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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景明得知,心情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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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難二年四月十九,辰時。

京城,皇宮,養心殿。

殿內光線昏暗,隻有幾盞宮燈在角落搖曳,映著滿殿的沉寂與蕭瑟。蕭景明坐在冰冷的龍椅上,雙手捧著一盞剛沏好的熱茶,嫋嫋白煙氤氳而上,模糊了他蒼白憔悴的臉龐。茶水的溫度透過瓷盞傳來,卻暖不透他早已冰封的心,更壓不住心口那股翻湧的焦灼與絕望。

他已經整整三天沒有好好吃過一口東西,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江東戰敗的訊息,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紮進他的胸口,日夜攪動,疼得他喘不過氣,卻連拔出來的力氣都沒有。可他必須撐著,強撐著挺直脊背——因為他是大蕭的皇帝,是先帝蕭景淵留給天下的君主,這江山社稷,是他必須守住的責任,哪怕這份責任,早已沉重得讓他難以負荷。

“殿下。”殿外傳來楊文遠的聲音,沙啞得發顫,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慌亂,打破了殿內的死寂,“江東……江東急報,八百裡加急,剛到宮門口。”

蕭景明的手猛地一頓,指節瞬間泛白,捧著的茶盞微微晃動,滾燙的茶水濺出來,燙在他的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那股熟悉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讓他渾身僵硬,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進……進來。”

楊文遠推門而入,身形踉蹌,花白的頭發淩亂不堪,臉上滿是疲憊與惶恐,他“噗通”一聲跪在禦階之下,雙手高高捧著一封染了塵土的加急軍報,指尖抖得厲害,連軍報都快要握不住。“殿下,軍報……請殿下過目。”

蕭景明緩緩探身,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接過那封軍報。紙張粗糙,還帶著沿途奔波的風塵,他指尖用力,幾乎要將紙張捏碎,才勉強展開。目光落下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

第一行字,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開:“四月十八,蒼梧山一戰,江東軍八千伏兵全軍覆沒。主將顧雄陣亡,餘部降者六千,潰者千餘,無一生還。”

他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越抖越厲害,軍報的邊角被他捏得發皺。他強迫自己繼續往下看,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新的尖刀,狠狠紮進他的心臟:“蕭辰主力十萬,已過江東腹地,揮師北上,勢如破竹。前鋒趙虎所部五千龍牙軍,距京城已不足三百裡。”

“沿途州府,守將皆望風而降,無一人敢戰,無一城敢守。蕭辰大軍所過之處,百姓焚香相迎,皆呼‘明主’。”

蕭景明的臉色,一點一點變得慘白,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絲,眼神裡的最後一絲光亮,也在一點點熄滅。他艱難地挪動目光,落在最後一行,那行字,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僥幸與支撐:“臣估算,蕭辰大軍最快七日,最遲十日,必至京城城下。”

“啪嗒”一聲,軍報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飄落在冰冷的青磚地上,紙張散開,如同他此刻支離破碎的心神。楊文遠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連呼吸都不敢大聲,隻能聽見殿內傳來蕭景明粗重而急促的喘息聲,那喘息裡,滿是絕望與崩潰,令人心悸。

死寂,死一般的死寂,籠罩了整個養心殿。良久,蕭景明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打磨朽木,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無儘的疲憊與不甘:“楊相,你告訴朕……朕還有多少兵?還有多少能戰的兵?”

楊文遠渾身一顫,額頭瞬間冒出冷汗,他重重叩首,聲音哽咽:“回……回殿下,京城守軍尚有……尚有五萬。皆是禁軍殘部,還有部分城防營士兵,戰鬥力……戰鬥力遠不及龍牙軍。”

“五萬?”蕭景明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裡的怒吼,打破了殿內的沉寂,“三個月前!父皇臨終前,留給朕的是十萬精銳禁軍!是能保京城無虞的十萬大軍!現在隻剩五萬?剩下的五萬,去哪裡了?!”

楊文遠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不敢說,那五萬禁軍,有的死在了北境之戰,有的隨許定方、周繼忠叛投了蕭辰,有的潰散逃亡,剩下的五萬,也早已是人心惶惶,毫無鬥誌。

蕭景明猛地站起身,踉蹌著走下禦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走到楊文遠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三朝元老,看著這個父皇臨終前托付給他的輔政大臣,眼中布滿血絲,滿是憤怒與嘲諷:“楊相,你告訴朕!許定方是怎麼反的?周繼忠是怎麼叛的?西路軍是怎麼崩的?東路軍是怎麼沒的?江東千裡江山,是怎麼一夜之間,就落入蕭辰手中的?!”

楊文遠的老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順著蒼老的臉頰滑落,滴在青磚上。他重重叩首,額頭撞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下又一下,很快就磕得紅腫滲血:“殿下,臣……臣無能!臣辜負了先帝的托孤之重,辜負了殿下的信任,臣有罪!臣萬死難辭其咎!”

“無能?”蕭景明冷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悲涼與瘋狂,“你何止是無能!你是廢物!是把父皇留給朕的江山,一點一點、親手敗光的罪人!朕那麼信任你,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可你呢?你給朕的,就是這樣一個爛攤子!就是一座即將被攻破的京城!”

楊文遠依舊不停叩首,嘴裡反複念著“臣有罪”,額頭的血染紅了身前的青磚,卻始終不敢抬頭,不敢辯解——他知道,再多的辯解,都無濟於事,所有的罪責,都該由他來承擔。

蕭景明沒有再嗬斥他,也沒有讓他起來。他緩緩轉過身,走到窗前,猛地推開窗戶。窗外,是皇宮巍峨的琉璃瓦,是層層疊疊、金碧輝煌的宮殿,是那座困了他十六年、如今卻快要保不住的皇城。遠處,隱隱約約能看見京城厚重的城牆,可他知道,那道城牆,早已擋不住蕭辰的十萬大軍,擋不住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

“楊相。”他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平靜得可怕,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剛才那個歇斯底裡的人,不是他。

楊文遠抬起頭,滿臉淚痕與血汙,茫然地看著他的背影。

蕭景明沒有回頭,目光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聲音輕得像一陣風:“你說,蕭辰會殺朕嗎?”

楊文遠愣住了,渾身一僵,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蕭辰手段狠厲,殺伐果斷,連先帝都死在他手中,可他又對降將格外寬容,許定方、周繼忠等人,皆被重用。太子年幼,手無寸鐵,蕭辰究竟會如何處置他,沒有人能預料。

蕭景明等了很久,沒有等到答案。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苦澀,有絕望,還有一絲破罐破摔的瘋狂。“楊相,你出去吧。”

楊文遠跪在地上,不肯動,他還想再說些什麼,想再勸勸太子,想再做最後的努力:“殿下,臣……”

“出去!”蕭景明猛地轉過身,嘶聲大吼,眼中的瘋狂愈發濃烈,“朕讓你出去!聽不懂嗎?!”

楊文遠渾身一顫,終於不敢再停留,掙紮著爬起來,踉踉蹌蹌地退出養心殿。厚重的殿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內外的世界,也隔絕了最後一絲生機。

蕭景明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雙手死死攥著窗框,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裡。積壓了三天的憤怒、恐懼、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硯台,狠狠砸在地上,“砰”的一聲巨響,硯台碎裂,墨汁四濺,濺在他的龍袍上,如同點點血痕。

他又抓起筆筒,狠狠砸向牆壁,筆筒碎裂,毛筆散落一地;再抓起桌上的茶盞,砸向殿柱,瓷片紛飛,茶水浸濕了牆壁;最後,他抓起堆積在案上的奏摺,一把扯過,撕得粉碎,紙屑漫天飛舞,如同他此刻支離破碎的江山與心神。

他像一個失控的瘋子,在空蕩蕩的大殿裡,肆意發泄著十六年來從未有過的情緒——有對命運的不甘,有對臣子的失望,有對蕭辰的恐懼,還有對自己無能的痛恨。他砸遍了殿內所有能砸的東西,撕遍了所有能撕的紙張,直到渾身脫力,才癱坐在冰冷的龍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看著這片狼藉的大殿,看著那把孤零零的龍椅,看著窗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他喃喃自語,聲音哽咽,像是在對先帝訴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父皇,您看見了嗎?您留給兒子的江山,快沒了。您留給兒子的臣子,都是廢物。您留給兒子的京城,馬上就要被圍了。您告訴兒子,該怎麼辦?該怎麼辦啊……”

沒有人回答他。隻有呼嘯的風,嗚咽著卷過殿頂的琉璃瓦,像是在為他哭泣,又像是在為這座即將覆滅的皇城,奏響輓歌。

四月十九,午時。

金鑾殿。

陽光透過殿外的窗欞,灑在冰冷的青磚上,卻暖不透殿內的寒意。蕭景明坐在龍椅上,臉色依舊蒼白,眼窩深陷,眼底布滿血絲,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氣與疲憊。他的目光,緩緩從殿中那些跪了一地的臣子臉上掃過,每掃過一張臉,眼神就冷一分。

那些臣子,有的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渾身微微發抖;有的側過臉,眼神躲閃,不敢與他對視;有的乾脆閉著眼睛,一副聽天由命的模樣。偌大的金鑾殿,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沒有一個人敢抬頭,沒有一個人敢主動開口。

“諸位愛卿。”蕭景明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打破了殿內的死寂,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疲憊與嘲諷,“蕭辰的大軍,七日之後,就會兵臨城下。你們都是父皇留下的棟梁,都是朕的臣子,現在,朕問你們,朕該怎麼辦?該如何守住這京城,守住這大蕭江山?”

話音落下,殿內依舊一片死寂,沒有一個人應聲。連平日裡最愛高談闊論的幾位文官,此刻也都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蕭景明等了一會兒,依舊沒有任何回應。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滿是嘲諷與悲涼,笑聲在空曠的金鑾殿裡回蕩,顯得格外刺耳:“平日裡,你們一個個高談闊論、指點江山,說什麼忠君報國,說什麼寧死不屈;平日裡,你們爭權奪利、勾心鬥角,互不相讓,個個都覺得自己是治國之才;可現在,蕭辰大軍壓境,京城危在旦夕,你們怎麼都成啞巴了?怎麼都成木頭了?怎麼都成縮頭烏龜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歇斯底裡的怒吼,可殿內的臣子,依舊無人敢應聲。有人悄悄抬起頭,瞥見蕭景明眼中的瘋狂與絕望,又慌忙低下頭,生怕被他盯上。他們都知道,此刻無論說什麼,都無濟於事——守,守不住;戰,戰不過;降,又不敢輕易開口,怕落得個背主求榮的罵名。

蕭景明猛地站起身,踉蹌著走下禦階,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臣子們的心上。他走到一個須發花白的老臣麵前,那是禮部侍郎張秉謙,三朝元老,三天前還在殿上直言要與京城共存亡。“張愛卿,你來說說,朕該怎麼辦?”

張秉謙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額頭冒出冷汗,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臣……臣……臣不知……”他想說守,可他知道,京城早已無兵可守;想說降,可他身為三朝元老,又拉不下臉麵,更怕觸怒太子。

蕭景明看著他,眼中的嘲諷更甚,沒有再追問,又走到另一個臣子麵前——禦史李修,平日裡最愛彈劾百官,言辭犀利。“李愛卿,你呢?你平日裡不是最有主見嗎?現在,你給朕出個主意。”

李修嚇得立刻趴在地上,頭埋得幾乎要貼到青磚上,聲音顫抖:“臣……臣無話可說……臣……臣願聽殿下吩咐……”他不敢說任何話,生怕一句話說錯,就成了太子發泄怒火的物件。

蕭景明又接連走到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臣子麵前,無論他問誰,要麼是沉默不語,要麼是推諉塞責,沒有一個人敢真正給出主意,沒有一個人敢說一句真話。

蕭景明站在殿中央,望著這些跪了一地的臣子,忽然覺得很可笑,也很可悲。這就是父皇留給他的臣子,這就是大蕭朝廷的棟梁,這就是那些口口聲聲說要與他共守江山的人。危難來臨之際,沒有一個人能挺身而出,沒有一個人能與他並肩作戰,隻剩下恐懼與退縮。

他緩緩轉過身,一步步走回龍椅,動作疲憊而沉重。坐下的那一刻,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已無半分波瀾,隻剩下徹底的麻木與絕望。“散了吧。”他的聲音疲憊到了極點,輕得像一陣風,“都散了吧。朕,不逼你們了。”

群臣如蒙大赦,紛紛掙紮著爬起來,顧不得整理身上的官袍,爭先恐後地往外跑,生怕晚一步,就被太子留下。平日裡的體麵與尊嚴,在求生的**麵前,早已蕩然無存。

金鑾殿裡,很快就隻剩下蕭景明一個人。他坐在那把空蕩蕩的龍椅上,望著空蕩蕩的大殿,望著那片刺眼的陽光,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那笑容裡,有孤獨,有絕望,有不甘,還有一絲對這荒唐世事的嘲諷。

四月十九,戌時。

京城,楊府。

書房內,燭火搖曳,映著楊文遠蒼老而疲憊的臉龐。他坐在案前,眉頭緊鎖,麵色凝重,麵前跪著四個心腹臣子,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平日裡對他唯命是從。

“楊相,蕭辰的大軍再過七日就到京城了,這京城,根本守不住啊!”一個心腹率先開口,聲音裡滿是恐懼與急切,“您是輔政大臣,太子最信任您,您得拿個主意啊!再這樣下去,我們所有人,都得陪太子一起送死!”

“是啊楊相!”另一個心腹連忙附和,臉上滿是焦慮,“太子年幼,沒有主見,根本撐不起大局。咱們不能跟著他一起陪葬啊!您得為我們,也為您自己,好好打算打算!”

楊文遠沒有說話,隻是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茶水早已涼透,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麵前這四個心腹,看著他們臉上的恐懼與算計,心裡清楚得很——這些人,平日裡一口一個“楊相英明”,對他唯命是從,可此刻,危難來臨,他們最先想到的,從來都不是如何守京城、如何輔佐太子,而是如何保全自己的性命與富貴。

“你們想說什麼,就直說吧。”楊文遠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流了片刻,終於,一個膽子大些的心腹壯著膽子,壓低聲音說道:“楊相,蕭辰勢大,天下歸心,京城守不住,太子也撐不住,這是不爭的事實。咱們……咱們得為自己打算啊。”

楊文遠的眼睛微微眯起,語氣冰冷:“怎麼打算?”

那人連忙說道:“蕭辰那邊,已經有不少朝廷官員過去了,許定方、周繼忠、錢程、王二狗,都是以前的朝廷將領,現在都被蕭辰重用,該給的官照給,該發的餉照發,待遇比在朝廷時還好。”

“您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為官清廉,名聲在外。您要是主動去投效蕭辰,他肯定會重用您,說不定還會讓您繼續擔任輔政之職,比跟著太子一起送死,強上百倍啊!”

“住口!”楊文遠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臉色鐵青,眼中滿是怒火,“老夫受先帝托孤之重,輔佐太子,守護大蕭江山,豈能背主求榮,投降逆賊?!你們一個個身受朝廷恩惠,食君之祿,此刻不思如何守土儘責,反而勸老夫投降,你們對得起先帝嗎?對得起太子嗎?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

那四個心腹嚇得立刻趴在地上,渾身發抖,連連叩首:“楊相息怒!小的們不敢!小的們隻是替楊相著想,替咱們所有人著想啊!小的們不想死,小的們想活下去啊!”

“滾!都給老夫滾出去!”楊文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厲聲嗬斥,“從今往後,再敢提投降二字,老夫定斬不饒!”

四個心腹連滾帶爬,慌忙逃出書房,連大氣都不敢喘。書房內,隻剩下楊文遠一個人,他站在窗前,望著外麵漆黑的夜色,雙手背在身後,手指微微發抖。

他不是不害怕,不是沒有動搖。蕭辰的勢不可擋,京城的危在旦夕,太子的年幼無能,臣子的離心離德,他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他知道,那些心腹說的是實話,投降蕭辰,或許能保全性命,甚至能保住自己的地位與富貴。可他是先帝托孤之臣,是三朝元老,他放不下自己的氣節,放不下先帝的囑托,更放不下那份身為臣子的忠誠。

可這份忠誠,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他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氣,是因為不甘,更是因為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搖——他不知道,自己的堅持,到底還有沒有意義。

四月十九,亥時。

京城,某處隱秘的宅院。

宅院深處,一間屋子內,燭火昏暗,幾個身著便服的人圍坐在一張矮幾旁,神色凝重,說話都壓低了聲音,生怕被人聽見。他們都是朝中的官員,有文有武,有老有少,平日裡看似毫無交集,此刻卻聚集在一起,各懷心思。

“蕭辰的大軍七日後就到京城了,這京城,遲早會被攻破,太子也遲早會倒台。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得早點打算,晚了,就來不及了。”一個中年武將率先開口,聲音低沉,臉上滿是急切。

“怎麼打算?難道要投降蕭辰?”一個文官皺著眉頭,語氣猶豫,“咱們都是朝廷命官,世代受朝廷恩惠,投降蕭辰,豈不是落得個背主求榮的罵名?日後,如何麵對天下人?”

“罵名?”另一個文官冷笑一聲,語氣嘲諷,“命都沒了,還在乎什麼罵名?蕭辰勢大,天下歸心,咱們投降他,是順勢而為,是為了活下去,有什麼可羞恥的?難道要跟著太子一起,被蕭辰斬於城下,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嗎?”

“話雖如此,可蕭辰會不會接納我們?畢竟,我們都是以前的朝廷官員,他會不會不信任我們?”有人擔憂地說道。

“放心。”一個老年文官開口,語氣篤定,“我有個門生,現在在蕭辰的前鋒趙虎帳下當差,深得趙虎信任。咱們可以讓他從中引薦,帶上咱們的投誠信,蕭辰素來唯纔是舉,不計前嫌,肯定會接納我們的。”

“好!那就這麼定了!”眾人紛紛附和,臉上的擔憂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興奮與僥幸。

“等等!”有人突然開口,語氣凝重,“楊文遠那邊怎麼辦?他是輔政大臣,耳目眾多,要是讓他知道我們私下聯絡蕭辰,咱們所有人,都得死!”

提到楊文遠,眾人都沉默了片刻,隨即有人冷笑一聲:“楊文遠?哼,那老東西,現在自身難保。他那些心腹,一大半都在打自己的算盤,早就想投降蕭辰了,隻是礙於他的麵子,不敢明說。他現在自顧不暇,哪裡還有心思管我們?”

“說得對!楊文遠就是個老頑固,死守著那個爛攤子,遲早會被蕭辰一起收拾。咱們不用管他,隻管做好自己的事,早日聯絡上蕭辰,保住自己的性命與富貴纔是最重要的!”

“好!就這麼說定了!”

幾個人舉起桌上的酒杯,輕輕一碰,一飲而儘。燭火搖曳,映在他們臉上,那些臉上,有恐懼,有興奮,有算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可更多的,是對活下去的渴望,是對富貴榮華的執念。他們都知道,自己這一步,是背叛,是苟且,可在生死麵前,所有的氣節與忠誠,都變得不堪一擊。

四月二十,寅時。

京城,北城門。

夜色依舊濃重,城頭的火把忽明忽暗,守城的士兵昏昏欲睡,神色麻木。忽然,一隊人馬趁著夜色,悄悄來到城門口,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子,身著便服,麵色警惕,身後跟著十幾個家丁,趕著幾輛馬車,馬車上裝著沉甸甸的金銀細軟,還有幾個麵色惶恐的婦孺。

守城的士兵立刻上前,握緊手中的長槍,厲聲喝問:“什麼人?深夜出城,可知朝廷禁令?”

中年男子連忙上前,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悄悄遞過去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塞到士兵手中,壓低聲音說道:“兄弟行個方便,行個方便。家裡老母病重,急需回鄉探親,耽誤不得。這點薄禮,不成敬意,還請兄弟笑納。”

士兵掂了掂荷包,入手沉重,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便擺了擺手,語氣敷衍:“去吧去吧,路上小心點,彆被人看見了。”

中年男子連忙道謝,帶著人馬,匆匆出了城門,不敢停留。出了城,他回頭看了一眼京城的輪廓,在夜色中模糊而沉重,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快走!天亮之前,必須趕到下一個驛站,不然,要是被楊文遠的人追上,咱們就都完了!”中年男子低聲嗬斥,帶著人馬,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這是今夜逃出京城的第十批人。沒有人知道,接下來,還會有第十一批、第十二批、第十三批……越來越多的官員、勳貴、富商,趁著夜色,悄悄逃出京城,朝著北方而去——那裡,有蕭辰的大軍,有活下去的希望。

四月二十,辰時。

養心殿。

蕭景明坐在龍椅上,麵前攤著一份名單,那是昨夜逃出京城的官員名單,整整十二個人,文官八個,武將四個,都是朝中的中層官員,有的還是他親自提拔的人。

他把這份名單,翻來覆去看了很久,每一個名字,都像一根針,紮在他的心上。他緩緩伸出手,將名單揉成一團,狠狠扔在地上,眼神裡滿是嘲諷與絕望。

“楊相。”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楊文遠跪在殿中,頭埋得低低的,聲音恭敬:“臣在。”

蕭景明看著他,語氣平淡:“你還有多少人?還有多少真心願意跟著你、跟著朕,守這京城的人?”

楊文遠沉默了片刻,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愧疚:“臣……臣還有幾個心腹,皆是忠心耿耿,願意與京城共存亡。”

“幾個心腹?”蕭景明笑了,那笑容裡滿是嘲諷,“楊相,你是三朝元老,是父皇最信任的人,是朕的輔政大臣。你傾儘一生,培植勢力,到最後,就隻剩下幾個心腹了?”

楊文遠跪在地上,老淚縱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知道,太子說的是實話,他的那些心腹,大多已經離心離德,有的甚至已經悄悄逃出京城,投奔了蕭辰。

蕭景明沒有再看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窗外,陽光明媚,灑在身上,卻冷得像冰。他望著遠處的城牆,望著那片生機勃勃的陽光,忽然覺得,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楊相。”他的聲音很輕。

楊文遠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的背影。

蕭景明沒有回頭,目光望著遠方,聲音平淡:“你說,蕭辰會怎麼對朕?”

楊文遠張了張嘴,依舊說不出話。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蕭景明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答案,他笑了,笑容裡滿是釋然,也滿是絕望:“算了,不問你了。你也不知道。”

他轉過身,走回龍椅,坐下,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傳令下去,從今日起,任何人想出城,都可以出城,不必阻攔,不必盤查。”

楊文遠愣住了,猛地抬起頭,滿臉震驚:“殿下——不可啊!若是任由官員百姓出城,京城人心會徹底渙散,再也無法守住啊!”

“讓他們走。”蕭景明打斷他,語氣平淡,“想走的,留不住。不想走的,趕不走。朕倒要看看,到最後,會有多少人,願意留下來,陪朕一起,守這這座即將覆滅的京城。”

他的目光,再次望向窗外那片明媚的陽光,眼中沒有一絲光亮,隻剩下徹底的麻木與絕望。他知道,自己已經無能為力了,隻能眼睜睜看著,看著這江山社稷,一點點落入蕭辰手中,看著那些曾經的臣子,一個個離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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