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禦書房回到芷蘭軒,蕭辰往椅子上一坐,感覺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
——
不是累的,是裝
“懦弱病秧子”
裝的。全程低眉順眼,控製著手不抖、腿不軟,還要暗中觀察各位皇子的小動作,比當年連續三天三夜盯梢恐怖分子還費神。?
“殿下,您喝口水歇歇!”
林忠端著溫水跑過來,看著蕭辰眼底的倦色,心疼得不行,“那些皇子沒欺負您吧?老奴剛纔在禦書房外等著,聽見二皇子的聲音特彆大,是不是又罵您了?”?
蕭辰接過水杯,一口灌下去大半,長舒一口氣:“沒動手,就罵了句‘病癆鬼’,跟撓癢癢似的。倒是裝孫子裝得我臉都快僵了,比拆定時炸彈還累
——
拆炸彈至少不用管表情管理。”
他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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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淩雲的本能在飛速運轉:禦書房那幾位皇子的反應、侍衛的分佈、宮道的走向,全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不行,光裝病弱沒用,得趕緊練出點力氣,不然下次真被欺負了,連跑都跑不動。”?
“林伯,從明天起,訓練加量。”
蕭辰睜開眼,眼神堅定。?
林忠看著他依舊瘦得能被風吹走的身板,嘴張了張,最終還是把
“您身子扛不住”
嚥了回去,拍著胸脯保證:“老奴這就去多挖點野菜!實在不行,老奴去禦膳房後門蹲點,說不定能撿到點剩飯!”
蕭辰趕緊攔住:“彆去禦膳房,被抓住了是杖責,犯不著。先從訓練開始,食物的事我再想辦法。”?
接下來的日子,芷蘭軒徹底變成了
“特種兵康複訓練營”。天還沒亮,蕭辰就開始了
“魔鬼訓練”:?
靠牆靜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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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隻能撐十幾秒,腿就抖得跟篩糠似的,蕭辰咬著牙數:“一、二……
十!不行了!”
林忠在旁邊看得揪心:“殿下,要不歇會兒?您這腿都快抖成撥浪鼓了!”
蕭辰抹了把汗心想:“不行,當年在部隊,我能靠牆蹲半小時,現在這水平,連新兵都不如!”?
簡化平板支撐
——
膝蓋著地,胳膊撐著,沒撐一分鐘,腰就酸得要命,蕭辰心裡吐槽:“這核心力量,比我奶奶還弱!”
但還是硬撐著,直到胳膊發顫才停下。?
還有利用枯樹枝做引體向上
——
蕭辰抓著樹枝,使勁往上拉,結果隻把樹枝拽得晃了晃,自己紋絲不動。他看著樹枝,無奈道:“這樹枝都比我有勁,至少還能扛住我體重。”?
每次訓練完,蕭辰的衣服都濕透了,冷風一吹,凍得直打哆嗦。林忠就趕緊遞上溫水,還把自己的薄被子給蕭辰蓋上:“殿下,您可得保重身子,老奴就您一個主子了!”
蕭辰裹著被子,看著林忠凍得發紅的耳朵,心裡暖暖的:“放心,我死不了,還沒讓你過上好日子呢。”
食物問題還是老大難。林忠擴大了
“搜刮範圍”,從宮牆根挖到廢棄宮苑,野菜挖了一筐又一筐,偶爾還能抓到兩隻麻雀,烤著吃噴香。但這點熱量,根本不夠訓練消耗。蕭辰看著自己依舊乾癟的胳膊,終於忍不住問:“林伯,宮裡有老鼠嗎?”?
林忠愣了愣,臉瞬間白了:“殿、殿下!您說啥?老鼠?那東西又臟又臭,還帶病菌,吃了會生病的!”?
蕭辰淡定道:烤透了就沒事,蛋白質還高。心想”當年我在叢林執行任務,連蟲子都吃過,老鼠算啥“。
林忠聽得直咧嘴:“可……
可老奴不敢抓啊!老鼠跑得比兔子還快,老奴眼神不好,抓不著不說,還得被老鼠咬!”?
蕭辰想了想,也沒勉強:“行,那先不抓老鼠,咱們想彆的辦法
——
你去看看廢棄宮苑裡有沒有野兔子,用彈弓試試。”
林忠趕緊點頭:“哎!老奴這就去!彈弓老奴還會用,小時候在鄉下打過鳥\\/
除了體能,蕭辰還開始
“複健”
專業技能。他用木炭在地上畫皇宮地形圖,標注出宮道、侍衛崗、隱蔽點,林忠湊過來一看,跟看天書似的:“殿下,這畫的是啥?跟蜘蛛網似的。”
蕭辰指著圖解釋:“這是逃生路線,要是有人來抓咱們,就從這條道跑,能避開侍衛崗。”
他還教林忠觀察技巧:“聽腳步聲,重的是侍衛,輕的是太監;看影子,高的是男人,矮的是女人。下次有人來,你先聽腳步聲,再看影子,就能知道是誰了。”?
林忠學得格外認真,就是總出錯。有次聽見腳步聲,他湊到門縫一看,大聲喊:“殿下!是侍衛!來了兩個人!”
結果門一開,是兩個內務府的小太監。小太監被嚇了一跳,罵了句
“神經病”
就走了。林忠尷尬地撓撓頭:“殿下,我、我把太監的腳步聲聽成侍衛的了……”
蕭辰無奈道:“沒事,多練幾次就會了,至少沒把貓的腳步聲當成老鼠的。”
工具也升級了:彈弓被蕭辰除錯得更精準,二十步內能打中拳頭大的目標,林忠用它打了隻野鴿子,兩人美餐了一頓;還做了幾個套索陷阱,放在院子角落,蕭辰說:“要是有小偷進來,踩中套索就會被吊起來,咱們就能趁機跑。”
林忠看著套索,有點擔心:“萬一吊住自己人咋辦?”
蕭辰:“……
你彆往陷阱裡走就行。”
平靜的日子沒過幾天,麻煩又上門了。這天午後,蕭辰剛練完平板支撐,就聽見院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
不是太監的尖細,是侍衛的厚重。林忠臉色一變:“殿下,是侍衛!他們來乾啥?”?
蕭辰迅速擦去地上的訓練痕跡,把彈弓、鐵釘藏好,躺回床上裝病弱。剛躺好,兩名侍衛就走進來,腰佩橫刀,一臉嚴肅:“七殿下,奉旨覈查武備修習情況,請出示弓馬騎射記錄冊。”?
蕭辰心裡冷笑:“原主連飯都吃不飽,哪來的記錄冊?這分明是來羞辱我的。”
林忠趕緊陪笑臉:“兩位官爺,我們殿下自幼體弱,從沒學過弓馬,沒有記錄冊啊!”?
侍衛早就料到,不屑地撇撇嘴:“沒記錄冊也行,要麼有太醫的免修證明,要麼殿下演示下基礎體能
——
把那石鎖舉起來,離地一尺,撐三息就行。”
說著指了指院子角落的石鎖
——
那石鎖至少有三十斤,對現在的蕭辰來說,不算輕鬆,但也能舉起來。?
蕭辰在林忠的
“攙扶”
下,顫巍巍走到石鎖前,心裡盤算:“得裝得吃力點,不能暴露實力。”
他蹲下身,雙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握住石鎖柄,嘴裡還哼唧著:“哎……
哎……”
臉憋得通紅,跟憋了三天沒吃飯似的,石鎖慢慢離開地麵
——
隻離地半尺,就開始劇烈晃動。?
一息、兩息……
快到三息時,蕭辰
“哎呀”
一聲,手一鬆,石鎖
“砰”
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他自己也踉蹌著往後倒,林忠趕緊扶住:“殿下!您沒事吧?”
蕭辰靠在林忠身上,大口喘氣,額頭上全是汗,眼神渙散:“沒、沒事……
就是沒力氣了……”?
侍衛看了,對視一眼,眼裡的疑慮全沒了。其中一人拿出冊簿,寫下:“七皇子蕭辰,體弱無力,提石鎖離地不足半尺,未及三息脫力,武備評定:下下等。”
寫完就走了,連多餘的話都沒說。?
等侍衛走遠,蕭辰立刻站直了,臉上的虛弱瞬間消失,呼吸也平穩了。他走到石鎖前,彎腰,雙手一使勁,石鎖被輕鬆舉起來,穩穩離地一尺多,還撐了十息才放下。林忠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殿、殿下!您剛纔是裝的?您居然能舉起來這石鎖?”?
蕭辰活動了下胳膊,笑道:“不然呢?真以為我這麼弱?不過現在還不是暴露的時候,等再練段時間,讓他們大吃一驚。”
林忠激動得直搓手:“好!好!殿下厲害!以後再也沒人敢說您是病癆鬼了!”?
蕭辰看著自己的雙手,雖然還是瘦,但比之前有力多了。他知道,這具身體正在慢慢變好,就像一塊生鏽的鐵,隻要不斷淬煉,遲早會變成鋒利的刀。寒風刮過院子,蕭辰卻覺得渾身暖洋洋的
——
他離活下去,離保護林忠,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