沉默了一下,原主記憶裡確實有這棵樹的模糊印象,但現在活命要緊:“林伯,樹死了,留著也沒用,劈成柴火能讓咱們暖和點,活著才能對得起娘娘。”
林忠想了想,也對,人都快凍死了,還守著棵死樹乾啥?他點點頭:“哎!老奴這就去!”?
主仆二人開始伐樹。蕭辰把那把鏽柴刀磨出點刃口,遞給林忠:“你先試試,砍樹乾底部。”
林忠接過刀,憋足了勁往下砍,結果刀沒砍進樹乾,反而
“哐當”
一聲彈回來,差點砸到自己的腳。他齜牙咧嘴地揉著腳:“哎喲!這刀也太不聽話了!”
蕭辰無奈,接過刀親自上
——
他找準角度,用力一砍,柴刀終於嵌進樹乾裡,雖然沒砍深,但至少有進展。?
砍樹砍了一下午,蕭辰累得滿頭大汗,林忠在旁邊遞水遞毛巾,還時不時幫著拽樹枝,結果差點把自己拽摔了。“殿下,您這力氣比以前大多了!老奴剛才拽那根樹枝,使出吃奶的勁都沒拽動,您一拉就斷了!”
林忠一臉崇拜。蕭辰擦了擦汗:“還不夠,當年我能扛著五十斤裝備跑五公裡,現在砍棵樹都累得不行。”
堆積起來的木柴堆了半院子,蕭辰看著木柴,心裡踏實了點:“至少不用凍成冰棍了。”
燃料危機剛緩解,麻煩又找上門了
——
還是深夜找上門的。?
這天半夜,蕭辰正淺眠,耳朵突然捕捉到一聲細微的
“哢嚓”
聲,不是風雪聲,是木頭斷裂的聲音。他瞬間睜眼,黑暗中眼神跟鷹似的
——
特種兵的警覺刻在骨子裡,哪怕在睡夢中也能捕捉異常動靜。?
他屏住呼吸,又聽到幾聲
“嘎吱”
聲,很輕,很刻意,像是有人在控製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蕭辰心裡嘀咕,悄無聲息地下床,推醒了隔壁打地鋪的林忠。林忠睡得正香,被推醒後迷迷糊糊的,剛想喊
“殿下”,就被蕭辰捂住嘴,用手勢示意他噤聲,指了指院外。?
林忠瞬間清醒,臉嚇得慘白,渾身發抖,抓著蕭辰的袖子不敢鬆手。蕭辰示意他躲床底,林忠哆哆嗦嗦地爬進去,結果動作太大,碰倒了床底的石子,發出
“嘩啦”
一聲。蕭辰心裡捏把汗:“林伯,您輕點!想把敵人引過來嗎?”
林忠趕緊捂住嘴,縮在床底不敢動。?
蕭辰貼著牆壁挪到窗邊,透過縫隙往外看
——
月色被雲遮著,隻有雪地反射點微光,能看到兩個黑影悄無聲息地落在院裡,正往正殿窗戶挪,還避開了他設定的絆索陷阱。“這倆還挺專業,知道繞開陷阱,可惜遇上我了。”
蕭辰心裡冷笑。?
他靈機一動,故意發出劇烈的咳嗽聲,咳得撕心裂肺,在夜裡格外刺耳:“咳……
咳咳……
娘……
辰兒冷……
好冷……”
還模仿原主的聲音,帶著哭腔囈語,活像快斷氣了。窗外的黑影頓了頓,似乎在聽動靜。?
其中一個黑影想離開,另一個卻不死心,伸手想撥窗戶插銷。蕭辰眼神一凜,摸出彈弓,裝上小石子
——
他早就瞄準了院角的木柴堆,那堆木柴堆得有點歪,隻要輕輕一碰就會倒。?
“咻
——
啪!”
石子精準打在木柴堆頂端,平衡瞬間被破壞。“嘩啦啦!”
木柴轟然倒塌,聲音跟炸雷似的。黑影嚇得魂飛魄散:“不好!有陷阱!快跑!”
兩人跟兔子似的翻上牆,瞬間沒影了,身手還挺矯健。?
蕭辰沒追,他知道現在身體沒恢複,追上去討不到好。等確認敵人走遠了,他才鬆了口氣,後背全是冷汗
——
剛纔要是石子打偏,或者敵人沒被嚇跑,後果不堪設想。?
林忠從床底爬出來,臉色還是白的,拍著胸口直喘氣:“殿、殿下!剛才那是啥?嚇死老奴了!老奴還以為要完蛋了!”
蕭辰扶著他坐下:“是衝我來的,估計是不想讓我活到壽宴。”
他走到窗邊,看著雪地上快被新雪覆蓋的腳印:“這兩人身手不錯,不是普通太監,應該是其他皇子的人。”?
林忠聽得直皺眉:“那可咋辦?他們還會來嗎?”
蕭辰拍了拍他的肩:“會來也不怕,咱們加強防備。從明天起,你跟我輪班守夜,我再調整下院子裡的陷阱,下次讓他們有來無回。”
林忠趕緊點頭:“哎!老奴聽殿下的!老奴晚上不睡覺也守著!”
他雖然害怕,但看著蕭辰冷靜的樣子,心裡也踏實了點
——
殿下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有殿下在,就有希望。?
寒風還在刮,芷蘭軒依舊冷,但蕭辰心裡卻沒那麼慌了。他知道,危機還沒結束,這寒冬裡的惡意,還會再來,但他不會再像原主那樣任人欺負
——
他會用自己的辦法,在這冰冷的宮苑裡,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