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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陣前倒戈,西路崩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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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難二年三月二十八,辰時。

京城以西二百裡,黑風峽東口。

崖風卷著砂礫,颳得人甲葉脆響。蕭辰勒馬立在崖頭最高處,玄色錦袍被風獵得獵獵翻飛,他一手按在腰間佩劍“裂穹”的劍柄上,垂眸俯視著腳下那條蜿蜒如長蛇、被晨霧半掩的官道。風掀起他額前碎發,眼底的寒芒混著晨光,銳利得能穿透十裡煙塵。

他身後,三萬龍牙軍列陣如山,甲冑映著熹微晨光,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連呼吸都透著整齊劃一的肅殺。

趙虎拄著長槍立在左軍陣前,肩頭的箭傷還在滲血,繃帶早已被汗水浸得發黑,可他那雙環眼依舊瞪得溜圓,渾身浴血的悍氣撲麵而來——他麾下的三千龍牙左軍,個個帶傷,卻無一人彎腰,人人眼冒凶光,像是一群餓極了的野狼,隻待一聲令下便要撲向獵物。

老魯蹲在右側岩石後麵,粗糙的手掌一手攥著酒囊,一手緊按著腰間鏽跡斑斑的環首刀,酒液順著指縫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他麾下的兩千老卒,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兵油子,此刻或坐或靠,神色慵懶,可指尖始終沒有離開刀柄,眼底藏著久經沙場的沉穩與狠戾。

錢程的五千新降軍,站在隊伍最外側,身形有些侷促,神色更是複雜得很——他們望著官道儘頭那片黑壓壓的人影,喉結不停滾動,那是他們曾經同吃同住、並肩作戰的同袍,如今卻要刀兵相向。有人攥緊了兵器,指節發白;有人眼神躲閃,滿是猶豫;還有人低聲歎息,眼底藏著難以言說的苦澀。

許定方的五千禁軍,列在另一側,神色同樣沉重。他們一身禁軍製式甲冑,卻沒了往日的規整,不少人望著前方,眼底翻湧著壓抑多年的憤懣與不甘——那支朝廷西路軍裡,有一半是當年跟過他們的老弟兄,是曾與他們一起在邊關浴血、一起挨過凍受過餓的袍澤。

更遠處,官道儘頭的晨霧漸漸散去,一支黑壓壓的大軍正踏著塵土,緩緩逼近,馬蹄聲、腳步聲、甲葉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沉悶如雷,震得地麵微微發顫。

朝廷的西路軍,整整三萬人。

領軍者,是楊文遠的親侄子,楊泰。

蕭辰望著那支漸行漸近的大軍,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風嘯的篤定:“楊文遠那條老狐狸,終究還是把他的心肝寶貝侄子派出來了。”

身旁的親衛低聲附和:“王爺,這三萬禁軍,可是京城最後的機動兵力了。”

“本王知道。”蕭辰微微頷首,目光依舊鎖著那支大軍,“楊泰是楊文遠的親侄子,也是他最信任的人,心狠手辣,貪得無厭,從來隻把麾下士兵當牛馬使喚,不當人看。”

他頓了頓,眼底的冷意更甚:“他帶的兵,軍餉拖欠了半年,糧草剋扣了三成,打了勝仗,功勞全是他一個人的;打了敗仗,罪責全推給麾下士卒,輕則杖責,重則砍頭。這樣的人,這樣的兵,會給他賣命?”

話音落,蕭辰勒轉馬頭,目光落在身旁的許定方身上。許定方始終垂著頭,周身散發著一股壓抑的低氣壓,連甲冑上的銅扣都透著寒意。

“許將軍。”蕭辰的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許定方猛地抬頭,眼中的恍惚瞬間褪去,他勒馬向前一步,雙手抱拳,聲音鏗鏘,帶著幾分壓抑的激動:“末將在!”

“楊泰這個人,你認識?”

聽到“楊泰”二字,許定方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刺骨的冷光,拳頭猛地攥緊,指節發白,連指縫都滲出了血絲,聲音也變得沙啞起來:“認識。何止是認識。”

“怎麼認識的?”蕭辰看著他眼底的恨意,沒有多問,隻緩緩追問。

許定方沉默了片刻,喉結滾動,像是在壓抑著心底翻湧的怒火與悲痛,良久,才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五年前,末將的兒子許炎,戰死在邊關,馬革裹屍,為國捐軀。那時,楊泰是兵部郎中,專門負責發放撫卹金。”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眼底泛起一層紅霧:“就是他,把末將兒子的撫恤銀子,硬生生拖了一年。”

蕭辰的眼睛微微眯起,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語氣帶著幾分冷冽:“一年?”

“整整一年。”許定方重重點頭,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末將的兒子,十七歲從軍,十九歲戰死,屍骨無存,隻留下一塊染血的玉佩。朝廷明文規定,戰死將士撫卹金一百兩銀子,可楊泰卻說,要審核,要批複,要走各種手續,讓末將等。”

“末將等了一天,等了一個月,等了半年,等到最後,等到的隻有五十兩銀子。”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的紅霧散去,隻剩下刺骨的恨意,“那五十兩,還是末將跪在兵部門口,整整跪了一天一夜,日曬雨淋,他才慢悠悠地出來,像施捨一條狗一樣,扔給末將的!”

蕭辰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許定方。這個打了三十年仗、身上布滿二十多處傷疤、一生清廉正直的老將,此刻眼底的悲痛與恨意,像火山一樣即將噴湧而出。他能想象到,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老將,跪在兵部門口,卑微乞求兒子撫卹金的模樣,那是何等的屈辱,何等的不甘。

良久,蕭辰緩緩開口,語氣堅定,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許將軍。”

許定方猛地回神,連忙低下頭,掩去眼底的情緒,聲音依舊沙啞:“末將在。”

“今日,本王給你一個機會。”蕭辰抬起手,指著遠處那支已經逼近的朝廷西路軍,語氣鏗鏘,“楊泰就在那裡,就在那支大軍的最前方。”

“他麾下的三萬人,有一半是當年跟過你的老兵,是曾與你一起在邊關浴血、一起出生入死的袍澤。”

“你去告訴他們,楊泰是怎麼剋扣他們軍餉的,是怎麼拖欠他們糧草的,是怎麼喝他們的血、吸他們的髓,怎麼不把他們當人看的。”

“你去告訴他們——”蕭辰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穿透風嘯,傳遍整個陣營,“跟著楊泰,隻有死路一條!跟著本王,有飯吃,有餉拿,有衣穿,有人把他們當人看,有人給他們公道,有人讓他們的家眷得以安穩!”

許定方的眼睛瞬間亮了,那是壓抑多年的恨意得以宣泄的光芒,是渴望公道得以伸張的光芒。他重重叩首,聲音鏗鏘有力,帶著必死的決心:“末將領命!定不辱使命!”

話音落,他勒轉馬頭,手中長槍一揚,大喝一聲:“兒郎們,隨我來!”

身後,五千禁軍齊聲應和,聲音震徹山穀:“隨將軍來!”

馬蹄聲急促響起,許定方帶著五千禁軍,策馬奔下山崖,朝著兩軍陣前衝去,甲冑翻飛,長槍如林,氣勢如虹。

三月二十八,巳時。

官道之上,塵土飛揚,朝廷西路軍與蕭辰大軍對峙而立,雙方劍拔弩張,殺氣騰騰,連風都變得凝滯起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一觸即發的火藥味。

許定方策馬立在兩軍之間,身形挺拔如鬆,手中長槍高高舉起,聲音如驚雷般炸響,穿透了所有的嘈雜,傳遍了整個戰場:“弟兄們!還認識老子嗎?!”

朝廷西路軍陣營中,瞬間響起一陣騷動,不少士兵紛紛抬頭,朝著許定方望去,臉上露出了震驚與疑惑的神色。

“是許將軍!”

“真的是許將軍!他不是反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許將軍當年待我們不薄啊,怎麼會投靠蕭辰?”

議論聲此起彼伏,原本整齊的軍陣,變得有些混亂起來。許定方沒有理會那些議論,目光如刀,死死鎖著朝廷西路軍最前方那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年輕將領。

那人身著一身錦繡戰袍,腰束玉帶,麵容白皙,眉眼間帶著幾分囂張與傲慢,正是楊泰。他騎在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許定方,臉上滿是不屑與憤怒。

“許定方!”楊泰的聲音尖利,帶著幾分氣急敗壞,“你個叛徒!吃朝廷的糧,穿朝廷的衣,竟敢背叛朝廷,投靠逆賊蕭辰!今日還敢跑到這裡來丟人現眼,你還有臉見本將軍?!”

許定方冷笑一聲,聲音冰冷刺骨,帶著無儘的嘲諷:“叛徒?老子叛誰了?老子叛的是這個腐朽不堪、漠視功臣、草菅人命的朝廷!老子叛的是你們這些貪得無厭、喝兵血、吸民脂的狗官!”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激昂,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砸在在場每一個朝廷士兵的心上:“老子為朝廷打了三十年仗,從邊關到京城,從少年到白頭,身上二十多處傷疤,每一處都是用命換來的!老子的兒子,戰死在邊關,為國捐軀,連屍骨都沒能歸葬故裡!”

“朝廷給了老子什麼?!”許定方猛地抬手,一把撕開戰袍,露出了身上密密麻麻的傷疤——那些傷疤,有的長如手掌,有的深可見骨,猙獰可怖,觸目驚心,在晨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那是歲月的痕跡,是戰爭的印記,是他忠君報國的見證。

朝廷西路軍陣營中,瞬間響起一片驚呼,不少士兵紛紛倒吸一口涼氣,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同情。那些曾經跟過許定方的老兵,更是紅了眼眶,想起了當年在邊關,許定方與他們同吃同住、並肩作戰的日子,想起了許定方對他們的關照與體恤。

“這些傷,是老子在邊關,為了守住朝廷的江山,為了保護那些所謂的‘子民’,硬生生挨下來的!”許定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可朝廷呢?可你們這些狗官呢?用五十兩銀子,就想打發老子,就想抹去老子兒子的功勞,就想抹去老子三十年的血汗!”

他抬起手,手中長槍直指楊泰,聲音中充滿了刺骨的恨意:“楊泰!你給老子聽著!當年,老子兒子的撫恤銀子,你扣了一半!老子跪在兵部門口,求你發發善心,你卻像施捨一條狗一樣,扔給老子五十兩!你剋扣軍餉,拖欠糧草,喝我們這些士兵的血,吸我們的髓,你以為我們都不知道嗎?!”

楊泰的臉色瞬間變得青一陣白一陣,一陣紅一陣紫,像個調色盤一樣,他被許定方說得啞口無言,隻能氣急敗壞地大吼:“許定方!你血口噴人!你胡說八道!本將軍什麼時候剋扣你的撫卹金了?什麼時候剋扣軍餉了?你這是妖言惑眾,你是想煽動軍心!”

“妖言惑眾?”許定方冷笑一聲,目光轉向朝廷西路軍的士兵們,語氣緩和了些許,卻帶著幾分沉重與懇切,“弟兄們,你們問問自己,楊泰欠你們多少軍餉?三個月?半年?還是一年?你們問問自己,你們多久沒有吃飽過一頓飯?多久沒有給家裡寄過一文錢?多久沒有見過自己的家眷?”

朝廷西路軍陣營中,瞬間陷入一片死寂。沒有議論聲,沒有嗬斥聲,隻有沉重的呼吸聲,還有風吹動甲葉的脆響。可那死寂之下,卻有一股暗流在悄然湧動——那是壓抑多年的不滿,是被剋扣軍餉的憤怒,是對家眷的思念,是對生存的渴望。

不少士兵低下了頭,雙手緊緊攥著兵器,指節發白,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憤怒、不甘、猶豫、掙紮,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們渾身顫抖。

許定方看著他們,眼底閃過一絲瞭然與悲憫,繼續說道:“弟兄們,我知道你們難,我知道你們苦。你們當兵,是為了混一口飯吃,是為了給家裡寄點銀子,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家眷,不是為了給楊泰這種狗官賣命,不是為了讓他剋扣你們的軍餉,不是為了讓他喝你們的血!”

“蕭王爺的兵,從不欠餉!蕭王爺的兵,每天都能吃飽飯、穿暖衣!蕭王爺的兵,家眷都會被妥善安置,都會得到善待!蕭王爺說了,隻要你們跟著他,打下京城,他就給你們補發所有拖欠的軍餉,就給你們分田,就派人去接你們的家眷,讓你們一家團聚,讓你們再也不用受這種苦,再也不用被人當牛馬使喚!”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長槍,聲音鏗鏘有力,帶著無儘的期盼:“願意跟老子走的,現在就過來!跟著蕭王爺,有活路!不願意的,老子也不勉強,你們繼續跟著楊泰,繼續受他的壓榨,繼續過這種豬狗不如的日子,直到戰死沙場,連一句公道都得不到!”

戰場之上,依舊一片死寂。

一秒,兩秒,三秒……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沒有人會動的時候,一個四十來歲的老卒,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長槍。他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猙獰可怖,他身形佝僂,卻依舊挺直了脊背,一步步朝著許定方走去,腳步堅定,沒有一絲猶豫。

“許將軍,俺跟你走!”老卒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決絕,“俺跟楊泰這狗官,受夠了!俺兩年沒拿到軍餉了,俺娘病重,俺連一文錢都寄不回去,俺跟你走,俺要跟著蕭王爺,討回公道,討回屬於俺的東西!”

楊泰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抽出腰間長劍,指著那個老卒,厲聲大吼:“你敢!你個叛徒!給我站住!再往前走一步,老子砍了你的頭!”

話音落,他勒轉馬頭,策馬朝著那個老卒衝去,長劍高高舉起,眼看就要朝著老卒的頭頂劈下。

可他的馬剛跑出幾步,一陣密集的箭雨突然從朝廷西路軍陣營中射了出來,“咻咻咻”的箭聲劃破長空,直直朝著楊泰射去。楊泰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勒住馬頭,揮舞長劍格擋,箭支落在他的劍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濺起一片火星。

沒有人知道,那箭是誰射的。

可那一箭,彷彿是一個訊號,一個引爆所有情緒的訊號。

越來越多的士兵,放下了手中的兵器,掙脫了身邊同伴的拉扯,一步步朝著許定方走去。他們的腳步,或許有些猶豫,或許有些沉重,可每一步,都透著決絕。

十個,五十個,一百個,一千個,三千個……

短短片刻之間,楊泰麾下的三萬人,就有三千人,走到了許定方的身邊,站在了蕭辰大軍的陣營之中。他們轉過身,望著曾經的同袍,眼底沒有愧疚,隻有解脫與期盼。

剩下的兩萬七千人,依舊站在原地,麵麵相覷,眼神複雜,有人猶豫,有人掙紮,有人已經動了心,隻是還在遲疑,還在害怕楊泰的報複。

楊泰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他指著那些走向許定方的士兵,厲聲大吼:“反了!都反了!你們一個個都反了!給我殺!殺光這些叛徒!給我把他們都砍了!”

可他的話音落了許久,麾下的士兵,卻沒有一個人動。

他們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複雜,有憤怒,有不甘,有憐憫,還有一絲鄙夷——鄙夷他的貪得無厭,鄙夷他的心狠手辣,鄙夷他把士兵當成牛馬使喚,鄙夷他到了此刻,還不知悔改。

楊泰愣住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看著那些曾經對他唯命是從、言聽計從的士兵,此刻卻一個個冷漠地看著他,沒有一個人願意聽從他的命令。他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跳梁小醜,可笑又可悲。

“你們……你們什麼意思?”楊泰的聲音發顫,帶著幾分恐懼與難以置信,“本將軍命令你們,殺了他們!快殺了他們!”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緩緩從士兵佇列中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親衛製式的甲冑,麵容憨厚,臉上有一道淺淺的傷疤,正是楊泰的親衛隊長,王二狗。他跟了楊泰五年,五年間,忠心耿耿,言聽計從,哪怕楊泰拖欠他的軍餉,哪怕楊泰對他動輒打罵,他也從未有過一句怨言。

可此刻,他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恭敬,隻有一片冷漠與決絕。他走到楊泰麵前,微微躬身,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將軍,許將軍說的,是不是真的?”

楊泰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眼神躲閃,不敢與王二狗對視,厲聲嗬斥:“什麼真的假的?他是叛徒!他是逆賊的人!他在妖言惑眾!他在煽動軍心!你不許信他!”

王二狗緩緩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失望與悲涼:“將軍,俺跟了你五年。這五年,俺對你忠心耿耿,言聽計從,你讓俺往東,俺絕不往西;你讓俺殺人,俺絕不手軟。可你呢?你欠俺五年的軍餉,一文錢都沒給過俺。”

“你每次都說,朝廷沒發下來,讓俺再等等,等手續走完,等審核通過,就給俺補發。可俺聽說了,朝廷每個月都按時發餉,是你自己扣下了,是你把我們的軍餉,都拿去買田置地,都拿去納妾生子,都拿去揮霍享樂了!”王二狗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激昂,眼底翻湧著壓抑多年的憤怒與不甘,“將軍,俺們當兵,是為了混一口飯吃,是為了給家裡寄點銀子,不是為了給你當牛做馬,不是為了讓你剋扣我們的軍餉,不是為了讓你喝我們的血!”

楊泰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被王二狗說得啞口無言,隻能氣急敗壞地大吼:“你……你胡說!你血口噴人!本將軍沒有!本將軍沒有扣你們的軍餉!”

王二狗沒有再理會他,他轉過身,望著那些依舊站在原地、猶豫不決的士兵,聲音懇切而堅定:“弟兄們,許將軍說得對!跟著楊泰,隻有死路一條!他剋扣我們的軍餉,拖欠我們的糧草,不把我們當人看,我們跟著他,到最後,隻會戰死沙場,連一句公道都得不到,連一分錢的撫卹金都拿不到!”

“跟著蕭王爺,我們有飯吃,有餉拿,有衣穿,我們的家眷會被妥善安置,我們的軍餉會被補發,我們還能分到田,還能一家團聚!弟兄們,彆再猶豫了,彆再跟著楊泰這狗官受苦了,跟俺走,跟許將軍走,跟蕭王爺走,我們纔有活路!”

話音落,王二狗猛地扔下手中的刀,大步朝著許定方走去,腳步堅定,沒有一絲猶豫。

他身後,兩千多名士兵,紛紛放下手中的兵器,跟著他一起,朝著許定方走去。他們的臉上,沒有了猶豫,沒有了掙紮,隻有解脫與期盼。

楊泰麾下的三萬人,又走了兩千。

還剩下兩萬五千人,依舊站在原地,眼神複雜,可他們的心動了,他們的猶豫,漸漸被決絕取代。

楊泰站在隊伍前方,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顫抖,他望著那些越走越遠的背影,望著那些曾經對他唯命是從的士兵,望著那些現在看他眼神像看一條狗的人,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輸了。

他不是輸給了蕭辰,不是輸給了許定方,而是輸給了他自己。

輸給了他的貪得無厭,輸給了他的心如蛇蠍,輸給了他這些年剋扣的軍餉,拖欠的糧草,輸給了他喝下去的兵血,輸給了他對士兵的漠視與踐踏。

“楊泰!”

許定方的聲音,再次如驚雷般炸響,穿透了所有的嘈雜,傳到了楊泰的耳中。

楊泰緩緩抬起頭,望著許定方。許定方策馬立在兩軍之間,手中長槍直指他的咽喉,眼底沒有一絲憐憫,隻有刺骨的冷意與嘲諷。

“今日,老子不殺你。”許定方的聲音冰冷,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老子讓你活著回去,讓你活著回到京城,讓你活著見到楊文遠那條老狗,讓你告訴他——”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震徹山穀,帶著無儘的快意與決絕:“他楊家的氣數,儘了!他苦心經營的一切,很快就要化為烏有!他欠我們的,欠天下人的,我們一定會一一討回來!”

楊泰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他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囂張與傲慢,隻剩下恐懼與狼狽。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他知道,自己若是再留在這裡,隻會死無葬身之地。

他猛地勒轉馬頭,不敢再停留片刻,鞭子狠狠抽在馬背上,駿馬吃痛,發出一聲長嘶,載著他,狼狽地朝著東方逃竄而去,一路塵土飛揚,連頭都不敢回。

身後,那兩萬五千名朝廷士兵,愣愣地站在原地,麵麵相覷。他們的將軍,跑了;他們的戰友,走了;他們的陣營,散了。

他們怎麼辦?

繼續留在這兒,等著蕭辰的大軍來圍剿?還是跟著許定方,跟著蕭王爺,討一條活路?

答案,早已在他們的心底。

三月二十八,午時。

官道之上,陽光正好,卻驅散不了空氣中殘留的肅殺之氣。

兩萬五千名朝廷西路軍士兵,齊齊跪在地上,雙手放在胸前,低著頭,渾身顫抖,卻沒有一個人敢抬頭。他們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麻木與絕望,隻有一絲忐忑與期盼。

蕭辰策馬走到他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些人。他的神色平靜,沒有一絲波瀾,既沒有勝利者的傲慢,也沒有對降卒的鄙夷,隻有一種久經沙場的沉穩與淡然。

“你們願意降嗎?”蕭辰的聲音平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傳遍了整個戰場,每一個跪在地上的士兵,都能清晰地聽到。

沒有人回答,隻有沉重的呼吸聲,還有風吹動衣袍的輕響。他們不是不願意降,而是不敢,他們害怕蕭辰會報複他們,害怕蕭辰會像楊泰一樣,剋扣他們的軍餉,漠視他們的性命。

蕭辰沒有催促,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的臉龐,最後,落在了那個站在降卒最前方的王二狗身上。

“你叫什麼?”蕭辰的聲音依舊平緩,卻帶著一股莫名的親和力。

王二狗渾身一顫,連忙跪在地上,重重叩首,聲音發顫,帶著幾分恐懼與忐忑:“回……回王爺,小的叫王二狗。”

蕭辰微微點頭,語氣平淡:“王二狗,你剛才說,楊泰欠你們五年的餉?”

王二狗重重點頭,眼淚瞬間湧了出來,聲音沙啞:“是!王爺!小的跟了他五年,從十八歲跟到二十三歲,一文錢的軍餉都沒拿到過!小的爹孃病重,小的連一文錢都寄不回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看著他們餓死在家裡!”

說到這裡,王二狗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哭聲悲切,感染了身邊不少降卒,他們也紛紛低下頭,低聲啜泣起來,壓抑多年的委屈與不甘,在這一刻,儘數宣泄而出。

蕭辰看著他們,眼底閃過一絲悲憫,卻沒有過多的安慰,隻是緩緩開口,語氣堅定,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承諾:“王二狗,從今天起,你就是這兩萬五千人的都統了。”

王二狗愣住了,他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蕭辰,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疑惑:“王……王爺?您……您說什麼?小的……小的不配啊!小的出身低微,沒讀過書,沒帶過兵,怎麼能當都統?”

蕭辰沒有解釋,隻是淡淡地說道:“本王說你配,你就配。本王看中的,不是你的出身,不是你的學識,而是你的良心,是你敢於站出來,敢於反抗不公的勇氣。”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那兩萬五千名跪在地上的降卒,聲音陡然提高,語氣堅定,帶著一股擲地有聲的承諾:“你們聽著,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本王的兵,是龍牙軍的一員。”

“你們的軍餉,本王會一分不少地補給你們,不管是楊泰欠你們的,還是朝廷欠你們的,本王都會一一還清。”

“你們的家眷,本王會派人去接,不管你們的家眷在天涯海角,本王都會把他們接到身邊,妥善安置,讓你們再也不用骨肉分離,讓你們的家眷,再也不用受凍挨餓。”

“你們的田,等打下京城,平定天下,本王會給你們分,每一個人,都能分到屬於自己的田地,都能安居樂業,都能過上吃飽穿暖、安穩幸福的日子!”

話音落,兩萬五千名降卒,齊齊跪在地上,重重叩首,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咚咚咚”的悶響,聲音整齊劃一,震徹山穀。他們的臉上,滿是淚水,那是喜悅的淚水,是解脫的淚水,是對未來充滿期盼的淚水。

“謝王爺!謝王爺!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歡呼聲震徹雲霄,穿透了風嘯,傳遍了黑風峽的每一個角落,那是壓抑多年的情緒得以宣泄的歡呼,是對未來充滿期盼的歡呼,是對蕭辰的感激與擁戴。

蕭辰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不是勝利者的傲慢,而是對這些士兵的悲憫,是對平定天下的堅定與篤定。

他抬起頭,望向東方,目光銳利,穿透了十裡煙塵,望向了那座巍峨的京城。

京城,已經不遠了。

楊泰應該已經快跑到京城了,楊文遠,應該也已經收到訊息了。

楊文遠,你收到了嗎?

你的親侄子,帶著你最信任的三萬禁軍,浩浩蕩蕩地來討伐本王,最後,卻帶著兩萬五千人,投降了本王。

你的西路軍,崩了。

你的江山,你的權勢,你苦心經營的一切,很快就要化為烏有了。

三月二十八,申時。

京城,楊府。

夕陽西下,餘暉透過窗欞,灑在書房的地麵上,映出一片斑駁的光影,將楊文遠的背影,拉得很長很長,顯得格外蒼老,格外孤寂。

楊泰跪在書房的地麵上,渾身顫抖,衣衫淩亂,臉上滿是塵土與血跡,頭發散亂,早已沒了往日的囂張與傲慢,隻剩下恐懼與狼狽。他不停地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撞得鮮血直流,卻渾然不覺,隻是一個勁地懺悔:“叔父……侄兒無能……侄兒對不起您……侄兒沒能守住西路軍,沒能打敗蕭辰,反而讓兩萬五千名士兵,都投降了蕭辰……侄兒無能,侄兒罪該萬死,求叔父責罰,求叔父饒了侄兒這一次吧!”

楊文遠站在窗前,背對著他,雙手負在身後,身形微微佝僂,周身散發著一股壓抑的低氣壓,那是極致的憤怒,是極致的絕望,是極致的不甘。

書房內,一片死寂,隻有楊泰的懺悔聲,還有他磕頭的悶響,顯得格外刺耳。

良久,楊文遠才緩緩轉過身,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絕望,沒有不甘,隻有一片死寂,一片麻木,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的目光,落在楊泰的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冰冷:“多少人降了?”

楊泰的聲音發顫,渾身抖得更厲害了,他抬起頭,臉上滿是血汙與淚水,聲音沙啞:“兩……兩萬五。”

楊文遠沉默了。

書房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夕陽漸漸落下,餘暉漸漸消散,書房內,越來越暗,越來越冷,那股壓抑的低氣壓,幾乎要將人吞噬。

良久,楊文遠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疲憊與沙啞:“許定方呢?”

“他……他在蕭辰軍中,是他……是他煽動軍心,是他策反了麾下的士兵,是他打敗了侄兒……”楊泰的聲音發顫,帶著幾分推卸責任的意味,卻又充滿了恐懼。

楊文遠微微點頭,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切。他緩緩走到楊泰麵前,低頭看著他,目光冰冷,沒有一絲憐憫,隻有一片死寂。

“你知道你輸在哪兒嗎?”楊文遠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楊泰茫然地搖了搖頭,眼淚不停地往下掉,聲音哽咽:“侄兒……侄兒不知道……侄兒明明帶了三萬人,明明占據了優勢,怎麼會……怎麼會輸得這麼慘……”

楊文遠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楊泰的臉上,“啪”的一聲脆響,響徹整個書房,格外刺耳。

楊泰被打得趴在地上,嘴角滲出血來,臉頰瞬間腫了起來,他捂著臉,不敢吭聲,隻是不停地磕頭,懺悔著自己的過錯。

“你輸在——把兵不當人!”楊文遠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無儘的憤怒與悔恨,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老夫讓你帶兵,是讓你去打仗的!是讓你去守住西路軍,守住京城的大門,是讓你去打敗蕭辰的!不是讓你去發財的!不是讓你去剋扣軍餉、拖欠糧草、喝兵血的!”

“你以為,那些士兵,是你的牛馬嗎?你以為,他們會一直對你言聽計從嗎?你以為,剋扣他們的軍餉,拖欠他們的糧草,踐踏他們的尊嚴,他們還會為你賣命嗎?”楊文遠的聲音越來越激動,渾身不停地顫抖,眼底充滿了無儘的悔恨與憤怒,“現在好了!那些兵,全成了蕭辰的兵!老夫苦心經營的西路軍,全沒了!京城的大門,全敞開了!蕭辰的大軍,隨時都能兵臨城下!你滿意了?你開心了?!”

楊泰趴在地上,不敢吭聲,隻是不停地磕頭,眼淚、鼻涕、血水混在一起,狼狽不堪。他知道,叔父說得對,他輸了,輸在了自己的貪得無厭,輸在了自己把兵不當人,輸在了自己的愚蠢與狂妄。

楊文遠喘著粗氣,在書房內來回踱步,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眼底充滿了無儘的悔恨與絕望。西路軍崩了,三萬禁軍,降了兩萬五,剩下的五千人,跟著楊泰跑了回來,士氣全無,早已沒了戰鬥力。

京城西麵,門戶洞開。

蕭辰的大軍,隨時都能兵臨城下。

他苦心經營了一輩子,權勢、地位、財富,還有楊家的榮耀,眼看就要化為烏有了。

良久,楊文遠才停下腳步,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憤怒與悔恨,語氣變得冰冷而堅定,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傳令。”

守在書房門外的親衛,連忙推門進來,單膝跪地,語氣恭敬:“屬下在!”

“從今日起,京城戒嚴,四門緊閉,任何人不得出入,違者,格殺勿論!”楊文遠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決絕,“調集所有可用兵力,收縮防線,放棄城外所有據點,全部撤回城內,死守京城!”

“東、南、北三門的守軍,各抽調一半兵力,增援西門!西門是蕭辰大軍進攻的重點,一定要守住,哪怕拚到最後一個人,也不能讓蕭辰的大軍,踏入京城一步!”

“另外,派人去皇宮,告訴太子殿下——”楊文遠頓了頓,語氣中充滿了疲憊與絕望,卻又帶著一絲最後的掙紮,“蕭辰的大軍,三日內,必至京城。西路軍已崩,許定方反了,兩萬五千禁軍降了,京城守軍,隻剩五萬,士氣低落,糧草不足,讓殿下,做好萬全的準備。”

“屬下遵令!”親衛重重叩首,起身,悄無聲息地退下,去傳達命令。

書房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楊文遠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眼底充滿了無儘的絕望與不甘。他知道,守住京城,難如登天,可他沒有退路,他隻能守,哪怕拚到最後一口氣,哪怕拚到楊家滿門抄斬,他也要守下去。

三月二十八,酉時。

京城,皇宮,養心殿。

夜幕漸漸降臨,殿內點著幾盞宮燈,昏黃的燈光,映照著殿內的一切,顯得格外冷清,格外壓抑。

太子蕭景明,坐在那把寬大的龍椅上,臉色蒼白如紙,身形單薄,渾身不停地顫抖。他十六歲了,自從三個月前,父皇駕崩,他登基為帝,坐在這把龍椅上,已經整整三個月了。

這三個月來,他每天都在做噩夢。夢見父皇臨死前,那雙充滿擔憂與不甘的眼睛;夢見蕭辰的大軍,兵臨城下,攻破京城,殺進皇宮;夢見那些曾經跪在他麵前,對他恭敬有加的臣子,一個個背叛他,投靠蕭辰;夢見自己被蕭辰擒住,砍下頭顱,身首異處。

他隻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他從來沒有想過要當皇帝,從來沒有想過要承擔起這麼重的責任,他隻想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太子,隻想在父皇的庇護下,安穩地長大。可命運弄人,父皇駕崩,他被迫登基,被迫麵對這內憂外患的局麵,被迫麵對蕭辰這個如狼似虎的對手。

現在,他最害怕的事情,終於要成真了。

“殿下。”楊文遠跪在殿內的地麵上,老淚縱橫,臉上滿是疲憊與絕望,聲音沙啞,“蕭辰的大軍,三日內,必至京城。西路軍已崩,許定方反了,投靠了蕭辰,兩萬五千名禁軍,也跟著投降了蕭辰。如今,京城守軍,隻剩下五萬,士氣低落,糧草不足,城外沒有任何據點可以依托,蕭辰的大軍,隨時都能兵臨城下,京城……京城危在旦夕啊!”

蕭景明的手,緊緊攥著龍椅的扶手,指節發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裡,他的聲音發顫,帶著幾分恐懼與無助,眼淚不停地往下掉:“楊相,朕……朕該怎麼辦?朕不想死,朕不想失去這江山,朕不想成為亡國之君,楊相,你快想想辦法,快想想辦法啊!”

楊文遠抬起頭,望著龍椅上那個無助的少年,眼底充滿了憐憫與愧疚,卻又帶著一絲最後的堅定:“殿下,事到如今,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隻能收縮防線,死守京城。”

“京城城牆高厚,易守難攻,蕭辰的大軍,雖然人數眾多,卻不習攻城之戰,隻要我們守住城門,守住城牆,隻要我們能撐過三個月,蕭辰的大軍,糧草就會耗儘,士氣就會低落,到時候,我們再趁機反擊,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或許,還能保住這江山,保住殿下的性命。”

“三個月?”蕭景明打斷他,聲音發顫,帶著幾分絕望,“楊相,三個月之後呢?三個月之後,我們還能撐得住嗎?三個月之後,會不會……會不會沒有援軍來救我們?會不會……會不會京城還是會被蕭辰攻破?”

楊文遠沉默了。

三個月之後,會怎樣?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他們必須守住,哪怕隻有一線生機,哪怕最後會粉身碎骨,他們也要守住。因為守不住,就全完了,楊家會滿門抄斬,太子會身首異處,大靖王朝,會徹底覆滅。

良久,楊文遠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幾分無力:“殿下,臣不知道三個月之後會怎樣,臣隻知道,我們必須守住,我們隻能守住。為了殿下,為了楊家,為了大靖王朝,我們必須拚到最後一口氣,拚到最後一個人。”

蕭景明望著殿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望著那片漆黑的夜幕,眼淚不停地往下掉,臉上滿是絕望與無助。他抬起頭,望著天空,彷彿在對著父皇的在天之靈,低聲呢喃:“父皇,您看見了嗎?您留給朕的江山,快守不住了;您留給朕的臣子,有的反了,有的降了,有的在背後捅刀子;您的兒子,快撐不住了,快成為亡國之君了。”

“父皇,您告訴我,朕該怎麼辦?您快回來,救救朕,救救這江山,救救大靖王朝啊!”

沒有人回答他。

隻有風,嗚咽著卷過殿頂的琉璃瓦,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哭泣,像是在為這即將覆滅的王朝,奏響一曲輓歌。

三月二十八,戌時。

廬州通往京城的官道上,燈火通明,五萬大軍,旌旗招展,浩浩蕩蕩,朝著東方急行軍而去。馬蹄聲、腳步聲、甲葉碰撞聲、號角聲,交織在一起,沉悶如雷,震得地麵微微發顫,打破了夜幕的寂靜。

蕭辰策馬行在隊伍最前方,玄色錦袍被風獵得獵獵翻飛,他的目光銳利,望著東方,眼底充滿了堅定與篤定。京城,已經不遠了,三日之內,他必定能兵臨城下,必定能攻破京城,必定能擒住蕭景明,拿下楊文遠,徹底推翻這個腐朽不堪的王朝,給天下人一個公道,給那些被辜負的功臣一個交代。

趙虎的龍牙左軍,三千人,走在最前麵,他們個個帶傷,卻依舊氣勢如虹,腳步堅定,沒有一絲疲憊,眼底藏著悍戾與決絕——他們渴望打仗,渴望勝利,渴望跟著蕭辰,平定天下,過上安穩的日子。

老魯的老卒營,兩千人,緊隨其後,他們依舊是那副慵懶的模樣,卻依舊腳步沉穩,手中的刀,始終沒有離手,眼底藏著久經沙場的沉穩與狠戾。

錢程的五千新降軍,走在隊伍中間,他們的神色,已經沒有了往日的複雜與猶豫,取而代之的是堅定與期盼——他們相信蕭辰,相信蕭辰會給他們公道,相信蕭辰會給他們一條活路,相信跟著蕭辰,他們能過上吃飽穿暖、安穩幸福的日子。

許定方的五千禁軍,走在隊伍左側,他們的神色堅定,眼底沒有了往日的壓抑與不甘,取而代之的是複仇的決心與對未來的期盼——他們要跟著蕭辰,殺進京城,拿下楊文遠,拿下楊泰,討回屬於他們的公道,討回屬於許炎的公道。

王二狗的兩萬五千新降軍,走在隊伍右側,他們的腳步堅定,神色激動,臉上滿是對未來的期盼——他們終於不用再受楊泰的壓榨,終於不用再被人當牛馬使喚,終於有了一條活路,終於能和自己的家眷團聚。

“王爺。”王二狗策馬追上蕭辰,雙手捧著一封剛剛送到的密信,神色恭敬,聲音激動,“沈姑娘派人送來的密信,說……說周繼忠已經準備好,三日後酉時,西城門換防,他會把銅錢掛在門閂上,他的人,見到銅錢,就會配合我們,開啟西城門,接應我們入城!”

蕭辰接過密信,緩緩展開,沈凝華那清冷娟秀的字跡,映入眼簾,寥寥數行,卻字字清晰,字字堅定:“王爺,周繼忠已備妥,三日後酉時,西城門換防,銅錢為號,魅影營已潛入城中,佈防就緒,靜候王爺大軍,京城大門,待王爺親啟。”

蕭辰看完信,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堅定的笑意,他將密信摺好,收入懷中,目光再次望向東方,眼底的堅定與篤定,愈發濃烈。

他勒住韁繩,轉過身,望著身後那五萬浩浩蕩蕩的大軍,聲音鏗鏘有力,穿透了所有的嘈雜,傳遍了整個隊伍:“傳令下去,全軍加速行軍,三日內,必須抵達京城!”

“三日後酉時,本王要親自走進京城的西城門,要親自拿下楊文遠,拿下蕭景明,要親自推翻這個腐朽不堪的王朝,要親自給天下人,一個公道!”

五萬大軍,齊聲應和,聲音震徹雲霄,穿透了夜幕,傳遍了官道的每一個角落,帶著無儘的堅定與決絕,帶著對勝利的渴望,帶著對未來的期盼。

“遵王爺令!”

號角聲再次響起,激昂而嘹亮,回蕩在夜空之中。五萬大軍,再次加快了行軍的腳步,馬蹄聲急促,腳步聲堅定,朝著東方,朝著京城,朝著勝利,浩浩蕩蕩地前進著。

夜幕深沉,星光璀璨,官道之上,燈火通明,那五萬大軍的身影,像是一條巨龍,蜿蜒前行,勢不可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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