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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四皇子懼,俯首稱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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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雲州以北一百二十裡,黑風嶺餘脈。

寒風在峽穀間狂嘯不止,卷著細碎積雪狠狠拍在臉上,刺骨的疼意直往骨頭縫裡鑽。四皇子蕭景瑜縮在狹窄的山洞深處,裹著早已被雪水浸透的狐裘,渾身抖得停不下來——不是凍的,是被深入骨髓的恐懼攥住了。

洞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時踏得積雪轟鳴,又漸漸遠去,隻剩餘音在空穀裡打轉。那是追兵,現場留的箭矢、馬蹄印,全刻意偽裝成了北狄騎兵的模樣。可蕭景瑜心裡跟明鏡似的,那些箭是大曜軍製式,馬蹄釘更是京城老字號鐵匠鋪的手藝,錯不了。

是大哥的人。是那個剛在春耕大典上斬了二哥,轉頭就把他、五弟、六弟貶去苦寒之地流放的大哥,蕭景淵。

斬草除根。這四個字猛地撞進腦子裡,蕭景瑜渾身又是一哆嗦,牙齒打顫的脆響在寂靜的山洞裡格外清晰。

不過三天前,他還在京城做著高高在上的四皇子。雖說被貶為平安侯,要遠赴平安縣就藩,可至少留著性命,身邊還有幾十名護衛、幾輛載著金銀細軟的馬車,不至於落得這般境地。

可剛出京城不到百裡,鷹愁峽的埋伏就驟然襲來。

箭矢密如暴雨,喊殺聲震得山壁發顫。護衛們拚了命護他,可對方人多勢眾,裝備精良,戰術又刁鑽得很。不過半個時辰,五十名護衛便死傷殆儘。若不是老管家拚儘最後力氣把他推下馬車,讓他滾進路邊深溝,若不是那場突如其來的大雪蓋住了他的蹤跡……

他此刻早成了亂葬崗裡的一具枯骨。

“殿下……殿下……”

微弱的呼喊從洞口飄來,蕭景瑜猛地驚起,一把攥過身旁的斷刀——那是從死去護衛身上撿的,刀身缺了塊口,還凝著黑褐色的血漬。

“誰?!”

“是……是老奴……”一道身影艱難地爬進洞來,是僅存的隨從之一,老太監福安。他後心插著一支箭,箭頭深深嵌在肉裡,每動一下都疼得五官扭曲,額上的冷汗混著雪水往下淌。

“福安!”蕭景瑜連忙上前扶住他,聲音裡滿是慌亂,“外麵……外麵怎麼樣了?”

“追兵……往東邊去了……”福安喘著粗氣,說話都斷斷續續,“可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折返……殿下,我們得……得趕緊走……”

“走?往哪走?”蕭景瑜望著洞外茫茫雪原,眼底滿是絕望,“平安縣在東邊,可東邊有追兵;回京城?那是自投羅網;西邊是朔州,三哥他自身都難保,怎會收留我?南邊……”

南邊是五弟蕭景澤的封地南陵縣,可五弟同樣自身難保,更何況這一路關卡林立,他根本闖不過去。

“北邊……”福安咬著牙,擠出兩個字,“北邊……雲州……”

“雲州?”蕭景瑜一怔,“老七蕭辰那裡?”

“是……鎮北王……”福安死死抓住他的衣袖,眼裡燃起最後一點微光,“鎮北王剛破了京營,勢力正盛……而且他和陛下有仇怨……或許……或許會收留殿下……”

蕭景瑜沉默了。投奔老七?那個他從小到大從未正眼看過的弟弟?那個宮女所生、在皇宮角落裡像野草般苟活的庶子?

可如今,那個庶子成了手握重兵的北境王,連大哥都得封他為鎮北親王,勉強穩住他;而自己這個所謂的“正統皇子”,卻像條喪家之犬,在雪地裡苟延殘喘。

何其諷刺。

“殿下……彆猶豫了……”安福突然咳嗽起來,一口帶血的唾沫噴在雪地上,“老奴……老奴撐不住了……您得活著……一定要活著……”

話音未落,洞外忽然傳來馬蹄聲!不是零星幾騎,是數十騎奔騰而來,踏雪的聲響越來越近。

蕭景瑜臉色瞬間慘白,握緊了手中的斷刀。完了,被發現了。

他閉上眼,等著致命的一擊。可預想中的喊殺聲並未響起,反倒有一道清朗的聲音隔著風雪傳來:

“裡麵的人,可是四殿下蕭景瑜?”

蕭景瑜猛地睜眼。這聲音,不是追兵!

他小心翼翼探出頭,借著雪光望去,隻見洞外三十步遠的地方,一隊騎兵勒馬佇立。約莫百餘人,全是黑衣黑甲,外罩白披風,往雪地裡一站幾乎看不見蹤影。為首那人身材魁梧,正是北境大將李二狗。

“你們……你們是……”蕭景瑜的聲音止不住發顫。

“末將北境鎮北王府麾下黑騎統領李二狗,奉王爺之命,特來迎接四殿下。”李二狗翻身下馬,抱拳行禮,語氣恭敬卻不謙卑,“殿下受驚了。”

不是追兵,是老七的人!蕭景瑜心裡湧起一陣劫後餘生的狂喜,可狂喜轉瞬就被更深的恐懼取代——老七怎麼會知道他會遇襲?又怎麼精準找到這裡?難道……

“七弟……他怎麼會知道……”他顫聲追問。

李二狗扯了扯嘴角,笑容添了幾分悍然:“王爺早料定陛下不會放過殿下,特意命末將在此等候。還好,趕上了。”

他從馬背上取下一個皮囊,遞了過去:“這是王爺給殿下的信,王爺說,殿下看完便知分寸。”

蕭景瑜顫抖著接過皮囊,拆開信紙。信很短,隻有寥寥數語:

“四皇兄鈞鑒:京城凶險,手足相殘,非久留之地。北境雖苦寒,然可保性命無虞。若兄願來,弟當以禮相待,奉為上賓。至於將來……兄為嫡皇子,弟為藩王,各安其位,共守北疆。弟蕭辰敬上。”

語氣客氣,意思卻再明白不過:來北境,我保你活;你是皇子,我是藩王,互不乾涉。

更關鍵的是那句“兄為嫡皇子”——這是在提醒他,他是先帝正統親子,而蕭辰不過是宮女所生的庶子,永遠沒資格名正言順登基。

這是定心丸,告訴他:我不會篡位,更不會借你的名義謀逆。

蕭景瑜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李二狗:“七弟……還有彆的吩咐嗎?”

“王爺吩咐,”李二狗收起笑容,神色鄭重,“如今的京城陛下,早已不是昔日太子,猜忌多疑,狠辣無情。今日能殺二殿下,明日便能對其他殿下下手。殿下回京城是死,去平安路途艱險、追兵不斷,亦是死路,唯有北境,能護殿下週全。”

他頓了頓,補充道:“王爺已在雲州為殿下備好了府邸、仆役與護衛,殿下儘可安心住下,待局勢安穩,再做打算。”

話說到這份上,再沒有選擇的餘地。

蕭景瑜看著地上氣息奄奄的安福,望著洞外無邊無際的雪原,又看向李二狗身後那些殺氣凜凜的黑騎。

他有的選嗎?

“我……”他聲音嘶啞,字字沉重,“我跟你們走。”

三月初九,午時,雲州城,鎮北王府西苑。

西苑原是前朝一位王爺的彆院,被蕭辰征用後稍作修葺,當作接待貴賓的住處。庭院幽深,亭台錯落,雖不及京城王府那般奢華,卻也清雅雅緻,暖意融融。

蕭景瑜沐浴更衣後,坐在暖閣裡,桌上擺著熱騰騰的飯菜,他卻半點胃口也沒有。三天三夜的亡命奔逃,早已讓他成了驚弓之鳥——窗外飄過的雲影,門外傳來的腳步聲,甚至炭火燃燒的劈啪聲,都能讓他心頭一緊,渾身發僵。

門被輕輕推開。

蕭景瑜猛地站起身,手下意識摸向腰間——那裡空空如也,他的配劍早在入府時就被收走了。

進來的是蕭辰。

他沒穿北境將士的戎裝,隻著一身素淨青衫,腰間懸著一柄普通長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看上去不像威震北境的鎮北王,反倒像個閒散讀書郎。

“四哥,住得還習慣嗎?”蕭辰在他對麵坐下,自顧自倒了杯熱茶,語氣自然得像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模樣。

蕭景瑜望著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稱呼。叫“七弟”?太過親昵;叫“王爺”?又顯得生分;直呼“蕭辰”?更是大不敬。

“坐吧,四哥。”蕭辰彷彿看穿了他的窘迫,笑著擺手,“這裡沒外人,咱們兄弟說話,不必拘著禮數。”

兄弟。這兩個字撞進蕭景瑜心裡,竟泛起一陣酸澀。從小到大,皇宮裡誰真把他當兄弟?大哥視他為眼中釘,二哥罵他是廢物,三哥把他當棋子,五弟六弟各有算計。唯有這個最不起眼的七弟,此刻真心實意叫他一聲“四哥”。

“七……七弟,”他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得厲害,“多謝你……救命之恩。”

“兄弟之間,說什麼謝。”蕭辰擺了擺手,語氣誠懇,“倒是四哥受委屈了。我從探子那裡得知你在鷹愁峽遇襲,當即派李二狗去接應,還好趕上了,沒讓四哥出事。”

他頓了頓,看似隨意地問道:“四哥該知道,是誰對你下的手吧?”

蕭景瑜沉默片刻,低聲道:“現場留了北狄箭矢……可那些箭……”

“可那些箭是大曜軍製,馬蹄印也藏著破綻。”蕭辰接過他的話,輕輕歎了口氣,“四哥是聰明人,該懂的。大哥這是要斬草除根啊。”

最後一絲僥幸,徹底碎了。真的是大哥。

“為什麼……”他喃喃自語,眼裡滿是茫然,“我都已經被貶為侯爵,去安平就藩,對他再也沒有威脅了……他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

“因為你是皇子,是先帝的兒子,姓蕭。”蕭辰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寒涼,“大哥如今,疑心越來越重,他怕自己百年之後,你們這些弟弟會威脅到他兒子的皇位。所以,他要趁自己還能動,把所有隱患都除掉。”

蕭景瑜渾身一震。父皇剛離世不久,大哥就殺了二哥,如今又要對他們趕儘殺絕……這就是帝王家的親情嗎?冰冷刺骨,毫無溫情可言。

“五弟……五弟怎麼樣了?”他忽然想起同樣被流放的蕭景澤,心頭一緊。

“五哥?”蕭辰眼中閃過一絲微妙的神色,如實道,“他走的路線和你不同,暫時還沒訊息。隻是……大哥下手向來狠辣,五哥恐怕也凶多吉少。”

蕭景瑜雙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麵如死灰。下一個是五弟,再之後是六弟,直到所有皇子都被斬儘殺絕……

“七弟,”他猛地抓住蕭辰的手,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裡滿是哀求,“你……你能保護我嗎?”

蕭辰看著他眼底的恐懼與絕望,心中瞭然——恐懼,從來都是最管用的控製手段。

他反握住蕭景瑜的手,語氣堅定,擲地有聲:“四哥放心,隻要你在北境一天,我便保你一天平安,沒人能傷你分毫。我蕭辰,說到做到。”

這話讓蕭景瑜稍稍安定,可轉念又想起一件事,眉頭緊鎖:“可若是大哥下聖旨,召我回京,怎麼辦?”

“那就不回。”蕭辰語氣斬釘截鐵,“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況,大哥如今與三哥在朔州對峙,兩人各稱皇帝,這大曜的正統,還說不定是誰的呢。”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四哥,你知道三哥在朔州打的什麼旗號嗎?”

“什麼旗號?”

“清君側,靖國難。”蕭辰緩緩道,“他說大哥謀逆篡位,害死父皇,要奉先帝遺詔討逆。而四哥你,是先帝嫡子,若是你肯站出來,指證大哥的惡行……”

蕭景瑜臉色驟變,猛地搖頭:“你是要我……去朔州幫三哥?不行,絕對不行!”

“四哥彆急,我不是這個意思。”蕭辰搖頭,“三哥那人陰狠狡詐,你去了朔州,不過是剛出虎穴,又入狼窩。我的意思是——”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庭院,語氣意味深長:“四哥留在北境。你是先帝嫡子,我是北境藩王,等將來時機成熟,我們聯手,撥亂反正,還大曜一個清明。”

撥亂反正。這四個字,蕭景瑜聽懂了。老七是要把他當成“正統”的招牌,將來對付大哥、三哥時,好打著“擁護四皇子”的旗號,名正言順。

可他有選擇嗎?

回京城是死,去朔州是險,留在北境,至少還能活著。

“七弟,”他艱難地開口,“我留在北境,要做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蕭辰轉過身,笑容依舊溫和,“四哥隻管安心住在這裡,讀書寫字,賞花品茶,安穩度日便好。若是需要四哥出麵,我自會提前告知,四哥隻需露個麵、說幾句話就行。其餘的事,交給我來辦。”

話說得輕巧,可蕭景瑜心裡清楚,從今往後,他就是蕭辰手裡的傀儡了。可那又如何?比起死,做傀儡又算得了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好,我聽七弟的。”

三月初十,夜,鎮北王府書房。

蕭辰、楚瑤、陳平三人圍坐在燭火旁,跳動的火光在三人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映得各自神色難辨。

“四皇子安頓好了?”蕭辰率先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回王爺,安頓好了。”楚瑤點頭,如實回稟,“派了五十名親衛‘護衛’,實則全程監視,他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我們的眼睛。”

陳平補充道:“今日他寫了三封信,一封給京城舊部,一封給安平縣的管家,還有一封是給五皇子的密信,全被我們截下來了。”

“信裡都寫了些什麼?”

“給京城舊部的,是報平安,說自己已到北境,受王爺庇護;給管家的,是讓他收拾殘部,儘快來雲州彙合;給五皇子的那封……”陳平頓了頓,繼續道,“是勸五皇子也來北境,說王爺重情重義,值得托付性命。”

蕭辰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我這四哥,倒還有幾分義氣,自己剛脫險,就想著拉五哥一把。”

“王爺,五皇子那邊,我們要不要也派人去接應?”楚瑤遲疑著問道。

“不必。”蕭辰果斷搖頭,“五哥性子驕矜自負,向來不肯屈居人下,絕不會輕易投奔彆人。更何況,他現在應該還沒遇險——大哥下手向來謹慎,四哥剛‘失蹤’,就立刻對五哥動手,太過明顯,容易落人口實。”

他頓了頓,補充道:“再者,五哥的母族是江南容家,勢力雄厚,就算真遇了險,容家也會第一時間派人接應,輪不到我們出手。我們不必多此一舉。”

“那四皇子給五皇子的信,該怎麼處理?”

“改一改再送出去。”蕭辰道,“保留勸他來北境的內容,再加上一句:若不便前來,可先去江南容家暫避,務必小心京城派來的人。”

楚瑤不解:“王爺,這是為何?”

“示好。”蕭辰緩緩解釋,“五哥收到信,便會知道我們在關注他、幫他,卻又不強迫他來北境,給了他選擇的餘地。這樣一來,他才會念我們的好,將來就算不投奔我們,也不會與我們為敵。”

陳平拱手行禮,滿臉歎服:“王爺思慮周全,屬下不及。”

“四皇子那邊,”蕭辰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待遇按親王規格來,月俸五百兩,仆役三十人,護衛一百名。但彆一次性給齊,慢慢加,讓他一點點感受到我的‘恩寵’。”

“王爺這是要收買他的心?”

“不止是收買。”蕭辰糾正道,“他現在是驚弓之鳥,最缺的是安全感。我們要做的,是給他一個安穩的窩,讓他捨不得離開,也不敢離開,徹底依賴我們。”

正說著,門外傳來親衛的通報聲:“王爺,朔州密使到了。”

“帶進來。”

片刻後,一名風塵仆仆的使者走進書房,單膝跪地,恭敬行禮:“小人奉靖難皇帝之命,特來拜見鎮北王。”

靖難皇帝,是三皇子蕭景睿在朔州自立的稱號。

“三皇兄有何吩咐?”蕭辰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

使者站起身,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雙手奉上:“陛下聽聞四殿下在北境,特命小人送來書信。陛下說,四殿下是先帝嫡子,如今被偽帝追殺,流落他鄉,實乃國之大憾。陛下願迎四殿下入朔州,奉為監國親王,與陛下共討偽帝,匡扶社稷。”

信寫得冠冕堂皇,核心意思卻隻有一個:把蕭景瑜交出來。

蕭辰拆開信,快速掃了一遍,淡淡笑了:“三皇兄的好意,本王心領了。不過四哥在北境住得安穩,就不勞三皇兄費心了。”

使者臉色微微一變,連忙勸道:“王爺,四殿下乃是先帝嫡子,留在北境終究不妥,天下人會議論的!”

“天下人?”蕭辰笑容轉冷,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如今天下大亂,世人都在看大哥和三哥廝殺,誰會在意一個流亡皇子的去處?更何況,四哥在我這裡,安全無虞;若是去了朔州,誰能保證他不會再‘意外’遇刺?”

話裡帶刺,直指蕭景睿心狠手辣。使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反駁——北境勢力雄厚,鎮北王根本沒必要給朔州麵子。

“王爺當真不肯放行?”

“不是不肯,是不能。”蕭辰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四哥信任我,托付性命於我,我便要護他周全。你回去告訴三皇兄,他的好意,我和四哥都記下了。待將來平定偽帝,我自會帶四哥登門致謝。”

軟中帶硬,寸步不讓。使者知道再勸無益,隻得拱手行禮:“小人告退。”

使者走後,楚瑤皺起眉頭:“王爺,三皇子這是明著要搶人啊。”

“他搶的不是人,是名分。”陳平一語道破,“四皇子是先帝嫡子,握著正統的名頭,誰控製了他,誰就多了一分大義。三皇子想拿四皇子做招牌,和我們的心思,其實一樣。”

“那我們要不要……”楚瑤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意思是除掉蕭景瑜,以絕後患。

“不必。”蕭辰搖頭,“留著四皇子,對我們有用。而且,三皇子越想要,越說明我們留對了人——這張牌,將來能派上大用場。”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不過,朔州來搶人的事,得讓四哥知道。”

“讓四皇子知道?”楚瑤不解,“這豈不是會讓他更害怕?”

“就是要讓他害怕。”蕭辰語氣篤定,“讓他知道,除了北境,他無處可去;讓他明白,隻有我能護他周全。這樣,他才會徹底死心塌地,不敢有二心。”

果然,當蕭景瑜得知三皇子要召他去朔州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渾身都在發抖。

“三哥……他怎麼也想抓我……”他聲音發顫,滿眼恐懼,死死抓住蕭辰的衣袖,“七弟,我不去朔州,死也不去!”

“四哥放心,有我在,沒人能強迫你。”蕭辰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語氣溫和卻堅定,“你安心在北境住著,讀書寫字,過安穩日子,其餘的事,有我頂著。”

這番話,讓蕭景瑜感激得熱淚盈眶。此刻在他眼裡,蕭辰就是他的救世主。

“七弟,大恩不言謝!”他深深鞠了一躬,語氣無比鄭重,“從今往後,我蕭景瑜唯七弟馬首是瞻,絕不反悔!”

“四哥言重了。”蕭辰扶起他,笑容溫和,“我們是兄弟,互相扶持,本就是應該的。”

兄弟。蕭景瑜心中百感交集。那些他曾視作親人的兄弟,要置他於死地;而這個他從未正眼瞧過的“庶弟”,卻成了唯一肯護他的人。

真是莫大的諷刺。

三月十五,各方訊息陸續傳到雲州,攪得天下人心浮動。

京城,蕭景淵頒下聖旨,昭告天下:四皇子蕭景瑜赴藩途中遭遇北狄襲擊,不幸身亡,追封為“哀王”,以親王禮製治喪,暫不下葬,待擒獲北狄凶手,再行國葬,以慰英靈。

朔州,蕭景睿發布檄文,痛斥蕭景淵殘害兄弟、篡奪皇位:偽帝蕭景淵心狠手辣,謀害先帝,殘殺手足,四皇子實為其所害,卻嫁禍北狄,天理難容!本帝誓要為四弟報仇,清君側,靖國難,還大曜朗朗乾!

北境,蕭辰上表朝廷,語氣平和卻態度明確:四皇子確在赴藩途中遇襲,幸得北境軍及時營救,現於雲州養傷。懇請朝廷撥付醫藥之資,並嚴查遇襲真相,嚴懲凶手,以安皇子之心,以服天下之人。

三方說辭,三種“真相”,攪得天下人眼花繚亂,不知該信誰。

但有一點,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四皇子蕭景瑜,沒死,他在北境,被鎮北王蕭辰護著。

這個訊息,讓那些原本持觀望態度的勢力,紛紛開始重新權衡,斟酌站隊之事。

京城,太極殿。

蕭景淵捏著蕭辰送來的表章,氣得渾身發抖,猛地將茶杯摔在地上,瓷片四濺:“蕭辰這個野種!竟敢明目張膽收留老四!他這是要跟朕作對到底!”

楊文遠垂首而立,小心翼翼勸道:“陛下息怒。四殿下留在北境,總比落在三皇子手裡要好。至少,鎮北王尚且承認陛下的正統之位,還上表稱臣,留有餘地。”

“稱臣?”蕭景淵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怨毒,“他那表章裡,半分恭敬都沒有,開口要醫藥費,閉口要查案,分明是在嘲諷朕!是在挑釁朕!”

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胸口起伏不止,好半天才緩過氣,眼底翻湧著狠厲之色:“傳旨!命徐威加緊訓練新軍,三個月後,朕禦駕親征!先平朔州的逆賊,再滅蕭辰這個野種,把這些禍患,全都斬儘殺絕!”

“陛下,您的身體尚未痊癒,萬萬不可親征啊!”楊文遠連忙勸阻。

“朕的身體,朕自己清楚!”蕭景淵嘶聲怒吼,“朕沒時間了!必須在朕死之前,掃清所有障礙,保住朕的江山,保住朕兒子的皇位!一個都不能留!”

朔州,刺史府。

蕭景睿看著北境傳來的訊息,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老七這個奸賊!竟敢收留老四,打本帝的臉,還敢上表討好蕭景淵!他這是想左右逢源,坐收漁利!”

魏庸沉吟片刻,緩緩道:“陛下,鎮北王深不可測,心思極深。他如今按兵不動,看似中立,實則是在等陛下與偽帝兩敗俱傷,屆時再出手,一舉奪取天下。”

“本帝知道!”蕭景睿咬牙切齒,“可眼下,我們最大的敵人是蕭景淵,不能同時與北境開戰,隻能先穩住蕭辰。”

“陛下打算如何穩住他?”

“派人去北境,送禮、說好話。”蕭景睿眼中閃過算計,“就說本帝理解他保護四弟的苦心,也感激他揭穿偽帝的惡行。待平定蕭景淵,本帝願與他劃河而治,黃河以北歸他,以南歸本帝,永為兄弟之邦,互不侵擾。”

這不過是空頭支票,先穩住蕭辰,等除掉蕭景淵,再回頭對付北境也不遲。

魏庸點頭:“我即刻安排,選派得力之人前往北境。”

北境,雲州,鎮北王府。

蕭辰看著京城送來的封賞聖旨,又看了看朔州送來的禮品與書信,忍不住笑了:“都來拉攏我了?大哥給我升官晉爵,三哥許我劃河而治,我這麵子,倒是不小。”

楚瑤站在一旁,憂心忡忡:“王爺,我們夾在京城與朔州之間,若是他們聯手對付我們,可就麻煩了。”

“他們聯不了手。”蕭辰語氣篤定,眼神銳利如刀,“殺父之仇、奪位之恨,再加上二哥的血債,他們之間早已不死不休,怎麼可能聯手?蕭景淵忌憚三哥,三哥恨不得殺了蕭景淵,兩人隻會拚個你死我活。”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從京城劃到朔州,再落到雲州,語氣平淡卻帶著野心:“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這個平衡,讓他們打,打得越久越好,打得兩敗俱傷。等他們耗儘實力,便是我們出手的時候。”

楚瑤恍然大悟,連忙問道:“王爺,四皇子那邊,要不要讓他公開露麵,昭告天下他還活著?”

“暫時不用。”蕭辰搖頭,“讓他安心‘養傷’,先藏一段時間。等需要他的時候,再讓他露麵,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可以讓他寫幾篇文章,悼念父皇,感念兄弟之情,再譴責手足相殘的惡行。文章要寫得情真意切,催人淚下,寫好後,抄送天下各州府。”

“王爺這是要……”

“收買人心。”蕭辰眼中閃過精光,“天下人早已看膩了皇室廝殺,厭倦了骨肉相殘。此刻若是傳出四皇子的文章,世人定會覺得四皇子仁孝,覺得蕭景淵、蕭景睿殘忍好殺。輿論之勢,有時候比千軍萬馬還要管用。”

楚瑤徹底明白過來,拱手行禮:“屬下這就去安排,督促四皇子落筆。”

楚瑤退下後,書房裡隻剩蕭辰一人。他獨自站在地圖前,望著那張破碎的大曜版圖,眼神深邃。

大哥在京城,握著名義上的正統;三哥在朔州,打著靖難的旗號;四哥在他手中,是最有用的正統招牌;五哥在江南,有容家撐腰;六哥在西蜀,割據一方。

蕭家的天下,早已分崩離析,亂成一團。

而他蕭辰,要在這亂世之中,抓住屬於自己的機遇,收拾這破碎的江山。

亂世是災難,卻也是梟雄崛起的舞台。

就看誰,能笑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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