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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焚其糧倉,斷其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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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外,廢棄漁村。

晨霧未散,帶著江邊刺骨的濕冷,裹著遠處未熄的煙火氣,彌漫在破敗的屋舍間。楚瑤靠在斑駁的土牆上,脊背依舊繃得筆直,左臂的傷口剛用布條草草包紮過,滲出的鮮血已經浸透了布條,黏在衣袖上,一動就是鑽心的疼。她手裡攥著半個乾硬的雜糧餅子,一口一口地慢慢嚼著,餅渣硌得牙齦生疼,可她吃得極慢,極認真——她需要力氣,需要足夠的力氣,去完成下一場廝殺,去燒儘那些支撐江東世家的糧倉。

她的身邊,六十九個魅影營的殘兵,或躺或坐,散落各處。有的靠著牆,大口喝著隨身攜帶的涼水,衝刷著喉嚨裡的血腥味;有的低著頭,用布條仔細包紮著新添的傷口,眉頭緊鎖,卻一聲不吭;有的則擦拭著手中的匕首和長刀,目光銳利,指尖微微用力,將刀刃上的血漬一點點蹭乾淨,彷彿下一刻就要再次奔赴戰場。

一夜之間,她們踏過血與火,燒了江東世家三百七十艘戰船,斷了他們的水上根基。可勝利的背後,是二十四個姐妹永遠留在了那片火海之中,是二十九道再也無法癒合的傷疤,是六十九顆被悲痛與恨意填滿的心。

沒有人停下來哭,沒有人抱怨,甚至沒有人多言一句。不是不疼,不是不悲,而是她們知道,悲傷毫無用處,眼淚換不回死去的姐妹,也換不來江東世家的覆滅。她們的腳步,不能停;她們的複仇,還沒完——還有糧倉,還有那六十五萬石糧食,那是江東世家最後的底氣,是他們捲土重來的資本,必須燒儘,必須徹底斬斷。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漁村的寂靜,沈七渾身是塵,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貼在布滿傷痕的臉上,手裡緊緊攥著一張折疊整齊的麻紙,快步跑了進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楚將軍,沈姑娘派人連夜送來的,是三處糧倉的詳圖!”

楚瑤立刻停下咀嚼,抬手接過麻紙,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小心翼翼地將其展開。晨霧中,麻紙上的字跡清晰可見,三個用硃砂圈出的位置,格外刺眼,如同三團未熄的火焰,灼燒著她的眼睛——金陵糧倉,囤糧三十萬石,守軍兩千;揚州糧倉,囤糧二十萬石,守軍一千五百;潤州糧倉,囤糧十五萬石,守軍一千。

楚瑤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閃過一絲淩厲的狠戾,指尖緩緩撫過那三個紅圈,一字一頓地在心裡默唸:六十五萬石糧食,夠十萬大軍吃一年,夠江東世家苟延殘喘,夠他們重新招兵買馬、打造戰船,捲土重來。

不能給他們機會。

“沈七。”楚瑤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穿透了晨霧的寂靜,沒有多餘的寒暄,隻有沉甸甸的命令。

沈七立刻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身形依舊挺拔,哪怕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眼神依舊銳利如刀,語氣堅定無比:“屬下在!”

“你帶二十人,去揚州糧倉。”楚瑤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藏著一絲托付,“揚州糧倉守軍雖少,卻依城而建,不易強攻,你帶姐妹們見機行事,務必燒儘所有糧食,記住,保命為先,不許戀戰。”

“屬下遵命!”沈七重重點頭,沒有絲毫猶豫,起身時,肩膀微微一晃——昨夜的爆炸衝擊波還在作祟,可她沒有絲毫怨言,轉身就去挑選隨行的姐妹,動作利落,眼神決絕。

“趙四娘。”楚瑤的聲音再次響起,目光轉向另一側,語氣依舊沉穩,卻多了一絲叮囑。

趙四娘身形一晃,快步上前,單膝跪地,渾身的氣息依舊淩厲,隻是臉上的疲憊難以掩飾,聲音鏗鏘有力:“屬下在!”

“你帶二十人,去潤州糧倉。”楚瑤的指尖點在潤州糧倉的紅圈上,語氣凝重,“潤州船廠剛被燒毀,守軍必定人心惶惶,一部分人會去救火,糧倉防守必然鬆懈,你抓住機會,速戰速決,燒完立刻撤離,切勿拖延。”

“屬下明白!”趙四娘應聲起身,眼底閃過一絲篤定——她知道,這是天賜的機會,她們必須抓住,不能有絲毫差錯。

楚瑤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剩下的二十六個姐妹。她們個個滿身是傷,有的胳膊還吊在胸前,有的腿上的布條還在滲血,有的臉色蒼白如紙,可她們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眼神裡,沒有絲毫怯懦,隻有熊熊燃燒的戰意,隻有複仇的決絕。

“剩下二十六人,跟本將軍去金陵糧倉。”楚瑤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悍勇,穿透了晨霧,“金陵糧倉囤糧最多,守軍也最多,防守最嚴,是江東世家的重中之重,咱們必須全力以赴,燒儘那三十萬石糧食,斷了他們最後的念想!”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疲憊卻堅定的臉,一字一頓,擲地有聲,像是在立誓,又像是在與姐妹們約定:“今夜子時,三路同時動手,點火為號,火起之後,無論成敗,立刻撤離,不許戀戰,不許回頭,不許為了任何人,付出不必要的犧牲!”

“是!”六十九人齊聲應諾,聲音低沉卻鏗鏘,震得身邊的雜草微微顫動,哪怕明知前路依舊凶險,哪怕明知還會有姐妹倒下,也沒有一個人退縮,沒有一個人猶豫——她們是魅影營的人,是楚瑤的姐妹,是蕭辰的精銳,她們以血踐諾,以死赴命,隻為徹底覆滅江東世家,為那些死去的姐妹,報仇雪恨。

楚瑤緩緩站起身,扶著牆壁,踉蹌了一下,又立刻穩住身形。她望向窗外,晨霧漸漸散去,遠處的火光依舊未熄,染紅了半邊天空。她在心裡默默唸著:姐妹們,再拚一次,再堅持一次,燒完這些糧,江東世家就徹底完了,你們的仇,就報了,我們,就能回家了。

四月十四,亥時。

金陵城北五裡,金陵糧倉。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隻有糧倉四周的哨塔上,燈火通明,映著守軍警惕的臉龐。楚瑤趴在一處低矮的土坡後麵,身形壓得極低,幾乎與地麵融為一體,額前的碎發被夜露浸濕,貼在臉上,遮住了眼底的寒意,隻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死死盯著兩百步外那座巨大的糧倉,目光銳利如鷹,一點點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那是一座巨大的夯土糧倉,周長足足有百丈,高達三丈,三十萬石糧食,堆成了一座座巍峨的糧山,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糧食香氣,混合著淡淡的塵土味,令人心悸——這就是江東世家最後的底氣,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根基,隻要燒儘這些糧食,江東世家,就真的迴天乏術了。

糧倉四周,防守得如同鐵桶一般,三道深深的壕溝,寬達丈餘,溝底布滿了尖銳的木樁,讓人難以逾越;五道密密麻麻的拒馬,交錯排列,擋住了所有進出的通道;每隔二十步,就有一座哨塔,哨塔上的守軍手持弓箭,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沒有絲毫懈怠;兩千守軍,分成四隊,日夜巡邏,步伐沉穩,神色嚴肅,哪怕是深夜,也依舊不敢有絲毫放鬆——他們知道,這座糧倉,關乎江東世家的生死存亡,容不得半點差錯。

“楚將軍。”身旁的一個女兵,身形瘦小,臉上帶著一道新添的刀傷,聲音壓得幾乎與夜風聲融為一體,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守軍太多了,防守太嚴了,三道壕溝,五道拒馬,還有那麼多哨塔,咱們根本進不去,就算進去了,也未必能燒得掉糧食,反而會白白犧牲更多姐妹……”

楚瑤沒有說話,隻是微微搖頭,目光依舊死死盯著糧倉,沒有絲毫動搖。她知道,眼前的困難,比她們想象中還要大,可她沒有退路,姐妹們沒有退路,魅影營沒有退路——她們必須進去,必須燒儘這些糧食,必須斷了江東世家的根基。

她在看,看得極細,看得極認真。她在看那些巡邏兵的規律,看他們每一步的間距,看他們換崗的時間;她在看那些哨塔的盲區,看哪些地方能避開哨塔的視線,看哪些地方是守軍最鬆懈的角落;她在看那些壕溝的缺口,看哪些地方的木樁最稀疏,看哪些地方最容易逾越。

一刻鐘,整整一刻鐘,楚瑤一動不動,如同雕塑般趴在土坡上,隻有眼睛,在不斷地轉動,不斷地觀察,將糧倉四周的一切,都刻進了腦海裡。

終於,她看見了。

糧倉東南角,有一處哨塔,哨塔的視線,被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擋住,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盲區;而巡邏兵走到那裡,因為要繞過老槐樹,會有一個短暫的空檔,一個轉瞬即逝的空檔——三息,隻有三息的時間。

三息,足夠了。

楚瑤緩緩吐出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篤定,低聲說道:“夠了。”

她緩緩回過頭,目光掃過身邊的二十六個姐妹,她們個個屏住呼吸,目光灼灼地望著她,眼神裡,有擔憂,有堅定,有視死如歸的悍勇。

“等會兒,本將軍帶五個人摸進去。”楚瑤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一字一頓地說道,“剩下的人,留在這裡,做好準備。一刻鐘後,不管裡麵成不成,不管本將軍能不能出來,你們都要點火——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同時點火,用火箭引燃糧倉四周的乾草和木料,務必讓大火快速蔓延,燒儘所有糧食。”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愈發凝重,語氣裡帶著一絲決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疼惜:“燒起來之後,立刻撤離,不許等本將軍,不許回頭,不許戀戰,帶著姐妹們,安全回到漁村,等著沈七和趙四孃的訊息。”

二十六個人,瞬間愣住了,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一個個眼眶泛紅,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楚將軍,您——您不能這樣,要進去,我們一起進去,要走,我們一起走,不能讓您一個人斷後!”

“這是本將軍的命令!”楚瑤厲聲打斷她們,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眼底閃過一絲狠戾,“聽清楚了嗎?這是命令,不是請求!你們必須服從,必須活著回去,隻有你們活著,咱們魅影營,纔有希望,隻有你們活著,才能替那些死去的姐妹,看到江東世家覆滅的那一天!”

沒有人說話,隻有沉重的呼吸聲,隻有壓抑的哽咽聲。她們知道,楚瑤的脾氣,一旦決定的事情,就不會改變;她們知道,楚瑤是想自己斷後,為她們爭取撤離的時間,為她們爭取生的希望。

楚瑤看著她們,目光柔和了些許,卻依舊堅定:“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二十六人齊聲應諾,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淚水,帶著堅定的信念,哪怕心中萬般不捨,哪怕心中萬般擔憂,也隻能服從命令——她們是魅影營的兵,服從命令,是天職。

楚瑤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句話,轉過身,目光再次望向糧倉東南角,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她挑選了五個身形最矯健、身手最利落的姐妹,拍了拍她們的肩膀,沒有多餘的叮囑,隻有一個堅定的眼神——活下去,完成任務。

四月十四,亥時三刻。

金陵糧倉,東南角。

楚瑤趴在地上,身體緊繃,大氣不敢出,死死盯著哨塔上的守軍,盯著那些巡邏的士兵,等待著那個轉瞬即逝的空檔。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吹動著身邊的雜草,發出“沙沙”的聲響,卻絲毫沒有影響她的專注。

哨塔上的守軍,緩緩轉過身,揉了揉眼睛,神色有些慵懶;巡邏兵,正一步步朝著老槐樹的方向走來,步伐沉穩,神色警惕。

就是現在!

楚瑤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壓低聲音,嘶吼一聲:“上!”

六道黑影,如同離弦之箭,從草叢裡竄出,動作利落得如同鬼魅,身形輕盈,腳步極輕,沒有發出絲毫聲響,朝著糧倉的方向,飛速衝去。

越過第一道壕溝,木樁劃破了她們的褲腿,刺痛傳來,卻沒有人停下;越過第二道壕溝,泥水濺滿了她們的衣衫,冰冷刺骨,卻沒有人猶豫;越過第三道壕溝,她們縱身一躍,翻過密密麻麻的拒馬,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鑽進糧倉之間的陰影裡,徹底避開了哨塔的視線——三息,剛剛好,不多一秒,不少一秒。

楚瑤靠在冰冷的糧袋上,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心臟“砰砰”直跳,幾乎要跳出胸膛。她的身邊,五個姐妹也紛紛靠在糧袋上,臉色蒼白,呼吸急促,身上或多或少都添了新的傷口,可她們的眼神,依舊堅定,依舊銳利。

前麵三十步,就是最大的那座糧垛,三十萬石糧食,有一半都堆在那裡,隻要點燃這座糧垛,大火就會快速蔓延,燒儘整個糧倉。

楚瑤打了個手勢,六個人,身形壓低,小心翼翼地向那座糧垛摸去,腳步極輕,大氣不敢出,生怕驚動了巡邏的守軍。

十步,五步,三步……

到了。

“潑油!”楚瑤厲聲大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決絕,手中的桐油桶狠狠砸在糧袋上,金黃的桐油瞬間潑灑開來,浸濕了大片的糧袋,空氣中的糧食香氣,瞬間被濃鬱的桐油味取代,刺鼻難聞。

五個姐妹,也紛紛開啟手中的桐油桶,將桐油瘋狂地潑在糧袋上,動作利落,沒有絲毫拖延,哪怕遠處傳來巡邏兵的腳步聲,她們也沒有停下——她們知道,時間不多了,必須儘快點燃大火,否則,她們所有人,都無法活著離開。

“點火!”

楚瑤掏出火摺子,狠狠吹亮,猛地扔向那片被桐油浸濕的糧袋。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過後,大火瞬間燃起,火舌竄起三丈多高,如同一條憤怒的火龍,瘋狂地舔舐著那些堆積如山的糧袋,快速蔓延開來,很快就籠罩了整個糧垛。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烤得人麵板生疼,濃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睛,看不清前路,空氣中,彌漫著糧食燒焦的味道,刺鼻難聞。

“走水了!有刺客!快救火!”守軍終於發現了火情,厲聲的呼喊聲、急促的腳步聲、兵器的碰撞聲,瞬間打破了深夜的寂靜,響徹了整個糧倉,四麵八方,守軍如同潮水般湧來,朝著糧垛的方向,瘋狂衝去。

楚瑤拔出腰間的長刀,刀刃泛著冷冽的寒光,她嘶吼一聲:“殺出去!”

六個人,手持兵器,朝著糧倉外麵,奮力衝去。迎麵,五十個守軍已經湧了過來,手持刀槍,嘶吼著,朝著她們撲來,眼神凶狠,如同餓狼。

楚瑤一馬當先,長刀揮舞,寒光閃爍,一刀砍翻一個守軍,鮮血噴湧而出,濺了她一身,混雜著身上的塵土和桐油,又腥又臭,可她毫不在意,腳步未停,長刀依舊揮舞,不斷有守軍倒在她的刀下。

她的身邊,五個姐妹也紛紛揮舞著兵器,與守軍纏鬥在一起,她們個個悍勇無比,哪怕身上添了新的傷口,哪怕體力漸漸不支,也依舊沒有後退一步,拚儘全力,為彼此開辟出一條撤退的道路。

一個姐妹,被長刀刺穿了胸膛,踉蹌著倒下,卻依舊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砍倒了身邊的一個守軍,嘴角溢位鮮血,眼神裡,帶著不甘,帶著決絕;又一個姐妹,被箭矢射中了後背,向前撲倒,再也沒有起來,手中的匕首,依舊緊緊攥著,沒有鬆開;再一個姐妹,為了掩護身邊的人撤退,被一群守軍圍攻,匕首斷裂,徒手與守軍搏鬥,渾身是傷,最終倒在了血泊之中……

楚瑤的眼睛紅了,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汙,滑落下來,灼燒著她的麵板。可她知道,她不能哭,不能停下,她必須帶著剩下的姐妹,活著出去,她必須完成任務,必須讓那些死去的姐妹,沒有白白犧牲。

“走啊!”她嘶聲大喊,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長刀揮舞得越來越快,刀刃已經砍得捲刃,手上的傷口裂開,鮮血順著刀柄,滴落在地上,可她依舊沒有停下,拚儘全力,為剩下的兩個姐妹,開辟出一條退路。

剩下的兩個人,含著淚,邊打邊撤,朝著糧倉邊緣的壕溝衝去,她們知道,她們不能辜負楚瑤的期望,不能辜負那些死去的姐妹,她們必須活著出去,必須點燃外圍的大火,完成任務。

楚瑤衝到糧倉邊緣,前麵就是壕溝,隻要翻過壕溝,就能暫時安全。可就在這時,更多的守軍湧了過來,兩百人,三百人,五百人,密密麻麻,將她團團圍住,水泄不通,再也沒有撤退的可能。

楚瑤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她轉過身,麵對著那五百個守軍,身形依舊挺拔,哪怕渾身是傷,哪怕血流如注,哪怕體力已經透支,她依舊站著,依舊沒有倒下。她的刀,已經砍得捲刃,她的身上,又添了五道新傷,傷口血肉翻卷,血流如注,染紅了她的衣衫,可她的嘴角,卻掛著一抹悍勇的笑容。

“來啊!”她嘶聲大喊,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悍勇,響徹了整個糧倉,“你們這些江東世家的走狗,來殺我啊!我楚瑤在此,有本事,就來取我的命!”

五百個守軍,被她的悍勇震懾住了,竟然沒有人敢上前,一個個站在原地,眼神裡,帶著一絲畏懼,看著這個渾身是血、卻依舊悍勇無比的女將軍,看著她身後那片熊熊燃燒的糧山,神色複雜。

就在這時,糧倉四周,突然燃起大火,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同時起火,火箭如同流星般,射向糧倉四周的乾草和木料,大火瞬間蔓延開來,借著夜風的勢頭,瘋狂地舔舐著糧倉的牆壁,很快就籠罩了整個糧倉。

是她們,是剩下的二十四個姐妹,她們點燃了大火,她們沒有違背命令,她們沒有等她,她們按照約定,點燃了大火,燒儘了這座糧倉。

守軍們瞬間亂成一團,再也顧不上楚瑤,紛紛轉身,朝著大火的方向衝去,嘶吼著,哭喊著,想要救火,可大火已經燒得無法控製,火借風勢,風助火威,整座糧倉,已經陷入一片火海,成為了一片燃燒的廢墟。

楚瑤趁亂,縱身一躍,翻過壕溝,踉蹌著,朝著廢棄漁村的方向,拚儘全力跑去。身後的大火越來越旺,越來越烈,糧食燒焦的味道,越來越濃,守軍的哭喊聲、大火的劈啪聲,漸漸遠去,可她沒有回頭,沒有停下,隻是拚儘全力,向前跑——她要活著回去,她要見到剩下的姐妹,她要知道沈七和趙四孃的訊息。

四月十五,寅時。

金陵城外,廢棄漁村。

楚瑤最後一個跑回來,她的身上,又添了七道新傷,渾身是血,渾身是傷,衣衫破爛不堪,沾滿了塵土和血汙,臉色蒼白如紙,腳步踉蹌,幾乎要摔倒在地。可她還在笑,嘴角掛著一抹疲憊卻釋然的笑容,因為她看見,金陵糧倉的方向,火光衝天,濃煙滾滾,那三十萬石糧食,全燒了,江東世家最後的底氣,又少了一分。

她掙紮著,走到姐妹們身邊,緩緩蹲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傷口的疼痛讓她忍不住渾身發顫,眼前發黑。她緩緩抬起手,數了數身邊回來的人——二十一個。

二十六個人出去,回來二十一個。

死了五個。

加上之前跟著她摸進去的五個姐妹,死了三個,一共死了八個。

楚瑤緩緩低下頭,雙手撐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聲音沙啞,帶著無儘的悲痛,一字一頓地說道:“姐妹們……走好……你們的仇,我們會替你們報完,你們未完成的事,我們會替你們完成,你們可以安息了……”

揚州城北,揚州糧倉。

夜色深沉,江風呼嘯,捲起岸邊的塵土,打著旋兒,掠過糧倉的圍牆,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鬼魅的低語。沈七蹲在一處廢棄民房的屋頂上,身形壓低,幾乎與屋頂的瓦片融為一體,臉上抹著厚厚的泥灰,遮住了原本的容貌,隻有一雙眼睛,銳利如鷹,死死盯著三百步外的那座糧倉,目光深邃,神色沉穩。

那座糧倉,依山而建,周長八十餘丈,高達兩丈有餘,二十萬石糧食,堆成三座巍峨的糧山,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糧倉四周,圍著一丈多高的夯土牆,牆上插滿了鋒利的碎瓷片,防守也算嚴密。一千五百守軍,分成三隊,日夜巡邏,步伐沉穩,神色警惕,隻是比起金陵糧倉,這裡的防守,終究還是鬆懈了一些。

沈七沒有像楚瑤那樣,冒險摸進糧倉,她有自己的計策——火箭。她知道,揚州糧倉的糧袋,大多是用麻布包裹,極易引燃,隻要用火箭射中糧袋,就能燃起大火,再借著江風的勢頭,大火就能快速蔓延,燒儘所有糧食,無需冒險深入,無需付出過多的犧牲。

她身後的二十個姐妹,分成十組,每組兩人,分散在糧倉四周的民房屋頂和草叢裡,每個人手中都拿著一把弓,箭囊裡裝滿了裹著桐油的火箭,神情專注,屏住呼吸,等待著沈七的命令,隨時準備動手。

“準備好了嗎?”沈七壓低聲音,目光依舊死死盯著糧倉,語氣沉穩,沒有絲毫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準備好了!”二十人齊聲應諾,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堅定的信念,手中的弓箭,已經拉滿,箭頭對準了糧倉裡的糧垛,隻等沈七一聲令下,就會射出火箭,引燃大火。

“點火!”沈七低喝一聲,語氣決絕,話音剛落,她率先鬆開手中的弓弦,一支裹著桐油的火箭,如同流星趕月般,射向糧倉裡最大的那座糧垛。

緊接著,二十支火箭,同時射向糧倉,如同二十道火光,劃破漆黑的夜空,朝著糧倉裡的糧垛,飛速射去。

第一輪,十支火箭射中糧袋,金黃的桐油瞬間燃燒起來,微弱的火苗,在糧袋上跳動,如同星星之火,隨時可能燎原;第二輪,十五支火箭射中糧袋,火苗越來越旺,漸漸蔓延開來,燒紅了一片糧袋;第三輪,二十支火箭同時射去,精準地射中了糧倉四周的乾草和木料,火苗瞬間竄起,朝著糧垛的方向,瘋狂蔓延。

“有刺客!有火箭!快救火!”守軍終於反應過來,厲聲的呼喊聲、急促的腳步聲、兵器的碰撞聲,瞬間打破了深夜的寂靜,四麵八方,守軍如同潮水般湧來,朝著糧倉的方向,瘋狂衝去,想要撲滅大火,想要抓住那些發射火箭的刺客。

沈七眼神一冷,沒有絲毫猶豫,低聲喊道:“撤!邊撤邊射!”

二十個姐妹,紛紛收起弓箭,從屋頂和草叢裡竄出,邊打邊撤,朝著遠離糧倉的方向,快速跑去。她們一邊撤退,一邊不斷射出火箭,精準地射中糧倉裡的糧袋和乾草,讓大火燒得越來越旺,讓守軍顧此失彼,無法專心追趕她們。

糧倉裡,火越燒越大,一袋糧食燒起來,引燃旁邊的十袋;十袋燒起來,引燃旁邊的一百袋;一百袋燒起來,整座糧倉都燒起來了。火舌竄起三丈多高,濃煙滾滾,染紅了半邊夜空,灼熱的氣浪,哪怕隔著幾百步的距離,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氣中,彌漫著糧食燒焦的味道,刺鼻難聞。

沈七帶著姐妹們,一路撤退,身後的守軍,依舊在瘋狂追趕,可他們大多被大火牽製,追趕的人越來越少,漸漸的,就再也追不上她們了。

沈七停下腳步,站在一處高處,望著那片衝天的火光,望著那座被大火徹底吞噬的糧倉,嘴角,露出了一抹疲憊卻釋然的笑容。二十萬石糧食,全燒了,江東世家的底氣,又少了一分,她們沒有辜負楚瑤的托付,沒有辜負那些死去的姐妹,她們完成了任務。

她轉過身,數了數身邊回來的人——二十四個。

二十個人出去,回來二十四個?不,是二十個人出去,回來十四個?不,沈七猛地晃了晃腦袋,驅散了腦海中的疲憊,再次仔細數了一遍——十四個人。

二十個人出去,回來十四個人。

死了六個。

那六個姐妹,為了掩護大家撤退,為了多射幾支火箭,為了讓大火燒得更旺,被守軍追上,奮力抵抗,最終倒在了血泊之中,永遠地留在了揚州的土地上,用自己的生命,完成了使命,用自己的鮮血,踐行了誓言。

沈七緩緩跪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渾身的傷口,疼得她幾乎暈厥,可她的眼中,卻含著淚水,聲音沙啞,帶著無儘的悲痛,輕聲說道:“姐妹們……走好……你們沒有白死,揚州的糧,全燒了,你們的仇,我們會替你們報完,你們可以安息了……”

潤州城東,潤州糧倉。

夜色深沉,江風帶著江水的濕冷,掠過糧倉的圍牆,發出“嘩嘩”的聲響。趙四娘趴在一處茂密的草叢裡,身形壓低,渾身裹著黑色的披風,隻露出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兩百步外的那座糧倉,眼底閃過一絲篤定的笑意——天助我也。

那座糧倉,規模不大,周長五十餘丈,高達兩丈,十五萬石糧食,堆成兩座糧山,靜靜地躺在糧倉裡。原本駐守在這裡的一千守軍,因為潤州水寨剛剛被燒毀,大部分人都被調去救火、清理廢墟,糧倉這邊,隻剩下三百人駐守,防守鬆懈得很,哨塔上的守軍,神色慵懶,時不時打個哈欠,巡邏的士兵,步伐拖遝,沒有絲毫警惕,甚至還有幾個人,靠在牆上,低聲交談,完全沒有把糧倉的防守放在心上。

趙四娘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她緩緩轉過頭,看著身邊的二十個姐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還有一絲決絕:“姐妹們,機會來了,潤州水寨被燒,守軍人心惶惶,大部分人都去救火了,糧倉這邊,隻剩下三百個守軍,防守鬆懈,咱們大搖大擺地走進去,假裝是援軍,趁他們不備,殺進去,燒儘糧食,速戰速決!”

二十個姐妹,紛紛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興奮,臉上露出了堅定的神色——她們知道,這是天賜的機會,她們必須抓住,不能有絲毫差錯,不能辜負楚瑤的托付,不能辜負那些死去的姐妹。

“走!”趙四娘低喝一聲,率先站起身,扯了扯身上的披風,裝作援軍的模樣,大搖大擺地朝著糧倉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穩,神色嚴肅,沒有絲毫慌亂。

二十個姐妹,緊隨其後,一個個神色嚴肅,步伐沉穩,裝作援軍的模樣,跟在趙四娘身後,朝著糧倉走去,沒有絲毫破綻。

糧倉門口,兩個守軍靠在牆上,低聲交談,看到她們走來,立刻站直身形,皺了皺眉,語氣帶著一絲疑惑,大聲問道:“你們是哪個部分的?夜裡來這裡做什麼?”

趙四娘沒有停下腳步,依舊大步向前走,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威嚴:“奉將軍之命,前來支援糧倉防守,水寨被燒,謹防刺客偷襲,你們難道不知道嗎?”

兩個守軍,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對視一眼,顯然沒有接到支援的命令,可看到趙四娘她們神色嚴肅,步伐沉穩,不像是刺客,心中的疑惑,漸漸消散了一些,語氣也緩和了些許:“原來是援軍,抱歉抱歉,我們沒有接到命令,多有冒犯。”

趙四娘走到她們麵前,距離越來越近,眼底閃過一絲狠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聲音陡然變冷,一字一頓地說道:“冒犯?你們,不配。”

話音剛落,趙四娘手中的匕首,瞬間出鞘,寒光一閃,如同流星趕月,不等兩個守軍反應過來,匕首已經狠狠刺入他們的喉嚨,鮮血噴湧而出,濺了她一身,可她毫不在意,快速拔出匕首,朝著糧倉裡麵,厲聲大喊:“殺!”

二十個姐妹,瞬間反應過來,手中的匕首紛紛出鞘,如同二十道黑影,朝著糧倉裡麵,瘋狂衝去,動作利落,狠戾無比,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糧倉裡的三百守軍,完全沒有防備,一個個神色慵懶,有的靠在牆上打盹,有的低聲交談,有的甚至在偷懶睡覺,當看到趙四娘她們衝進來,看到地上的屍體,瞬間慌了神,紛紛大喊,四處逃竄,想要拿起兵器抵抗,可已經晚了。

趙四娘帶著姐妹們,如同虎入羊群,匕首揮舞,寒光閃爍,血光迸濺,慘叫聲、嘶吼聲、匕首刺入皮肉的聲音,瞬間響徹了整個糧倉。她們個個悍勇無比,哪怕身上添了新的傷口,也依舊沒有停下,拚儘全力,斬殺著那些慌亂逃竄的守軍,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一刻鐘後,糧倉裡,已經堆滿了守軍的屍體,三百個守軍,全部被斬殺,沒有一個倖免。趙四娘站在糧垛前,渾身是血,臉上濺滿了血汙,可她的眼神,依舊銳利,依舊堅定,嘴角,掛著一抹釋然的笑容。

“潑油。”趙四娘低聲說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決絕。

二十個姐妹,紛紛掏出懷裡的桐油桶,將桐油瘋狂地潑在糧袋上,潑在糧倉的牆壁上,潑在四周的乾草上,動作利落,沒有絲毫拖延,空氣中的桐油味,越來越濃,刺鼻難聞。

“點火。”

趙四娘掏出火摺子,狠狠吹亮,猛地扔向那片被桐油浸濕的糧袋。

“轟——!”

大火瞬間燃起,火舌竄起三丈多高,如同一條憤怒的火龍,瘋狂地舔舐著那些堆積如山的糧袋,快速蔓延開來,很快就籠罩了整個糧倉。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烤得人麵板生疼,濃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睛,空氣中,彌漫著糧食燒焦的味道,刺鼻難聞。

趙四娘站在火光中,望著那片熊熊燃燒的糧食,望著那座被大火徹底吞噬的糧倉,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濃,眼中,卻含著淚水。十五萬石糧食,全燒了,江東世家最後的糧倉,也沒了,他們的根基,徹底斷了,他們再也沒有捲土重來的可能了。

她轉過身,數了數身邊回來的人——十七個。

二十個人出去,回來十七個。

死了三個。

那三個姐妹,為了斬殺那些逃竄的守軍,為了掩護大家潑油、點火,被殘餘的守軍圍攻,奮力抵抗,最終倒在了血泊之中,永遠地留在了潤州的土地上,用自己的生命,完成了使命,用自己的鮮血,踐行了誓言。

趙四娘緩緩跪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渾身的傷口,疼得她幾乎暈厥,可她的眼中,卻含著淚水,聲音沙啞,帶著無儘的悲痛,輕聲說道:“姐妹們……走好……你們沒有白死,潤州的糧,全燒了,你們的仇,我們會替你們報完,你們可以安息了……”

四月十五,卯時。

天色微明,東方泛起一絲魚肚白,漸漸驅散了夜色的陰霾,朝陽的微光,灑在這片血染的土地上,卻驅不散空氣中的血腥味和燒焦的味道。江東的天空,依舊被未熄的火光染紅,濃煙滾滾,彌漫在天地之間,如同一片巨大的陰霾,籠罩著這片曾經繁華的土地。

金陵城外,廢棄漁村。

楚瑤靠在斑駁的土牆上,緩緩坐在地上,左臂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浸透了布條,右肩的箭頭依舊紮在肉裡,疼得她渾身發顫,臉色蒼白如紙,可她的眼神,依舊堅定,依舊亮得嚇人。她的身邊,二十一個姐妹,或躺或坐,或靠或臥,個個疲憊不堪,滿身是傷,有的在低聲啜泣,有的在默默包紮傷口,有的則望著那片衝天的火光,沉默不語,眼底,藏著無儘的悲痛與釋然。

遠處,一陣踉蹌的腳步聲傳來,沈七帶著十四個姐妹,互相攙扶著,一步步走來。她們個個渾身是傷,有的被刀槍劃傷,有的被火箭的火星燙傷,有的一瘸一拐,有的甚至需要被同伴攙扶著才能走路,臉上,寫滿了疲憊,眼底,藏著無儘的悲痛,可她們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沒有絲毫彎曲。

再遠處,趙四娘帶著十七個姐妹,也踉踉蹌蹌地走來,她們渾身是血,身上還沾著塵土和灰燼,有的凍得瑟瑟發抖,有的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可她們依舊走得堅定,臉上,帶著一絲釋然的笑容,眼底,藏著複仇的快意與失去姐妹的悲痛。

三路人馬,六十九個人出去,回來四十三個人。

死了二十六個。

加上之前燒船時死去的二十四個姐妹,短短一天一夜,魅影營的九十二個姐妹,隻剩下四十三個人。她們用二十六條生命,換來了三百七十艘戰船的覆滅,換來了六十五萬石糧食的燒毀,換來了江東世家根基的徹底斷裂,換來了複仇之路的決定性勝利。

楚瑤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眼前的四十三個姐妹,看著她們滿身的血,滿身的傷,滿眼的疲憊,看著她們臉上的悲痛與釋然,心中百感交集,有痛惜,有欣慰,有決絕,還有一絲深入骨髓的疼惜。可她知道,她們做到了,她們完成了任務,她們沒有辜負那些死去的姐妹,沒有辜負蕭辰的信任,沒有辜負魅影營的誓言。

“姐妹們。”楚瑤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穿透了清晨的寂靜,傳到每一個姐妹的耳中。

四十三人,紛紛抬起頭,目光灼灼地望著她,眼神堅定,哪怕疲憊不堪,哪怕滿身是傷,哪怕心中悲痛萬分,也依舊帶著一絲釋然,帶著一絲對未來的期許。

“船燒了。”楚瑤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語氣沉重,卻帶著一絲釋然,一字一頓地說道,“糧也燒了。江東世家,沒船了,沒糧了,沒根基了,他們,徹底完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歡呼,隻有一片沉默。

她們沉默地看著東方那片越來越亮的天空,看著那片漸漸散去的濃煙,沉默地想著那些沒有回來的姐妹,想著那些倒在血與火中的身影,想著她們一起浴血奮戰的日夜,沉默地流著淚。那些死去的姐妹,沒有看到這一刻,沒有看到江東世家的覆滅,沒有看到她們複仇的勝利,沒有看到她們活著回來的模樣,可她們知道,那些姐妹,一定在天上看著她們,一定為她們感到驕傲,一定能安息。

楚瑤從懷裡掏出一個酒囊,那是她一直帶在身上的,裡麵裝著烈酒。她開啟酒囊,狠狠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灼燒著五臟六腑,也壓下了心中的痛惜與疲憊,眼角的淚水,混合著酒液,滑落下來。

她將酒囊遞給沈七,沈七接過,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讓她忍不住皺起眉頭,眼角的淚水,也忍不住流了下來,她又將酒囊遞給趙四娘,趙四娘喝了一口,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將酒囊遞給下一個人。

酒囊在四十三個人手中,一一傳遞著。每個人都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讓她們暫時忘記了傷口的疼痛,忘記了失去姐妹的悲痛,臉上,漸漸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那笑容裡,有釋然,有堅定,有驕傲,還有一絲對未來的期許——她們活下來了,她們報仇了,她們可以回家了。

楚瑤望著她們,望著那些在晨曦映照下的臉龐,望著那些滿身是傷卻依舊堅定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她緩緩開口,語氣柔和,卻帶著一絲堅定,一字一頓地說道:“姐妹們。任務完成了,仇,報了。該回家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噠噠噠”的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打破了漁村的寂靜,也打破了姐妹們心中的平靜。

所有人,瞬間猛地站起來,握緊手中的兵器,神色警惕,目光死死盯著馬蹄聲傳來的方向,渾身的氣息,瞬間變得淩厲——她們以為,是江東世家的殘餘勢力,是來報複她們的。

馬蹄聲越來越近,晨霧中,一麵戰旗,漸漸浮現出來,玄底金邊,墨龍盤雲,在晨曦中,熠熠生輝,格外耀眼——那是龍牙軍的戰旗,是蕭辰的戰旗!

戰旗下,一騎策馬而來,身姿挺拔,衣袂飛揚,麵容俊朗,眼神深邃,正是蕭辰。他一身玄色鎧甲,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風塵,顯然是連夜趕來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渾身是血、滿身是傷的魅影營女兵,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疼惜與讚許。

楚瑤愣住了,所有的姐妹,都愣住了,她們手中的兵器,緩緩放下,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王爺,竟然親自來了,竟然連夜趕來接她們了。

蕭辰策馬衝到她們麵前,翻身下馬,大步走來,步伐急切,神色凝重,目光一一掃過眼前的四十三個姐妹,掃過她們滿身的血,滿身的傷,掃過她們疲憊卻堅定的臉龐,掃過楚瑤那張蒼白卻依舊悍勇的臉。

他什麼都沒說,沒有問她們付出了多少犧牲,沒有問她們經曆了多少廝殺,沒有問她們任務完成得如何,他隻是站在她們麵前,一個一個看過去,目光深邃,眼底,藏著無儘的疼惜與讚許——他知道,她們做到了,她們用四十三個人的性命,換來了江東世家的覆滅,換來了他大軍東進的坦途,她們是龍牙軍的功臣,是他蕭辰最信任、最敬佩的人。

楚瑤。沈七。趙四娘。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渾身是傷,卻依舊站得筆直的女人。她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踐行了魅影營的誓言,用自己的生命,詮釋了什麼是悍勇,什麼是忠誠,什麼是姐妹情深。

蕭辰彎下腰,深深一揖,身形恭敬,語氣沉重,卻帶著無儘的讚許,一字一頓地說道:“辛苦你們了,魅影營的勇士們。”

四十三個人,瞬間愣住了,眼淚,瞬間湧了出來,紛紛忍不住哽咽起來。王爺,當朝王爺,竟然給她們這些出身卑微、滿身是傷的女兵,深深一揖,竟然稱她們為勇士——她們所有的犧牲,所有的傷痛,所有的疲憊,在這一刻,都化為了欣慰,化為了驕傲。

蕭辰直起身,目光掃過她們,語氣堅定,帶著一絲欣慰:“你們做到了。船燒了,糧燒了,江東完了。你們是龍牙軍的功臣,是本王的功臣,是大靖的功臣。”

四十三個人,齊齊跪地,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下來,滴在冰冷的地麵上,沒有一個人說話,隻有壓抑的哽咽聲,隻有心中無儘的感慨與欣慰——她們沒有白犧牲,她們的付出,被看見,被認可,被尊重。

楚瑤跪在最前麵,淚流滿麵,渾身微微顫抖,臉上,有淚水,有血汙,有疲憊,卻還有一絲驕傲與釋然。她跟著蕭辰,跟著魅影營,出生入死,浴血奮戰,就是為了這一天,就是為了覆滅江東世家,就是為了替那些死去的姐妹報仇,就是為了能被認可,能被尊重。

蕭辰走到她麵前,彎下腰,輕輕扶起她,動作輕柔,生怕碰疼了她身上的傷口,眼底,藏著深入骨髓的疼惜,語氣柔和,卻帶著一絲堅定:“楚瑤。你做到了,你沒有辜負本王的信任,沒有辜負魅影營的姐妹,沒有辜負那些死去的人。”

楚瑤抬起頭,望著蕭辰,眼眶泛紅,淚水依舊不停地滑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悲痛,所有的欣慰,所有的驕傲,都化作了淚水,儘情地流淌。

蕭辰沒有動,他就站在那裡,輕輕扶著她,讓她哭,讓她把所有的情緒,都發泄出來——他知道,這個女人,承受了太多,付出了太多,她值得被溫柔對待,值得被所有人尊重。

身後,朝陽躍出山巔,金色的光芒,灑在這片血染的土地上,灑在那個渾身浴血、淚流滿麵的女將軍身上,灑在那四十三個渾身是傷、卻依舊堅定的魅影營殘兵身上,灑在那麵迎風招展的龍牙軍戰旗上,驅散了陰霾,帶來了光明,也帶來了希望。

四月十五,辰時。

廢棄漁村外,龍牙軍大營。

蕭辰站在剛剛搭建的中軍帳外,望著那些正在被軍醫包紮傷口的魅影營女兵,目光深邃,神色凝重,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疼惜。楚瑤坐在一塊石頭上,渾身纏滿繃帶,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可她的眼睛,卻亮得像火,亮得像光,沒有絲毫黯淡,依舊帶著堅定與驕傲。

“王爺。”楚瑤的聲音沙啞,卻依舊堅定,輕輕開口,打破了大營的寂靜。

蕭辰轉過身,快步走到她麵前,彎下腰,目光柔和地看著她,語氣輕柔:“說。”

楚瑤抬起頭,望著蕭辰,目光堅定,指向江東的方向,語氣凝重,一字一頓地說道:“屬下還有一件事。船燒了,糧燒了,可江東還有那些世家大族,他們不會甘心,他們不會就此覆滅,他們還會反抗,還會召集殘餘勢力,負隅頑抗。”

蕭辰點了點頭,目光望向江東的方向,眼神深邃,神色凝重,語氣堅定:“本王知道。可他們現在,沒有船,沒有糧,沒有兵,沒有根基,他們隻剩下恐懼,隻剩下不甘,他們的反抗,不過是困獸之鬥,不堪一擊。”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愈發淩厲,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一字一頓地說道:“傳令。”

趙虎立刻從一旁走出,單膝跪地,身形挺拔,高聲應諾:“末將在!”

蕭辰抬眸,目光掃過遠方江東的天際,語氣冰冷如霜,字字鏗鏘,震得周遭空氣都彷彿凝滯:“全軍東進,兵發江東,踏平世家據點,清剿殘餘勢力!”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狠戾,“告訴那些江東世家——他們的船沒了,糧沒了,根基斷了,靠山塌了,再無翻身之力!”

“若降,既往不咎,可保宗族平安,安度餘生;若不降,頑抗到底——”蕭辰的目光掠過眼前血染的土地,掠過魅影營姐妹滿身的傷痕,眼底翻湧著凜冽的殺意,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本王定當踏平其宗族,焚毀其宅院,雞犬不留,殺無赦!”

“末將遵令!”趙虎高聲應諾,聲音洪亮,震徹大營,周身戰意暴漲,單膝跪地的身形愈發挺拔,“末將即刻傳令全軍,整裝待發,兵發江東,絕不姑息任何頑抗之徒!”

趙虎起身,大步離去,急促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大營之中,龍牙軍將士的呐喊聲此起彼伏,戰意滔天,與遠處未熄的火光交相呼應,響徹天地。

蕭辰轉過身,再次望向楚瑤,目光柔和了些許,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楚瑤,你與魅影營的姐妹,辛苦了。接下來的戰事,無需你們再身先士卒,好好養傷,待平定江東,本王必當論功行賞,告慰所有犧牲的魅影營勇士。”

楚瑤望著蕭辰,眼中的淚水早已收儘,隻剩下堅定與忠誠,她緩緩撐起身子,想要行禮,卻被蕭辰輕輕按住。“王爺,”她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推辭的堅定,“屬下傷勢無礙,魅影營的姐妹,也依舊能戰!願隨王爺東進,斬儘江東頑寇,替死去的姐妹,再添一份功!”

蕭辰看著她眼中的悍勇與決絕,沒有拒絕,隻是輕輕點頭,眼底滿是讚許:“好。那便讓本王,與你們一同,踏平江東,還大靖一片清明,讓所有犧牲的姐妹,都能含笑九泉。”

朝陽高懸,金色的光芒灑滿龍牙軍大營,戰旗獵獵,戰意衝天。楚瑤坐在石頭上,望著江東的方向,眼中燃起熊熊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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