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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截斷糧道,焚其輜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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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難二年三月十五,申時。

廬州城外的風,還裹著未散的血腥味,颳得龍牙軍大營的旗幟獵獵作響。蕭辰立在中軍帳外的土坡上,負手而立,玄色戰袍下擺被風掀得微微翻飛,眼底卻無半分勝仗後的舒展,隻有一片沉凝,死死鎖著遠處那片黑壓壓的營盤——那是韓世忠的降軍,整整八萬人,昨日還握著刀與他們殊死拚殺,今日便卸了甲冑,跪地請降。

八萬人,不是八根草,是八張嘴,是八萬雙可能再度握起刀的手。

蕭辰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劍柄,眉峰擰成一道深痕。他不用算也知道,這八萬人一天要吞掉多少糧食,龍牙軍本就吃緊的糧草,經此一添,更是雪上加霜;更讓人揪心的是,這八萬人裡頭,有多少是真心歸降,多少是韓世忠留的後手,多少是迫於形勢虛與委蛇?一旦有變,這八萬人在營中嘩變,後果不堪設想。

他什麼都不知道,隻知道,這事拖不得,拖一天,就多一天隱患。

“王爺。”

身後傳來輕捷的腳步聲,帶著幾分急促,是李二狗。蕭辰沒回頭,隻聽見“噗通”一聲,李二狗已單膝跪地,雙手捧著一封沾著塵土的密信,指節因為攥得太緊而泛白:“楚將軍的急信,剛從江南送來。”

蕭辰轉過身,接過信,信紙還帶著長途傳遞的餘溫,他指尖一撚,拆開火漆,裡麵隻有寥寥數行字,卻字字如驚雷,炸得他瞳孔驟然收縮。

信上寫著:三十船糧食已妥送江南,分予百姓無誤;然屬下在江南探得,西路尚有一支朝廷大軍,約五萬人,正日夜兼程往廬州趕,領軍的是韓世忠的副將周德威——他不知韓世忠已降,仍按原計劃進軍,算算路程,三日內必至廬州西側。

西路,五萬人,周德威。

蕭辰猛地抬眼,望向西方天際,那裡雲層厚重,彷彿能看見五萬大軍踏起的煙塵,正滾滾向東。周德威不知道韓世忠已降,他還以為自己是來合圍龍牙軍的,是來給韓世忠助戰的,他帶著五萬大軍,帶著必勝的心思,一頭紮進了這片早已變了天的土地。

蕭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驚濤,聲音沉得像淬了冰:“傳令,聚將議事,半個時辰內,所有將領,中軍大帳集合。”

“喏!”李二狗重重叩首,起身時踉蹌了一下,又立刻穩住身形,轉身疾馳而去,馬蹄聲踏碎了營中的寂靜。

三月十五,酉時。

中軍大帳內,燭火高燒,跳動的火光映得帳內人影幢幢,空氣中彌漫著酒氣、汗味與淡淡的血腥味,混雜在一起,是戰前獨有的肅殺。

趙虎一身玄鐵重甲,甲葉上的血漬還未擦淨,凝成暗褐色的斑塊,他虎目圓睜,雙手叉腰,死死盯著牆上的輿圖,渾身的悍勇之氣幾乎要溢位來;李二狗蹲在角落裡,背靠著帳柱,手裡攥著那把從不離身的匕首,一下一下地磨著,磨石與刀刃摩擦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大帳裡格外清晰,他垂著頭,眼底卻亮得驚人;老魯坐在門邊的馬紮上,攥著酒囊,仰頭大口灌著烈酒,酒液順著嘴角滑落,浸濕了胸前的戰袍,他那把染血的長刀就擱在膝蓋上,刀刃反光,晃得人眼暈,他喝得猛,喉結滾動,一言不發,眼底卻藏著滔天的殺意。

沈凝華一襲素白衣裙,立在輿圖另一側,與帳內渾身浴血的將領們格格不入,她麵色清冷,眉眼間無半分波瀾,纖細的手指輕輕點在廬州以西的位置,指尖微微停頓,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楚瑤不在,她還在江南,忙著分發糧食,安撫那些飽受戰火摧殘的百姓,可她的一封信,卻讓整個大帳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蕭辰站在輿圖中央,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周德威,帶五萬人,往廬州來,三日內必至。他不知道韓世忠已降,還以為是來合圍咱們的。”

話音剛落,趙虎猛地咧嘴一笑,笑聲粗糲,滿是殺意:“好小子,送上門來的肥肉,不吃白不吃!那就讓他來,老子正好練練手,殺殺這朝廷兵的銳氣!”

蕭辰看著他,語氣平淡,卻直戳要害:“你還有多少人?”

趙虎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他撓了撓頭,語氣沉了下來,帶著幾分不甘:“龍牙左軍,還剩兩千。從黑石峽穀打到廬州,三千弟兄,就剩這兩千了。”

蕭辰點了點頭,目光轉向李二狗:“你呢?”

李二狗停下磨匕首的動作,把匕首“哢噠”一聲收入鞘中,站起身,身形依舊單薄,語氣卻異常堅定:“斥候營,還剩八百,個個都是能打能跑的精銳。”

老魯把酒囊往地上一扔,“哐當”一聲,酒囊摔破,剩餘的烈酒灑在地上,他抓起膝蓋上的長刀,拍了拍刀身,甕聲甕氣地開口:“老子的老卒營,還剩一千二,個個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砍人不含糊!”

蕭辰沉默了。

兩千加八百加一千二,正好四千。四千對五萬,兵力懸殊,正麵硬拚,無異於以卵擊石,龍牙軍的弟兄們,已經流了太多血,不能再這麼白白犧牲。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輿圖上,緩緩掃過那條從西向東的官道,掃過那些標注著山川河流的符號,眉頭擰得更緊。廬州以西,一馬平川,無險可守,想打伏擊,難如登天——除非,那個地方。

蕭辰的指尖,突然頓住,落在一個小小的地名上,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舒城。

楚瑤剛剛拿下的舒城。舒城以西三十裡,有一條峽穀,名叫黑風峽。兩山夾峙,中間隻有一條狹窄的官道,最寬處不過二十丈,最窄處連五丈都不到,是周德威大軍的必經之路,也是唯一一處能打伏擊的地方。

“這裡。”蕭辰的手指重重點在黑風峽上,聲音陡然變得淩厲,“咱們就在這裡,等他來。”

眾人連忙湊上前,盯著輿圖上那個小小的地名,趙虎眯起眼睛,琢磨了片刻,咧嘴道:“這地方好!兩邊是山,中間一條路,五萬人擠進去,連轉身都難,得走整整一天,簡直是打伏擊的絕佳去處!”

“可咱們就四千弟兄。”老魯甕聲甕氣地潑了盆冷水,撓了撓頭,“黑風峽那麼長,四千弟兄,守得住嗎?就算守住了,也得折損大半!”

蕭辰沒接話,目光轉向李二狗,語氣平靜卻帶著深意:“周德威的糧草,從哪兒來?走哪條路?”

李二狗一怔,隨即眼睛亮了,瞬間明白了蕭辰的心思,連忙開口:“從西邊來!跟大軍走同一條官道,過黑風峽,再到廬州!五萬人行軍,糧草是命脈,肯定跟在大軍前後,不會偏離官道半步!”

蕭辰點了點頭,指尖在輿圖上劃過糧道的路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五萬人,一天要吃多少糧?”

李二狗心算片刻,語氣肯定:“至少二百石糧食,再加上戰馬的草料,一天得三百石往上!這麼多糧草,肯定要用車運,押運的人,絕不會多——最多幾百人!”

“好。”蕭辰猛地抬手,拍在輿圖上,聲音鏗鏘,字字擲地有聲,“那就不打他的人,打他的糧!”

眾人皆是一怔,隨即眼底都燃起了精光。

“他五萬人再多,再精銳,沒了糧,就是一群餓鬼,餓鬼打不了仗!”蕭辰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堅定,“咱們的計策就是:截斷糧道,焚其輜重!周德威沒了糧,進退兩難,到時候,咱們再甕中捉鱉,事半功倍!”

趙虎瞬間來了精神,猛地抱拳,聲音粗糲如裂帛:“末將請命!帶弟兄們去斷他糧道,把那些糧草,一把火燒個乾淨!”

李二狗也往前一步,躬身請命:“王爺,狗帶斥候營弟兄,連夜摸清糧隊的路線、時辰,必要時,混進糧隊,裡應外合,保證一把火點燃所有糧草!”

老魯也把長刀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臉上的刀疤扯得發亮:“老子帶老卒營弟兄,堵在黑風峽西口,隻要糧隊敢進峽,老子就堵死他們的去路,一個也彆想跑!”

蕭辰看著眼前這群嗷嗷叫的弟兄,眼底閃過一絲暖意,隨即又被冷厲取代:“四千弟兄,分作三路,各司其職,不許有絲毫差錯!”

“趙虎,你帶一千五百人,埋伏在黑風峽東口,等糧隊全部進入峽穀,立刻截斷他們的退路,不許放一個人跑出去!”

“李二狗,你帶五百斥候,連夜探查糧隊詳情,摸清押運人數、出發時辰,務必隱蔽,不許打草驚蛇,時機一到,縱火焚糧!”

“老魯,你帶兩千老卒,埋伏在黑風峽西口,糧隊一進峽,就用巨石堵住入口,死死守住,就算周德威的大軍來了,也不許放他們進來救糧!”

最後,蕭辰看向自己,語氣沉凝:“本王親自帶剩下的五百人,守在峽穀兩側的山崖上,居高臨下,用巨石砸,擾亂他們的陣腳,接應你們三方!”

他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記住,這一仗,咱們不拚人多,拚的是巧勁,拚的是狠勁!隻要燒了他的糧,周德威的五萬人,就成了無根之木,必敗無疑!”

“喏——!”

眾人齊聲應諾,聲音鏗鏘有力,震得帳頂的燭火都微微晃動,那股同仇敵愾的決絕,那股視死如歸的悍勇,彌漫在整個大帳之中。

三月十六,辰時。

天剛矇矇亮,東方泛起一絲魚肚白,黑風峽以西三十裡的官道上,塵土飛揚,一支龐大的糧隊,正慢悠悠地向前挪動。

二百輛大車,首尾相連,像一條長長的土龍,每輛車上都堆滿了鼓鼓囊囊的糧袋,壓得車輪吱呀作響,總共兩千石糧食,足夠周德威的五萬人吃十天。押運糧隊的,隻有五百名士卒,個個麵帶倦容,懶洋洋地跟在車旁,有的打著哈欠,有的閒聊打趣,還有的靠在糧車上打盹。

為首的校尉,一身輕甲,騎在馬上,神色懈怠,時不時抬頭望一眼天,嘴角掛著不屑的笑。這條路,他走了不下十遍,從來沒出過事,韓大帥在前線坐鎮,蕭辰的人都被韓大帥牽製在廬州,誰會沒事找事,來搶一支糧隊?

他放心得很,放心到連警惕心都拋到了九霄雲外,卻不知道,黑風峽裡,死神早已布好了天羅地網,正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三月十六,午時。

黑風峽東口的山崖上,趙虎趴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麵,渾身貼著枯草,連呼吸都壓得極輕。他身後,一千五百名龍牙軍士卒,個個屏息凝神,趴在冰冷的岩石上,一動不動,身上的鎧甲被陽光曬得發燙,腿麻了,手痠了,腰快斷了,卻沒有一個人動一下,沒有一個人發出一絲聲響——他們已經在這裡趴了兩個時辰,隻為等糧隊進來。

“將軍,”一名親衛,湊到趙虎耳邊,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低聲問道,“糧隊怎麼還沒來?會不會繞路走了?”

趙虎沒回頭,眼睛死死盯著峽穀入口的官道,語氣低沉而堅定,隻吐出兩個字:“等著。”

他心裡清楚,周德威急著跟韓世忠會師,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廬州,這條路是最近的,也是唯一的路,他絕不會繞路,糧隊,遲早會來。

三月十六,未時三刻。

遠處,終於傳來了車輪滾動的吱呀聲,還有馬蹄踏地的沉悶聲響。趙虎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精光,死死盯著入口處,隻見塵土飛揚,一支長長的糧隊,慢悠悠地出現在視線裡,正一步步朝著黑風峽走來。

來了。

趙虎指尖猛地攥緊手中長槍,槍杆微微顫抖,不是怕,是興奮,是殺意沸騰。他緩緩抬起手,對著身後的士卒,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士卒們個個精神一振,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目光死死盯著那支越來越近的糧隊。

糧隊慢悠悠地進入峽穀,大車一輛跟著一輛,押運的士卒依舊懶洋洋的,絲毫沒有察覺,兩側的山崖上,正有上千雙眼睛,死死盯著他們,正有上千把兵器,等著收割他們的性命。

黑風峽西口的山崖上,老魯也看見了糧隊,他趴在巨石後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臉上的刀疤扯得猙獰,他壓低聲音,對著身後的老卒們罵了一句:“這群兔崽子,倒是悠閒,等會兒,就讓你們哭都哭不出來!”

他抬起手,身後的兩千老卒,瞬間握緊了手中的長刀,眼神變得淩厲起來,死死盯著進入峽穀的糧隊,耐心等待著蕭辰定下的時機——等糧隊全部進入峽穀,前隊出峽,後隊未進,再動手。

那樣,前隊跑不掉,後隊進不來,中間的糧隊,就成了他們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三月十六,申時一刻。

時機到了。

糧隊的前隊,已經快走出黑風峽東口,後隊,剛剛踏入峽穀西口,中間的五十輛大車,正行駛在峽穀最窄處,進退不得。

“放!”

老魯率先暴喝一聲,聲音如驚雷,響徹整個峽穀。

話音未落,峽穀兩側的山崖上,無數巨石,順著陡峭的山勢,滾滾而下,“轟隆隆——”的聲響,震得山搖地動,蓋過了車輪的吱呀聲,蓋過了士卒的閒聊聲。

巨石砸在官道上,濺起漫天塵土,砸在糧車上,“哢嚓”一聲,糧車被砸得粉碎,糧食灑了一地,金黃的稻穀、雪白的麵粉,混著泥土,狼狽不堪;砸在押運士卒身上,慘叫聲瞬間響起,有的被砸得粉身碎骨,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有的被砸斷四肢,倒在地上,哀嚎不止,還有的被巨石壓住,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死亡降臨。

押運的士卒們,瞬間慌了神,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懈怠,個個抱頭鼠竄,四處躲藏,可峽穀兩側是陡峭的山崖,爬不上去,前後的路口,都被巨石堵住,無路可逃,他們隻能擠在峽穀中間,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絕望地哀嚎著。

“殺——!”

趙虎暴喝一聲,率先從東口的山崖上跳了下去,手中長槍如毒蛇出洞,直指最近的一名押運士卒,一槍刺穿了他的咽喉,鮮血噴湧而出,濺滿了他的臉龐。他身後,一千五百名龍牙軍士卒,如猛虎下山,緊隨其後,揮舞著手中的兵器,朝著峽穀中間的押運士卒,瘋狂衝去。

老魯也帶著兩千老卒,從西口的山崖上衝了下來,手中長刀揮舞不止,刀光閃過,每一刀都能帶走一條性命,那些押運士卒,在這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龍牙軍麵前,不堪一擊,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隻能引頸受戮。

五百名押運士卒,前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被斬殺殆儘,沒有一個人活著跑出去,峽穀中間,到處都是屍體,到處都是破碎的糧車,到處都是散落的糧食,血腥味與糧食的香氣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趙虎站在血泊中,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浴血,臉上的血漬未乾,眼底的殺意依舊沸騰。他抬頭看了一眼滿地的糧食,又看了一眼那些破碎的糧車,嘶聲大吼:“快!潑桐油!點火!把這些糧食,全部燒乾淨,一點都彆留!”

士卒們立刻行動起來,抱起早已準備好的桐油桶,朝著剩餘的糧車,瘋狂潑灑桐油,桐油順著糧袋流下,浸透了糧食,浸透了糧車。

“點火!”

隨著趙虎一聲令下,無數火摺子被扔了出去,“轟——”的一聲,大火瞬間衝天而起,熊熊烈火吞噬了糧車,吞噬了糧食,濃煙滾滾,直衝雲霄,十裡之外,都能看見那片衝天的火光,都能聞到燒焦的糧食氣味。

趙虎站在火光中,渾身浴血,麵目猙獰,他抬起頭,望向西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獰笑,聲音沙啞而狠厲:“周德威,老子就在這裡等著你!你的糧,沒了!看你這五萬人,還怎麼跟老子打!”

三月十六,酉時。

黑風峽以西五十裡,周德威大營。

周德威立在帥帳外,雙手背在身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東方,那裡,一片衝天的火光,正染紅了半邊天,那是糧隊的方向,是他五萬人的命脈所在。

他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席捲了全身,指尖冰涼,眉峰擰成一道死痕。

“報——!”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劃破了大營的寂靜,一名斥候,渾身浴血,連人帶馬摔在地上,他不顧身上的傷勢,連滾帶爬地衝到周德威麵前,跪地嘶吼,聲音沙啞,帶著絕望:“將軍!不好了!糧隊……糧隊遭襲了!二百輛糧車,全部被燒了!押運的五百弟兄,全部陣亡,一個都沒剩!”

“哐當”一聲。

周德威手中的馬鞭,瞬間掉在地上,他身子一晃,差點栽倒在地,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糧沒了,他的糧,夠五萬人吃十天的糧,全沒了,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蕭辰……”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擠出這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像是被沙石磨過,渾身因為憤怒而劇烈發抖,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蕭辰!我殺了你!”

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劍,“唰”的一聲,一劍砍斷了麵前的旗杆,旗杆轟然倒地,濺起漫天塵土。他嘶聲大吼,聲音淒厲,響徹整個大營:“傳令!全軍拔營!立刻!馬上!殺向黑風峽!把那些燒我糧的雜碎,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喏——!”

大營內,瞬間響起急促的號角聲,五萬人馬,慌慌張張地收拾行裝,拔營啟程,朝著黑風峽的方向,瘋狂衝去,馬蹄聲踏碎了暮色,火光映著他們猙獰的臉龐,他們隻有一個念頭——報仇,奪回糧食。

三月十六,戌時。

黑風峽東口的山崖上,趙虎正站在那裡,望著西方,那裡,一片火光,正滾滾向東,是周德威的大軍,五萬人,正朝著黑風峽殺來。

“將軍,”親衛走到趙虎身邊,低聲道,“周德威的大軍來了,人太多了,咱們還是先撤吧,等王爺下令,再殺回來?”

趙虎搖了搖頭,目光堅定,眼底沒有絲毫畏懼,隻有濃濃的殺意:“不撤。”

他拍了拍親衛的肩膀,指了指峽穀兩側的山崖,又指了指那些堵住路口的巨石,語氣沉厲:“王爺說了,咱們的任務,就是堵住峽穀,不讓周德威的一兵一卒,走出黑風峽。他要過去,除非踩著咱們的屍體!”

說完,他轉過身,望向身後那一千五百名渾身浴血的士卒,他們個個麵帶疲憊,卻眼神堅定,沒有一個人退縮,沒有一個人畏懼。

趙虎咧嘴一笑,聲音粗糲而有力:“弟兄們,周德威帶著五萬人來了,他想報仇,想殺咱們,你們怕不怕?”

“不怕!不怕!不怕!”

一千五百名士卒,齊聲怒吼,聲音震得山搖地動,那股悍勇之氣,那股視死如歸的決絕,響徹整個黑風峽,蓋過了遠處的馬蹄聲。

趙虎大笑起來,笑得猙獰,笑得瘋狂:“好!不愧是老子帶出來的弟兄!那就等著他來,咱們就在這裡,跟他拚了,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三月十六,亥時。

黑風峽西口的山崖上,老魯蹲在一塊岩石後麵,手裡攥著那把染血的長刀,死死盯著峽穀入口,眼底閃著冷冽的光。

周德威的大軍,來了。

五萬人,擠在峽穀入口處,密密麻麻,看不到儘頭,馬蹄聲、腳步聲、怒吼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他們爭先恐後地湧入峽穀,狹窄的官道,根本容不下這麼多人,士卒們互相推搡,擠得滿滿當當,行進的速度,慢得像蝸牛。

老魯咧嘴一笑,罵了一句:“周德威這老小子,還真敢往裡鑽,這黑風峽,就是他的墳墓!”

他緩緩抬起手,身後的兩千老卒,瞬間握緊了手中的長刀,身體微微前傾,做好了戰鬥的準備,眼神淩厲,死死盯著那些湧入峽穀的士卒。

“等著,”老魯壓低聲音,語氣狠厲,“等他們走到峽穀中間,走到最窄的地方,咱們再動手,把他們一個個,全部砸死在這峽穀裡!”

三月十七,子時。

黑風峽中段,漆黑一片,隻有兩側山崖上,偶爾有火星閃過,映著狹窄的官道。

周德威策馬行在隊伍中間,臉色陰沉如鐵,眉頭擰得緊緊的,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他已經帶著大軍,在峽穀裡走了一個時辰,狹窄的官道,讓五萬人寸步難行,才走了不到十裡,還有二十裡,才能走出黑風峽。

他抬起頭,望向兩側黑沉沉的山崖,山崖陡峭如刀劈斧削,黑漆漆的,彷彿有無數雙眼睛,正在暗處盯著他們,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瞬間蔓延全身。

蕭辰的人,會不會就埋伏在上麵?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可他沒有退路,糧沒了,他必須儘快趕到廬州,找到韓世忠,隻有跟韓世忠會合,纔能有糧,才能活下去,才能報仇。

周德威咬了咬牙,狠狠踹了胯下戰馬一腳,低吼一聲:“加快速度!儘快走出峽穀!”

三月十七,醜時。

周德威的大軍,終於走到了峽穀最窄處,這裡,兩側山崖相距不足五丈,官道狹窄陡峭,五萬人擠在這裡,前隊看不見後隊,後隊看不見前隊,隻能聽見無數腳步聲、喘息聲,在峽穀中回蕩,顯得格外詭異。

老魯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猛地站起身,暴喝一聲,聲音如驚雷,響徹整個峽穀:“放!給老子砸!把這些兔崽子,全部砸死在這裡!”

話音未落,峽穀兩側的山崖上,無數巨石,再次滾滾而下,“轟隆隆——”的聲響,比上一次,更加猛烈,更加震耳欲聾。巨石砸進人群,瞬間碾出一條條血路,慘叫聲、哀嚎聲、戰馬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響徹雲霄,令人毛骨悚然。

周德威的前隊,被巨石徹底截斷,後隊,也被巨石死死堵住,中段的幾萬人,被夾在中間,進退不得,成了甕中之鱉。

“有埋伏!是蕭辰的人!”

有人嘶聲大喊,聲音裡滿是恐懼,瞬間打破了大軍的秩序。

“往後撤!快往後撤!”

“往前衝!衝出去就能活命!”

“沒用的!前後都被堵住了,咱們無路可逃了!”

峽穀裡,瞬間亂成一團,士卒們互相踩踏,自相殘殺,有的被巨石砸死,有的被自己人踩死,有的絕望地揮舞著兵器,胡亂砍殺,整個峽穀,變成了人間地獄。

周德威被親衛死死護在中間,拚命往後退,可身後全是人,擠得水泄不通,根本退不動。他看著兩側不斷滾落的巨石,看著那些慘叫著死去的士卒,看著眼前這片人間地獄,渾身劇烈發抖,眼底的殺意,漸漸被絕望取代。

他忽然明白了,蕭辰從來都不是隻想燒他的糧,蕭辰是想把他的五萬人,全部困死在這黑風峽裡,全部斬儘殺絕。

“蕭辰……”周德威仰天長嘯,聲音沙啞,帶著無儘的不甘與絕望,“你好狠的心!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三月十七,寅時。

黑風峽東口,趙虎站在山崖上,望著峽穀裡那片慘烈的景象,巨石還在滾落,慘叫聲漸漸微弱,周德威的五萬人,被堵在峽穀裡,進退不得,死的死,傷的傷,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氣焰。

“將軍,”親衛走到趙虎身邊,低聲道,“咱們要不要下去,收拾那些殘兵?”

趙虎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地望著峽穀,語氣沉厲:“不用。”

他指了指那些還在滾落的巨石,又指了指峽穀裡那些絕望的士卒,淡淡道:“這些石頭,比咱們的刀好使,讓它們再砸一會兒,等天亮了,再下去收拾戰場——投降的,留一條活路,不投降的,格殺勿論。”

“喏!”

三月十七,辰時。

天色微明,東方泛起了魚肚白,黑風峽裡的慘叫聲,終於徹底停了下來。

老魯帶著兩千老卒,從山崖上下來,踏入峽穀,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到處都是屍體,到處都是碎石,到處都是散落的兵器,令人作嘔。他們小心翼翼地在屍體堆中穿行,收拾著戰場,那些還活著的朝廷士卒,個個渾身是傷,麵如死灰,紛紛放下兵器,跪地投降,再也沒有了絲毫反抗之力。

五萬人,死了至少一萬,剩下的四萬,全部跪地投降。

老魯走到一個瑟瑟發抖的校尉麵前,用長刀挑起他的下巴,語氣冰冷,帶著幾分不耐煩:“你們將軍呢?周德威在哪?”

校尉嚇得渾身發抖,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不遠處的一具屍體,聲音微弱:“將……將軍他……他被巨石砸中,已經死了。”

老魯順著他指的方向走去,隻見一具屍體,被巨石砸中了胸膛,整個胸膛都塌了下去,麵目全非,隻有身上那套銀色鎧甲,能看出,這就是周德威。他的眼睛還圓睜著,瞪著天空,眼底滿是不甘與絕望,死不瞑目。

老魯蹲下身,伸出手,緩緩合上他的眼睛,咧嘴一笑,語氣平淡,帶著幾分唏噓:“周德威,你也是個漢子,可惜,跟錯了人,站錯了隊,下輩子,彆再這麼糊塗了。”

他站起身,望向那些跪了一地的俘虜,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都給老子起來,綁好自己,跟老子回廬州,要是敢耍花樣,老子一刀砍了你們!”

四月十七,午時。

廬州城外,龍牙軍大營。

蕭辰立在中軍帳外,負手而立,望著西方,那裡,一片黑壓壓的人群,正緩緩走來,是老魯,帶著四萬俘虜,回來了。

老魯策馬走到蕭辰麵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渾身浴血,臉上滿是疲憊,卻依舊帶著幾分悍勇,他重重叩首:“王爺,幸不辱命!周德威已死,五萬人,死了一萬,降了四萬,全部押回來了!”

蕭辰低下頭,看著老魯,看著他臉上的疲憊,看著他身上的傷口,眼底閃過一絲暖意,他緩緩伸出手,扶起老魯,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讚許:“辛苦了。”

老魯咧嘴一笑,撓了撓頭,臉上的刀疤扯得發亮,語氣大大咧咧:“王爺,不辛苦!這一仗,咱們沒費多少力氣,全靠王爺計策好,那些石頭自己往下滾,老子就在山上看戲,最後撿現成的就行!”

蕭辰沒有笑,他抬起頭,望向西方,那裡,還有周德威的殘部,在四處潰逃,那裡,還有無數未知的敵人,可他的心底,卻第一次有了一絲舒展。

西路敵軍,五萬人,死的死,降的降,徹底沒了。

韓世忠的八萬人,降了;阿史那突利的五萬人,降了;蕭景淵的十五萬人,死了一半,降了一半;如今,周德威的五萬人,也沒了。

他手裡有多少人了?蕭辰沒算,也不用算,他隻知道,從今天起,這天下,再也沒有人能擋住他的腳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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