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難元年七月中旬,暑氣未消,北境大地卻已被豐收的喜悅裹滿,迎來了三方休戰後的第一個豐收季。
雲州城外的萬畝番薯、土豆田,是眼下最熱鬨的去處。翠綠的藤蔓爬滿田壟,農人們彎腰俯身,小心翼翼地掀開藤蔓,一串串紅彤彤的番薯、圓圓的土豆便露了出來——大的比拳頭還沉,圓滾滾墜手;小的也似雞蛋般飽滿,透著新鮮的光澤。指尖撫過帶著泥土氣息的薯皮,農人們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利落地將番薯挖出,輕輕放在田埂上,不多時,便堆起一座座紅瑩瑩的小山,在烈日下泛著動人的光。
“老張頭,你家這畝地,實打實收了多少?”隔壁田埂上,一個赤著胳膊的漢子直起腰,抹了把額角的汗珠,扯著嗓子高聲問道,語氣裡藏著幾分急切,也藏著幾分羨慕。
被喚作老張頭的老農,鬢角染霜,手上布滿老繭,此刻卻笑得滿臉褶子都擠在了一起,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歡喜:“八百斤!整整八百斤啊!老哥我種了一輩子地,北境的土地有多貧瘠,咱比誰都清楚,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高的產量!”
“可不是嘛!”旁邊幾個農人氣喘籲籲地湊過來,個個喜上眉梢,“我家那片也差不離,足足七百八十斤!王爺送來的這番薯種,真是神了,比咱們以前種的小麥、穀子,強出百倍不止!”
豐收的歡笑聲,順著田壟一路蔓延,撞在遠處的山坳裡,久久回蕩。往年這個時節,北境的農人們還在為秋收發愁——土地貧瘠,十年九旱,全靠天吃飯,一畝地能收兩百斤糧食,就已是燒高香,家家戶戶都要精打細算,生怕挨不過寒冬。可如今,這不起眼的紅皮疙瘩,一畝地的收成,竟能頂得上往年四畝地的總和,怎不讓人欣喜若狂。
不止是番薯、土豆,北境的田野上,處處都是豐收的景緻。先前推廣的占城稻,已然抽穗揚花,沉甸甸的稻穗壓彎了青稈,風一吹,便泛起層層金黃的漣漪;新開墾的荒地上,耐旱的黍子長得鬱鬱蔥蔥,挺拔的稈子上綴滿了飽滿的穀粒;坡地上開墾的梯田裡,綠油油的豆苗隨風搖曳,長勢喜人,再過些時日,便能收獲飽滿的豆莢。
“王爺來了!王爺到田裡來了!”不知是誰眼尖,遠遠瞥見一隊人馬策馬而來,當即高聲呼喊起來,語氣裡滿是崇敬與歡喜。
田裡勞作的農人們紛紛直起身,循著聲音望去,隻見蕭辰帶著蘇清顏、農官等幾位官員,騎著馬緩緩走來。他沒有身著王爺的蟒袍玉帶,也沒有擺任何儀仗,隻穿了一身樸素的青布短衫,眉眼溫和,身姿挺拔,看上去就像個尋常的讀書人,唯有周身那份沉穩內斂的氣度,藏不住骨子裡的威嚴。
“草民參見王爺!”老張頭率先反應過來,連忙放下手中的農具,躬身跪倒在地,語氣恭敬。緊接著,田埂上、稻田裡的農人們紛紛效仿,呼啦啦跪了一片,聲音整齊洪亮,滿是赤誠。
“快起來,快起來,都不必多禮。”蕭辰翻身下馬,腳步輕快地走到老張頭身邊,伸手輕輕扶起他,指尖觸到老農粗糙的手掌,語氣親切得沒有半分架子,“今年的收成,可還合心意?”
“托王爺的福,好得不能再好了!”老張頭緊緊攥著蕭辰的手,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草民家種了五畝番薯,這一季足足收了四千斤!夠全家老小吃一年,還能餘下不少,再也不用怕寒冬挨餓了!”
蕭辰微微俯身,從田埂的土豆堆裡拿起一個,放在掌心掂了掂,入手沉甸甸的,表皮光滑,品相極佳。他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輕聲問道:“不錯,個兒大,品相也好。按本王先前吩咐的,留夠明年的種子了嗎?”
“留了,留了,早就留好了!”老張頭連連點頭,語氣鄭重,“草民記著王爺的叮囑,收上來的土豆,一半留作明年的種子,精心保管;一半留著自家食用,餘下的那些,草民正打算賣給官府,換點銀錢,給家裡的老人孩子扯布做衣裳,添些家當。”
“好,就該這樣。”蕭辰緩緩站起身,轉頭看向身邊的蘇清顏,語氣堅定,沒有半分猶豫,“清顏,你即刻傳本王的命令,通知北境各地的糧倉,敞開收購百姓手中的餘糧,不許有半點推諉。收購價格,就按眼下的市價,再加一成,務必讓百姓們勞有所得,絕不能讓他們吃虧。”
“妾身明白,這就去安排,即刻擬文傳達到各州各縣糧倉。”蘇清顏手中捧著文書,快速記錄下蕭辰的吩咐,語氣恭敬利落。
蕭辰又邁步走向旁邊的稻田,稻穗已然泛出淡淡的金黃,顆粒飽滿,沉甸甸地垂在稈上,再過半個月,便能正式收割。他伸出手,輕輕摘下一穗稻子,放在掌心搓了搓,金黃的稻粒便滾落下來,圓潤飽滿,透著濃鬱的稻香。
“看來,占城稻果然適合北境的氣候土壤。”蕭辰看著掌心的稻粒,語氣裡帶著幾分欣慰,轉頭對身邊的農官問道,“另外,王府試驗田裡種的冬小麥,如今長勢如何了?有沒有出現什麼異常?”
農官連忙躬身回話,語氣恭敬而篤定:“回王爺,試驗田裡的冬小麥長勢良好,根係發達,葉片翠綠,暫無任何異常。若是後續氣候順遂,試驗能夠成功,那北境今後,便能實現一年兩熟,糧食產量,至少能翻上一番!”
一年兩熟。這五個字,在以前的北境,簡直是不敢想象的奢望。北境氣候寒冷,冬季漫長,農作物的生長期極為短暫,自古以來,農人們能種一季莊稼,保住自家性命,就已是不易。可如今,蕭辰從江南輾轉引進耐寒的冬小麥品種,又推行了保溫育苗、合理灌溉的種植技術,或許,真的能打破宿命,創造屬於北境的農業奇跡。
視察完田間的收成,蕭辰便帶著眾人,前往新建的糧倉。這座糧倉是用磚石砌成的,規模宏大,占地足足五十畝,內部設有防潮地窖和通風管道,設計精巧,能儲存百萬石糧食,是北境曆史上規模最大、設施最完備的糧倉。此刻,糧倉內外一片忙碌,新收的番薯、黍子、豆子,正被源源不斷地運進糧倉,堆積如山,空氣中彌漫著糧食的清香。
“眼下糧倉的存糧,合計有多少?”蕭辰走到糧倉門口,看著忙碌的役夫們,轉頭對身邊的糧官問道,語氣沉穩,目光銳利。
糧官連忙上前一步,躬身稟報,語氣恭敬,字字清晰:“回王爺,截至今日,北境各地糧倉合計存糧八十萬石,其中新收的糧食就有五十萬石。按照每人每日一斤口糧的標準計算,這些糧食,足夠北境三十萬軍民,安穩食用九個月。等到秋收全部結束,預計還能再增加四十萬石存糧。”
一百二十萬石存糧。這個數字,放在以前的北境,是想都不敢想的,足以讓北境軍民擺脫缺糧的困境,安穩度過寒冬。
可蕭辰卻緩緩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凝重,沒有半分鬆懈:“還不夠,遠遠不夠。亂世之中,糧食就是命脈,多一份儲備,就多一份底氣。我們要按十萬人、食用兩年的標準,繼續儲備糧食,絕不能有半點大意。”
糧官聞言,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露出幾分為難之色,小心翼翼地說道:“王爺,這……這工程量實在太大了,所需的銀錢、人力,都是一筆天文數字啊!”
“銀錢和人力的事,你不用操心,本王自有安排。”蕭辰語氣堅定,不容置疑,“商隊這個月的貿易利潤,有十五萬兩,全部用來收購糧食。另外,你即刻傳信給趙大,讓他親自帶隊,前往江南、湖廣一帶,不惜一切代價收購糧食,有多少收多少,價格不是問題,隻要能把糧食安全運回北境,萬事好說。”
“可是王爺,存糧太多,若是儲存不當,時間久了,容易發黴變質,到時候,可就得不償失了……”糧官依舊憂心忡忡,又補充道。
“所以,我們要改進糧食儲存技術。”蕭辰轉頭看向身邊的李師傅,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懈怠的意味,“李師傅,這件事,就拜托你了。你牽頭研究一下,如何建造能夠長期儲存糧食的倉庫,地窖的深度、通風的設計、防潮防蟲的措施,每一個細節,都要考慮周全,務必保證糧食能夠長期儲存,不發黴、不生蟲。”
李師傅連忙躬身應道,語氣鄭重而堅定:“小人明白,王爺放心,小人這就召集工坊的工匠們,潛心研究,一定儘快拿出可行的方案,絕不耽誤糧食儲存。”
離開糧倉,蕭辰翻身上馬,目光望向遠方龍牙軍大營的方向,語氣凝重,對隨行的官員們說道:“糧食是根本,有了足夠的糧食,民心才能安穩,軍心才能堅定。但光有糧食還不夠,亂世之中,唯有自身強大,才能守住一方安寧。我們還要有人,有精良的兵器,有訓練有素的軍隊,才能在未來的紛爭中,站穩腳跟,立於不敗之地。”
話音落下,蕭辰一抖韁繩,率先策馬前行,聲音擲地有聲:“下一站,龍牙軍大營!”
龍牙軍大營,坐落於雲州城北三十裡的平原之上,占地千畝,營帳連綿起伏,飄揚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氣勢恢宏。與其他軍營不同的是,這裡除了操練場、兵器庫,還有大片開墾整齊的農田,田地裡種著番薯、黍子等作物,長勢喜人——這便是蕭辰推行的“軍屯製”,兵農合一,戰時為兵,閒時為農,既解決了軍隊的糧食補給問題,又能讓士兵們勞逸結合,磨練心性。
“王爺,軍屯田的第一批莊稼,也快要成熟了。”王猛一身戎裝,身姿挺拔,跟在蕭辰身邊,指著營外的大片農田,語氣中帶著幾分欣慰,“您看,這田裡種的番薯和黍子,長勢比民田還要好,估摸著再過幾天,就能收割了。”
“哦?為何長勢比民田還好?”蕭辰放緩腳步,目光落在田地裡,輕聲問道,眼中帶著幾分好奇。
王猛笑了笑,語氣篤定地說道:“回王爺,隻因士兵們個個用心。您先前有令,軍屯田的收成,三成歸士兵個人所有,七成歸軍營,用來補充軍糧、改善士兵們的夥食。士兵們心裡清楚,種得多,自己得的就多,自然渾身是勁,比種自家的田地還要上心。而且,軍營裡統一耕作,分工明確,有懂農事的士兵帶隊指導,效率也比百姓們單打獨鬥高出不少。”
蕭辰微微點頭,眼中露出幾分讚許之色。他推行軍屯製,初衷便是如此,用激勵機製調動士兵們的積極性,既解決了軍糧補給的後顧之憂,又能讓士兵們在耕作中磨練心性,可謂一舉兩得。
此時,軍營的操練場上,兩萬常備軍正在加緊操練,喊聲震天,氣勢如虹。操練場被分成了幾個區域,分工明確:步兵方陣整齊列隊,步伐鏗鏘,反複練習著佇列和戰陣變化,動作整齊劃一,絲毫不差;騎兵們騎著戰馬,在操練場上疾馳穿梭,練習著馬上劈砍和騎射技巧,馬蹄踏起陣陣塵土,氣勢磅礴;弩兵們手持弩機,整齊列隊,練習著弩機的裝填和齊射,眼神銳利,神情專注;還有一隊特殊的工兵,正在操練場的一角,練習搭建浮橋、挖掘壕溝,動作嫻熟,配合默契。
“停!”蕭辰抬手,語氣沉穩,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操練場。
瞬間,操練聲戛然而止,所有士兵都齊刷刷地站定,身姿挺拔如鬆,目光堅定地望向蕭辰,沒有絲毫懈怠,整個操練場,安靜得隻剩下風吹旌旗的獵獵聲。
“王爺!”李二狗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想要整隊,讓士兵們參見蕭辰,卻被蕭辰抬手製止了。
“不必多禮,繼續操練,本王隻是過來看看。”蕭辰邁步走向步兵方陣,目光緩緩掃過眼前的士兵們,語氣平和,轉頭對帶隊的校尉問道,“你們現在練的,是什麼陣法?”
校尉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堅定:“回王爺,屬下們正在練習鴛鴦陣。這陣法是您根據前朝戚繼光的陣法改編而來,十二人一隊,配有盾牌手、長槍手、刀斧手、弩手,攻防一體,靈活多變,非常適合小規模作戰。”
“不錯,記得很清楚。”蕭辰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但僅僅這樣還不夠,戰場上的局勢瞬息萬變,敵人不會給你們準備的時間,隻有做到靈活變陣,才能應對各種突發情況。從明天起,增加變陣訓練,本王定下規矩:哨聲一長一短,變鴛鴦陣;兩長哨聲,變鋒矢陣;三長哨聲,變方圓陣。你們要反複練習,練到閉著眼睛,聽到哨聲,就能立刻變換陣型,做到心有靈犀,配合默契,明白嗎?”
“明白!屬下遵令!”校尉高聲應道,聲音洪亮,語氣堅定,身後的士兵們也齊聲附和,喊聲震天,響徹雲霄。
蕭辰滿意地點點頭,又邁步走向騎兵操練區。
“王爺!”楚瑤一眼便看到了蕭辰,當即策馬疾馳而來,馬術精湛,在疾馳中穩穩停住,翻身下馬,躬身行禮,語氣恭敬中帶著幾分爽朗。
“教得怎麼樣?這些士兵,騎術進步快嗎?”蕭辰嘴角噙著一抹笑意,語氣溫和,沒有半分架子。
楚瑤:“他們個個都很認真,肯吃苦,短短三個月下來,已經能勉強上馬騎射了。就是準頭還不行,十箭能中三箭,就算是不錯的了。”
“慢慢來,騎射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成的,急不得。”蕭辰語氣平和,緩緩說道,“你從賀蘭部抽調一些騎術精湛的人過來,擔任騎射教頭,待遇從優,務必把這些士兵的騎術和射術,好好提升一下。”
“放心吧王爺,我早就安排好了!”楚瑤眼睛一亮,語氣爽朗地說道,“已經從賀蘭部調了五十名騎術最好的人,現在正在趕來的路上,用不了幾天,就能到軍營任教。另外,大食的種馬也已經買到了,一共一百匹公馬,三百匹母馬,都已經送到了軍營的馬場,開始配種了。不出三年,咱們北境,就能有自己的良種戰馬,到時候,騎兵的戰力,一定能提升一個檔次!”
“好!做得好!”蕭辰大喜過望,語氣中滿是讚許,“戰馬是冷兵器時代的戰略資源,有了良種馬,我們的騎兵,就能在戰場上所向披靡,再也不用受製於北狄和西羌的戰馬了。”
視察完常規訓練,蕭辰便前往神機營的駐地。神機營是北境的精銳部隊,專門配備弩機、投石車等重型武器,戰鬥力極強,因此,這裡戒備森嚴,守衛重重,沒有蕭辰的手令,即便王猛這樣的大將軍,也不能隨意進入。
“王爺,您來了!”老魯看到蕭辰,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激動,隨即雙手捧著一架造型奇特的弩機,遞到蕭辰麵前,“王爺,新式連弩已經試製成功了!您看,這連弩一次可以裝填十五支箭,能夠連續發射,射程可達一百五十步,五十步之內,能夠輕鬆穿透普通的皮甲,威力極大!”
蕭辰伸手接過連弩,入手比傳統的弩機輕便了不少,機括設計得十分靈活,手感極佳。他走到百步外的草靶前,站穩身形,目光銳利,瞄準草靶的中心,輕輕扣動扳機。
“嗖嗖嗖——”十支箭連珠射出,速度極快,帶著破空之聲,穩穩飛向草靶,其中七支箭,精準命中靶心,威力驚人。
“好弩!真是一柄好弩!”蕭辰忍不住讚道,眼中滿是滿意之色,轉頭對老魯問道,“這樣的連弩,一個月能製造多少架?”
“回王爺,若是工坊全力開工,調動所有熟練工匠,一個月大概能製造三百架。”老魯躬身回話,語氣恭敬,隨即又麵露難色,補充道,“隻是,這連弩的箭矢消耗太大,一架連弩,至少要配備一百支箭,三百架連弩,就需要三萬支箭,長期下來,箭矢的供應,恐怕會跟不上。”
“箭矢工坊不是已經擴建了嗎?怎麼還會供應不足?”蕭辰皺了皺眉,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
“回王爺,箭矢工坊確實已經擴建了,工匠的數量也增加了不少,但關鍵問題是,生鐵不夠。”老魯語氣無奈,緩緩解釋道,“製造箭矢的箭頭,需要質地堅硬的好鐵,而咱們現在鐵礦的開采量和冶煉量,根本跟不上箭矢的製造需求,這也是目前最大的難題。”
又是資源瓶頸。蕭辰沉默片刻,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鐵礦是製造兵器、箭矢、鐵甲的基礎,若是鐵礦供應不足,不僅神機營的武器裝備無法按時配齊,全軍換裝的計劃,也會受到影響。
片刻後,蕭辰抬起頭,目光堅定,語氣不容置疑:“這樣,優先保證神機營的武器裝備供應。其他部隊的刀槍,可以暫時緩一緩,集中力量製造箭矢的箭頭,確保神機營的箭矢供應充足。另外,你即刻派人前往北境各地,探查新的鐵礦礦點,隻要能找到新的鐵礦,無論規模大小,都重重有賞,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屬下明白!屬下即刻就去安排,一定儘快找到新的鐵礦,絕不耽誤神機營的訓練和裝備製造!”老魯躬身應道,語氣堅定,臉上的難色,也漸漸被堅定取代。
視察完整個軍營,蕭辰便召集所有將領,在軍營的議事廳內召開緊急會議。
“諸位,眼下秋收在即,北境的糧食問題,已經基本得到解決,民心安穩,軍心振奮。”蕭辰坐在主位上,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各位將領,語氣凝重,沒有半分鬆懈,“但我們不能有絲毫大意,和平隻是暫時的,亂世的紛爭,遲早會再次來臨。據魅影營傳來的可靠情報,京城朝廷和朔州偽廷之間的停戰協議,最多還能維持三個月。三個月後,雙方必然會撕破臉皮,兵戎相見,到時候,北境也必然會被捲入這場紛爭之中,無法獨善其身。”
在座的將領們聞言,神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紛紛挺直了腰板,目光堅定地望向蕭辰,等待著他的吩咐。他們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將,深知亂世的殘酷,也明白,唯有提前做好準備,才能在戰爭中占據主動,守護好北境的土地和百姓。
“所以,我們要在這三個月內,全力以赴,完成三件事,為即將到來的戰爭,做好萬全準備。”蕭辰緩緩豎起三根手指,語氣堅定,字字清晰,擲地有聲,“第一,完成全軍換裝。龍牙軍六萬人,要做到人人有鐵甲,有快刀,有強弓,沒有一人例外。神機營要擴充到一萬五千人,全部裝備這種新式連弩和改良後的投石車,打造一支所向披靡的精銳之師。”
“第二,完成戰術訓練。各兵種之間,要加強協同作戰訓練,步兵、騎兵、弩兵、工兵,要像一個人的四肢一樣,配合默契,無縫銜接,不能有絲毫脫節。特彆是夜戰、山地戰、攻城戰,這些都是未來戰爭中大概率會遇到的作戰場景,要加大訓練力度,反複演練,讓士兵們熟悉各種戰術,做到臨危不亂,從容應對。”
“第三,完成戰略儲備。糧食儲備,要達到五十萬人食用兩年的標準;箭矢儲備,要達到百萬支以上;除此之外,藥材、布匹、鐵器、燃油等各種戰略物資,都要儲備充足,做到有備無患,無論戰爭持續多久,都能保證軍隊的補給供應,絕不出現彈儘糧絕的情況。”
這三項任務,艱巨而繁重,要在短短三個月內完成,難度極大。但在座的將領們,眼中沒有絲毫畏懼,隻有堅定的信念和必勝的決心。
“王爺放心!末將等定不辱使命,全力以赴,按時完成各項任務,為北境,為王爺,守護好這片土地,絕不辜負王爺的信任和囑托!”王猛率先站起身,躬身表態,語氣堅定,聲音洪亮,響徹整個議事廳。
“末將等定不辱使命!”其他將領們也紛紛站起身,齊聲表態,語氣堅定,群情激昂,心中都憋著一股勁,想要全力以赴,做好備戰工作。
“好!好樣的!”蕭辰緩緩站起身,目光中滿是讚許和欣慰,語氣堅定,“從今日起,全軍進入戰時狀態,取消所有休假,加倍操練,一刻也不能鬆懈。告訴所有士兵們,平時多流一滴汗,戰時就能少流一滴血,隻有平時刻苦訓練,才能在戰場上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守護好自己的家人,守護好北境的土地!”
要完成全軍換裝,要打造足夠的兵器、鐵甲和箭矢,工坊,便是重中之重,是北境備戰的核心力量。沒有工坊的日夜趕工,沒有足夠的武器裝備,再多的士兵,再刻苦的訓練,也難以在戰場上占據優勢。
雲州城東的工坊區,如今已經比最初擴大了三倍,鱗次櫛比的工坊連綿不絕,煙囪林立,煙霧繚繞,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煉鐵工坊裡,幾座高大的煉鐵高爐晝夜不息,熊熊燃燒的爐火,將整個工坊映照得通紅,滾燙的鐵水,從爐口緩緩流出,像一條紅色的巨龍,被工匠們小心翼翼地澆鑄成各種形狀的鐵錠、鐵坯;鍛造工坊裡,鐵錘敲擊鐵器的聲音此起彼伏,清脆悅耳,火花四濺,映照著工匠們專注而堅毅的臉龐;打磨工坊裡,工匠們手持打磨工具,小心翼翼地打磨著兵器和鐵甲,動作嫻熟,一絲不苟,力求每一件成品,都精益求精。
李師傅如今是整個工坊區的總管,全權負責管理工坊裡的三千多名工匠,統籌安排各種兵器、鐵甲和農具的製造工作。為了提高生產效率,他潛心鑽研,結合蕭辰提出的理念,發明瞭流水線作業法——將煉鐵、鍛造、打磨、組裝等工序,拆分開來,每一組工匠,隻負責其中一道工序,各司其職,分工明確,互不乾擾,這樣一來,不僅減少了工序銜接的時間,還提高了產品的質量,生產效率,比以前提升了足足五倍。
“王爺,這是今日工坊的生產賬目,您請過目。”李師傅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賬冊,快步走到蕭辰麵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卻又藏著幾分自豪——連日來,他日夜操勞,吃住都在工坊裡,隻為能儘快完成生產任務,不耽誤北境的備戰工作。
蕭辰接過賬冊,快速翻閱起來,目光銳利,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賬冊上,每一項產品的產量,都記錄得清清楚楚,一目瞭然。“鐵錠一萬斤,橫刀五百柄,槍頭八百個,箭頭三萬支,鐵甲一百副。”蕭辰輕聲念出今日的產量,語氣平和,沒有立刻表態。
李師傅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目光緊緊盯著蕭辰,心中有些忐忑,生怕自己的工作,達不到蕭辰的要求。
片刻後,蕭辰合上賬冊,遞還給李師傅,語氣平和,帶著幾分讚許:“不錯,刀槍、槍頭和箭頭的產量,都還不錯,能夠滿足目前的需求。但鐵甲的產量,還是太慢了,遠遠跟不上全軍換裝的進度。”
他頓了頓,又問道:“一副鐵甲,熟練工匠需要多少天才能打造完成?”
“回王爺,一副完整的全身鐵甲,熟練的工匠,大概需要五天時間才能打造完成。”李師傅連忙躬身回話,語氣恭敬,隨即麵露難色,緩緩解釋道,“主要是甲片的打製,非常耗時耗力,每一片甲片,都需要反複鍛造、打磨,才能保證質地堅硬,不易破損;另外,將甲片編綴成完整的鐵甲,也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現在工坊裡,最缺的就是熟練的鍛造工匠,那些生手,一天也打不出幾片合格的甲片,根本跟不上生產進度。”
“既然熟練工匠不足,那我們就簡化工藝,優化流程,不必追求人人都穿全身鐵甲。”蕭辰語氣堅定,很快便想出了對策,緩緩說道,“我們可以將鐵甲分成不同的等級:軍官和龍牙軍的精銳士兵,穿全身鐵甲,保證防護力;普通士兵,穿半身鐵甲,重點防護心口、腹部等要害部位,既節省材料和時間,又能保證基本的防護力;新兵,暫時穿皮甲,等到鐵甲產量充足後,再逐步換裝。另外,甲片的打製,也要實現標準化,統一尺寸、統一厚度、統一形狀,這樣一來,生手隻需要學會打製一種規格的甲片,熟練之後,效率就能大大提高。而且,甲片的編綴工作,可以交給女工來做,女工們心思細膩,手也靈巧,編綴起來,比男工匠還要快,還能節省出更多的男工匠,用來打製甲片和兵器。”
標準化生產、分工優化——蕭辰提出的這些理念,在這個時代,無疑是極具前瞻性的。李師傅聞言,眼睛一亮,臉上的難色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喜和敬佩,他連忙拍了拍大腿,語氣激動地說道:“妙啊!王爺說得太妙了!小人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呢!小人這就去安排,立刻修改鐵甲的製造工藝,統一甲片規格,拆分工序,讓女工們負責甲片的編綴工作,一定儘快提高鐵甲的生產效率!”
“等等。”蕭辰抬手,叫住了正要轉身離去的李師傅,語氣平和,又補充道,“還有兵器,也要進行改進。咱們現在打造的橫刀,雖然質地堅硬、鋒利無比,但造價太高,工藝也比較複雜,難以大規模生產,無法滿足六萬人的需求。你可以設計一種腰刀,比橫刀短一些、輕一些,簡化製造工藝,造價控製在橫刀的一半,適合新兵使用,這樣一來,就能在保證質量的同時,提高產量,儘快完成全軍的刀具換裝。”
“小人明白!”李師傅連連點頭,手中的小本子,快速記錄下蕭辰的吩咐,生怕遺漏任何一個細節。
“那弩機呢?李二狗說,神機營的新式連弩,工藝複雜,產量太低,箭矢消耗也太大,有沒有辦法改進?”蕭辰又問道,目光銳利,緊緊盯著李師傅。
“弩機的話,確實可以簡化。”李師傅沉吟片刻,語氣篤定地說道,“李二狗的那種新式連弩,威力大、射速快,但工藝確實複雜,難以大規模生產。小人可以設計一種單發弩,簡化機括結構,降低製造難度,雖然射速不如連弩,但射程可以達到一百步,足以滿足普通弩兵的需求,而且造價低廉,容易大規模生產,數量上去了,威力一樣不容小覷。”
“好,就按你說的做。”蕭辰微微點頭,語氣堅定,“優先保證神機營的連弩供應,同時,全力生產這種簡化版的單發弩,配備給普通弩兵,確保每一名弩兵,都有趁手的武器。”
“小人遵令!小人這就去安排,絕不耽誤王爺的大事!”李師傅躬身應道,語氣堅定,隨後便拿著賬冊和小本子,急匆匆地離去,趕往各個工坊,傳達蕭辰的吩咐,修改製造工藝,優化生產流程。
蕭辰沒有停歇,繼續在工坊區巡查,先後走訪了木器工坊、紡織工坊和皮革工坊,每到一處,都仔細檢視生產情況,詢問工匠們遇到的困難,提出合理的改進建議。
木器工坊裡,主要生產弩臂、槍杆、箭桿,還有馬車的輪軸、糧倉的用具等,工匠們正在忙碌地加工著木材,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木屑清香。“王爺,您看這個!”木工坊的管事,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木匠,手藝精湛,看到蕭辰,連忙上前一步,獻寶似的捧出一張弓,語氣自豪地說道,“這是小人帶領工匠們,用柘木、牛角、牛筋複合製成的反曲弓,拉力可達八十斤,射程能達到兩百步,比朝廷的製式弓,威力還要強三成,而且手感輕便,容易操控。”
蕭辰伸手接過反曲弓,輕輕拉了拉弓弦,手感確實輕便,勁道卻十足,威力不凡。但他還是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平和地說道:“弓是好弓,工藝精湛,威力也足夠,但造價太高,工藝也太複雜,難以大規模生產。我們現在急需的,不是這種極致精良的武器,而是能夠大批量生產、穩定可靠、適合全軍配備的製式裝備,隻有這樣,才能儘快完成全軍換裝,做好備戰工作。”
他拿起一根放在一旁的箭桿,語氣堅定地說道:“就像這個箭桿,我們要實現標準化生產,統一長度、統一重量、統一粗細,箭頭也要統一規格,這樣一來,不僅能保證射擊的精度,還能方便補給,減少浪費,提高生產效率。你下去之後,儘快製定箭桿、槍杆的統一標準,組織工匠們,按照標準生產,務必保證產量和質量。”
“小人明白,王爺放心,小人這就去製定標準,即刻組織工匠們按標準生產!”老木匠連忙躬身應道,語氣恭敬,心中也明白了蕭辰的用意。
隨後,蕭辰又來到了紡織工坊。紡織工坊裡,清一色的女工,她們坐在紡車旁,雙手靈活地操作著紡車,紡紗、織布,動作嫻熟,有條不紊。北境盛產羊毛,紡織工坊的主要任務,就是將羊毛加工成毛線,織成厚實的毛呢,這些毛呢,一部分用來製作士兵們的軍服,保暖耐用;另一部分,則通過商隊,出口到西域各國,換取金銀、戰馬和其他戰略物資,為北境的發展和備戰,積累財富。
“王爺,您發明的這‘飛梭織布機’,真是太好用了!”紡織工坊的管事,是個中年婦人,大家都親切地叫她王嬸,她看到蕭辰,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激動地說道,“以前,女工們用老式紡車織布,一天辛辛苦苦,也隻能織一丈布,還又慢又粗糙;現在有了這飛梭織布機,一天能織三丈布,而且布麵平整,質地細膩,質量比以前好了太多!就是這機器,用久了容易壞,一些易損的零件,磨損得太快,經常需要停下來修理,耽誤生產進度。”
“零件磨損快,那就實現零件標準化生產。”蕭辰語氣平和,緩緩說道,“你統計一下,那些容易損壞的零件,製定統一的規格,讓木器工坊和鐵器工坊,批量生產這些易損零件,多儲備一些,一旦機器出現故障,零件損壞,就立刻更換,不用停下來修理,這樣就能保證生產進度,不耽誤織布工作。另外,羊毛的清洗、染色工序,也要規範流程,統一標準,保證每一批毛呢的質量都能穩定,顏色均勻,這樣才能賣出好價錢,也能保證士兵們的軍服質量。”
王嬸雖然對“標準化”這個詞,理解得還不夠透徹,但也大致明白了蕭辰的意思,她連忙連連點頭,語氣恭敬地說道:“妾身明白,妾身這就去統計易損零件的規格,傳信給木器工坊和鐵器工坊,讓他們批量生產,同時,也會規範羊毛清洗、染色的流程,保證毛呢的質量穩定,絕不耽誤生產。”
最後,蕭辰來到了皮革工坊。北境多牛羊,皮革資源豐富,皮革工坊的主要任務,就是將牛羊皮加工成皮甲、馬鞍、靴子、箭囊等物品,供應給軍隊使用。此時,工坊裡的工匠們,正在忙碌地鞣製皮革、裁剪皮料、縫製皮甲,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皮革氣息。
“王爺,您來了!”皮匠坊的管事,是個經驗豐富的老皮匠,看到蕭辰,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現在皮甲的生產進度,怎麼樣了?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蕭辰目光緩緩掃過工坊裡的成品皮甲,輕聲問道。
老皮匠臉上露出幾分難色,語氣無奈地說道:“回王爺,皮甲的生產進度,一直上不去。您也知道,鞣製皮革、縫製皮甲,工序非常複雜,尤其是皮甲的浸油、揉製工序,耗時耗力,而且要求極高,稍有不慎,皮甲就會變得僵硬、易碎,無法使用。小人懇請王爺,能不能簡化一下皮甲的製造工藝,提高生產效率?”
“可以簡化,但不能降低防護力。”蕭辰語氣堅定,緩緩說道,“我們可以將皮甲也分成不同的等級:軍官的皮甲,用質地堅硬的牛皮,精心鞣製、縫製,保證防護力;普通士兵的皮甲,用羊皮即可,簡化浸油、揉製工序,重點防護心口、背部等要害部位;另外,可以在皮甲的要害部位,加裝一小塊鐵片,做成‘皮鐵複合甲’,既節省材料和時間,又能提高防護力,抵禦刀槍的攻擊。”
他拿起一件做好的皮甲,輕輕摸了摸,語氣平和地補充道:“還有,皮甲的重量,一定要控製好,不能太重,否則會影響士兵們的行動;關節處,要用柔軟的皮革,精心縫製,保證士兵們活動自如,不能妨礙操練和作戰。這些細節,你一定要嚴格把控,不能有絲毫馬虎。”
“小人明白,王爺放心!”老皮匠連忙躬身應道,語氣堅定,臉上的難色,也漸漸消散,“小人這就去安排,簡化普通士兵皮甲的製造工藝,在要害部位加裝鐵片,嚴格把控皮甲的重量和關節處的縫製質量,一定儘快提高皮甲的生產進度,滿足軍隊的需求!”
一圈巡查下來,蕭辰對工坊區的生產情況,有了全麵的瞭解,也解決了工匠們遇到的各種困難,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北境的工業基礎,還很薄弱,工匠的數量和技藝,也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但隻要方向正確,方法得當,調動起所有工匠的積極性,就一定能按時完成生產任務,為北境的備戰,提供充足的武器裝備支援。
回到王府,蕭辰沒有休息,立刻召見了蘇清顏和蕭景然,商議後續的人才培養和商業發展事宜——工業的發展,離不開人才的支撐;而備戰所需的大量銀錢和物資,離不開商業貿易的積累。
“工業的發展,離不開懂技術、會管理的人才,僅憑李師傅一人,遠遠不夠。”蕭辰目光望向蕭景然,語氣凝重,緩緩說道,“六哥,學堂那邊,要儘快增設工科,專門培養工匠人才。教材要重新編寫,不僅要教授工匠們基礎的手藝,還要教授他們算學、幾何、物理等實用知識,還要教授他們管理方法,讓他們不僅能做好手藝活,還能學會管理工坊、統籌安排生產。三年後,本王要看到一批懂技術、會管理、有擔當的工坊管事和技術骨乾,為北境的工業發展,注入源源不斷的動力。”
蕭景然躬身應道,語氣堅定而誠懇:“明白,七弟放心。已經在著手編寫工科的教材,算學、幾何、物理等實用知識,都會納入教材之中,同時,臣弟也會邀請李師傅、雷震等手藝精湛的工匠,前往學堂授課,向學生們傳授實際的手藝和生產經驗,全力以赴,為北境培養工匠人才,不辜負王爺的囑托。”
“好,做得好。”蕭辰微微點頭,眼中露出幾分讚許之色,隨後又轉頭看向蘇清顏,語氣堅定,“清顏,商業貿易方麵,我們還要繼續擴大規模,積累更多的銀錢和戰略物資。除了已經打通的西域商路,我們還要開辟海上商路。據本王所知,南方的泉州、廣州等地,有很多海商,常年往來於南洋、大食等地,從事貿易活動,利潤豐厚。我們也派人前往泉州、廣州,聯係那些海商,與他們合作,用北境的皮毛、藥材、羊毛製品,換回我們需要的東西——不隻是金銀,還有優良的種子、先進的技術、各類書籍,以及我們稀缺的戰略物資,為北境的發展和備戰,提供更多的支援。”
蘇清顏手中捧著文書,快速記錄下蕭辰的吩咐,語氣恭敬而利落:“妾身明白,王爺。妾身已經聯係了幾位江南的海商,他們得知我們北境的貿易需求後,願意與我們合作,但他們提出,要求我們提供海上的安全保護,抵禦海盜的襲擊,確保商隊和貨物的安全。”
“可以,這個條件,我們答應他們。”蕭辰語氣堅定,沒有半分猶豫,“你即刻安排,調派兩艘大船,帶領一隊精銳士兵,組成海上護衛隊,跟隨商隊一起,前往南洋、大食等地,探路通商。記住,初期,安全第一,利潤第二,隻要能打通海上商路,積累經驗,熟悉航線,後續的利潤,自然會源源不斷地而來。”
“妾身明白,這就去安排,絕不耽誤王爺的大事!”蘇清顏躬身應道,語氣堅定,隨後便捧著文書,轉身離去,著手安排海上商路的開辟事宜。
就在北境上下一心,埋頭發展農業、擴建工坊、加緊練兵,全力積蓄實力,為即將到來的戰爭做好萬全準備之時,邊境地帶,卻並不平靜。三方停戰休戈的協議,如同一層薄薄的冰麵,看似平靜無波,底下卻暗流湧動,殺機四伏,各種摩擦和試探,從未停止過。
靖難元年八月初三,一份緊急軍報,從北境與朔州交界的邊境,快速傳到了雲州城的鎮北王府:一隊朔州騎兵,公然越過邊境線,闖入北境的邊境村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不僅搶走了村民們的牛羊百餘頭,還殘忍地殺害了三名手無寸鐵的村民,隨後便迅速撤離,返回了朔州境內,氣焰十分囂張。
“王爺,這分明是朔州的挑釁!是蕭景睿故意為之!”王猛拿著軍報,怒火中燒,臉色鐵青,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語氣憤怒而激動,“末將請命,即刻帶領一隊騎兵,追擊那些朔州騎兵,將他們全部斬殺,奪回被搶走的牛羊,為死去的村民們報仇雪恨,給蕭景睿一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我們北境的土地,不是他想闖就能闖的,我們北境的百姓,不是他想殺就能殺的!”
在座的其他將領,也紛紛麵露怒色,紛紛附和,請求蕭辰下令,出兵反擊,教訓一下囂張的朔州騎兵,扞衛北境的尊嚴和邊境的安寧。
可蕭辰卻異常冷靜,他坐在主位上,手中拿著那份軍報,緩緩翻閱著,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波瀾,彷彿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切。片刻後,他緩緩抬起頭,擺了擺手,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大家稍安勿躁,不要衝動。死去的村民,官府會加倍撫恤,安撫好他們的家人;村民們被搶走的牛羊,損失的財物,也由官府負責補償,絕不會讓村民們白白遭受損失。但軍隊,暫時不能動,不能出兵追擊。”
“王爺,這怎麼能行!”王猛聞言,頓時急了,語氣激動地說道,“他們都敢公然越境殺人、搶掠了,我們若是一味退讓,不加以反擊,蕭景睿隻會更加囂張,今後,必然會變本加厲,不斷騷擾我們的邊境,傷害我們的百姓!到時候,我們北境,隻會更加被動!”
“王猛,本王明白你的心情,也明白大家的怒火。”蕭辰語氣平和,緩緩說道,“但你有沒有想過,這是蕭景睿的試探。如今,朔州糧荒嚴重,糧草儲備告急,蕭景睿內外交困,民心儘失,軍隊士氣低落,他根本沒有實力,公然撕毀停戰協議,與我們北境正麵開戰。他之所以派騎兵,越境進行小規模的搶掠和殺戮,就是想試探我們的反應,看看我們是不是真的在全力備戰,看看我們的底線在哪裡。”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縝密的謀略:“如果我們因為一時的怒火,大動乾戈,出兵追擊,正中他的下懷。到時候,他就會倒打一耙,對外宣稱,是我們北境率先撕毀停戰協議,率先動刀兵,騷擾朔州邊境,然後,他就可以藉此機會,向京城朝廷和北狄、西羌求援,煽動各方勢力,共同對付我們北境,到時候,我們北境,就會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得不償失。”
楚瑤皺了皺眉,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和不甘:“王爺,照您這麼說,我們就這樣白白被他們欺負,眼睜睜看著村民們死去,看著他們在我們的邊境上胡作非為,卻什麼都不能做嗎?”
“當然不是。”蕭辰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語氣瞬間變得淩厲起來,“我們不主動挑起戰爭,但也絕不是任人欺負的軟柿子。朔州敢給我們添堵,我們就要讓他們付出代價,而且,要讓他們有苦說不出,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魅影營,不是吃素的。沈凝華!”
“屬下在!”話音剛落,一道清冷的身影,便從議事廳的陰影中走出,沈凝華一身黑衣,神色清冷,身姿挺拔,躬身行禮,語氣堅定,等候著蕭辰的吩咐。
“你即刻安排,派一隊魅影營的精銳,潛入朔州境內。”蕭辰語氣冰冷,字字清晰,擲地有聲,“不用殺人,不用放火,也不用驚動朔州的守軍,就做一件事——燒了他們的糧倉。朔州現在最缺的就是糧食,糧倉,就是他們的命脈,燒了他們的糧倉,夠他們肉疼一陣子的,也能讓蕭景睿,好好嘗嘗,糧食短缺的滋味。”
沈凝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瞬間明白了蕭辰的用意,她躬身應道,語氣堅定而利落:“屬下明白!王爺這是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既教訓了朔州,又不會留下任何痕跡,讓他們無從追責。屬下即刻就去安排,挑選最精銳的魅影營成員,潛入朔州,務必完成任務,絕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對,就是這個意思。”蕭辰微微點頭,語氣冰冷,“記住,一定要做得乾淨利落,像意外失火一樣,讓朔州的人,查不出任何線索,隻能歸咎於天乾物燥,意外失火,不能讓他們懷疑到我們北境的頭上。”
“屬下明白,請王爺放心!”沈凝華再次躬身行禮,隨後便轉身,悄無聲息地退出了議事廳,著手安排潛入朔州、焚燒糧倉的事宜。
三天後,朔州境內,傳來了一個震驚朝野的訊息——朔州境內的三處大型糧倉,先後遭遇大火,火勢迅猛,濃煙滾滾,儘管朔州守軍和百姓們全力撲救,卻依舊無法控製火勢,最終,三座糧倉被焚燒殆儘,損失糧食足足五萬石。朔州朝廷震怒,蕭景睿更是氣得暴跳如雷,下令徹查此事,可查來查去,卻沒有找到任何線索,找不到縱火者的痕跡,最終,也隻能無奈地歸咎於天乾物燥,糧倉堆放的糧食過於乾燥,意外失火,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有苦說不出。
朔州的糧倉被燒,糧食損失慘重,蕭景睿內外交困,焦頭爛額,再也沒有心思,派人去北境邊境挑釁惹事。可沒過幾天,邊境地帶,再次發生了摩擦,這一次,挑釁者,換成了京城朝廷的邊軍。
京城朝廷的邊軍,以追捕逃兵為名,公然越過北境邊境線,闖入北境的邊境城鎮,大肆搜查,不僅擾亂了當地百姓的正常生活,還無故抓走了北境的十幾個無辜百姓,誣陷他們是朔州派來的奸細,扣押在軍營之中,拒不釋放。
“王爺,京城朝廷的邊軍,太過分了!他們分明是故意找茬,借著追捕逃兵的名義,挑釁我們北境的底線!”邊境守將的緊急軍報傳到雲州後,王猛再次怒火中燒,語氣憤怒地說道,“末將再次請命,出兵反擊,救出被扣押的百姓,教訓一下那些囂張的朝廷邊軍!”
蕭辰冷笑一聲,語氣冰冷,眼中滿是不屑:“又是老把戲,和蕭景睿一樣,都是想試探我們的底線,看看我們是不是真的不敢反擊。回複邊境守將,讓他立刻派人,向京城朝廷的邊軍傳話,讓他們拿出證據,證明那些被扣押的百姓,是朔州派來的奸細。如果拿不出證據,就必須在三天之內,釋放所有被扣押的百姓,賠禮道歉,賠償百姓們的損失。否則,我們北境,就會采取對等措施,絕不姑息!”
“對等措施?王爺
何為對等措施?”王猛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又燃起期待,連忙追問道,在場的將領們也紛紛側目,等著蕭辰的決斷——他們早已按捺不住怒火,隻待王爺一聲令下,便要給朝廷邊軍一個教訓。
蕭辰指尖輕叩桌麵,語氣冰冷而篤定,字字清晰:“對等措施,便是他們扣我們一人,我們便扣他們一人;他們擾我們一處城鎮,我們便擾他們一處營地。傳我命令,讓邊境守將暗中調集五千精銳騎兵,隱蔽在邊境線附近,密切監視朝廷邊軍的動向。若是三天期限一到,他們拒不釋放百姓、不賠禮道歉,便立刻出兵,突襲他們的邊境營地,扣押與我方百姓數量相當的邊軍士兵,同時,查封他們在邊境的所有補給點,斷他們的糧草供應——既然他們想玩,本王便陪他們玩玩,讓他們知道,北境的底線,碰不得!”
“末將遵令!”王猛大喜過望,當即躬身領命,語氣中滿是振奮,先前的憋屈一掃而空。其他將領們也紛紛頷首,眼中露出讚許之色,王爺此舉,既不主動挑起大規模戰爭,又能有力反擊挑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蘇清顏此時恰好從外而入,聽聞蕭辰的吩咐,手中的文書微微一頓,上前躬身說道:“王爺,我有一言進諫。京城朝廷的邊軍,背後是蕭景淵,若是我們貿然扣押他們的士兵、查封他們的補給點,恐會徹底激怒朝廷,讓朝廷提前撕毀停戰協議,對我們北境出兵。如今我們的備戰工作尚未全部完成,若是此時與朝廷正麵開戰,恐會陷入被動。”
蕭辰抬眸看向蘇清顏,語氣緩和了幾分,緩緩說道:“清顏,你所言極是,本王也考慮到了這一點。但我們若是一味退讓,朝廷隻會得寸進尺,後續隻會有更多的挑釁接踵而至,不僅會擾亂邊境百姓的安寧,還會動搖我方軍民的士氣。此次反擊,隻是殺雞儆猴,點到為止,並非要與朝廷徹底決裂。”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縝密的謀略:“而且,本王料定,朝廷不會輕易出兵。如今京城朝廷內部矛盾重重,陛下既要防備朔州的蕭景睿,又要忌憚朝中的權臣,手中能夠調動的兵力有限,根本沒有實力,同時與朔州和北境兩麵開戰。他們此次派邊軍挑釁,不過是試探我們的虛實,看看我們是否有底氣與朝廷抗衡罷了。”
楚瑤上前一步,語氣堅定地補充道:“王爺說得對!我們不能一味示弱,唯有展現出足夠的實力和底氣,才能讓朝廷和朔州都有所忌憚,才能為我們的備戰工作,爭取更多的時間。若是我們一味退讓,隻會讓他們覺得我們軟弱可欺,到時候,隻會更加被動。”
蘇清顏聞言,恍然大悟,躬身說道:“王爺深謀遠慮,臣妹不及。臣妹這就傳信給邊境守將,傳達王爺的吩咐,同時,讓魅影營密切關注京城朝廷的動向,一旦有任何異常,立刻回報王爺。”
“好,去吧。”蕭辰微微點頭,語氣恢複了先前的凝重,“記住,讓邊境守將務必謹慎行事,突襲營地時,儘量減少傷亡,隻扣押士兵、查封補給點,不主動擴大戰事,見好就收。同時,安撫好邊境的百姓,告訴他們,有本王在,有龍牙軍在,絕不會讓他們再受欺淩。”
“明白。”蘇清顏躬身應道,捧著文書,轉身快速離去,著手安排相關事宜。
三天的期限,轉瞬即逝。京城朝廷的邊軍,果然沒有絲毫退讓之意,不僅拒不釋放被扣押的北境百姓,還出言嘲諷北境守將,聲稱“北境不過是朝廷下轄的一方之地,邊軍行事,無需向北境解釋”,態度極為囂張。
邊境守將忍無可忍,按照蕭辰的吩咐,立刻下令,五千精銳騎兵即刻出擊,突襲朝廷邊軍的邊境營地。龍牙軍的士兵們,早已憋足了怒火,個個奮勇爭先,騎著戰馬,疾馳而出,如猛虎下山般,衝向朝廷邊軍的營地。
朝廷邊軍根本沒有料到,北境真的敢出兵反擊,營地之中毫無防備,士兵們大多還在營中休息、閒聊,猝不及防之下,被龍牙軍打得潰不成軍,哭爹喊娘,四處逃竄。龍牙軍士兵們有條不紊,一邊控製營地局勢,一邊扣押邊軍士兵,不多時,便扣押了與北境百姓數量相當的邊軍士兵,同時,查封了營地中的所有糧草和補給物資,沒有傷人性命,也沒有焚燒營地,完成任務後,便立刻領兵撤離,返回了北境邊境。
朝廷邊軍營地被突襲、士兵被扣押、補給被查封的訊息,很快傳到了京城。當今陛下震怒,當即召集朝中大臣,商議對策,想要出兵北境,教訓蕭辰。但朝中大臣們紛紛勸阻,言說此時不宜與北境開戰,若是貿然出兵,隻會讓朔州的蕭景睿坐收漁利,得不償失,不如先釋放北境百姓,與蕭辰緩和關係,等後續時機成熟,再作打算。
陛下思慮再三,最終還是採納了大臣們的建議,下令讓邊境邊軍,立刻釋放所有被扣押的北境百姓,向北方守將賠禮道歉,賠償百姓們的損失,同時,召回了挑釁北境的邊軍將領,另行委派將領駐守邊境,嚴禁再主動挑釁北境。
訊息傳到北境,雲州城上下一片振奮,軍民們無不稱讚蕭辰的謀略和膽識。被釋放的百姓們,紛紛來到鎮北王府,跪地感謝蕭辰的救命之恩,眼中滿是崇敬與感激。蕭辰親自接見了這些百姓,安撫他們的情緒,發放了安撫糧和補償金,讓他們安心回家,重建家園。
王猛帶著捷報,來到議事廳,語氣振奮地說道:“王爺,大喜!朝廷邊軍已經釋放了所有百姓,賠禮道歉,還賠償了百姓們的損失,那個挑釁我們的邊軍將領,也被朝廷召回了!這一戰,我們不僅教訓了朝廷邊軍,還彰顯了我們北境的實力,讓朝廷和朔州,都不敢再輕易小覷我們!”
蕭辰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卻依舊凝重,沒有半分鬆懈:“這隻是暫時的平靜,不必太過欣喜。朝廷和朔州,都不會真心臣服,他們此次退讓,不過是因為實力不足、時機未到罷了。我們不能有絲毫懈怠,必須加快備戰進度,儘快完成糧食儲備、全軍換裝和戰術訓練,隻有我們自身足夠強大,才能真正守住北境的安寧,才能在未來的紛爭中,立於不敗之地。”
“末將明白!”在場的將領們紛紛躬身領命,語氣堅定,眼中滿是堅定的信念。他們深知,邊境的兩次摩擦,隻是亂世紛爭的前奏,真正的戰爭,還在後麵。但他們無所畏懼,因為他們有英明的王爺,有充足的糧食和精良的武器,有訓練有素的軍隊,更有守護北境土地和百姓的決心。
此時的北境,農業豐收、工坊興旺、軍隊精銳,軍民一心,凝聚力空前強大。而邊境的兩次反擊,不僅扞衛了北境的尊嚴和邊境的安寧,更讓北境軍民的士氣,達到了頂峰。蕭辰站在鎮北王府的高台上,目光望向遠方的邊境線,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寒光——他知道,平靜的日子,不會持續太久,亂世的風暴,即將來臨,但他已然做好了萬全準備,隻待風暴來襲,便能率領北境軍民,奮勇拚搏,開創屬於北境的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