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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楚瑤奔襲,千裡繞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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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難二年三月十三,戌時的風裹著大彆山的寒涼,颳得人甲葉發響。

廬州以西八十裡,荒嶺連綿,荊棘劃破了戰馬的蹄掌,也扯爛了士卒們的衣袍。楚瑤勒住韁繩,胯下戰馬人立而起,長嘶一聲,噴吐的白氣在月光下凝成細碎的霜花。她抬手按了按腰間長劍,目光回望東方——那是廬州的方向,是蕭辰正與韓世忠死戰的疆場。

身後的山路被蹄印與血跡染透,八十裡奔襲,一千匹戰馬累倒了三十匹,橫臥在荊棘叢中,氣息奄奄。可隊伍裡沒有一絲怨言,連喘息聲都壓得極低,一千名精銳將士勒馬肅立,目光齊刷刷落在楚瑤身上,如寒星聚芒。

時間不等人。韓世忠八萬大軍困在廬州城外,糧草源源不斷從金陵運來,若不能截斷糧道,蕭辰的正麵戰場遲早會被拖垮。

“楚將軍。”沈凝華策馬上前,衣袂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月光洗過她清冷的眉眼,襯得那張本就蒼白的臉愈發無血色,可眼底卻燃著一簇不肯熄滅的火,“前方三十裡便是舒城,韓世忠的糧道命脈,就從那裡過。”

楚瑤微微頷首,指尖撫過懷中捲起的輿圖,粗糙的麻紙磨得指腹發疼。她翻身下馬,借著微弱的月光展開輿圖,指尖點在舒城的位置——巢湖以西八十裡,長江支流繞城而過,糧船從金陵啟航,經長江入巢湖,在西岸卸船後,需走陸路經舒城、廬江,才能抵達廬州前線。

拿下舒城,便斷了韓世忠的糧源。可她心裡清楚,舒城雖小,卻有三千守軍,而她們,隻有一千人,且是千裡奔襲、人困馬乏的孤軍。

“沈姑娘,”楚瑤收起輿圖,抬眼望向沈凝華,目光銳利如刃,“你說,韓世忠軍中,有你的暗線?”

沈凝華點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內側——那裡藏著半塊貼身玉佩,是她父王留下的唯一念想。“是舒城縣令,韓文遠。”

楚瑤眉峰微蹙,顯然有些意外:“舒城縣令?”

“他是前朝舊臣,”沈凝華的聲音輕了些,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悵惘,有恨意,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當年我父王曾救過他全家性命,他潛伏在韓世忠麾下十年,日日都在等一個為前朝複仇、為百姓除害的機會。”

楚瑤沉默了片刻,山間的風卷著枯葉掠過腳邊,發出沙沙的輕響。她見過太多背信棄義之徒,在這亂世之中,“忠誠”二字,比黃金還珍貴,也比薄紙還脆弱。

“你信他?”她問,語氣裡沒有質疑,隻有純粹的確認。

沈凝華迎上她的目光,眼神異常堅定:“信。”

“為何?”

沈凝華沒有解釋,隻是緩緩從懷中取出半塊玉佩。玉佩溫潤,刻著一個娟秀的“沈”字,邊緣被歲月磨得光滑,還帶著她胸口的體溫。她輕輕將玉佩遞到楚瑤麵前:“這是信物,他見了,便知是我派去的人。”

楚瑤接過玉佩,指尖觸到那溫潤的玉質,心頭微動。她抬眼看向沈凝華,那雙總是覆著寒霜的眸子裡,難得有了一絲柔和:“好,我信你。”

話音落,她翻身上馬,長劍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她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那一千名將士——有的是跟了她三年的老卒,從戰場裡殺出來,渾身是疤,卻眼神悍勇;有的是魅影營的女兵,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身手矯健,箭術超群。他們跟著她從雁門關一路奔襲,翻山越嶺,晝夜不停,腳上磨起了血泡,身上帶了傷痕,卻沒有一個人掉隊,沒有一個人抱怨。

“傳令。”楚瑤的聲音不高,卻穿透了山間的風聲,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今夜不歇,披星戴月,天亮之前,必須踏到舒城城下!”

“喏——!”

一千人齊齊抱拳,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沒有絲毫猶豫。馬蹄聲再次響起,踏碎了山間的寂靜,朝著舒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楚瑤最後回望了一眼東方,廬州的方向隱在夜色深處,連一絲火光都看不見。她在心底默唸:王爺,您在正麵拖住韓世忠,屬下便在他背後,捅下最致命的一刀。您等著,屬下必不辱命。

三月十四,寅時,天還未亮,隻有一絲微光隱在天際。

舒城縣城外五裡,黑鬆林。

楚瑤趴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麵,身形如貓,氣息壓得極低。她借著微弱的天光,仔細觀察著遠處的舒城縣城——城牆不高,隻有兩丈左右,青黑色的城磚上爬著青苔,顯得有些陳舊;城牆上每隔十步便插著一支火把,橘紅色的火光搖曳,將巡邏士卒的身影拉得很長,他們來回踱步,步伐沉穩,戒備算得上森嚴。

可奇怪的是,她望遍了城牆內外,卻沒有看見半袋糧草的影子。

“糧草不在城裡。”沈凝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凝重,她也趴在岩石上,目光緊緊盯著縣城西北方向,“舒城隻是個中轉站,糧草從巢湖西岸的碼頭卸船後,會直接裝車運往前線,從不在城中停留。”

楚瑤的心微微一沉,指尖攥緊了腰間的長劍,指節泛白。她原本以為,拿下舒城便能直接控製糧草,卻沒想到,韓世忠竟這般謹慎,將糧草藏在了碼頭。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那座寂靜的縣城上,眼底忽然閃過一絲冷冽的鋒芒,嘴角勾起一抹決絕的弧度:“那就拿下舒城。”

沈凝華愣住了,轉頭看向她:“拿下舒城?糧草不在城中,拿下它又有何用?”

“舒城是中轉要道,”楚瑤的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狠勁,“拿下舒城,便斷了他們運糧的陸路。糧草堆在碼頭,運不出去,遲早會變質;等堆積多了,我們一把火燒了,韓世忠的八萬大軍,照樣會斷糧。”

沈凝華望著她,望著這個渾身透著殺氣、眼神堅定如鐵的女將軍,忽然明白了蕭辰為何會派楚瑤來執行這個九死一生的任務。她夠狠,夠果斷,也夠不要命,在絕境之中,總能找到最致命的破局之法。

“怎麼打?”沈凝華收起心底的波瀾,沉聲問道。

楚瑤沒有回答,隻是目光緊緊盯著城牆上巡邏的士卒,忽然轉頭看向沈凝華:“你那個舒城縣令,張文遠,今夜當值嗎?”

沈凝華一怔,仔細回想了片刻,點頭道:“按韓世忠的規矩,縣令輪流值守城門防務,今夜,應當是他。”

楚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讓他開門。”

三月十四,寅時三刻,舒城縣城門下。

夜色依舊濃重,城門緊閉,隻有門洞裡的火把泛著微弱的光。一個黑影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摸到城門口,指尖輕輕叩了叩城門,節奏奇特,三輕一重,是沈凝華事先約定好的暗號。

“誰?”門洞裡傳來守軍警惕的喝問,聲音裡帶著一絲睏意,顯然是值守到深夜,早已疲憊不堪。

“我。”黑影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卻又刻意放緩了語速,“張縣令有緊急軍務,命我出城傳信,耽誤了大事,你我都擔待不起!”

門洞裡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顯然是守軍在猶豫。片刻後,城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細細的縫隙,一個士卒探出頭來,眯著眼睛打量著黑影,語氣依舊警惕:“可有令牌?”

黑影趁他探頭的瞬間,身形猛地一閃,如鬼魅般鑽進城門洞。那士卒驚呼一聲,正要喊叫,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經死死抵在了他的喉嚨上,鋒利的刀刃貼著麵板,透著刺骨的寒意。

“彆出聲,”黑影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敢喊一聲,立刻抹脖子。”

那士卒嚇得渾身發抖,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哆嗦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隻能僵硬地點了點頭。

這黑影,正是李二狗特意派給楚瑤的斥候營精銳侯三,身手矯健,擅長潛行暗殺。他製住那名守軍,迅速將其拖到門後,用布條堵住嘴,捆住手腳,隨後朝門外打了一個隱蔽的手勢。

黑暗中,無數黑影如潮水般湧來,身形輕盈,腳步極輕,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楚瑤一馬當先,長劍出鞘,寒光一閃,便解決了門洞裡另一名值守的士卒,身後的一千名龍牙軍精銳魚貫而入,動作嫻熟而迅猛。

沒有喊殺聲,沒有慘叫聲,隻有匕首入肉的悶響,和屍體倒地的輕響。龍牙軍的將士們個個身經百戰,深諳夜襲之道,他們避開巡邏的士卒,沿著城牆根潛行,悄無聲息地清理著城門口的守軍。

一炷香的時間,城門口的守軍便被全部肅清,楚瑤帶著人,直奔舒城縣衙。

縣衙大堂內,燈火昏暗,韓文遠正坐在案前,神色凝重地看著手中的文書,指尖微微發抖——他早已收到沈凝華的密信,知道今夜會有人來,可真到了這一刻,依舊難免緊張。他等這一天,等了十年,從前朝覆滅的那一天起,他便在韓世忠麾下隱忍,日日都在盼著能為沈氏王朝複仇,能還天下百姓一個太平。

“哐當”一聲,大堂的門被一腳踹開,楚瑤帶著人闖了進來,長劍直指韓文遠,眼神冰冷,語氣沒有絲毫溫度:“張文遠?”

韓文遠渾身一震,猛地站起身,抬頭看向楚瑤,當看到她身後的沈凝華時,眼眶瞬間紅了。他踉蹌著上前一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發抖,不敢抬頭:“臣……臣韓文遠,參見大小姐的人。”

楚瑤沒有多餘的廢話,從懷中取出那半塊玉佩,隨手扔在他麵前的案幾上,玉佩落在紙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認識這個嗎?”

韓文遠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半塊玉佩上,渾身劇烈一震,連忙伸手撿起玉佩,指尖撫過上麵的“沈”字,老淚縱橫。他緊緊攥著玉佩,重重叩首,額頭撞在案幾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下又一下,很快便磕出了血:“臣認識!臣認得這玉佩!這是先王賜給大小姐的信物!臣等這一天,等了十年,整整十年啊!”

楚瑤看著他悲痛欲絕的模樣,眼底的冰冷稍稍褪去了一絲,語氣依舊沉穩:“舒城有多少守軍?實額多少?”

韓文遠連忙收斂情緒,擦乾眼淚,跪在地上,沉聲回稟:“額設三千守軍,可韓世忠近日抽調了七百兵力支援廬州前線,如今實額隻有兩千三百人,分佈在四門和縣衙周圍。”

“糧草呢?”

“糧草全在巢湖西岸的碼頭,”韓文遠不敢有絲毫隱瞞,“舒城隻是中轉之地,糧船到碼頭卸船後,立刻裝車運往前線,從不在城中停留,碼頭有五百守軍看守。”

楚瑤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敲擊著劍柄,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兩千三百名守城士卒,加上碼頭的五百人,一共兩千八百人,而她們隻有一千人,兵力懸殊依舊很大。可她們有韓文遠這個內應,這便是最大的勝算。

“韓縣令,”楚瑤的語氣不容置疑,“現在,帶我們去碼頭。”

韓文遠愣住了,抬頭看向她,眼中滿是詫異:“現在?天還未亮,碼頭的守軍剛剛換崗,雖然警惕性不高,可……”

“就是現在。”楚瑤打斷他的話,語氣堅定,“天亮之前,必須拿下碼頭。否則,等韓世忠的援軍趕到,等碼頭的守軍反應過來,我們這一千人,一個都活不成,你十年的等待,也會付諸東流。”

韓文遠渾身一震,臉上的猶豫瞬間消失不見。他重重叩首,額頭再次撞在地上,聲音沙啞卻決絕:“臣領命!臣這就帶將軍去碼頭,哪怕粉身碎骨,也必助將軍拿下碼頭!”

三月十四,卯時三刻,天剛矇矇亮,巢湖西岸的碼頭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之中。

碼頭之上,五百名守軍剛剛換崗,個個麵帶倦意,有的靠在糧袋上打哈欠,有的蹲在地上,捧著粗瓷碗,喝著稀粥,吃著硬邦邦的麥餅,絲毫沒有察覺到,死神已經悄然降臨。碼頭上,糧草堆積如山,一袋袋糧食碼得整整齊齊,綿延三裡之長,空氣中彌漫著糧食的清香,那是韓世忠從江南百姓手中搜刮來的民脂民膏,足夠他的八萬大軍吃一個月。

韓文遠一馬當先,帶著楚瑤和數十名精銳,朝著碼頭走去。他身著青色官袍,神色鎮定,臉上帶著一絲威嚴,絲毫看不出異樣。

“韓縣令?”守門的守軍看到他,連忙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行禮,語氣恭敬,“您怎麼這麼早來了?”

韓文遠擠出一絲笑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大帥有令,今日糧草加運三成,前線戰事吃緊,耽誤不得,本縣親自來督運,你們都警醒些,莫要出了差錯。”

那些守軍不疑有他,紛紛點頭應和,連忙側身引著他們往碼頭裡麵走:“縣令放心,我等必定儘心值守,絕不敢耽誤糧草押運!”

一行人剛走進碼頭,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晨霧中,無數黑影如猛虎下山般衝殺而來,馬蹄踏過地麵,發出震天的聲響,打破了碼頭的寧靜。

那些守軍臉色驟變,猛地回過頭,還沒來得及喊叫,便被衝上來的龍牙軍士卒一刀砍翻在地。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碼頭的青石板,也染紅了堆積的糧袋。

楚瑤一馬當先,長劍揮舞,寒光閃爍,每一劍落下,都能帶走一條性命。她的身形輕盈如燕,劍法淩厲如電,那些守軍根本不是她的對手,紛紛倒在她的劍下。身後的一千名龍牙軍精銳如潮水般湧來,刀光劍影交錯,慘叫聲、兵器碰撞聲瞬間響徹碼頭,打破了晨霧的寧靜。

五百名守軍,大多是臨時征召來的民夫,沒有經過正規的軍事訓練,平日裡隻負責看守糧草,根本不堪一擊。麵對龍牙軍的精銳,他們連抵抗的勇氣都沒有,有的轉身就跑,有的跪地投降,短短一刻鐘的時間,碼頭的守軍便被肅清,隻剩下寥寥數十人,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楚瑤站在碼頭中央,望著那些堆積如山的糧草,眉頭微微蹙起。陽光穿透晨霧,灑在糧袋上,泛著金色的光芒,可這光芒,在她眼中,卻帶著一絲刺眼——這些糧食,是從江南百姓嘴裡搶來的,韓世忠每征一石糧,江南就有一戶人家斷糧,就有一個孩子餓死,就有一個家庭家破人亡。

“楚將軍,”沈凝華走到她身邊,望著那些糧草,語氣凝重,“現在,燒嗎?一把火燒了,韓世忠的大軍,不出十日,必定斷糧。”

楚瑤沉默了片刻,指尖輕輕撫過身邊的糧袋,糧食的清香縈繞在鼻尖,她緩緩搖了搖頭:“不燒。”

沈凝華愣住了,滿臉詫異:“不燒?留著給韓世忠搶回去嗎?我們千裡奔襲,九死一生,難道就這麼放過這些糧草?”

“燒了可惜。”楚瑤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悲憫,“這些糧食,是百姓的血汗,燒了,受苦的還是百姓。韓世忠搶了他們的糧,我們不能再毀了他們的希望。”

她說著,轉過身,目光落在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虜身上,語氣冰冷,卻帶著一絲生機:“你們想活嗎?”

那些俘虜們聞言,連忙拚命點頭,腦袋磕得飛快,嘴裡不停地喊著:“想活!將軍饒命!我們想活!”

楚瑤指著那些堆積如山的糧草,語氣堅定:“想活,就把這些糧草,全部搬上船,運回江南,運回你們來的地方,還給那些被你們搶過糧食的百姓。”

俘虜們愣住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紛紛抬起頭,看著楚瑤:“將……將軍,您說真的?讓我們把糧草運回江南,還給百姓?”

“怎麼?不願意?”楚瑤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長劍微微出鞘,寒光一閃,嚇得那些俘虜們連忙磕頭,嘴裡不停地喊著:“願意!願意!我們願意!多謝將軍饒命!多謝將軍饒命!”

楚瑤不再看他們,轉身望向東方,廬州的方向,隱隱約約傳來戰鼓聲,沉悶而急促,顯然,蕭辰還在正麵戰場上與韓世忠死戰。她在心底默唸:王爺,您再撐一撐,屬下已經抄了韓世忠的後路,等這些糧草運回江南,他的八萬大軍,就隻能餓肚子了。

三月十四,午時,廬州城外,韓世忠大營。

帥帳內,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韓世忠坐在帥椅上,臉色鐵青,眉頭擰成一團,手中的馬鞭被他攥得變形,指節泛白。他麵前,跪著一個渾身是血的斥候,衣衫破爛不堪,身上布滿了傷口,氣息奄奄,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韓世忠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幾乎是吼出來的。他已經三天三夜沒有閤眼了,正麵戰場被蕭辰死死拖住,遲遲無法突破,他本指望糧草能源源不斷運來,撐到蕭辰糧草耗儘,可沒想到,卻傳來了這樣的噩耗。

那斥候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頭,嘴角溢位一絲鮮血,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大……大帥,舒城……舒城丟了!碼頭也丟了!糧……糧草,全被龍牙軍搶走了!”

“什麼?!”韓世忠霍然起身,身形一個踉蹌,差點栽倒在地,親衛連忙上前扶住他,“你說什麼?舒城丟了?碼頭丟了?糧草也沒了?!”

“是……是!”斥候用力點頭,淚水混合著血水從臉上滑落,“是一支千人隊,從西邊繞過來,一夜之間拿下了舒城和碼頭,領頭的是個女將軍,好像……好像是楚瑤!糧草被他們裝上船,運回江南了!”

千人隊?

韓世忠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有八萬人,駐守舒城和碼頭的有兩千八百人,竟然被一支千人隊抄了後路,搶了糧草?他打了四十年仗,南征北戰,從未受過這樣的屈辱!

“蕭辰……”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念著這個名字,聲音沙啞,渾身發抖,眼中布滿了血絲,如一頭被激怒的野獸,“蕭辰!”

他猛地抽出腰間的長劍,一劍砍翻了麵前的案幾,筆墨紙硯散落一地,碎片飛濺:“來人!”

數十名親衛連忙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齊聲喊道:“屬下在!”

“傳令下去,全軍拔營,回師舒城!”韓世忠的聲音沙啞而瘋狂,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怒火,“把那一千人,給我碎屍萬段!把糧草搶回來!誰能殺了楚瑤,本王賞他萬金,封他為鎮國將軍!”

“喏——!”

親衛們齊聲應諾,連忙起身,轉身去傳達命令。帥帳內,韓世忠站在原地,渾身發抖,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他八萬人的大軍,竟然被一支千人隊耍得團團轉,竟然丟了最重要的糧草!

三月十四,申時,舒城碼頭。

楚瑤站在碼頭上,望著那些正在忙碌的俘虜和士卒,眉頭微微蹙起。糧船已經來了三十艘,俘虜們和龍牙軍的士卒們一起,拚命地將糧草搬上船,汗水浸濕了他們的衣衫,臉上布滿了灰塵,可卻沒有人敢停歇。

“楚將軍,”沈凝華疾步走來,神色凝重,語氣急促,“斥候來報,韓世忠的大軍動了,他親自率領五萬人,正朝著舒城殺來,最遲今夜子時,就能趕到碼頭!”

楚瑤點了點頭,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她早就知道,韓世忠不會眼睜睜看著糧草被搶走,他必定會回師來追,隻是沒想到,他來得這麼快。

“還有多久,能把糧草全部裝完?”她沉聲問道。

沈凝華看了看那些堆積如山的糧草,又看了看正在忙碌的人群,語氣凝重:“至少三個時辰,現在隻裝了一半,剩下的糧草,太多了。”

楚瑤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遠方的湖麵。三個時辰,韓世忠的五萬人,三個時辰就能趕到,而她們隻有一千人,根本擋不住五萬人的進攻。

“傳令。”她抬起頭,語氣決絕,沒有絲毫猶豫,“讓船隊先走,能裝多少裝多少,優先裝運糧食,不要耽誤時間。剩下的糧草,潑上桐油,一把火燒了,絕不能留給韓世忠!”

沈凝華愣住了,眼中滿是不捨:“真的要燒嗎?剩下的糧草,還有很多,足夠江南百姓吃半個月了。”

“留著也是留給韓世忠,”楚瑤的聲音冰冷,眼底閃過一絲狠勁,“與其讓他搶回去,繼續用來禍害百姓,不如燒了,斷了他的念想,也斷了他的後路。我們能運回一半,已經是萬幸了。”

沈凝華看著她決絕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決,不再勸說,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去傳令。”

三月十四,酉時,夕陽西下,餘暉灑在湖麵上,泛著金色的波光,可碼頭之上,卻燃起了衝天大火。

士卒們將桐油潑在剩下的糧草上,點火引燃,火焰瞬間竄起,高達數丈,濃煙滾滾,直衝雲霄,十裡之外都能看見。火光映紅了半邊天,也映紅了楚瑤的臉龐,她站在船頭,望著那片火海,眼神複雜,有不捨,有決絕,卻沒有絲毫後悔。

三十艘糧船已經緩緩駛離碼頭,滿載著糧食,朝著鄱陽湖的方向駛去。船工們拚命地搖著船槳,加快速度,生怕被韓世忠的大軍追上。

沈凝華站在楚瑤身邊,望著那片熊熊燃燒的火海,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楚將軍,你說,韓世忠趕到碼頭,看到這一片灰燼,會不會氣得吐血?”

楚瑤沒有回答,隻是望著那片火海,望著那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的碼頭。她彷彿能看到,韓世忠策馬趕到碼頭,看到糧草被燒、糧船遠去時,那種氣急敗壞、絕望瘋狂的模樣。那個打了四十年仗的老將,一生驕傲,從未受過這樣的挫敗,這一把火,怕是會燒斷他最後的底氣。

片刻後,她轉過身,語氣堅定:“傳令下去,所有船隻,全速前進,天亮之前,必須進入鄱陽湖!隻要進入鄱陽湖,韓世忠就追不上我們了!”

“喏——!”

船工們齊聲應諾,更加拚命地搖著船槳,三十艘糧船,載著滿滿的糧食,載著江南百姓的希望,朝著鄱陽湖的方向,疾馳而去。身後,火光衝天,濃煙滾滾,將夕陽的餘暉都染成了暗紅色。

三月十四,亥時,舒城碼頭。

韓世忠策馬立在碼頭邊,望著那片還在冒著濃煙的廢墟,渾身發抖,臉色鐵青得可怕。碼頭之上,隻剩下一片焦黑的灰燼,糧食的焦糊味混合著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他的糧草,他的希望,他八萬大軍的生路,全沒了,隻剩下一片灰燼。

“一千人……”他咬著牙,聲音沙啞,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隻有一千人……”

他八萬人的大軍,被一支千人隊抄了後路,搶了糧草,燒了碼頭,他甚至連對方的衣角都沒摸到。他打了四十年仗,南征北戰,平定叛亂,抵禦外敵,從未如此狼狽,從未如此屈辱!

“蕭辰!楚瑤!”韓世忠猛地抬起頭,嘶聲大吼,聲音沙啞而瘋狂,響徹整個碼頭,“我韓世忠,與你們不共戴天!”

他猛地抽出長劍,一劍砍斷了身邊的碼頭木樁,木樁轟然倒地,濺起一片火星。“追!給我追!”他嘶聲大吼,眼中布滿了血絲,如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派出所有斥候,尋找糧船的蹤跡,追上它們,把那一千人碎屍萬段,把糧草搶回來!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絕不會放過你們!”

親衛們連忙應諾,轉身去安排追擊事宜。可他們心裡都清楚,糧船已經走了三個時辰,早已駛出了很遠,而且已經快要進入鄱陽湖,那裡水網密佈,是江南的地界,他們沒有船,根本追不上。

韓世忠立在廢墟之上,望著遠方漆黑的湖麵,渾身發抖,眼中的怒火漸漸被絕望取代。他知道,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輸得毫無還手之力。沒有了糧草,他的八萬大軍,不出十日,必定會斷糧,到時候,要麼投降,要麼餓死,要麼潰散,他一生的威名,就要毀在這一場仗上了。

三月十五,辰時,天光大亮,鄱陽湖上煙波浩渺,霧氣繚繞。

楚瑤站在船頭,迎著清晨的風,發絲被風吹得淩亂,可她的眼神,卻異常明亮。三十艘糧船已經順利進入鄱陽湖,湖麵寬闊,水網密佈,韓世忠沒有船,根本無法追擊。再過一天,他們就能進入長江,再過兩天,就能抵達江南,把這些糧食,還給那些被韓世忠搶得家徒四壁的百姓。

“楚將軍。”沈凝華疾步走來,臉上帶著一絲喜色,手中拿著一封剛剛收到的信,“斥候傳來訊息,還有一封,是王爺寫來的!”

楚瑤的心猛地一跳,連忙接過信,指尖有些顫抖。她小心翼翼地展開信紙,蕭辰的字跡蒼勁有力,躍然紙上,隻有寥寥數行,卻讓她渾身一震:“楚瑤,韓世忠降了。廬州之圍已解,安心運糧,勿念。”

降了?

楚瑤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把信看了三遍,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見,確確實實是“韓世忠降了”。那個打了四十年仗、一生驕傲的老將,那個讓她們千裡奔襲、九死一生的韓世忠,竟然降了?

她抬起頭,望向北方,廬州的方向隱在煙波浩渺之中,可她彷彿能看到蕭辰立在帥帳前,從容不迫、意氣風發的模樣。王爺,您贏了,您在正麵戰場上,打贏了韓世忠,您沒有辜負屬下的付出,也沒有辜負那些戰死的將士。

淚水,不知不覺間滑落,順著她冰冷的臉頰,滴落在信紙上,暈開了墨跡。這淚水,不是悲傷,不是疲憊,而是喜悅,是釋然,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是對蕭辰的敬佩。

她收起信,小心翼翼地揣進懷中,緊緊貼在胸口,彷彿這樣,就能感受到蕭辰的氣息。她轉過身,目光掃過船上的糧食,又望向身邊的沈凝華,語氣堅定而溫柔:“傳令,全速前進,目標江南。把這些糧食,還給該還的人,還給那些受苦的百姓。”

“喏——!”

船工們齊聲應諾,船槳奮力地劃動著水麵,濺起一片片水花。三十艘糧船,載著滿滿的糧食,載著江南百姓的希望,在鄱陽湖上疾馳,朝著江南的方向,朝著光明的未來,緩緩駛去。

三月十五,午時,廬州城外,龍牙軍大營。

蕭辰站在輿圖前,一身玄鐵重甲,身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可他的神色,卻異常平靜。李二狗跪在他麵前,神色恭敬,語氣帶著一絲喜悅:“王爺,斥候來報,楚將軍已經順利進入鄱陽湖,韓世忠的大軍沒有追上。三十艘糧船,正在運往江南,預計三日後,便能抵達。”

蕭辰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輿圖上那條從舒城到鄱陽湖的漫長弧線,眼底閃過一絲柔和。千裡繞後,孤軍深入,一千人,麵對兩千八百名守軍,還要應對韓世忠的五萬人追兵,楚瑤做到了,她沒有辜負他的信任,也沒有辜負龍牙軍的期望。

他想起楚瑤臨走前,跪在他麵前,語氣決絕:“王爺,屬下必斷韓世忠糧道,必助王爺平定廬州!”那個總是覆著寒霜、渾身是勁的女將軍,總是用行動,踐行著自己的承諾。

“傳令。”蕭辰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絲暖意,“派人快馬加鞭,追上楚瑤,告訴她,運完糧食後,就地休整,善待士卒,無需急於北上。等本王安頓好廬州的事宜,便親自南下,與她一同北上,平定京城之亂。”

“喏——!”李二狗連忙磕頭領命,起身轉身離去。

蕭辰轉過身,望向帳外。南方,江南的方向,煙波浩渺,楚瑤和沈凝華,正帶著那些糧食,前往江南,去拯救那些受苦的百姓。他知道,那些糧食,不僅僅是糧食,更是希望,是龍牙軍贏得百姓民心的希望,是他平定天下、還百姓太平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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