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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峽穀設伏,以少勝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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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黑風峽。

夜色濃得化不開,風雪卷著碎冰沫子肆虐不休。峽穀兩側峭壁如巨斧劈削而成,中間僅留一道寬不足二十丈的穀道,蜿蜒伸展五裡有餘。崖壁上怪石嶙峋,枯樹虯枝斜伸,在風雪中搖曳如鬼影;寒風穿穀而過,發出淒厲嗚咽,打在人臉上如刀割般生疼,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蕭辰立在峽穀南端一處天然石台上,手中單筒望遠鏡緩緩掃過穀道地形,目光銳利如鷹。身後,楚瑤、陳平、老魯、王鐵栓等人肅然佇立,衣甲上還沾著白水關血戰的血汙與雪沫,靜靜等候他下達伏擊指令。

“此處確是絕好的伏擊之地。”蕭辰放下望遠鏡,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指尖輕點崖壁,“峽穀最窄處不過十五丈,兩側崖壁高聳三十丈,坡度陡峭如壁,易守難攻。李靖若追來,隻要踏入這五裡穀道,便是甕中之鱉,插翅難飛。”

“王爺,可咱們隻剩一千二百殘兵,還大半帶傷。”陳平眉頭緊鎖,語氣中滿是憂慮,“李靖大軍即便在白水關折損些兵力,餘下至少還有八萬之眾。一千二對八萬,這差距實在太大了……”

“所以此戰絕不能硬拚,唯有智取。”蕭辰邁步走到眾人圍坐的篝火旁,撿起一根燒得半焦的樹枝,在雪地上快速劃出峽穀簡圖,“你們看,黑風峽形如口袋,入口稍寬,中段最窄,出口又略敞。咱們的伏擊,要分三段佈局,層層遞進。”

他用樹枝點了點簡圖上的入口處:“第一段,入口三裡地,地勢相對平緩,兩側有密林遮蔽。我要在這裡布設第一道防線——但不是兵力,是陷阱。”

“陷阱?”眾人皆是一愣,眼中滿是疑惑。

“對。”蕭辰頷首,轉頭看向老魯,“老魯,軍工坊帶來的家夥什,還能用的有多少?”

老魯往前一步,嗓門洪亮:“回王爺,天雷箭、火銃彈藥是徹底告罄了,但彆的存貨還有不少。鐵蒺藜足足五百斤,絆馬索兩百條,還有三十具改良過的床弩——射程能到三百步,既能發射巨石砸陣,也能連發集束弩箭,威力不含糊!”

“好!”蕭辰眼中亮色更甚,用樹枝在入口處重重一點,“入口三裡內,每隔百步布設一道防線。第一道鋪鐵蒺藜,薄雪覆蓋偽裝;第二道橫拉絆馬索,離地一尺藏於雪下;第三道讓床弩就位,隱蔽在密林後。每道防線後埋伏五十人,等敵軍踩中陷阱陷入混亂,便放箭襲擾,得手後立刻後撤,絕不戀戰。”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記住,你們的核心任務是拖延、襲擾,不是殲敵。放完箭就往中段撤,一步步把李靖軍引進口袋深處。”

陳平恍然大悟,眼中憂慮消散大半:“王爺這是要誘敵深入,再聚而殲之?”

“正是。”蕭辰將樹枝指向簡圖中段,“峽穀中段最窄處,兩側崖壁上有天然洞穴和石台,隱蔽性極強。這裡,纔是咱們真正的殺招所在。”

他轉頭看向楚瑤,目光中帶著幾分考量,又有幾分篤定:“你左臂傷勢未愈,本不該再讓你披甲作戰。但此次伏擊,中段截斷需一員悍將坐鎮,非你不可。楚瑤,我命你率三百精銳,埋伏於西側崖壁的洞穴中。待敵軍前鋒儘數進入中段,聽我訊號便率軍殺出,直插敵軍腰腹,截斷其前後聯係。”

楚瑤挺直脊背,單膝跪地領命,聲音鏗鏘有力,絲毫不見傷病影響:“末將領命!定不辱使命!”

“王鐵栓,”蕭辰又看向親衛隊長,“你率兩百親衛,埋伏在東側崖壁的石台上。待楚瑤部殺出,你便率部居高臨下衝穀,與楚瑤形成夾擊之勢。記住,你們隻需製造混亂、分割敵軍陣型即可,不求重創敵軍,一擊得手便迅速後撤,儲存實力。”

“明白!”王鐵栓抱拳應下,眼中滿是悍勇之色。

“老魯”蕭辰語氣放緩了幾分,“你帶軍工坊的工匠和剩餘士兵,去峽穀出口佈置最後一道防線——不是為了阻敵,是疑兵。多樹旌旗,多紮草人,把聲勢做足,擺出大軍在此設伏的假象。李靖軍連遭襲擾,本就心怯,見出口有‘重兵’,必會慌亂失措。”

老魯咧嘴一笑,拍著胸脯保證:“王爺放心!弄虛作假這活兒,咱最在行!保管把李靖唬得暈頭轉向!”

部署完畢,蕭辰環視眾人,目光掃過每一張帶著疲憊卻依舊堅定的臉龐,沉聲道:“此戰關鍵,全在一個‘拖’字。李靖糧草被焚,急於攻破雲州續命,咱們在黑風峽多拖他一日,雲州就多一日加固城防的時間。而李靖大軍在峽穀中多困一日,斷糧的危機就重一分,軍心就亂一分。”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轉冷:“但此戰也凶險萬分。咱們兵力懸殊,全憑地形優勢周旋,若被李靖識破計謀反圍峽穀,便是全軍覆沒的下場。諸位,此役凶險,可敢隨我並肩死戰,再創以少勝多的奇跡?”

“誓死追隨王爺!”眾人齊聲低吼,聲音穿透風雪,震得周遭積雪簌簌滑落,儘顯北境男兒的血性。

“好!”蕭辰拔出腰間長劍,劍尖直指夜空,寒芒在火光中閃爍,“那就讓李靖看看,北境男兒的骨頭有多硬!讓天下人看看,什麼是真正的以少勝多,什麼是絕境反擊!”

軍令迅速傳達下去,一千二百殘兵如精密運轉的器械,即刻投入到伏擊佈置中。老魯帶著工匠和士兵穿梭在入口密林與雪地裡,將鐵蒺藜密密麻麻撒在必經之路,覆上薄雪偽裝得毫無痕跡;絆馬索牢牢係在兩側樹乾上,鬆緊恰到好處;三十具床弩被穩穩推上預設陣地,巨石逐一裝填到位,弩弦絞緊如滿月,隻待觸發。

楚瑤率三百精銳借著風雪掩護,攀爬上西側崖壁。崖壁上的天然洞穴大小不一,大的可容數十人藏身,小的僅能容納兩三卒,洞口用枯藤、亂草遮掩,從穀道下望去,與崖壁渾然一體,絕難察覺異樣。三百人分散藏入二十餘個洞穴,屏息凝神,握緊兵器,隻等號令響起。

王鐵栓的兩百親衛則隱匿在東側崖壁的石台後,這些石台向外突出,下方懸空,是絕佳的居高臨下射擊點。親衛們將最後一批弩箭搬上石台,仔細檢查弓弦韌性,打磨箭簇鋒利度,目光緊緊盯著穀道入口方向,大氣不敢出。

峽穀出口處,老魯帶著人手忙得熱火朝天。上百麵旌旗被一一豎起,既有北境龍牙軍旗、王旗,還有幾麵繳獲的李靖軍旗幟混雜其中,在風雪中獵獵作響,夜色裡難辨真偽;數十個草人被穿上破舊盔甲,或靠或立在岩石旁,遠遠望去與真人無異。更有士兵拿著鼓槌,對著空鼓待命,隻等敵軍靠近便擂鼓造勢。

一切佈置妥當,已是子時。風雪愈發猛烈,穀道中寒風呼嘯,除了風聲,再無半分聲響,靜謐得令人心悸。

蕭辰藏身於峽穀中段一處隱秘的觀察點,這裡視野開闊,可將整個穀道局勢儘收眼底。他裹緊厚重的狐裘大氅,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閉目假寐,實則耳尖緊繃,每一絲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他在等。等李靖的追兵,等那條急於破局的大魚,主動遊進口袋。

臘月二十四,寅時。白水關廢墟之外,李靖大軍正緊急集結,篝火映紅了半邊天,人影攢動,甲葉碰撞聲、戰馬嘶鳴聲交織在一起。

昨夜攻破白水關後,李靖並未率軍入關——關內早已是一片火海,糧草軍械儘毀,無險可守,也無利可圖。他下令大軍在關外紮營休整一夜,天不亮便即刻啟程追擊,誓要將蕭辰殘部一網打儘。

中軍帳內,李靖盯著地圖上黑風峽的位置,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糧草被焚的訊息早已在軍中傳開,雖有宰殺戰馬、強征糧草的補救之法,但十萬大軍每日耗糧驚人,這點補充不過是杯水車薪,軍中已然隱隱出現騷動,再拖延下去,恐生嘩變。

必須速戰速決,攻破雲州,才能穩住局勢。

“大帥,探子回報,蕭辰殘部向南逃竄,已進入黑風峽境內。”副將快步闖入帳中,低聲稟報。

“黑風峽?”李靖俯身靠近地圖,手指沿著白水關到雲州的路線緩緩移動,眼中閃過一絲疑慮,“此處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蕭辰逃入此穀,是單純奔逃,還是想借地形阻我追擊?”

幕僚上前一步,沉吟道:“大帥,蕭辰此人用兵詭詐多端,白水關焚糧已是一記狠招,如今逃入黑風峽,恐是早有預謀,設下了伏擊陷阱。我軍若貿然進入峽穀,恐遭不測。”

“依你之見,該如何應對?”李靖抬眼看向幕僚,語氣平靜。

“可派一支先鋒部隊先行探路,主力大軍在穀外待命。若穀中無伏,再全軍推進;若有伏兵,先鋒亦可牽製,為主力部署爭取時間。”幕僚躬身獻策。

李靖沉思片刻,緩緩搖頭:“不妥。我軍糧草緊缺,每一分每一秒都耽擱不起。更何況,蕭辰隻剩千餘殘兵,即便設伏,又能掀起多大風浪?”

他眼中陡然閃過狠厲之色,語氣冰冷決絕:“傳令!前鋒營五千人,由張文遠率領,即刻進入黑風峽探路,遇伏便就地殲滅,掃清障礙。中軍三萬人,由本帥親率,隨後跟進。後軍四萬人,留守穀口,嚴防後路被斷,同時接應中軍。”

“大帥,張文遠昨日剛遭白水關慘敗,麾下士氣低落,兵卒傷亡慘重,恐難當先鋒重任啊……”一名將領忍不住上前勸諫。

“正因新敗,纔要讓他戴罪立功。”李靖語氣毫無波瀾,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告訴張文遠,此戰若再失利,無需回報,提頭來見我即可。”

軍令如山,容不得半分置喙。很快,一道道命令傳遍大營,大軍即刻整裝待命,準備進入黑風峽。

張文遠接到軍令時,臉色瞬間煞白如紙,渾身忍不住顫抖。他比誰都清楚,李靖這是擺明瞭要讓他去送死——五千殘部對陣蕭辰的伏擊,勝算渺茫。可軍令難違,違令便是斬立決,他彆無選擇。

“弟兄們!”張文遠硬著頭皮召集前鋒營士兵,聲音乾澀,“蕭辰殘部已是喪家之犬,倉皇逃入黑風峽。大帥有令,命我等為先鋒,追擊殘敵,直搗黃龍!此戰若勝,人人有獎,高官厚祿唾手可得;若敗……咱們誰也活不成!”

五千前鋒營士兵默然佇立,無人應聲。他們大多親曆了白水關的慘烈血戰,早已見識過蕭辰的用兵之狠、伏兵之詭,此刻要踏入凶險未知的峽穀,心中隻剩忐忑與恐懼,卻無人敢違抗軍令。

辰時初,天色微亮,風雪漸緩。張文遠咬著牙,翻身上馬,率先朝著黑風峽而去,五千前鋒營士兵緊隨其後,排成四列縱隊,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峽穀入口。

峽穀入口寬約三十丈,兩側林木蔥鬱,積雪覆蓋了地麵的痕跡,靜謐無聲。探馬率先在前開路,每隔百步便回報一次:“前方無異常!”

大軍緩緩推進,行至一裡多地,依舊平安無事。張文遠懸著的心稍稍放下,或許是他多慮了,蕭辰真的隻是急於奔逃,來不及在入口布設陷阱。

可就在此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刺破了穀道的靜謐!

“陷阱!是鐵蒺藜!”

第一排士兵不慎踩中了偽裝在雪下的鐵蒺藜,尖銳的鐵刺瞬間紮穿腳掌,鮮血染紅了雪地,士兵們疼得倒地翻滾,哀嚎不止。隊伍瞬間停滯,陷入混亂。

“小心腳下!快列陣防禦!”張文遠驚怒交加,厲聲喝止。

話音未落,兩側密林中突然箭如雨下!數十支弩箭破空而出,目標精準鎖定軍官與旗手!三名百夫長來不及躲閃,中箭倒地,一麵先鋒軍旗應聲折斷,轟然落地。

“敵襲!快舉盾!”張文遠大駭,急忙翻身下馬,躲到盾牌後。

士兵們倉促舉起盾牌組成防線,可箭矢來得又快又密,且從兩側同時發難,防禦陣型漏洞百出。不過片刻功夫,便有數十人中箭倒地,傷亡不斷增加。

可這輪箭雨僅持續了十幾息便戛然而止,密林中再度恢複死寂,彷彿剛才的襲擊從未發生過。

“追!給我追進去!”張文遠怒不可遏,下令派一隊士兵衝入林中搜尋,可搜遍了整片密林,隻找到幾具丟棄的空弩機和淩亂的腳印——伏兵早已借著混亂悄然撤離。

大軍被迫繼續前進,隻是速度愈發緩慢,士兵們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撥開積雪,生怕再踩中陷阱,士氣愈發低迷。

行至二裡處,變故再生。前方戰馬突然淒厲嘶鳴,連連倒地!藏在積雪中的絆馬索驟然繃緊,前排騎兵猝不及防,連人帶馬摔倒在地,後續騎兵收勢不及,紛紛衝撞在一起,人馬踐踏,陣型徹底大亂!

混亂之中,第二輪箭雨再度襲來,這次不僅有弩箭,更有床弩發射的巨石轟然砸落,力道驚人,將數名士兵直接砸成肉泥,鮮血與碎骨飛濺,場麵慘不忍睹。

“是床弩!他們有床弩!”士兵們驚恐大叫,紛紛四散躲避,陣型徹底崩潰。

張文遠臉色鐵青,心頭冰涼。這種襲擾戰術,他再熟悉不過——正是蕭辰慣用的伎倆,不求大量殲敵,隻求拖延時間、瓦解士氣。可他偏偏無可奈何,隻能被動捱打。

“不許亂!盾牌手在前,穩步推進!誰敢後退,軍法處置!”張文遠嘶聲狂吼,揮刀斬殺了一名逃竄的士兵,勉強穩住了些許局勢。

士兵們強壓下恐懼,在盾牌的掩護下緩慢推進,好不容易纔穿過三裡長的入口段,抵達峽穀中段。

此處地勢驟然收緊,兩側崖壁如刀削斧劈,直插雲霄,穀道僅寬十五丈。風雪在狹窄的穀道中形成旋渦,能見度極低,寒風呼嘯聲愈發淒厲,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壓抑。

張文遠勒住戰馬,舉目四望,崖壁高聳入雲,怪石嶙峋,靜得可怕。這種死寂,比漫天喊殺聲更讓人膽寒,彷彿下一秒就會有伏兵從四麵八方湧出。

“將軍,此地太過險要,恐有埋伏,咱們還是先停下待命,請示大帥吧!”副將渾身緊繃,低聲勸諫。

“我何嘗不知?”張文遠咬牙,眼中滿是掙紮,“可大帥在後督戰,軍令催得緊,咱們退不得。傳令下去,全軍加快速度,快速通過中段,不得停留!”

命令傳下,士兵們硬著頭皮加快腳步,恨不得立刻衝出這凶險的峽穀中段。

就在五千前鋒營完全踏入中段穀道的瞬間,峽穀上方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劃破了死寂的空氣!

那是蕭辰發出的進攻訊號!

下一瞬,西側崖壁上的數十個洞穴中,伏兵驟然殺出!楚瑤一馬當先,長槍如龍,帶著三百精銳順著崖壁上的藤蔓、石縫俯衝而下,直插敵軍腰腹位置,勢如破竹!

幾乎在同時,東側崖壁的石台上,箭雨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王鐵栓的兩百親衛居高臨下,弩箭精準瞄準敵軍頭部、脖頸等無甲要害,每一支箭都能帶走一條性命!

前後不過十息功夫,張文遠的前鋒營便被攔腰截斷!前隊約兩千人僥幸衝出中段範圍,後隊三千人被死死堵在穀道中,中間被楚瑤的三百精銳牢牢卡住,首尾不能相顧。

“不要慌!全力反擊!”張文遠嘶聲狂吼,拔刀出鞘,策馬衝向楚瑤,想要衝破這道封鎖線。

楚瑤冷笑一聲,長槍一抖,槍尖帶著凜冽寒光迎了上去。她左臂傷勢未愈,動作稍受影響,卻依舊槍法淩厲,招招致命。刀槍碰撞,火星四濺,兩人瞬間戰在一處,殺得難解難分。

穀道中,廝殺聲震天動地,慘烈至極。楚瑤的三百精銳雖人數稀少,卻皆是精銳悍卒,又占據地利,三人一組背靠崖壁結成戰陣,攻防有序,死戰不退。李靖軍雖人數占優,卻被狹窄的穀道限製了陣型,兵力優勢無法發揮,隻能被動捱打,不斷有人倒下。

更致命的是,崖壁上的王鐵栓部依舊在不斷放箭,專挑軍官、旗手射殺。不過一刻鐘功夫,前鋒營的指揮體係便瀕臨癱瘓,士兵們群龍無首,愈發混亂。

“將軍!頂不住了!敵軍攻勢太猛,咱們快撤吧!”副將渾身是血,狼狽地衝到張文遠身邊,嘶聲大喊。

張文遠一刀逼退楚瑤,環顧四周,隻見己方士兵如割麥般倒下,屍橫遍野,而敵軍雖少,卻越戰越勇,氣勢如虹。更讓他心驚的是,峽穀出口方向突然傳來震天喊殺聲與戰鼓聲,旌旗林立——難道出口也被伏兵堵住了?

“撤!往出口衝!拚死也要殺出去!”張文遠心膽俱裂,終於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可此時再想撤退,早已來不及了。

峽穀出口方向,旌旗獵獵,戰鼓轟鳴,喊殺聲震天動地。老魯帶著人手將疑兵陣擺到了極致,雖隻有數百人,卻憑著旌旗、草人與鼓聲,營造出數千大軍埋伏的聲勢,足以震懾人心。

前有疑兵,後有追兵,中間被死死截斷。張文遠麵如死灰,心中隻剩絕望——他知道,自己又敗了,而且這一次,恐怕真的難逃一死,要提著腦袋去見李靖了。

“弟兄們!拚了!殺出去纔有活路!”張文遠嘶聲狂吼,帶著親衛不顧一切地朝著出口方向衝去。

楚瑤豈容他輕易逃脫,長槍一挺,率部緊追不捨,沿途不斷收割著敵軍的性命。

而此刻,峽穀入口處,李靖親率的三萬中軍已然趕到。聽到穀中傳來的激烈喊殺聲,李靖臉色驟變,沉聲道:“不好!張文遠中伏了!”

“大帥,要不要立刻派軍增援?”副將急聲請示。

李靖快步走到峽穀入口,舉目望向穀中,隻見煙塵彌漫,殺聲震天,具體戰況卻模糊難辨。他沉吟片刻,緩緩搖頭:“不,等。”

“等?”副將滿臉疑惑。

“等張文遠殺出來,或是等伏兵主動現身。”李靖神色冷靜,語氣沉穩,儘顯老將風範,“蕭辰若真有大軍在此設伏,必會趁機殺出穀來圍攻我軍;若他隻是小股兵力襲擾,待張文遠衝出,伏兵自會暴露行蹤。此時貿然進穀,隻會陷入被動。”

三萬中軍在穀口列陣待命,弓弩上弦,嚴陣以待,靜靜等候穀中的局勢變化。這一等,便是半個時辰。

穀中的喊殺聲漸漸減弱,最終歸於沉寂。

終於,一隊殘兵狼狽不堪地從穀中衝出,正是張文遠率領的前鋒營殘部。五千人出征,歸來不足兩千,且人人帶傷,衣衫染血,神色萎靡,早已沒了半分先鋒的銳氣。張文遠本人身中三箭,臉色慘白如紙,被兩名親兵攙扶著,勉強支撐著不倒。

“大帥……”見到李靖,張文遠“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聲音顫抖,“末將無能……中了蕭辰的伏擊,前鋒營……前鋒營幾乎全軍覆沒……”

李靖看著眼前的殘兵敗將,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散發著凜冽的寒氣。但他並未立刻發作,而是強壓下怒火,沉聲問道:“穀中伏兵有多少?主將是誰?”

“伏兵……約莫千人,主將是楚瑤。”張文遠顫聲回答,“但末將斷定,蕭辰必定在穀中坐鎮指揮,否則伏兵不會如此刁鑽有序,步步緊逼。”

“千人?”李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冷笑起來,笑聲冰冷刺骨,“好個蕭辰,好一個虛張聲勢的疑兵之計!僅憑千餘殘兵,就敢伏擊我五千前鋒?”

他陡然翻身上馬,長劍直指峽穀方向,語氣狠厲決絕:“傳令!全軍進入峽穀!本帥倒要看看,蕭辰這千餘殘兵,究竟有多大能耐,能擋得住我三萬大軍!”

“大帥三思!穀中地勢險要,萬一真有埋伏……”幕僚急忙上前勸阻。

“沒有萬一!”李靖厲聲打斷他,“蕭辰焚我糧草,早已是強弩之末,兵力匱乏。他若真有大軍,何必躲在穀中玩這些小花樣,早就出關與我決一死戰了。他越是虛張聲勢,越說明他心虛!”

他目光掃過三萬中軍,高聲喊道:“全軍聽令!即刻入穀殲敵!生擒蕭辰者,賞千金,封萬戶侯!斬殺蕭辰者,賞五百金,封千戶侯!”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三萬中軍士兵瞬間沸騰起來,先前的疑慮被賞金與爵位衝散,紛紛呐喊著,如黑色洪流般湧入黑風峽。李靖一馬當先,親率五千精銳在前開路,勢要將蕭辰殘部一網打儘。

峽穀中段的觀察點內,蕭辰看著李靖親率大軍入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魚兒,終於上鉤了。而且,是條最肥的大魚。

“傳令楚瑤、王鐵栓,按第二套方案行事,逐步後撤,將敵軍引向出口。”蕭辰低聲下令,語氣平靜,卻透著掌控一切的篤定。

令旗在崖壁上揮舞,訊號迅速傳至各處。穀道中,楚瑤與王鐵栓接到命令,立刻率部邊戰邊退,刻意放緩撤退速度,一步步將李靖大軍引向早已布設好的最終陷阱。

李靖見伏兵節節敗退,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蕭辰兵力匱乏,根本無力與自己抗衡,隻能邊打邊逃。他心中大喜,催馬急追,高聲下令:“快追!不要給蕭辰殘部喘息之機!今日必殲此敵!”

三萬大軍在穀道中加速推進,隊形漸漸被拉長。狹窄的穀道無法容納大軍並列行進,前中後三軍逐漸脫節,首尾相距甚遠,已然陷入了分散狀態。

當李靖親率的五千精銳先鋒衝出峽穀中段,抵達出口附近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愣住——出口處旌旗如林,草人林立,戰鼓聲震天,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那些“士兵”一動不動,旌旗揮舞雜亂無章,根本沒有大軍作戰的章法。

是疑兵!

李靖心頭一沉,瞬間反應過來,暗叫不好。可此時再想撤退,已然來不及了。

就在此時,峽穀兩側崖壁上突然豎起數十架簡易弩車,雖造型粗糙,卻排列整齊,對準了穀道中的大軍。更令人心驚的是,弩車上裝填的並非普通弩箭,而是綁著火油罐的火箭,箭頭閃爍著火星,隨時可能引爆。

“放!”蕭辰的聲音從崖壁上方傳來,穿透了所有聲響,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下一瞬,火箭如流星雨般傾瀉而下,精準射向穀道中預先佈置好的枯枝敗葉與火油桶。轟的一聲巨響,烈焰騰空而起,瞬間蔓延開來,將整個峽穀中段化為一片火海!

李靖的三萬大軍被熊熊烈火分割成數段:前軍五千人被困在出口前,進退兩難;中軍一萬餘人深陷火海中,被烈焰與濃煙包裹;後軍一萬餘人被大火封鎖在入口處,無法前進半步。而火勢還在順著穀道快速蔓延,吞噬著一切。

“撤!快撤!衝出峽穀!”李靖終於慌了,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急忙下令撤退。

可退路早已被大火封鎖,烈焰與濃煙交織,根本無法通行。更可怕的是,崖壁上的弩車開始了第二輪齊射——巨石與滾木從三十丈高處轟然砸落,威力無窮,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慘叫聲、哀嚎聲不絕於耳。

狹窄的峽穀,此刻成了一座巨大的屠宰場。李靖軍在火海中掙紮哀嚎,在巨石滾木下化為肉泥,士兵們爭相逃竄,互相踐踏,死傷無數,早已沒了半分大軍的模樣。

而蕭辰的千餘殘兵,除了操縱弩車的士兵外,其餘人皆已安全撤至出口外的預設陣地,嚴陣以待,靜觀穀中火海。

以一千二百殘兵,伏擊三萬大軍。此戰若成,必將載入史冊,成為以少勝多的經典戰例。

蕭辰站在崖壁上,俯瞰著下方的人間煉獄,臉上無喜無悲。他清楚,戰爭從來都不是什麼榮耀之事,不過是迫不得已的殺戮與犧牲。可為了守護身後的雲州百姓,為了守住北境的山河,他不得不舉起屠刀,沾滿鮮血。

“王爺,”王鐵栓喘著粗氣爬上崖壁,臉上帶著血戰的疲憊,卻難掩興奮,“李靖前軍約莫三千人拚死衝出火海,正在出口外重整陣型。楚將軍已率部上前阻截,不讓他們靠近。”

蕭辰緩緩點頭,語氣平靜:“告訴楚瑤,不必死戰。李靖遭此重創,兵力折損過半,軍心大亂,早已無力再進攻雲州。咱們拖延時間、重創敵軍的目標,已經達成了。”

“那穀中被困的敵軍……”王鐵栓遲疑著問道。

“降者不殺。”蕭辰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悲憫,卻異常堅定,“傳令下去,放下兵器者,可留一條性命;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命令傳下,穀中的慘叫與廝殺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求饒聲與放下兵器的脆響。

午時。黑風峽伏擊戰,正式落幕。

李靖親率的三萬中軍,傷亡兩萬餘人,被俘八千餘人,糧草軍械儘毀。唯有李靖帶著兩千餘親衛拚死殺出重圍,狼狽不堪地逃回白水關,元氣大傷。

而蕭辰的千餘殘兵,僅傷亡不足三百人,以極小的代價,贏得了這場驚天動地的勝利。

這是一場真正的、教科書式的以少勝多。

峽穀中,硝煙未散,血腥氣混雜著焦糊味彌漫在空氣中。腳下是焦黑的土地,未乾的血跡與殘肢斷臂隨處可見。士兵們有條不紊地清理戰場,收繳兵器,救治傷員——無論是己方將士,還是放下兵器的敵軍俘虜,都一視同仁。

“王爺,”楚瑤一瘸一拐地走來,左臂傷口因劇烈廝殺再度崩裂,衣衫被鮮血浸透,卻眼神明亮,透著大勝後的振奮,“此戰大捷!李靖經此一敗,兵力大損,糧草匱乏,至少月內無力再進攻雲州!咱們守住了北境的門戶!”

蕭辰微微頷首,目光卻掠過戰場,落在南方雲州的方向,語氣凝重地問道:“咱們的傷亡情況,統計清楚了嗎?”

“陣亡八十七人,重傷一百三十五人,輕傷二百餘人。”楚瑤的聲音低沉下去,眼中滿是悲痛,“趙四的遺孀還在雲州,他那兒子才三歲,還沒見過父親幾麵……”

蕭辰沉默良久,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滿是堅定:“所有陣亡將士,按北境最高規格厚葬,撫卹金加倍。他們的家人,由北境王府負責贍養,子子孫孫,北境養一輩子。”

他望向南方,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憂慮:“現在,該回雲州了。李靖雖敗,但麾下仍有數萬殘兵,未必會善罷甘休。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我始終放心不下雲州。李靖用兵老辣,絕不會把所有籌碼都壓在追擊咱們身上。他親率大軍追入黑風峽,必定會另派偏師,繞道偷襲雲州。蘇清顏一介文弱女子,麾下兵力空虛,要麵對數萬大軍……”

話未說完,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雲州方向疾馳而來,打破了戰場的平靜。

馬背上的傳令兵渾身浴血,鎧甲破碎,早已沒了人形。他看到蕭辰,立刻滾鞍下馬,踉蹌著撲到蕭辰麵前,嘶聲哭喊:“王爺!雲州危急!李靖派偏師兩萬人,昨夜繞過黑風峽,今晨已兵臨雲州城下,開始攻城!蘇姑娘……蘇姑娘親自登城督戰,不幸身中流矢,生死不明啊!”

蕭辰渾身一震,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楚瑤等人也臉色煞白,大勝的喜悅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衝得一乾二淨。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蕭辰猛地翻身上馬,手中長劍直指雲州方向,聲音冰冷如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傳令!全軍輕裝簡行,放棄所有繳獲物資,即刻急行軍回援雲州!日落之前,必須趕到雲州城下!”

他策馬疾馳,目光死死鎖定南方,眼中燃起熊熊烈火,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蘇清顏,堅持住。

我來了。帶著黑風峽大勝的士氣,帶著千餘悍卒,帶著必勝的決心。

這一次,我要讓李靖知道,北境的土地,他一寸也踏不得;我要讓所有敵人明白,敢動我守護之人,必付出血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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