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特種兵魂穿廢物皇子帶死囚打天下 > 第423章 百人襲擾,斷其糧草

第423章 百人襲擾,斷其糧草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臘月,黑風嶺北麓的寒風跟刀子似的,颳得朔州軍大營的帳布嘩嘩亂響。營中篝火稀稀拉拉,映著滿地狼藉,白日裡三戰皆潰、損兵近兩千的挫敗感,像塊濕冷的破布,死死裹著整個營地,士氣低得能擰出水來。傷兵的呻吟聲此起彼伏,混著寒風鑽進每個人耳朵裡;巡邏士卒拖著腳步晃蕩,眼神裡滿是掩不住的疲憊,還有藏在深處的驚懼——白日裡猛火油燒身的慘狀,此刻還在眼前打轉。

中軍帳內,劉奎左肩纏著厚厚的麻布繃帶,繃得緊實,稍一動就扯得骨頭生疼。他雙目圓睜,對著案上一張簡陋的輿圖發怔,臉色比帳外的積雪還要難看。白日從馬背上摔下來那一下,雖沒折骨,左肩胛骨卻裂了道縫,軍醫反複叮囑至少要靜養一月。可他哪有靜養的功夫?八千大軍出征,頭一天就折損四分之一,這仗再打下去,不等蕭辰動手,自己先得栽在黑水關下。

“將軍。”參將掀帳而入,寒風裹著寒氣撲進來,燭火猛地一跳,他臉色難看地躬身稟報,“傷亡統計出來了。陣亡一千一百三十七人,重傷四百二十六人,輕傷五百有餘。眼下還能提刀作戰的……隻剩五千四百上下。”

劉奎依舊盯著輿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案沿,半晌沒應聲。帳內燭火搖曳,將他鐵青的臉映得忽明忽暗,獨眼裡翻湧著戾氣與焦躁。

“糧草呢?”良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營中存糧勉強夠支七日。後續糧隊從朔州出發,按行程算,五日後才能到。”參將小心翼翼地回話,生怕觸怒了眼前的煞神。

“五日……”劉奎喃喃重複,雙目死死鎖在輿圖上黑水關與朔州的連線,“李靖的大軍,最快也得七八日纔到得了黑水關。這空檔……”

他猛地抬頭,眼裡裡閃過狠厲,拍案道:“傳令下去,從明日起,全軍戒備提到最高!多派巡邏隊,重點守好糧道和水源!蕭辰那野種最擅耍陰招,白日吃了虧,夜裡必來騷擾!”

“是。”參將領命,卻遲疑著頓了頓,“隻是將軍,士卒們白日苦戰一日,早已精疲力儘,這般高強度戒備……”

“苦戰?我看是送死!”劉奎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怨毒,“傳令,今夜值夜的弟兄,每人加半斤肉、一壺酒。敢有半分懈怠,軍法從事,就地正法!”

參將不敢再勸,躬身退了出去。帳內隻剩劉奎一人,他抬手按住左肩,疼得齜牙咧嘴,額角滲出細汗。帳外寒風呼嘯,吹得帳布獵獵作響,他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還是個小卒時,老兵常說的一句話:不怕敵軍正麵衝,就怕夜裡鬼叫門。

今夜,那“鬼”,會來嗎?

同一時刻,黑水關北十裡,一處隱蔽的山坳裡。

李三蹲在火堆旁,火堆被特意挖成深坑,上麵蓋著石板,隻留幾縷青煙從石縫裡嫋嫋冒出,混在濃重夜色中,幾乎看不見蹤跡。他身邊圍著九個斥候營的骨乾,個個屏息凝神,眼神銳利如暗夜中的鷹。

“都聽仔細了。”李三拿起一根燒黑的樹枝,在地上快速劃出道簡易地圖,“劉奎的大營就在黑風嶺北麓這兒。他們的糧隊從朔州過來,必經三條路:東線官道、中線山道、西線河穀。”

樹枝在三個位置重重一點:“官道最平整,卻繞遠,得多走一天路程;山道最近,可難行得很,這季節積雪沒膝,糧車根本快不起來;至於河穀——眼下是枯水期,河床裸露,實則是最好走的路,又近又隱蔽。”

一個精瘦的斥候往前湊了湊,低聲問:“隊長,咱們怎麼分工?直接劫糧?”

李三從懷裡掏出個小布袋,往掌心一倒,幾顆黑色的尖刺豆子滾了出來,寒芒閃爍:“這是軍工坊特製的‘刺馬豆’,鐵蒺藜改的,撒在路上,馬踩上去必瘸。咱們的活兒不是殺人劫糧,是拖——糧隊越晚到,劉奎心裡越慌,他一慌,仗就好打了。”

他轉頭看向身旁臉上有道猙獰刀疤的漢子:“疤子,你帶三十人去東線官道。刺馬豆不用多撒,每隔三裡丟一小把就行,重點是這兒——”樹枝點在地圖上鷹嘴崖的位置,“這段崖壁本就鬆動,你們趁夜爬上去,撬幾塊大石頭滾下來,不用多,能把路堵一半就成。”

疤子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黃牙:“明白!製造山體滑坡的假象,讓他們以為路斷了,要麼繞道,要麼耗著清理,怎麼都得耽擱大半天。”

“算你機靈。”李三又看向一個身形瘦小的年輕斥候,“猴子,你帶三十人去中線山道。山道本就難走,糧車動得慢,你們再添點亂——找幾棵合抱粗的枯樹,半夜給它放倒,橫在路中間。記住,專挑粗的,一兩個人搬不動、砍不斷的那種。”

猴子眼露精光,咧嘴笑道:“放心隊長!保管讓他們砍樹都得耗上一天,進退不得!”

“剩下四十人,跟我走西線河穀。”李三眼中閃過一絲狠勁,“河穀纔是重頭戲。劉奎的糧隊,八成會走這兒——又平又近,還能藏人。咱們要做的,就是讓他們以後再不敢走這條道。”

“隊長,怎麼弄?”旁邊的斥候追問。

李三從腰後解下個油光發亮的小皮囊,搖了搖,裡麵傳來液體晃動的輕響,一股刺鼻的油脂味隱約散開:“猛火油。軍工坊給的不多,就這些寶貝。河穀兩邊全是枯草叢,這寒冬臘月的,一點就著,火借風勢,夠他們喝一壺的。”

眾人眼睛瞬間亮了,臉上都露出興奮的神色——白日裡朔州軍挨燒的慘狀,他們可是聽關牆上的弟兄說了。

“但都給我記牢了!”李三忽然沉下臉,語氣嚴肅,“咱們打的是襲擾戰,不是死拚。火一放就跑,絕不戀戰。劉奎吃了白日的虧,夜裡必定警覺,肯定會派兵追。黑風嶺這地界,咱們比他們熟十倍,就跟他們玩捉迷藏,耗死他們!”

他站起身,抬腳將火堆踩滅,石板蓋住坑口,半點火星也不留:“醜時準時出發,天亮前必須各自到位。都檢查好家夥式,乾糧帶足,這一去,少說得耗三五天。”

眾人低聲應諾,紛紛散開整理裝備,動作利落無聲,很快便消失在山坳的陰影裡。

李三獨自走到山坳口,望著黑風嶺方向。夜色濃得化不開,十裡外朔州軍的營火隱約閃爍,像鬼火般飄忽不定。他忽然想起參軍前在山裡打獵的日子,那時對付狡猾的狼群,用的就是這法子——不讓它們吃飽,不讓它們睡穩,等熬得它們精疲力儘,再一刀一個解決。

如今,獵物換成了五千朔州軍。

“隊長,吃點墊墊肚子?”疤子走了過來,遞過一塊硬邦邦的麥餅。

李三接過,狠狠咬了一大口,麥餅又乾又硬,卻頂餓。他嚼著麥餅,忽然含糊地問:“疤子,你說咱們這法子,算不算偷襲?”

疤子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叫襲擾戰,王爺早說過的。那些正規軍瞧不上咱們這些旁門左道,可真到了戰場上,比硬拚管用多了!”

“說得對,管用就行。”李三望向夜空,星辰寥落,寒風颳得臉頰生疼,“當年北狄人打過來,不也靠這些法子——斷糧道、投毒、夜裡偷營,咱們先輩吃了多少虧?現在,也該讓他們嘗嘗這滋味了。”

醜時正,夜色最濃之際,一百名斥候分成三路,如鬼魅般鑽進黑風嶺的密林,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臘月初十,辰時,東線官道。

朔州軍的糧隊正緩緩前行,五十輛大車排成一列,每車裝著三十石糧食,由三百民夫和兩百士兵押運。帶隊的孫校尉騎在馬上,不住地打哈欠——昨夜值夜到三更,剛閤眼沒多久就得起程,眼皮重得像掛了鉛。

“校尉,前麵就是鷹嘴崖了,可得小心些。”副手勒住馬韁,低聲提醒。

孫校尉抬頭望去,隻見鷹嘴崖一側是陡峭的崖壁,一側是深不見底的山澗,狹窄的官道僅容兩車並行,崖壁上還掛著厚厚的冰淩,看著就令人心驚。

“放慢速度,派兩個人前出探路。”孫校尉吩咐道,心裡莫名有些發慌。

探馬疾馳而去,片刻後便折返回來,神色慌張地稟報:“校尉!前麵路上落了不少石頭,雖不算大,卻把路堵了一半,看痕跡,像是昨夜剛塌下來的!”

孫校尉皺眉,策馬上前檢視。果然,官道中央散落著十幾塊石頭,大的如磨盤,小的如人頭,將本就狹窄的道路堵得嚴嚴實實。石頭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和冰碴,像是剛從崖壁上脫落。

“真是塌方?”孫校尉翻身下馬,撿起一塊石頭仔細打量,隻見石頭邊緣齊整,根本不像是自然崩落的痕跡。可這荒山野嶺的,誰會半夜來撬石頭堵路?

“校尉,怎麼辦?”副手湊過來問。

“還能怎麼辦?搬!”孫校尉把石頭扔在地上,語氣不耐,“抓緊時間清理,趕在天黑前通過這兒,不然就得在這荒郊野外露宿!”

民夫們被士兵驅趕著上前,七手八腳地搬石頭。孫校尉坐在路邊的石頭上,看著忙碌的人群,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這事太巧了,偏偏在糧隊經過時塌方?

他站起身,走到路邊的草叢裡摸索,很快,指尖就碰到了幾顆尖銳的硬物。掏出來一看,竟是幾顆黑色的尖刺豆子,寒芒刺眼。

“他孃的!有埋伏!快警戒!”孫校尉臉色驟變,拔刀怒吼。

話音剛落,山道兩側的樹林裡忽然飛出十幾支箭矢!奇怪的是,箭矢並非射向士兵,而是精準地對準了拉車的馬匹!

“嘶——!”

三匹轅馬中箭,疼得厲聲慘嘶,人立而起,硬生生將糧車掀翻!車上的糧食袋滾落一地,好幾袋粟米摔破,金黃的米粒撒在白雪上,格外刺眼。

“敵襲!結陣防禦!”孫校尉怒吼著揮刀格擋,可樹林裡卻瞬間沒了動靜,彷彿剛才的襲擊隻是一場幻覺。

士兵們舉著盾牌緊張戒備,大氣都不敢出,足足等了半炷香功夫,樹林裡依舊靜悄悄的,連鳥叫聲都沒有。

“校尉,那夥人……好像跑了。”副手小心翼翼地探頭張望,低聲道。

孫校尉咬牙切齒,狠狠踹了一腳身邊的石頭:“派五十人進林子搜!務必找出蹤跡!”

五十名士兵小心翼翼地摸進樹林,林子裡積雪深厚,很快便發現了幾行淺淺的腳印——顯然是被人特意處理過,卻仍能看出大致方向,朝著深山密林延伸而去。

“校尉,追不追?”副手問。

孫校尉看著那些腳印,又看了看翻倒的糧車、灑落的糧食,還有掌心的刺馬豆,忽然打了個寒顫。他瞬間明白過來,這根本不是一次簡單的劫道,那些人壓根沒想搶糧食,就是想拖慢他們的行程,製造混亂。

而這意味著,黑水關的守軍,已經開始主動反擊了。

“不追!”孫校尉沉聲道,“趕緊清理道路,繼續前進!多派斥候探查四周,務必小心!”

同日午時,中線山道。

這裡的糧隊遇上了更大的麻煩——三棵合抱粗的枯樹橫在山道正中,枝椏交錯,把路堵得嚴嚴實實,彆說糧車,就連人都難過去。樹乾上的砍痕新鮮發亮,顯然是昨夜剛被人放倒的,還特意堆成了層層疊疊的路障。

押運的都尉氣得跳腳,拔刀砍在樹乾上,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震得自己虎口發麻:“他孃的!這分明是被人故意放倒的!砍痕這麼新,肯定沒走遠!”

“都尉,現在怎麼辦?糧車根本過不去啊!”身邊的親兵急道。

“還能怎麼辦?砍!給老子砍斷!”都尉怒吼著,示意士兵拿斧頭過來。

士兵們扛著斧頭上前,對著枯樹猛砍。可合抱粗的枯樹本就堅硬,又被寒冬凍得緊實,斧頭砍上去,隻聽得“砰砰”作響,連個深痕都留不下,反而震得手臂發酸。

“用鋸子!快拿鋸子來!”都尉又吼道。

隊伍裡倒是有幾把小鋸子,可對付這種巨樹,簡直是杯水車薪。幾個士兵輪流拉鋸,半天也隻鋸開一道小縫,照這速度,砍斷三棵樹,起碼得耗到明天。

民夫中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樵夫猶豫著上前,小聲道:“軍爺,這枯樹凍得硬邦邦的,斧頭鋸子都難弄。不如堆點枯枝,澆上油燒一燒,把木頭燒軟了,再砍就容易多了。”

“燒?”都尉瞪眼,“這冰天雪地的,哪來那麼多枯枝?再說燒起來,豈不是把敵軍引過來?”

他的話還沒說完,山道兩側忽然傳來“轟隆隆”的聲響。眾人抬頭一看,隻見幾十塊石頭從山坡上滾下來,雖不算大,卻數量眾多,砸得士兵和民夫紛紛抱頭鼠竄,哭喊聲、躲避聲亂作一團。

等石頭雨停了,山坡上忽然傳來一陣戲謔的喊聲:“朔州的龜孫子們!慢慢砍樹吧!爺爺們不陪你們玩了!”

聲音在山穀間回蕩,帶著濃濃的嘲諷,很快便消散在寒風中。

都尉從盾牌後探出頭,看著滿地狼藉,氣得臉色發紫,暴跳如雷:“追!給老子追上去,把這群毛賊剁了!”

可等士兵們氣喘籲籲地爬上山坡,隻看到雪地上雜亂的腳印,蜿蜒著鑽進深山老林,根本無從追蹤——這黑風嶺的林子錯綜複雜,他們根本就是兩眼一抹黑。

回到山道上,看著那三棵擋路的巨樹,都尉知道,今天是萬萬走不了了。

“紮營!”他咬牙下令,語氣裡滿是不甘,“今夜就在這兒過夜,明日天亮再接著砍!”

這一耽擱,便是整整一天。

西線河穀,酉時末,夕陽的餘暉灑在裸露的河床上,給冰冷的石頭鍍上一層昏黃的光。

李三趴在河穀旁的土坡後,借著枯草掩護,緊盯著下方緩緩行進的糧隊。這支糧隊是三隊中最大的一支——八十輛大車,五百民夫,三百士兵,帶隊的是個中年將領,看著十分謹慎,隊伍前後都派了斥候探查,士兵們也時刻戒備著。

“隊長,他們戒備挺嚴,不好下手啊。”身邊的斥候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顧慮。

李三微微點頭,目光卻始終鎖在糧隊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戒備嚴又如何?河穀這地形,是他們的死穴。”

他抬手指了指河穀兩側:“你看,左邊是亂石坡,右邊是成片的枯草叢。現在刮的是北風,隻要右邊燃起大火,火借風勢,能一路燒到糧隊營地。”

“可他們能退到河床中央啊。”斥候道,“河床寬闊,火根本燒不過去。”

“那就讓他們退。”李三眼中閃過狡黠,“等他們退到河床中央,咱們再在河穀另一頭放火,兩頭夾擊。中間是光禿禿的河床,沒遮沒攔,咱們從兩側山坡上用弩箭招呼,夠他們亂一陣的了。”

他看了看天色,夕陽漸漸沉入西山,夜色開始籠罩大地:“等天黑。天黑後他們必定紮營,剛紮營那會兒最鬆懈,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戌時三刻,天完全黑透了。朔州軍的糧隊在河穀中段紮下營地,糧車圍成一圈,形成簡易的防禦工事,士兵們在外圍巡邏警戒,幾堆篝火燃起,映得營地一片通明,炊煙嫋嫋升起,民夫們開始準備晚飯。

李三帶著四十名斥候,分成兩隊,悄無聲息地摸到河穀兩側的山坡上。每個人身上都背著小皮囊,裡麵裝著猛火油,腰間還彆著特製的火箭——箭頭上纏著浸了猛火油的布條,一觸即燃。

“聽我號令。”李三湊到身邊的弓手耳邊,低聲吩咐,“先射火箭點燃右側枯草,等火勢起來,他們必定往河床中央退。等他們全部退到中間,對麵立刻放火,咱們再用弩箭騷擾,彆讓他們安生。”

弓手點頭,緩緩張弓搭箭,指尖穩住箭尾,屏住呼吸。

“放!”

李三一聲令下,二十支火箭劃破夜空,帶著點點火光,精準地落在河穀右側的枯草叢中。猛火油遇火即燃,乾枯的雜草瞬間被點燃,火勢借著北風,順著草叢快速蔓延,很快便形成一片火海,朝著朔州軍的營地撲去。

“起火了!快救火!”朔州軍營中瞬間響起驚呼,士兵和民夫們慌亂起來,紛紛拿起水桶、衣物撲火,可寒冬臘月裡,哪裡來的足夠水源?火勢越來越大,濃煙滾滾。

帶隊將領衝出營帳,看著快速逼近的火海,臉色大變,厲聲下令:“撤!快撤到河床中央!火借風勢,營地守不住了!”

士兵和民夫們慌亂地推著糧車,朝著河床中央退去。寬闊的河床有百餘步寬,火勢雖猛,卻燒不到河床中央,眾人退到此處,才稍稍鬆了口氣。

可不等他們穩住陣腳,河穀左側的山坡上也燃起了大火!火光衝天,與右側的火海形成夾擊之勢,熱浪滾滾而來,濃煙彌漫在河穀中,熏得人睜不開眼,嗆得直咳嗽,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左邊也起火了!快跑啊!”有人尖叫起來,營地徹底陷入混亂。

更可怕的是,火光映照下,河床中央的朔州軍成了明晃晃的靶子。

“嗖嗖嗖——”

箭矢從兩側山坡射下,並非瞄準士兵,而是精準地射向糧袋。浸了猛火油的箭矢射中糧袋,瞬間燃起明火,很快便引燃了整輛車的糧食。

“救火!快救糧食!”將領嘶吼著,指揮士兵撲火,可河床裡隻有沙石,沒有水源,隻能用衣服、沙土勉強掩埋,可猛火油燃燒的火勢,根本不是這些能撲滅的。

八十輛糧車,短短一刻鐘就有十幾輛燃起大火,火勢快速蔓延,又引燃了旁邊的糧車,火光染紅了半邊天,糧食燃燒的焦糊味彌漫在河穀中。

“棄車!保人!”將領看著熊熊燃燒的糧車,眼中滿是絕望,咬牙下達了命令——糧食已經救不回來了,再耗下去,隻會白白犧牲更多人手。

民夫和士兵們放棄糧車,狼狽地朝著河穀下遊逃竄。李三在坡上看了片刻,確認目的達到,抬手一揮:“撤!”

四十名斥候迅速撤離,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隻留下河穀中一片火海,還有燒得焦黑的糧車殘骸。

等朔州軍組織人手摺返回來救火時,八十輛糧車已被燒毀近半,剩下的糧袋也被煙熏火燎得麵目全非,糧食早已不能食用。

臘月十一清晨,黑風嶺朔州軍大營。

劉奎看著麵前跪著的三個糧隊將領,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胸口劇烈起伏,左肩的傷口被扯得生疼,卻渾然不覺。

“所以,”他聲音嘶啞,帶著滔天怒火,一字一頓地問,“三路糧隊,一路遇襲延誤,一路被枯樹堵路耽擱,還有一路……被燒了近半?”

孫校尉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抬,聲音發顫:“末將無能……那些人神出鬼沒,打完就跑,根本抓不住蹤跡,隻留下些刺馬豆和燒過的痕跡……”

“抓不住?”劉奎猛地抬腳,狠狠踹在孫校尉胸口,將他踹得翻滾出去,“三百士兵,連幾個毛賊都抓不住?我養你們這群飯桶有什麼用!”

他喘著粗氣,獨目赤紅,左肩的繃帶滲出點點血跡。營中存糧本就隻夠支七日,如今糧隊出了這麼大的事,最多隻能再撐五天,可李靖的大軍,最快還要四天才能到。

“將軍息怒。”幕僚小心翼翼地上前,躬身道,“當務之急是加強水源地的守衛。那些人既然敢襲擾糧道,必然也會打水源的主意,若是水源被斷,我軍就真的陷入絕境了。”

劉奎猛地回過神,眼裡裡閃過驚懼——是啊,糧草不夠,再沒了水,不用敵軍來攻,自己人就先亂了。

“水源!快!派五百精兵,分守營區附近的三個水源地,半步都不能離開!”劉奎厲聲下令,語氣裡滿是急切。

命令很快傳下,五百精兵被抽調出去守衛水源,可這樣一來,大營的守備力量就變得空虛了。

當夜子時,朔州軍大營外圍忽然響起一陣喊殺聲,尖銳刺耳,穿透了寂靜的夜色。

“敵襲!敵襲!”

營中瞬間大亂,士兵們從睡夢中驚醒,慌亂地抓起兵器衝出營帳,卻隻見夜色茫茫,除了呼嘯的寒風,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敵人在哪?到底在哪?”巡邏隊長嘶吼著,帶人在營外四處搜尋,卻一無所獲。

“剛才……剛才我看見那邊有火光!”一個士兵指著營外的樹林,語氣慌張。

隊長立刻帶人衝過去,樹林裡空空如也,隻有雪地上幾行雜亂的腳印,很快便被寒風捲起的積雪覆蓋,無從追蹤。

眾人悻悻地回到營中,剛要鬆口氣,大營另一側又響起了喊殺聲,還夾雜著火箭破空的聲響。

這般反複,一夜竟折騰了三次。朔州軍士兵們一夜未眠,個個黑眼圈濃重,哈欠連天,精神萎靡到了極點。

第二天清晨,劉奎得知此事,暴怒之下斬了兩個值守不力的隊正,可依舊無濟於事——那些斥候就像附骨之疽,晝伏夜出,根本抓不到,也防不住。

臘月十二,水源地還是出了事。

並非被投毒——五百精兵守得嚴嚴實實,斥候根本靠近不了水源核心區域。可李三狗有的是法子:他帶著人繞到水源上遊,往河道裡扔了幾十隻死兔子、死狐狸,屍體順著水流漂向下遊。守衛士兵很快發現了屍體,慌忙打撈,可水源已經被汙染,散發著淡淡的腥臭,當天根本無法飲用。

朔州軍隻得派人去更遠的山泉取水,一來一回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士兵們本就疲憊不堪,這般折騰,更是怨聲載道。

臘月十三,襲擾愈發頻繁。

李三帶著斥候,半夜摸到朔州軍大營外兩百步的地方,用改進型連弩往營中射火箭。雖然大部分火箭被營外的柵欄擋住,卻還是有幾支射中了營帳,引發小規模火災,又將士兵們折騰了一夜。等他們衝出大營追擊時,斥候們早已沒了蹤影。

連續四天的襲擾,把朔州軍折騰得筋疲力儘。白天要防備糧道再出意外,夜裡要警惕斥候偷襲,還要派人遠途取水,五千四百名能戰之兵,實際能休息的還不到三千,人人麵帶菜色,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臘月十四,劉奎終於忍無可忍,在中軍帳內暴跳如雷。

“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他一拳砸在案上,輿圖被震得捲起,“再讓這群毛賊這麼鬨下去,不用等李靖大軍到,咱們自己就先垮了!”

參將苦著臉,躬身道:“將軍,那些人熟悉黑風嶺地形,行蹤詭秘,咱們派了好幾次人追,都追丟了,根本抓不住啊。”

“抓不住就逼他們出來!”劉奎獨目充血,語氣裡滿是瘋狂,“傳令下去,明日全軍出動,強攻黑水關!”

幕僚大驚,連忙上前勸阻:“將軍三思!我軍士卒疲憊不堪,士氣低迷,此刻強攻黑水關,無異於以卵擊石啊!”

“不攻更死!”劉奎怒吼著打斷他,“營中存糧隻剩三天了!李靖的大軍還有四天才能到!等下去,要麼餓死,要麼被這群毛賊折騰死!不如拚死一搏,說不定還能攻破黑水關,有條活路!”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狠狠戳在黑水關的位置,語氣決絕:“明日,老子親自帶隊,全軍壓上!不破此關,誓不收兵!”

帳內眾將麵麵相覷,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無奈,卻無人敢再勸阻——劉奎此刻已是窮途末路,誰勸誰倒黴。

命令傳下,朔州軍士兵們個個麵如死灰,議論紛紛。又要強攻?上次強攻黑水關,死了近兩千弟兄,這次疲憊不堪,又怎麼可能打得過?

可軍令如山,無人敢違。士兵們默默地磨刀擦槍,檢查盔甲,許多人把最後一點私藏的乾糧拿出來,小口小口地啃著——他們心裡都清楚,明天這一戰,能不能活下來,還是個未知數。

而這一切,都被潛伏在營外雪坑裡的李三看得一清二楚。

“他們要拚命了。”李三對身邊的疤子低聲道,語氣平靜,“你立刻回黑水關,告訴趙將軍,劉奎明日必定傾巢而出,強攻關牆。讓他們早做準備。”

疤子點頭,又有些擔憂地看著他:“隊長,你一個人留在這兒?太危險了。”

“一個人纔好藏身。”李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放心,這黑風嶺的每一寸地方我都熟,閉著眼睛都能走出去。你快去吧,天亮前必須把訊息送到趙將軍手上。”

疤子不再多言,躬身行了一禮,轉身消失在夜色中,動作輕得像一陣風。

李三重新趴迴雪坑,身上蓋著白布,與周圍的雪地融為一體,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緊盯著朔州軍大營。他心中快速盤算著:四天襲擾,燒毀糧草近半,汙染水源一次,夜襲三次,射火箭一次,朔州軍早已疲憊不堪,士氣崩散,如今狗急跳牆要強攻,正好落入圈套。

但這還不夠。

李三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竹筒,開啟蓋子,裡麵裝著黑色的粉末——這是軍工坊特製的訊號煙火,一旦點燃,黑水關方向就能看到。他猶豫了片刻,又將竹筒塞回懷裡,重新蓋好。

還不是時候。

他要等,等劉奎全軍出動,大營徹底空虛的時候。那時點燃訊號,再趁機突襲大營,燒了他最後的存糧,纔是致命一擊。

夜色漸深,朔州軍大營漸漸安靜下來,隻有零星的巡邏士兵走過,腳步拖遝。可李三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明天,黑水關下,必將有一場血戰。

而他,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等著給劉奎的大營,送一份“大禮”。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