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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焚其糧草,亂其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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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黑風嶺。

雪早已停了,月亮卻隱在濃雲後不肯露頭,天地間潑滿了化不開的墨黑。斷崖“鬼見愁”如巨獸獠牙般刺向夜空,崖壁凝結的冰淩在微弱星光下泛著森然慘白,寒風從崖縫裡鑽出來呼嘯盤旋,裹著細碎的冰碴,發出似鬼哭般的嗚咽。

崖下,二十一道黑影如壁虎般緊緊貼在冰壁上,借著岩縫與枯藤緩緩上移。楚瑤領在最前,左手五指用力扣進冰冷的岩縫,指節泛白,右手將鋼釺狠狠楔入冰層借力,每一步都踏得謹慎至極,生怕驚動崖頂守軍。左肩的箭傷還在隱隱抽痛,牽扯著血脈陣陣發麻,但此刻她全神貫注於攀爬,那點痛楚反倒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身後,王鐵栓帶著十九名親衛緊緊跟隨。這些人皆是身經百戰的精銳,雖經嚴格山地訓練,可在這三十丈高、冰滑陡峭的絕壁上攀爬,仍是在生死邊緣試探。忽然一名親衛腳下一滑,碎石簌簌滾落崖底,他驚出一身冷汗,拚儘全力攥住身旁枯藤,整個人懸在半空晃蕩,身下便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彆往下看!”楚瑤壓低聲音喝止,語氣沉穩有力,“攥緊藤條,慢慢找落腳點!”

那親衛深吸幾口寒氣,壓下心頭恐慌,借著同伴遞來的繩索,重新穩住身形向上挪動。隊伍稍作停頓,再度小心翼翼地向上攀援。

子時兩刻,楚瑤的手掌終於觸到了崖頂邊緣。她迅速扒住岩石,身形一翻躍上平台,落地瞬間便伏低身子,雙目如鷹隼般掃視四周。崖頂是一片緩坡,往前百步便是黑風嶺糧倉營地——燈火通明如白晝,柵欄高築如壁壘,巡邏隊往來穿梭,腳步匆匆,戒備森嚴得無懈可擊。

糧倉的規模遠超眾人預想。借著營火的光亮,能清晰看到至少五十座巨大的圓頂倉廩,整整齊齊排成五行十列,氣勢恢宏。每座倉廩高約三丈、直徑五丈,夯土築牆、茅草覆頂,雖是臨時搭建,容量卻極為驚人。倉廩之間,還停放著數百輛滿載的大車,用油布嚴密覆蓋,想必是近日剛運抵的糧草,尚未入庫。

營地的守衛更是密不透風。外圍柵欄高達一丈,每隔二十步便立一座哨塔,塔上各有兩名哨兵手持火把,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柵欄之內,五人一組的巡邏隊約莫有二十組,路線交錯往複,幾乎織就了一張無死角的警戒網;營地中央還矗立著一座五丈高的瞭望塔,塔頂哨兵居高臨下,能將整個糧倉區域儘收眼底。

“將軍,這守衛……比斥候回報的嚴密數倍。”王鐵栓悄無聲息地爬上來,伏在楚瑤身邊低聲稟報,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

楚瑤眉頭緊鎖,心頭快速盤算。探子此前回報糧倉駐守五千精兵,她原以為兵力會分散佈防在嶺上各處,卻沒料到李靖竟將重兵全數集中在此處。粗略估算,光柵欄內的守衛就不下兩千人,更彆提營地外圍大概率還藏著暗哨與伏兵。

“計劃變更。”楚瑤語速極快,目光掃過營地佈局,快速定下對策,“硬闖絕無可能,隻能智取。你們看——”她抬手指向營地東南角,“那裡守衛相對稀疏,且處於下風向,火勢易蔓延。咱們分三隊行動:一隊六人,由王鐵栓帶隊,去西北角製造動靜,吸引守衛注意力;二隊六人,去東北角縱火,加劇混亂;我帶剩下八人,從東南角潛入,直撲糧倉核心區。”

“可將軍,即便製造了混亂,巡邏隊密度仍大,咱們未必能靠近倉廩啊。”一名親衛低聲質疑,語氣中滿是顧慮。

楚瑤從懷中掏出一張折疊整齊的草圖,輕輕展開——這是蕭辰臨行前交給她的黑風嶺佈防圖,由沈凝華的情報網耗時數月繪製而成,連暗哨位置、地下通道都標注得一清二楚。“看這裡。”她指向草圖上一處隱秘標記,“糧倉營地地下有排水溝渠,直通嶺外溪流。溝渠寬三尺、高四尺,用石板覆蓋,如今寒冬水枯,正好能容人匍匐通行。”

眾人目光一亮,心頭的焦慮頓時消散大半,這無疑是絕境中的一線生機。

“溝渠入口在東南角柵欄外三十步的亂石堆下,出口就在營地中央第三排倉廩附近。”楚瑤迅速收起草圖,語氣急促,“咱們從溝渠潛入,縱火後原路撤回。時間緊迫,必須在一刻鐘內完成所有動作,絕不能戀戰。”

“萬一溝渠被堵,或是有埋伏……”

“所以纔要你們製造足夠大的混亂。”楚瑤打斷他的話,看向王鐵栓,“西北角的馬廄、東北角的草料場,都是極易引燃的地方。火一燒起來,守衛必然優先去救火,這就是咱們的機會。”

王鐵栓重重點頭,眼中閃過決絕:“明白!定給將軍爭取足夠時間!”

“記住,”楚瑤最後叮囑眾人,“縱火後立刻撤回崖頂,子時三刻為限,無論任務成否,必須撤離。王爺在崖下接應,但隻等至子時四刻,過時便會按計劃撤退。”

“是!”二十一人齊聲應和,聲音壓得極低,融入寒風之中。

隊伍迅速分成三隊,如三道幽靈般散入黑暗,各自奔赴目標方位。楚瑤帶領八人小隊,借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向營地東南角。果然,在亂石堆深處找到了那個隱蔽的洞口——半塊石板虛掩著洞口,內裡黑黢黢的,一股潮濕的黴味混雜著泥土氣息撲麵而來。

“我先下。”楚瑤點燃一根特製火折,幽藍的火苗隻發出微弱光亮,不致驚動遠處守衛。她率先彎腰鑽入洞口,洞內是一條傾斜向下的溝渠,正如草圖所示,寬高恰好能容人彎腰前行,溝底積著的淤泥與枯葉在寒冬裡凍結發硬,雖硌腳卻不算難走。

八人依次進入溝渠,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溝渠曲折蜿蜒,岔道縱橫交錯,若非有佈防圖指引,極易在這地下迷宮中迷失方向。楚瑤憑著記憶對照草圖,精準辨彆路線,帶領隊伍在錯綜複雜的溝渠中快速穿梭。

約莫前行兩百步後,前方隱約傳來人聲與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已然抵達營地內部。楚瑤示意眾人停下腳步,自己悄悄挪到一處通風口,透過石板縫隙向外觀察:外麵正是第三排倉廩間的空地,兩隊巡邏兵剛交錯而過,火把光芒漸漸遠去,暫時無人靠近。

“就是這裡。”她回頭低聲道,“上麵是第七、八、九號倉廩,據說是剛運到的精糧,燃點低、火勢易蔓延。咱們分兩組,每組負責三座倉廩。記住,火油要多灑在倉廩根部與茅草頂上,火折插在背風處,確保火勢能迅速擴散開來。”

說著,她從背囊中取出八個火油袋與十六支特製火折——這種火折以硝石、硫磺混合煉製而成,點燃後能持續燃燒一刻鐘,即便遇水也不會熄滅,專為此次縱火任務所製。

八人迅速分成兩組,楚瑤帶領四人負責七、八、九號倉,另一組由老兵趙四帶隊,負責四、五、六號倉。“行動!”楚瑤一聲低喝,率先輕輕頂開頭頂石板,確認四周無人後,身形如狸貓般迅捷躍出,其餘四人緊隨其後,動作乾淨利落,毫無聲響。

五人悄無聲息地竄到七號倉廩後方,楚瑤拔出匕首,在夯土牆上快速挖出幾個小孔,將火油緩緩灌入;趙四那組也同步行動,在另一側倉廩旁有條不紊地佈置火油與火折。就在一切即將準備就緒時,西北方向突然火光衝天,緊接著傳來戰馬驚嘶與士兵的驚呼呐喊——王鐵栓那邊得手了!

幾乎在同時,東北方向也燃起熊熊大火,草料場的火焰瞬間騰起數丈高,染紅了半邊夜空,灼熱的氣浪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隱約感受到。

“走水了!馬廄走水了!快救火!”

“草料場也燒起來了!守住糧草,快救火!”

整個糧倉營地瞬間陷入一片混亂!守衛們的注意力全被兩處大火牢牢吸引,巡邏隊紛紛調轉方向,朝著起火點狂奔而去,原本嚴密的警戒網瞬間出現缺口。

“快!加快動作!”楚瑤低喝一聲,眾人立刻加快手中速度,短短片刻便完成了六座倉廩的縱火佈置。楚瑤將最後一支火折狠狠插入九號倉的茅草頂,幽藍火苗迅速竄起,借著夜風蔓延開來,很快便燃起熊熊大火。

“撤!”楚瑤一聲令下,眾人迅速折返,朝著溝渠入口奔去。就在最後一人即將鑽入洞口時,一隊守衛突然從拐角處衝了出來,火把照亮了他們殺氣騰騰的臉。

“什麼人!”守衛隊長厲聲大喝,手中長刀寒光一閃,朝著最前麵的親衛劈去!楚瑤反應極快,反手抽出腰間匕首,手腕一揚,匕首如流星般射出,精準命中隊長咽喉,隊長悶哼一聲,當場倒地。

其餘守衛皆是一愣,楚瑤已然拔劍衝上,劍光如電,轉瞬之間便連刺三人;剩下兩名守衛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欲逃,被趙四等人快步追上,一刀一個放倒。可短暫的打鬥聲還是驚動了附近的守衛,警報聲此起彼伏,更多的士兵朝著這邊湧來。

“將軍快走!我們斷後!”趙四大吼一聲,率三名親衛持刀擋在溝渠口,目光堅定地望著逼近的敵軍,已然做好了死戰的準備。

楚瑤心頭一緊,咬牙道:“要走一起走!”

“來不及了!”趙四一刀劈翻衝在最前的守衛,鮮血濺滿衣襟,他回頭咧嘴一笑,滿口是血,卻透著一股悍勇,“將軍,任務要緊!告訴王爺,趙四沒給他丟人,沒給北境丟人!”

說話間,又有十餘名守衛蜂擁而至,刀劍揮舞,朝著四人砍來。趙四等人死戰不退,用血肉之軀死死堵住溝渠入口,為楚瑤等人爭取撤離時間。

楚瑤知道,再猶豫隻會讓所有人都葬身於此。她最後看了一眼趙四,那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老兵正浴血奮戰,眼中滿是決絕。“保重。”她嘶聲低語,強忍著眼底淚水,轉身鑽入溝渠。

身後傳來激烈的廝殺聲、兵器碰撞聲,還有趙四最後的怒吼,穿透溝渠,震徹人心:“北境萬勝!王爺萬勝!”

楚瑤眼中含淚,腳下卻不敢有絲毫停頓。她清楚,趙四等人用性命換來的時間,絕不能浪費。溝渠內,剩餘七人拚儘全力狂奔,來時用了兩刻鐘的路程,返程隻用了一刻鐘便衝了出來。

當他們從亂石堆洞口鑽出時,營地中央已是一片火海——六座倉廩儘數燃起,火借風勢,正朝著周邊倉廩快速蔓延。更令人心驚的是,不知是巧合還是王鐵栓等人的刻意設計,西北馬廄的火勢已然失控,受驚的戰馬衝破柵欄,在營地內橫衝直撞,踩傷無數士兵;東北草料場的火焰引燃了鄰近的十餘輛糧車,車上的火油與糧草交融,引發連環爆炸,火光與濃煙交織,遮天蔽日。

整個黑風嶺糧倉營地,徹底淪為人間煉獄。

“撤!撤回崖頂!”楚瑤嘶聲下令,聲音因悲憤與奔跑而沙啞。七人不敢耽擱,拚命朝著崖頂方向狂奔,身後的火海映紅了他們的身影,各種聲響混雜在一起,宛如地獄奏響的哀鳴。

崖頂之上,王鐵栓正帶著五人焦急等候。他們那隊雖成功點燃馬廄、製造了大規模混亂,卻也折損了兩名弟兄,人人帶傷,神情疲憊卻依舊堅守在崖邊。

“將軍!”看到楚瑤等人歸來,王鐵栓大喜過望,快步迎上前,目光掃過眾人,卻沒見到趙四的身影,心頭一沉,“趙四他們……”

“戰死了。”楚瑤聲音沙啞,強壓下心頭悲痛,“沒時間耽擱了,快下崖!”

十四人迅速固定好繩索,沿著崖壁滑降。下崖雖比上崖快捷,危險卻絲毫不減——崖下已然出現李靖軍的搜尋隊,火把如繁星般散落,正朝著崖底逼近。

“快!再快些!”楚瑤不停催促,心中暗自焦急。當最後一人落地時,搜尋隊已逼近至百步之外,帶隊將領厲聲大喝:“在那裡!是奸細!放箭!”

箭矢破空而來,帶著尖銳的呼嘯,兩名親衛躲閃不及,中箭倒地,鮮血瞬間染紅了雪地。“走!”楚瑤一把扶起受傷的親衛,率隊朝著預定接應點狂奔,身後的箭矢與呐喊聲緊追不捨。

接應點設在崖下三裡外的一處密林,蕭辰率領五十名親衛早已在此等候多時。聽到遠處傳來的喊殺聲與箭矢破空聲,他立刻帶人迎了上去,恰好遇上狼狽奔來的楚瑤等人。

“快上馬!”蕭辰沉聲大喝,話音未落,親衛們已將馬匹牽到眾人麵前。

眾人紛紛翻身上馬,蕭辰親自斷後,手中連弩連發數箭,精準射倒衝在最前的幾名追兵,隨即策馬轉身,帶領隊伍衝入密林深處。追兵忌憚密林夜襲,不敢貿然深入,隻得在林外怒罵叫囂,最終悻悻離去。

密林深處,眾人終於得以停下喘息。清點人數時,所有人都沉默了——出發時二十一人,歸來僅十四人,七名弟兄永遠留在了黑風嶺。但值得欣慰的是,任務圓滿達成,黑風嶺糧倉的火光,隔著十裡地都能清晰望見,映紅了半邊夜空。

“將軍,您受傷了!”王鐵栓突然發現楚瑤後背衣衫被鮮血浸透,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赫然在目,顯然是撤退時被流矢所傷,失血不少。

蕭辰立刻翻身下馬,撕下自己的衣襟,動作輕柔卻迅速地為楚瑤包紮傷口,指尖不經意觸到她的傷口時,動作微微一頓,眼中滿是關切。楚瑤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龐,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忽然覺得這一夜的生死搏殺、弟兄們的犧牲,都有了意義。

“王爺,糧倉……燒了。”她輕聲說道,聲音雖弱,卻帶著幾分篤定。

“我知道。”蕭辰包紮完畢,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沉穩,“你們做得很好,用最小的代價達成了目標。現在,咱們立刻回白水關。李靖得知糧草被焚,必定暴跳如雷,接下來的反撲,隻會更加瘋狂。下一戰,纔是真正的硬仗。”

眾人翻身上馬,朝著白水關疾馳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夜色中。

而此刻的黑風嶺糧倉營地,大火早已失控,根本無法撲救。五十座倉廩被燒毀四十三座,數百輛糧車焚毀過半,李靖十萬大軍三個月的糧草儲備,一夜之間化為灰燼,隻剩漫天濃煙與焦黑的殘骸。

營地統帥、李靖麾下大將吳廣站在火海外圍,麵如死灰,渾身冰冷。他身邊跪著十幾名將領,個個渾身是灰,顫抖如篩糠,大氣不敢出。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吳廣一腳踹翻跪在最前麵的副將,怒火中燒,厲聲嗬斥,“五千精兵守一座糧倉,竟讓幾個奸細摸到眼皮底下放火!你們這群飯桶,是乾什麼吃的!”

“將軍……那些奸細絕非尋常士卒,身手極為了得,戰術刁鑽詭異,而且……而且他們對營地佈局瞭如指掌,連地下溝渠都一清二楚,像是早就摸清了咱們的佈防!”副將趴在地上,聲音發顫,急忙辯解。

“還敢狡辯!”吳廣拔劍出鞘,寒光直指副將,眼中滿是殺意,卻被身旁親兵死死攔住。

“將軍,現在不是追究罪責的時候!”親兵低聲勸阻,語氣急切,“糧草被焚之事,必須立刻稟報大帥。十萬大軍每日耗糧驚人,一旦斷糧,軍心必亂,後果不堪設想啊!”

吳廣渾身一顫,手中長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他當然清楚其中利害——軍中無糧,不戰自潰,就算李靖再能征善戰,也絕無可能帶著十萬餓兵攻城。“快!快馬加鞭,連夜稟報大帥!”他嘶聲大吼,又補充道,“另外,組織所有人手,能搶救多少糧草是多少!快!”

可火勢早已蔓延至整個營地,灼熱的氣浪讓人無法靠近,所謂的搶救,不過是徒勞之舉。

寅時,李靖大營。

中軍帳內,李靖手持吳廣送來的急報,久久佇立不語。他年過半百,麵容清臒,三縷長須垂胸,身為當朝名將,曾平定西南夷亂、北伐柔然,一生戰功赫赫。太子此次特意請他出山,正是看中他的穩健老辣與殺伐果斷。可此刻,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手指卻在微微顫抖,眼中滿是冰冷的殺意。

糧草被焚,意味著十萬大軍陷入絕境,這比任何一場戰敗都要致命。

“大帥……”幕僚小心翼翼地開口,語氣中滿是忌憚,不敢輕易觸碰李靖的怒火。

“傳令下去。”李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全軍即刻起,口糧減半;騎兵戰馬,除哨探與將領坐騎外,其餘全部宰殺,醃製為肉乾,暫緩糧荒。”

帳內瞬間陷入死寂,落針可聞。所有人都清楚,戰馬是騎兵的命脈,宰殺戰馬無異於自斷臂膀,可眼下局勢,這已是唯一能勉強支撐幾日的辦法。

“另外,”李靖繼續下令,語氣毫無波瀾,“派多路征糧隊前往周邊郡縣,強征糧草。記住,對外隻說是‘征’,立字據,許以戰後厚償;但若有郡縣官吏或百姓不從……殺無赦。”

“大帥,強征糧草恐失民心啊!”一名將領忍不住上前勸諫,“周邊郡縣本就飽受戰亂之苦,若再強行征糧,恐引發民怨,甚至有人會投靠蕭辰……”

“民心?”李靖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帳內眾將,語氣冰冷刺骨,“若十萬大軍餓死在此地,朝廷震怒之下,你我皆是人頭落地。是失民心,還是丟性命,你們自己選。”

一句話,堵得所有人啞口無言,無人再敢多言半句。

“還有,”李靖緩步走到地圖前,手指落在白水關的位置,眼中閃過凜冽寒光,“白水關守軍,必須為此次焚糧付出代價。傳令張文遠,讓他戴罪立功,率本部兩萬人馬,三日內必須攻破白水關。告訴他,攻不下,就提頭來見我。”

“可大帥,張將軍昨日剛遭慘敗,麾下士氣低落,兵力也折損不少,三日內攻破白水關,恐怕……”

“那就用血來提振士氣。”李靖打斷他的話,眼中殺意更濃,“告訴張文遠,破關之後,許他部下三日不封刀。”

帳內眾將皆倒吸一口涼氣,臉上滿是震驚。三日不封刀,意味著默許屠城,這是要逼著張文遠拚命,也是要以最殘酷的方式震懾北境——凡是反抗朝廷大軍的,最終都難逃雞犬不留的下場。

“大帥,此舉太過狠厲,恐有傷天和啊……”一名年邁將領顫聲勸諫,神色凝重。

“天和?”李靖猛地轉身,目光如刀,直視那名老將,“蕭辰勾結北狄,焚我糧草,屠戮我軍將士,早已無天和可言。對付叛賊,當用雷霆手段,不必講什麼仁慈。傳令下去,違者,以通敵論處!”

“是……”眾將齊聲應和,語氣中滿是敬畏。

一道道命令快速傳下,整個李靖大營瞬間忙碌起來,空氣中彌漫著肅殺之氣,如臨大敵。而李靖獨自留在中軍帳內,望著地圖上白水關的位置,喃喃自語:“蕭辰……你這一手焚糧,確實高明,打亂了我的部署。但你也暴露了弱點,兵力不足,糧草有限,根本耗不起持久戰。”

他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終落在雲州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糧草被焚,你必定以為我會退兵或慌亂應對。但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猛攻白水關,逼你與我決戰。你兵力本就薄弱,經此一戰,更是元氣大傷,能守多久?”

“而且,”李靖眼中閃過精光,嘴角勾起一抹狠毒的笑意,“你主力部隊在青龍灘對抗北狄,雲州城內守軍必然空虛。若我分兵一支,繞過白水關,直撲雲州,斷你後路……蕭辰,我看你如何應對。”

一個致命的計劃,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辰時,白水關

蕭辰站在關牆上,望著北方天際尚未散儘的濃煙——那是黑風嶺糧倉焚燒後的餘燼,隨風飄散,彌漫在天地間。楚瑤的夜襲任務圓滿成功,效果甚至遠超預期,但蕭辰臉上卻無半分喜色,反而神色凝重,目光深邃如夜。

“王爺,探子回報,李靖大營正大規模宰殺戰馬,同時派出多路征糧隊前往周邊郡縣,手段極為狠厲,不從者皆遭屠戮。”陳平滿身征塵,快步登上關牆,低聲稟報。

“果然如此。”蕭辰微微點頭,並不意外,“李靖性格堅韌,絕不會因糧草被焚就輕易退兵,反而會狗急跳牆,發動瘋狂反撲。傳令下去,全關進入最高戒備,備好滾木、礌石、熱油與弓箭,準備迎接最猛烈的進攻。”

“王爺,咱們火藥已然耗儘,天雷箭也一支不剩,僅憑這些原始器械,恐怕難以守住關隘啊。”老魯匆匆趕來,臉上滿是焦慮,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此前的天雷箭與火銃雖威力驚人,卻也耗儘了所有儲備,如今再無底牌可用。

“那就用最原始的辦法守。”蕭辰語氣平靜,目光掃過關牆上的守軍,聲音鏗鏘有力,“滾木、礌石、熱油、弓箭,還有咱們手中的刀、胸中的氣、腳下的骨血。北境的土地,絕不能讓李靖輕易踏過。”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立刻派人快馬趕往雲州,告知蘇清顏,李靖大概率會分兵繞道偷襲雲州,讓她務必做好守城準備,加固城防,不可掉以輕心。”

話音剛落,關外突然煙塵大起,遮天蔽日,伴隨著沉悶的戰鼓聲與尖銳的號角聲,李靖大軍已然開始集結,規模比昨日更大,殺氣騰騰,隔著數裡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來了。”蕭辰握緊腰間劍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轉頭看向身旁的楚瑤,“你傷勢沉重,下去休息養傷,這裡有我坐鎮。”

“末將還能戰!”楚瑤挺直脊背,語氣堅定,雖臉色蒼白、傷口隱隱作痛,卻毫無退意,眼中滿是戰意。

蕭辰看了她一眼,見她眼神堅定,態度決絕,便不再強求,微微點頭:“好。那你負責鎮守東段關牆,記住,不必硬拚,以拖延時間為主。咱們的任務不是死守白水關,是為雲州爭取足夠的準備時間。”

“末將明白!”楚瑤抱拳領命,轉身快步走向東段關牆,身影很快融入忙碌的守軍之中。

戰鼓擂響,號角齊鳴,響徹天地。李靖大軍發起了猛攻,這一次,他們不再有任何試探,雲梯、衝車、井闌等所有攻城器械儘數押上,士兵們如潮水般湧向關牆,前赴後繼,悍不畏死,即便被滾木礌石砸落城下,也依舊有人源源不斷地衝上來。

白水關攻防戰,瞬間進入最慘烈的階段。

滾木礌石如雨般從關牆上傾瀉而下,熱油潑灑在攻城士兵身上,瞬間燃起熊熊大火,慘叫聲、哀嚎聲不絕於耳。可李靖軍人數太多,殺之不儘,源源不斷的士兵踩著同伴的屍骸向上攀爬,關牆上的缺口不斷出現,守軍奮力抵抗,卻依舊難以阻擋敵軍的攻勢。

蕭辰親臨一線,長劍出鞘,劍光凜冽,所到之處,血雨紛飛。他如定海神針般守在關樓前方,憑借精妙的劍法與悍勇的氣勢,連斬十三名登城敵將,硬生生穩住了搖搖欲墜的陣腳,極大地鼓舞了守軍的士氣。

戰鬥從辰時持續到午時,又從午時激戰至申時,整整半日,雙方死傷慘重。關牆下屍積如山,血流成河,染紅了腳下的雪地;關牆上,守軍將士一個接一個倒下,兵力越來越少,防禦工事也損毀嚴重,多處關牆出現坍塌,局勢愈發危急。

申時三刻,東段關牆終於被敵軍突破!數十名李靖軍士兵殺上城牆,楚瑤率領親衛死戰不退,刀劍相交,血肉橫飛,可終究寡不敵眾,被迫節節敗退,東段關牆岌岌可危。

危急關頭,蕭辰率領援軍及時趕到,雙方展開慘烈廝殺。劍光、刀影交織,喊殺聲震耳欲聾,經過一番浴血奮戰,終於將登城敵軍儘數殲滅,重新奪回東段關牆。但楚瑤再度負傷,左臂被敵軍長刀砍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半邊衣袖。

“將軍,關牆多處破損,弟兄們傷亡過半,彈藥與器械也所剩無幾……恐怕守不住了。”陳平滿身是血,踉蹌著走到蕭辰身邊,聲音嘶啞,眼中滿是絕望。三千守軍,如今隻剩不足千人,且人人帶傷,早已是強弩之末。

蕭辰環顧四周戰場,心中已然有數。關牆上屍骸遍地,守軍將士個個麵帶疲憊,卻依舊強撐著站立,眼中滿是不屈的鬥誌;關外,李靖軍仍在源源不斷地集結,準備發起下一輪猛攻,殺氣騰騰,勢不可擋。

他清楚,白水關的使命,已經完成了。焚糧任務達成,李靖十萬大軍至少斷糧半月;白水關三日血戰,成功拖住了李靖主力,為雲州爭取了寶貴的準備時間。此刻再死守下去,隻會徒增傷亡,毫無意義。

“傳令下去,全軍撤退,退守雲州。”蕭辰緩緩開口,語氣沉穩,目光堅定,“重傷者優先撤離,由親衛護送先走;輕傷者組成斷後隊,拖延敵軍追擊速度;關內所有不能帶走的糧草、軍械,全部集中焚燒,絕不留給李靖一草一木。”

“王爺……”楚瑤踉蹌著走上前來,眼中滿是不甘,想要再說些什麼。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蕭辰打斷她的話,望向關外如潮水般的敵軍,語氣平靜卻有力,“戰爭不是逞一時之勇,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隻要咱們還有有生力量,雲州就還有希望,北境就還有希望。”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冷冽的笑意:“而且,李靖糧草被焚,急於求成,咱們退守雲州,他必定會率軍追擊。而白水關到雲州的必經之路黑風峽,地勢險要,峽穀狹窄,最適合以少勝多。李靖若敢追來,我便讓他嘗嘗什麼叫關門打狗。”

楚瑤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蕭辰的打算,心中的不甘儘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振奮:“王爺是說,要在黑風峽設伏?”

“正是。”蕭辰點頭,眼中閃過精光,“這是咱們絕地反擊的最好機會。傳令下去,立刻組織撤離,動作要快,務必在敵軍攻破關牆前,全員撤出白水關。”

命令迅速傳下,白水關內的守軍開始有序撤離。重傷者被攙扶著上馬,輕傷者整理剩餘器械,尚能作戰的士兵則聚集在關牆各處,繼續抵抗,為撤離爭取時間。關內各處,不能帶走的糧草、軍械被集中堆放,澆上火油,隻待最後一刻點燃。

酉時,最後一批守軍撤出白水關。蕭辰站在關門外,回頭望了一眼這座堅守了三日的雄關——關牆上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城樓下堆滿了戰死將士的屍骸,每一寸土地都浸染著鮮血,見證著北境將士的悍勇與犧牲。

“點火。”他沉聲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沉重,卻毫無遲疑。

幾名親衛將火把扔入澆滿火油的糧草堆,烈焰瞬間騰空而起,迅速蔓延至整個關內。很快,白水關便陷入一片火海,火光衝天,映紅了半邊天空,也映紅了蕭辰等人的身影。

火光中,蕭辰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即將化為廢墟的關隘,眼中滿是決絕。“走!”他一聲令下,千餘殘兵策馬向南,朝著雲州疾馳而去。

身後,白水關熊熊燃燒,如同一座巨大的火炬,照亮了南撤的道路;更遠處,李靖大軍如黑色潮水般湧來,很快便抵達關下,望著燃燒的白水關,發出陣陣怒罵。

臘月二十三,黃昏。白水關陷落,但真正的決戰,才剛剛拉開序幕。

蕭辰的棋盤上,已然布好了下一個殺招——黑風峽伏擊。而李靖,正帶著急於破局的焦躁,一步步踏入這個早已設好的陷阱。

焚其糧草,亂其軍心,不過是開胃小菜。接下來,便是請君入甕,便是絕地反擊,便是用熱血與骨血,扞衛北境的每一寸土地。

北境的命運,將在黑風峽,迎來最關鍵的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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