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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五皇子懦,歸附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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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八,夜,江州以南八十裡,白鷺渡。

長江裹著夜色奔湧東去,如蟄伏的黑色巨蟒,江麵泛著細碎的浪光,將天地間的寂靜撞得支離。渡口泊著三艘烏篷船,船頭風燈在江風裡忽明忽暗,把船影揉碎在渾濁江水中,忽漲忽縮,透著幾分詭異。

五皇子蕭景澤蹲在中間那艘船的船艙內,指尖死死攥著竹簾邊緣,指節泛白,透過縫隙緊盯岸上動靜。往日裡象征身份的親王蟒袍早已換下,一身商賈綢緞長衫雖料子上乘、針腳細密,卻難掩他周身散出的貴氣,反倒與這偏僻渡口的破敗格格不入。二十歲的臉龐被連日逃亡磨得憔悴,那雙承襲自容妃的桃花眼布滿血絲,往日裡的驕矜傲氣,全被惶惶不安吞得一乾二淨。

船艙外,護衛統領趙剛的聲音壓得極低,混著江風飄進來:“殿下,再等一刻鐘,容家的人若還不到,咱們必須開船,夜長夢多。”

“再等等。”蕭景澤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母舅親口應下,定會派人來接應。”

他口中的母舅,是江南容家現任家主容文淵,容妃的嫡親兄長。從京城被流放到南陵縣,千裡路途險象環生,蕭景澤能苟活至今,全靠容家暗中鋪設的退路與沿途接應。可三天前剛踏入江州地界,接應的人便突然失聯,他們隻得躲在這荒僻渡口,日複一日地煎熬等待。

忽的,岸上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踏碎了夜色的靜謐。

蕭景澤心頭驟然一緊,下意識摸向袖中匕首——那是離京前,六弟蕭景然悄悄塞給他的,當時六弟隻低聲說“五哥,萬一用得上”,語氣平淡,卻藏著幾分妥帖。此刻指尖觸到冰涼的刀身,他慌亂的心緒才稍稍安定了些許。

六弟素來沉默寡言,卻總在關鍵時刻念及兄弟情分。隻可惜,六弟如今也遠赴西蜀就藩,生死未卜。

馬蹄聲在渡口戛然而止。透過竹簾縫隙,蕭景澤清晰地看到,十餘名黑衣人翻身下馬,為首的是個身材精瘦的中年人,正是容家外院管事容福。

“來了!”蕭景澤心中一鬆,猛地就要起身,肩頭卻被一隻手按住。

“殿下稍等,不對勁。”趙剛的眼神沉了下來,語氣裡滿是警惕,“這些人不對勁。”

蕭景澤凝神細看,心頭的暖意瞬間消散,隻剩刺骨寒意。容福帶來的人雖身著容家護衛服飾,卻身形挺拔、步伐規整,腰間配刀製式統一——那是禁軍專用的軍刀樣式,絕非尋常江湖護衛所用。更要命的是,他們看似隨意站立,實則悄然封死了所有退路,周身透著久經沙場的凜冽殺氣。

趙剛掀簾走出船艙,拱手行禮,語氣不動聲色:“容管事,總算等到您了。”

容福臉上堆著客套的笑,語氣卻少了幾分真切:“趙統領辛苦了。家主命我接五殿下回容家莊園,車馬已在渡口外三裡處備好,還請殿下移步下船。”

“車馬為何不直接到渡口?”趙剛追問,目光掃過那些黑衣人,戒備更甚。

“這渡口狹小,車馬難以通行。”容福的笑容依舊不變,轉頭看向船艙方向,“殿下,請吧。”

蕭景澤遲疑片刻,終究還是掀簾走出船艙。身後僅剩的八名護衛緊隨其後,刀劍儘數出鞘,神色緊繃,死死護在他身側。

“殿下萬安。”容福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可眼底卻無半分真切的敬畏。

蕭景澤強壓下心頭的不安,暗自安慰自己——容家是母族,終究不會害他。一行人轉身離開渡口,沿著江邊小路往北行去。夜色漸濃,江風愈發凜冽,吹得路旁蘆葦沙沙作響,像是暗藏殺機的低語。

走出一裡多路,前方出現一片茂密密林,容福忽然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去,隻剩冰冷漠然。

“殿下,”他開口,聲音冷得像江裡的冰水,“對不住了。”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黑衣人齊刷刷拔出軍刀,寒光映著夜色,刺得人眼睛發疼!

“有埋伏!”趙剛厲聲大喝,一把將蕭景澤拽到身後,“快!保護殿下!”

八名護衛立刻結成防禦陣型,將蕭景澤護在覈心。可對方人數占優,且都是訓練有素的軍中好手,招式狠辣、配合默契,不過幾個照麵,三名護衛便倒在血泊中,慘叫聲被江風吞沒。

“容福!你敢!”蕭景澤嘶聲怒吼,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我母親是容妃!我是容家的親外甥!你們怎能如此對我!”

容福麵無表情,語氣冰冷:“正因為您是容家外甥,纔不能讓您活著抵達南陵。”

“為什麼?!”蕭景澤渾身發抖,又氣又怕。

“您若活著到了封地,京城那位陛下會如何猜忌容家?”容福緩緩道,“當今陛下連親兄弟都敢殺,容家百年基業,不能毀在您這個‘罪王’手裡。殺了您,才能向陛下表忠心,保住容家。”

蕭景澤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原來,所謂的接應,竟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滅口!母舅口中的庇護,不過是權衡利弊後的舍棄!

“我母親……她知道嗎?”他顫聲追問,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容福沉默片刻,語氣平淡:“貴妃娘娘,此刻應當已經知道了。”

“應當”二字,如一把尖刀,徹底刺穿了蕭景澤的僥幸。容家做下這個決定時,甚至沒告知他的母親,在家族利益麵前,他這個外甥,不過是一枚可以隨意丟棄的棋子。

“啊——!”蕭景澤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拔出袖中匕首,就要衝上去拚命。

“殿下!不可!”趙剛死死按住他,背上已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浸透衣衫,卻依舊咬牙堅持,“走!往江邊跑!屬下斷後!”

“趙剛……”蕭景澤看著他染血的背影,眼眶發熱,卻被求生的本能驅使著,咬牙轉身,瘋了一般往江邊狂奔。身後的廝殺聲、慘叫聲此起彼伏,他不敢回頭,也不能回頭——他知道,每多跑一步,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衝到江邊時,身後早已沒了動靜,隻剩他孤身一人。江風吹來濃重的血腥味,嗆得他陣陣作嘔,那是趙剛和護衛們的血,是為了護他而流的血。

渡口的三艘烏篷船早已不見蹤影,江麵茫茫,江水滔滔,他已是退無可退、逃無可逃。

黑衣人很快追了上來,容福走在最前,手中軍刀滴著鮮血,一步步逼近。

“殿下,彆再掙紮了。”容福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虛偽的憐憫,“讓您體麵地上路,是容家最後能為您做的事。”

蕭景澤背靠冰冷的江水,渾身發抖,卻死死握緊了匕首。絕望之中,竟生出幾分瘋狂——就算要死,也要像個皇子一樣戰死,絕不能像條狗一樣被輕易斬殺!

就在他準備縱身撲上去的瞬間,江麵上突然傳來尖銳的破空聲!

“咻——咻咻——!”

數支弩箭從黑暗中疾馳而來,精準命中三名黑衣人,箭矢力道極大,穿透皮甲,直沒入體,黑衣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轟然倒地。

“什麼人?!”容福厲聲喝問,神色驟變。

江麵上,一艘快船如鬼魅般破浪而來,速度極快。船頭立著一道纖細身影,黑衣蒙麵,手持強弩,正是北境“魅影營”統領——沈凝華。她身後,十餘名黑衣蒙麵女子整齊佇立,張弓搭箭,箭矢在月光下泛著冷冽寒光,直指容家眾人。

“北境魅影營,奉鎮北王之命,接應五殿下。”沈凝華的聲音清冷刺骨,不含半分情緒,“容家的人,即刻退去,可留全屍。”

容福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心頭滿是震驚與忌憚:“北境的人?鎮北王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了!這裡是江南,是容家的地界!”

“容家的地界?”沈凝華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五殿下是先帝親子,即便獲罪,也輪不到容傢俬設刑堂、擅自滅口。”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蕭景澤,語氣添了幾分壓迫:“況且,誰告訴你,我們是來救人的?”

話音未落,她抬手一箭,精準射向蕭景澤腳邊,箭矢深深紮入泥土,離他的腳尖僅有三寸,泥土飛濺,警告意味十足——不聽話,便是死路一條。

蕭景澤渾身冰涼,如墜冰窖。前有容家滅口,後有北境脅迫,兩邊皆是虎狼之輩,竟無一處可容他喘息。

“五殿下,”沈凝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平淡,“我家王爺有句話讓我帶給您:四殿下在北境過得安穩,若您願意,可隨我回北境做客;若不願,便請自便。”

“自便”二字,說得輕描淡寫,卻藏著致命的冷漠——說白了,便是任他自生自滅,北境絕不會出手相助。

蕭景澤的大腦飛速運轉,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所有驕傲。去北境,或許要寄人籬下,做老七蕭辰的傀儡,可至少能活著;若不走,今夜必死無疑。

他咬緊牙關,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滲出,才勉強壓下心中的不甘,沉聲道:“我……我去北境。”

“殿下!”容福急了,厲聲勸阻,“您若去了北境,容家就真的萬劫不複了!”

“容家?”蕭景澤慘笑一聲,語氣裡滿是悲涼與恨意,“容家要殺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是容家的外甥?今日我能活著,全靠北境相助,與容家再無半分乾係!”

說罷,他不再看容福,抬腳便往江邊走去。

容福眼中閃過狠厲之色,猛地揮手:“殺!絕不能讓他落到北境手裡!否則容家就完了!”

剩餘的黑衣人立刻蜂擁而上,刀劍齊揮,直指蕭景澤!

沈凝華冷哼一聲,語氣冰冷:“放箭!”

弩箭如雨,破空而出。魅影營女子個個箭術精湛,又占著江麵地利,一時間竟將黑衣人死死壓製。可黑衣人終究人數占優,很快便有幾人突破箭網,殺到快船附近。

“帶殿下上船!”沈凝華厲聲下令,手中短劍出鞘,縱身躍下快船,直迎容福而去。

刀劍相撞,火花四濺。沈凝華武功詭異,身法飄忽如鬼魅,容福雖也是江湖好手,卻被她死死牽製,一時難以脫身。

趁著雙方激戰的混亂,兩名魅影營女子快步上前,架起蕭景澤,縱身躍上快船。船伕奮力劃槳,快船如離弦之箭,飛速駛向江心,漸漸遠離了渡口的廝殺。

容福眼睜睜看著快船遠去,氣得暴跳如雷,卻被沈凝華纏住,無可奈何。他知道,今日錯失良機,再想殺蕭景澤,難如登天。

“撤!”容福咬牙下令,心中滿是不甘,卻隻能忍痛帶人撤離,消失在夜色之中。

沈凝華看著容家眾人離去的方向,並未追擊,轉身躍回快船。她望著艙內神色慘白的蕭景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王爺交代的任務,總算完成了一半。

至於這位五皇子最終會如何選擇,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快船在江麵上行駛了約莫半個時辰,在一處隱蔽河灣靠岸。岸上早已備好馬車,蕭景澤被蒙上雙眼,強行帶上馬車,一路顛簸前行,又過了一個多時辰,馬車才緩緩停下。

眼罩被取下的瞬間,刺眼的光線讓蕭景澤下意識眯起眼睛,緩了許久纔看清周遭景象——他身處一間雅緻客房,陳設精緻,窗外是錯落有致的園林,假山流水,亭台掩映,清幽雅緻,顯然是大戶人家的彆院。

“五殿下受驚了。”房門被輕輕推開,沈凝華走了進來,已換下夜行黑衣,身著一身素雅衣裙,臉上蒙著輕紗,隻露出一雙清冷如冰的眼眸,瞧不出半分情緒。

“這裡是……”蕭景澤警惕地打量著四周,聲音裡滿是戒備。經曆過容家的背叛,他再也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

“容家莊園。”沈凝華淡淡開口,語氣平靜,“不過並非江州的容家本宅,而是容家三房在金陵的彆院。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容家絕不會想到,我們會把你藏在這裡。”

蕭景澤心頭一驚,滿臉難以置信:“容家的彆院?你們竟敢把我藏在容家的地盤上?”

“放心。”沈凝華彷彿看穿了他的疑慮,緩緩解釋,“這座彆院的主人是容文柏,容家三房家主,與容文淵素來不和,積怨已久。而且,江邊我們已留下你的玉佩與血跡,容福回去複命,定會謊稱已將你誅殺、沉屍江中。從今往後,世間再無‘五皇子蕭景澤’,至少在容家與京城那邊,是這樣。”

蕭景澤沉默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匕首。死了……也好,至少能暫時避開追殺,喘一口氣。

“沈姑娘,”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沈凝華身上,語氣帶著幾分遲疑,“七弟……鎮北王,當真願意收留我?”

“王爺說了,來去自由。”沈凝華語氣平淡,不摻半分私情,“殿下若想去北境,三日後便有船北上,王爺會為您安排妥當;若想留在這座彆院,也可暫住,我們會派人暗中護衛;若您執意要回京城,我們也能為您安排路線。”

回京城?蕭景澤苦笑一聲,眼底滿是悲涼。回去,便是自投羅網,大哥蕭景淵絕不會放過他。

“四哥……他在北境,過得當真安穩?”他又問,語氣裡帶著幾分期許——若是四哥真能安穩度日,或許他去北境,也並非全然是壞事。

“四殿下過得很好。”沈凝華點頭,如實回應,“王爺為他置辦了單獨的府邸,仆役、護衛一應俱全,平日裡隻需讀書寫字、賞花品茶,倒也清閒自在。”

清閒自在。蕭景澤心中清楚,這不過是軟禁的委婉說法。四哥身為嫡皇子,手握正統名分,老七留著他,不過是想把他當成對抗大哥、三哥的棋子。若是他去了北境,下場隻會和四哥一樣,淪為傀儡,再無半分自由。

可他彆無選擇。江南容家要殺他,京城大哥要殺他,朔州三哥自身難保,西蜀六弟生死未卜。天下之大,竟無一處可容他安身立命。

“讓我……好好想想。”蕭景澤頹然坐下,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眼底滿是茫然與無助。

沈凝華點頭,語氣依舊平淡:“殿下慢慢想,不急。三日後,我再來聽您的決定。”說罷,她轉身退出客房,輕輕帶上房門,將所有的茫然與掙紮,都留給了蕭景澤一人。

蕭景澤獨自坐在客房中,望著窗外的園林景色,思緒翻湧。他想起自己年少時,何等風光——母親容妃深得父皇寵愛,他身為寵妃之子,自幼錦衣玉食,備受嗬護,連幾位兄長都要讓他三分。他曾以為,自己即便不能登基為帝,也能做個逍遙自在的富貴王爺,在江南封地安度一生。

可父皇駕崩後,一切都變了。大哥登基,翻臉無情,二哥謀反被淩遲處死,四哥“遇刺身亡”,他被流放南陵,如今又遭母族背叛,淪為亡命之徒。

這就是帝王家的親情嗎?冰冷刺骨,毫無溫情可言,唯有無儘的算計與殺戮。

他想起小時候,在禦花園裡,他和四哥、六弟一起捉蝴蝶、放風箏,那時的他們,沒有身份之彆,沒有利益紛爭,隻有純粹的兄弟情誼。可隨著年歲漸長,所有人都被捲入權力的漩渦,昔日的兄弟情分,早已被算計與猜忌消磨殆儘。

若是當初沒有那麼貪慕權勢,沒有參與兄弟們的爭鬥,是不是就不會落得今日這般下場?

可惜,世間沒有如果。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打斷了蕭景澤的思緒。

“誰?”他瞬間警惕起來,手再次摸向袖中匕首。

門被輕輕推開,一名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麵容與容福有幾分相似,卻氣質儒雅,眉眼間帶著幾分溫和,少了容福的冷漠與狠厲。

“容文柏見過五殿下。”男子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卻不卑微。

蕭景澤認出了他——容文柏,容家三房家主,容文淵的堂弟,也是這座彆院的主人。他緩緩鬆開手,語氣冷淡:“容先生不必多禮,我如今隻是個落魄皇子,當不起這般恭敬。”

“殿下言重了。”容文柏在他對麵坐下,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家主此次行事,太過決絕。您終究是容家的血脈,他怎能為了討好陛下,痛下殺手?”

“血脈?”蕭景澤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在容家的權勢與利益麵前,血脈又算得了什麼?我不過是他們用來向大哥表忠心的投名狀罷了。”

容文柏沉默片刻,緩緩壓低聲音:“殿下,您可知家主為何非要置您於死地?並非僅僅是為了向陛下表忠心。”

蕭景澤抬眼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莫非還有彆的緣由?”

“是。”容文柏點頭,語氣凝重,“江南四大世家,容、陳、李、王,曆來明爭暗鬥,互不相讓。如今陳家因麗貴妃與二皇子的牽連,早已失勢;王家一向中立,不願參與紛爭;李家近來與朔州那位靖難皇帝走得極近,勢力日漸壯大。”

他頓了頓,繼續道:“容家野心勃勃,想趁機取代陳家,成為江南第一世家。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徹底獲得京城那位陛下的信任與扶持。而殺了您這個‘罪王’,便是向陛下表忠心的最好方式,也是容家上位的墊腳石。”

蕭景澤心中一片冰涼,渾身發冷。原來,他的性命,竟如此廉價,不過是容家爭奪權勢的犧牲品。

“容先生為何要告訴我這些?”他緊盯著容文柏,眼中滿是戒備——他不敢再輕易相信容家的任何人。

“一來,我看不慣容文淵的所作所為。”容文柏坦然開口,語氣誠懇,“容家百年基業,靠的是詩書傳家、忠厚處世,如今卻為了權勢,背棄血脈親情,不擇手段,這是自取滅亡。二來,我也是在為自己、為容家三房謀一條退路。”

他看向蕭景澤,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殿下,您是先帝親子,身上流著蕭家和容家最尊貴的血脈。您本該是這天下最尊貴的人之一,難道真的甘心一輩子寄人籬下,做鎮北王的傀儡,在北境苦寒之地苟活一生嗎?”

這句話,狠狠戳中了蕭景澤的心底。他不甘心,從來都不甘心!他是天之驕子,怎能淪為他人的傀儡,苟延殘喘?

“可我彆無選擇。”他苦笑一聲,眼底滿是絕望,“除了去北境,我無路可走,留在江南,隻會被容文淵追殺,回京城,更是死路一條。”

“不,您有選擇。”容文柏語氣堅定,“回京城。”

“回京城?”蕭景澤以為自己聽錯了,滿臉震驚,“那不是自投羅網嗎?大哥絕不會放過我的!”

“是自投羅網,也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容文柏緩緩道,“殿下,您仔細想想,陛下為何要殺您?是因為您是皇子,有潛在的威脅。可若是您主動回去,向陛下低頭請罪,表明自己願意效忠,甘願做一個安分守己、毫無野心的王爺,他未必會殺您。”

“他會信我嗎?”蕭景澤滿臉疑慮,大哥的多疑與狠辣,他早已見識過。

“他會信。”容文柏肯定地點頭,“因為您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威脅了。二皇子已死,四皇子‘死’了,您孤身一人,沒有兵權,沒有勢力,不過是個落魄皇子。陛下若殺了您,隻會落得個‘殘害兄弟’的惡名,遭天下人唾棄;可若是他寬恕您,赦免您的罪名,天下人隻會稱讚他仁德,體恤兄弟。”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更重要的是,容文淵要殺您,陛下必然知曉。您若活著回到京城,就是打了容文淵的臉,證明他的‘投名狀’失敗了。陛下素來猜忌世家大族,容家失勢,正是他樂於見到的。”

蕭景澤聽得目瞪口呆,心中的迷霧漸漸散去。他從未想過,回京城,竟還有一線生機。

“可這太冒險了。”他喃喃道,語氣裡依舊帶著幾分遲疑——大哥的狠辣,他始終忌憚。

“富貴險中求,生死一線間。”容文柏道,“殿下,您今年才二十歲,難道就要一輩子躲在北境,隱姓埋名,苟且偷生嗎?您的母親容妃還在宮裡,您忍心讓她一輩子見不到您,還要為您的‘死訊’傷心欲絕嗎?”

提到母親,蕭景澤心中一痛,眼眶瞬間泛紅。是啊,母親還在宮裡,若是得知他“死”了,必定會悲痛欲絕。而且,他不能就這麼窩囊地活著,他要為自己,為那些護他而死的護衛,討回公道!

“容先生,您為何要幫我?”蕭景澤再次問道,語氣裡的戒備少了幾分。

“我幫您,也是幫我自己。”容文柏坦然道,“我看不慣容文淵的跋扈,也想借您的手,打壓容文淵,壯大容家三房。我賭您將來必有翻身之日,今日我助您一臂之力,他日您若能得償所願,還請記得容家三房的相助之情。”

蕭景澤明白了,這是一場政治投資,容文柏賭他能翻身,而他,賭自己能活著回到京城,能等到複仇的機會。

“我需要時間考慮。”蕭景澤沉聲道,此事事關生死,他不能貿然決定。

“好。”容文柏起身,語氣平和,“殿下好好斟酌,三日後,無論您做何決定,我都會儘力相助。”說罷,他轉身退出客房,留下蕭景澤一人,獨自權衡利弊。

窗外,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園林中,將亭台樓閣染成一片暖黃,卻暖不了蕭景澤冰冷的心。

他站在窗前,心中天人交戰。去北境,是苟活,是失去自由;回京城,是冒險,卻可能有一線生機,有複仇的機會。

到底該如何選擇?

三月二十,晨,金陵彆院書房。

蕭景澤一夜未眠,眼底布滿血絲,麵容憔悴,卻神色異常平靜。書桌前攤著一張白紙,紙上隻寫著兩個字,筆鋒淩厲,透著幾分決絕——生,死。

生,是奔赴北境,寄人籬下,做蕭辰的傀儡,苟且偷生。

死,是重返京城,冒險一搏,哪怕前路凶險,也要為自己爭一線生機,為母親、為死去的護衛討一個公道。

他提起筆,指尖微微顫抖,卻還是在“死”字上,重重畫了一個圈。

他決定了,回京城。哪怕是自投羅網,哪怕是九死一生,他也要去闖一闖。他是大曜皇子,是蕭家子孫,就算要死,也要死得有尊嚴,絕不能窩囊地躲在北境,淪為他人的棋子。

門被輕輕推開,沈凝華走了進來,神色依舊清冷:“殿下,三日之期已到,您考慮好了嗎?”

“考慮好了。”蕭景澤放下筆,語氣平靜卻堅定,“我要回京城。”

沈凝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料到他會做出這個決定,但很快便恢複了平靜,語氣裡多了幾分提醒:“殿下可想清楚了?京城那位陛下,狠辣多疑,連親兄弟都敢痛下殺手,您回去,無異於羊入虎口。”

“正因為他狠辣多疑,我纔要回去。”蕭景澤緩緩道,眼底閃過一絲算計,“他若殺了我,天下人會罵他暴君,不配執掌江山;他若不殺我,我就還有機會,還有複仇的可能。”

他頓了頓,看向沈凝華,語氣鄭重:“沈姑娘,麻煩你轉告七弟,他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是大曜皇子,就算身處絕境,也不能丟了皇子的骨氣。哪怕要死,也要死得像個皇子,而非苟活的傀儡。”

沈凝華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我會如實轉告王爺。不過,回京城凶險萬分,必須計劃周全,不能貿然行動。”

“容先生已經為我謀劃好了。”蕭景澤道,“三日後,我會‘意外’出現在金陵城門,當眾表明身份,請求進京麵聖。屆時眾目睽睽,大哥就算再想殺我,也要顧及天下輿論,不敢貿然動手。”

“容家那邊,您就不擔心嗎?”沈凝華問道,容文淵一心要殺他,絕不會坐視他活著回京城。

“容家?”蕭景澤冷笑一聲,眼底滿是恨意,“容文淵想殺我,我偏要活著,偏要活著回到京城,當著天下人的麵,揭穿他的真麵目!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容家為了討好陛下,連親生外甥都敢殺,這般寡情薄義、趨炎附勢之輩,不配稱為江南世家!”

說這話時,他眼中的懦弱與茫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狠厲與決絕。白鷺渡江邊的那個驕矜皇子,早已死在了容家的背叛之下,如今活著的,是一個被仇恨支撐、決心拚死一搏的男人。

沈凝華看著他,心中暗自詫異——這位五皇子,或許並沒有世人眼中那般懦弱,絕境之中,也能生出幾分鋒芒。

“既然殿下心意已決,我會安排魅影營的人,暗中護您到京城外圍。”沈凝華道,“但進了京城,便是陛下的地盤,我們不便插手,隻能靠殿下自己周旋。”

“多謝。”蕭景澤拱手行禮,語氣誠懇,“也請沈姑娘轉告七弟,此番若能僥幸不死,他日必有厚報。”

“殿下保重。”沈凝華微微頷首,轉身退出書房,即刻派人將蕭景澤的決定,快馬傳往北境鎮北王府。

沈凝華走後,容文柏走了進來,看到書桌上的白紙,臉上露出讚賞的笑容:“殿下果然有魄力,沒有讓我失望。”

“容先生的計劃,我都記下了。”蕭景澤道,語氣凝重,“三日後,金陵城門,我會按計劃行事。”

“好。”容文柏點頭,語氣篤定,“我已安排妥當,三日後會派人在金陵城中造勢,保證屆時有數千百姓圍觀,讓您的事傳遍金陵,鬨得人儘皆知。京城那邊,我也安排了心腹,會在朝中為您說話,幫您求情。”

“有勞容先生了。”蕭景澤拱手致謝,心中滿是感激——若不是容文柏,他或許真的隻能奔赴北境,淪為傀儡。

“不過,殿下切記。”容文柏忽然神色一正,語氣鄭重,“回京城後,一定要收斂鋒芒,謹言慎行,務必恭順。陛下讓您做什麼,您就做什麼,絕不許越雷池一步;陛下不讓您做什麼,您半點都不能觸碰。至少,在陛下駕崩之前,要一直如此。”

蕭景澤心中瞭然。大哥病重,早已命不久矣,他隻要熬到大哥駕崩,就能擺脫軟禁,纔有機會翻身,纔有機會複仇。

“我明白。”他點頭,語氣堅定,“我會隱忍待發,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三月二十三,晨,金陵城東門。

城門剛開,守城士兵便看到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麵的年輕人,跌跌撞撞地從遠處跑來,一頭撲倒在城門前,渾身是傷,狼狽不堪。

“什麼人?竟敢在城門喧嘩!”士兵厲聲嗬斥,手持長槍,圍了上來。

年輕人緩緩抬起頭,一張憔悴不堪卻依舊俊美的臉龐露了出來,他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高高舉過頭頂,聲音淒厲,傳遍了整個城門:“我乃大曜五皇子蕭景澤!求陛下開恩,允許我進京麵聖!我要見我的皇兄!我要向皇兄請罪!”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隨即爆發出一陣嘩然。

百姓們紛紛圍攏過來,指指點點,議論不休。

“五皇子?不是說他在赴藩途中遇刺身亡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你看那塊玉佩,上麵刻著皇子專屬的紋路,應該是真的!”

“天啊,真是五殿下!他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太慘了!”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速在金陵城中傳開。不到一個時辰,整個金陵城的百姓,都知道了五皇子蕭景澤沒死,他活著回來了,還要進京麵聖。

容文柏安排的人,趁機在人群中散佈訊息,訴說容家為了討好陛下,如何追殺五皇子,如何背信棄義、殘害至親。一時間,輿論沸騰,百姓們紛紛譴責容家寡情薄義,對蕭景澤滿是同情。

金陵刺史得知訊息後,嚇得魂飛魄散,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寫下奏摺,八百裡加急,送往京城。

三月二十八,午時,京城太極殿。

蕭景淵端坐在龍椅上,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散發著凜冽的寒氣,死死盯著殿外,眼底滿是殺意與忌憚。三天前接到金陵急報時,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五沒死?還敢當眾露麵,要求進京麵聖?

他第一反應,便是派錦衣衛快馬趕往金陵,就地將蕭景澤格殺。可楊文遠卻極力勸阻,說如今全天下都知道五皇子還活著,若半路將他斬殺,隻會落得個“暴君”之名,遭天下人唾棄,反而得不償失。

蕭景淵雖心有不甘,卻也明白楊文遠說得有理,隻能壓下殺意,下令讓蕭景澤進京。

此刻,蕭景澤就在殿外,等候宣召。

“宣,五皇子蕭景澤進殿——”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一陣略顯蹣跚的腳步聲傳來,蕭景澤緩緩走進大殿。百官紛紛側目,無不倒吸一口涼氣——眼前這個年輕人,哪裡還是昔日那個錦衣玉食、驕矜俊美的五皇子?

他身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布衣,頭發淩亂,麵色蠟黃,眼窩深陷,臉上布滿灰塵與傷痕,走路一瘸一拐,顯然腿上受了重傷。唯有一雙眼睛,依舊明亮,卻藏著深深的疲憊、恐懼與隱忍。

蕭景澤走到丹陛下,“撲通”一聲跪下,以額觸地,姿態卑微到了極點:“罪臣蕭景澤,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嘶啞哽咽,滿是悔恨與恐懼,聽得殿內百官心中微動。

蕭景淵冷冷地看著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語氣裡滿是冰冷的質問:“老五,你可知罪?”

“臣知罪!臣罪該萬死!”蕭景澤伏地不起,聲音哽咽,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混著灰塵,留下一道道狼狽的痕跡,“臣不該與二哥私下往來,不該對二哥的謀逆之舉知情不報,更不該對陛下心存怨懟,臣罪該萬死!求陛下開恩,饒臣一命!”

“那你為何還活著?”蕭景淵的聲音愈發冰冷,帶著幾分嘲諷,“朕聽說,你在赴藩途中遭遇北狄襲擊,早已屍骨無存,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金陵,還敢來見朕?”

“臣……臣僥幸逃生。”蕭景澤哽咽著,緩緩訴說,“那日遇襲,護衛們拚死護臣,臣不慎滾落山崖,被山中村民所救。養好傷後,臣本想趕往南陵封地,可途中卻遭遇刺客——那些刺客,是容家的人!是臣的母舅容文淵,派來殺臣的!”

他猛地抬起頭,淚流滿麵,眼中滿是委屈與絕望:“陛下!容家是臣的母族,臣是容家的親外甥!可他們為了向陛下表忠心,為了保住容家的權勢,竟要對臣痛下殺手!臣走投無路,隻能逃回京城,向陛下請罪,求陛下給臣一條生路!求陛下為臣做主!”

聲淚俱下,情真意切,句句泣血,看得殿內百官無不動容。容家追殺外甥的訊息,他們早已有所耳聞,如今親耳聽到蕭景澤哭訴,更覺容家太過狠辣無情。

蕭景淵沉默著,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龍椅扶手,心中暗自權衡。他在判斷,蕭景澤這番話,有幾分真,幾分假——是真的走投無路,前來請罪,還是另有所圖,故意演戲給百官看?

“陛下,”楊文遠率先出列,躬身行禮,語氣懇切,“五殿下雖有過錯,但罪不至死。且容家擅自滅口,殘害皇子,太過囂張跋扈。臣以為,陛下不妨赦免五殿下,以示陛下仁德,安撫天下人心。”

“臣附議!”

“臣附議!”

幾名官員紛紛出列,附和楊文遠的提議。他們要麼是感念皇子情誼,要麼是想借機打壓容家,要麼是討好陛下,彰顯自己的仁厚。

蕭景淵看著跪在地上的蕭景澤,又看了看殿內的百官,心中的殺意漸漸消散。殺了蕭景澤,容易,可後果卻不堪設想——會坐實“暴君”之名,遭天下人唾棄,還會讓容家徹底安心,失去打壓容家的機會。

若是赦免蕭景澤,既能彰顯自己的仁德,安撫天下人心,又能敲打容家,讓他們知道,誰纔是真正的掌權者,容家的投名狀,他未必稀罕。更重要的是,蕭景澤如今孤身一人,無兵無權,就算留著他,也翻不起什麼大浪,不過是籠中之鳥,隨時可以掌控。

“起來吧。”蕭景淵終於開口,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蕭景澤渾身一震,滿臉難以置信,緩緩抬起頭,眼中滿是驚喜與不敢置信:“陛下……您?”

“朕赦免你。”蕭景淵緩緩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即日起,削去你江南伯爵之位,貶為庶民。但你終究是朕的弟弟,是蕭家子孫,朕賜你一座宅院,就在京城居住,無朕旨意,不得擅自離京。”

軟禁。蕭景澤心中清楚,這是最好的結果——雖然失去了爵位與自由,卻保住了性命,也保住了複仇的希望。

他再次重重叩首,聲音哽咽,滿是感激:“臣……謝陛下隆恩!陛下仁德,臣必肝腦塗地,效忠陛下,絕不敢有半分異心!”

他哭得撕心裂肺,一半是演戲,一半是真的慶幸——劫後餘生的慶幸,保住性命的慶幸,還有對未來的期許與隱忍。

“退下吧。”蕭景淵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好好養傷,往後安分守己,莫要再惹是非。”

“臣遵旨!”蕭景澤恭敬地應下,被太監攙扶著,緩緩退出大殿。

走出太極殿時,春日的陽光刺眼,蕭景澤眯起眼睛,長長舒了一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知道,自己賭贏了——他活下來了。

雖然失去了爵位,失去了自由,被軟禁在京城,但他成功地在百官麵前,塑造了一個被至親背叛、走投無路、卑微請罪的可憐皇子形象。從今往後,大哥若再想殺他,就要好好掂量掂量天下輿論的分量。

至於將來……

蕭景澤回頭看了一眼巍峨的太極殿,眼底閃過一絲隱忍的鋒芒。大哥病重,命不久矣,他隻要耐心等待,熬到大哥駕崩,就有機會擺脫軟禁,就有機會複仇,就有機會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隱忍待發,靜待時機。

三月三十,雲州城,鎮北王府。

蕭辰坐在書桌前,手中拿著京城送來的密報,細細看完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緩緩放下密報。

“老五倒是個聰明人,比我想象中要拎得清。”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楚瑤,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賞,“知道回京城比來北境更有機會,也敢賭這一把,倒是沒白活。”

“可他被陛下軟禁在京城,終身不得離京,與囚徒無異,這輩子恐怕都翻不起什麼大浪了。”楚瑤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王爺,他這般選擇,未必是明智之舉。”

“軟禁,總比死了好。”蕭辰搖了搖頭,語氣平淡,“而且,這軟禁隻是暫時的。老大病重,早已油儘燈枯,撐不了多久了。等老大一死,新帝登基,局勢大亂,老五的軟禁,自然也就解除了。到那時,他未必沒有機會。”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老五這一手,倒是提醒了我。”

“王爺想到了什麼?”楚瑤疑惑地問道。

“老六。”蕭辰緩緩開口,語氣凝重,“老五回了京城,老四在我這裡,老大坐鎮京城,老三割據朔州,唯獨老六,還在西蜀,至今沒有訊息。”

楚瑤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六皇子蕭景然?他不是已經赴成都府就藩了嗎?想來應該安穩。”

“安穩?”蕭辰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老大連老四、老五都要趕儘殺絕,怎麼可能放過老六?老六性子孤僻,不擅權謀,又沒有母族勢力庇護,在西蜀那種偏遠之地,隻會更危險。我猜,老六現在,恐怕也已經遭遇不測,或是身陷險境了。”

他起身走到地圖前,指尖輕輕點在西蜀的位置,目光銳利:“西蜀偏遠,訊息閉塞,老大若要對老六下手,在西蜀動手,神不知鬼不覺,絕不會留下痕跡。”

“王爺的意思是……”楚瑤心中瞭然,“要派人去西蜀,尋找六皇子?”

“是。”蕭辰果斷點頭,語氣堅定,“派魅影營去,讓沈凝華親自帶隊。務必找到老六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若是他還活著,便設法將他帶回北境;若是他已身陷險境,便暗中相助,留他一條性命;若是已然遇害,便查清凶手,收好他的屍骨——老六雖是孤僻,卻無大錯,不該落得不明不白的下場。更重要的是,他是蕭家皇子,留著他,將來便是另一枚可堪用的棋子,即便不能為我所用,也能牽製各方勢力,打亂老大與老三的佈局。

楚瑤躬身領命:“屬下即刻傳信沈凝華,令她速率魅影營精銳,星夜趕往西蜀,務必辦妥此事。”

“慢著。”蕭辰抬手製止,眼底閃過幾分審慎,“西蜀並非北境地界,且當地官員多依附京城,或是暗中投靠老三,行事需萬分謹慎。告知沈凝華,不可暴露北境身份,儘量隱蔽行事,若遇不可抗衡的勢力,不必勉強,先保全自身,及時傳信回來再做謀劃。”

“屬下明白。”

楚瑤退下後,蕭辰再次拿起那份關於蕭景澤的密報,指尖摩挲著字跡,笑容漸淡。老五歸京,看似是跳出了他的掌控,實則是踏入了另一重牢籠,而這牢籠,未必比北境更安穩。蕭景淵的猜忌從未消散,今日赦免,不過是權衡利弊後的妥協,一旦局勢有變,蕭景澤依舊是第一個被舍棄的棋子。

他走到窗前,望著雲州城外的茫茫春色,心中已有盤算。老四軟禁北境,老五圈禁京城,老六生死未卜,老大病重難支,老三割據一方,大曜的棋局,已然愈發混亂。而他要做的,便是穩坐北境,靜觀其變,握住每一枚可用的棋子,待時機成熟,再一舉出手,收拾這破碎的江山。

至於江南容家,蕭辰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容文淵為權勢背棄血脈,這般涼薄之輩,終究難成大器。待西蜀之事有了眉目,便是清算容家的時候——既能借容家三房打壓容文淵,又能順勢將江南納入掌控,何樂而不為。

風卷著花香湧入書房,卻吹不散滿室的權謀算計。一場關乎蕭家天下、關乎各方勢力的博弈,仍在悄然推演,而北境的暗流,早已順著長江、越過秦嶺,蔓延至江南與西蜀,直逼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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