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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蘇清顏擔憂,勸蕭辰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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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州城西,新開墾的麥田。

晨光熹微,如碎金般灑在田壟之上,蘇清顏攜兩名侍女緩步走在蜿蜒的田埂間。五千畝新墾麥田綿延無際,綠油油的麥苗在輕柔的晨風中翻湧起伏,如碧波蕩漾,長勢愈發喜人。田裡散落著數十名農夫,正彎腰俯身鋤草,見蘇清顏到來,紛紛停下手中活計,直起身恭敬行禮,臉上滿是真切的敬重。

“蘇小姐早!”

“托小姐的福,麥子長得這般好,下月定是個豐收年!”

蘇清顏淺笑著頷首回應,腳步輕緩地走到田邊蹲下,指尖細致地拂過麥苗葉片。葉片肥厚油亮,莖稈挺拔粗壯,連一絲病蟲害的痕跡都無。她俯身撚了撚根部的泥土,觸感濕潤適中——去年秋冬新修的水渠已然發揮效用,即便遇上這春季少雨的乾旱時節,也能穩穩保障麥田灌溉,讓禾苗得以茁壯生長。

“小姐,這塊地是李老漢家的。”侍女小翠順著田壟指去,目光落在不遠處一位揮鋤正酣的老農身上,“他獨子在龍牙軍當兵,家裡就剩他和老伴,還要拉扯兩個年幼的孫兒。先前家境貧寒,隻靠著三畝薄田勉強餬口,年年都要為溫飽犯愁。自去年殿下推行分田製,他家分得了二十畝良田,老漢如今乾活的勁頭,比小夥子還要足呢。”

蘇清顏抬眼望去,那李老漢約莫六十歲年紀,脊背已因常年勞作微微佝僂,卻依舊精神矍鑠,揮鋤的動作麻利而有力。他時不時直起身,用袖口擦去額角的汗珠,望向自家麥田的眼神裡,滿是藏不住的希冀與期盼。

這便是雲州數千農戶的縮影。不過一年光景,他們便從往日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困境中掙脫,有了屬於自己的田地,有了安穩度日的盼頭,連眉眼間都多了幾分生機。

可這份安穩與生機,能維係多久?

一絲隱憂悄然爬上蘇清顏心頭,如薄霧般縈繞不散。京城的訊息連日來不斷傳至雲州,三皇子挾持皇帝亡命出逃,太子雖掌控皇宮卻名不正言不順,各地藩王更是按兵不動、蠢蠢欲動,暗潮洶湧……亂世的陰影已然逼近,雲州這片剛剛掙脫荒蕪、重煥生機的土地,當真能在即將到來的滔天風暴中安然倖存嗎?

“蘇小姐,您臉色看著不太好,是不是身子不適?”另一名侍女小荷心思細膩,敏銳地察覺到她眉宇間的愁緒,輕聲關切道。

蘇清顏輕輕搖頭,壓下心中憂思,緩緩起身:“無妨,許是昨夜未曾睡安穩。我們回府吧。”

返回府衙時,已至辰時三刻。議事廳內,蕭辰正與楚瑤、趙虎商議龍牙軍擴編後的訓練事宜,案上攤著兵力部署圖,氣氛嚴肅而熱烈。見蘇清顏走入,蕭辰抬眼示意她在旁落座,語氣帶著幾分溫和。

“清顏,城西新墾的麥田情況如何?”

“長勢極好,遠超預期。”蘇清顏斂衽坐下,從容彙報道,“若無意外,下月中旬便可開鐮收割。按目前長勢估算,畝產可達兩石左右,五千畝麥田總計能收糧一萬石。加上官倉原存的十二萬石糧食,足以保障雲州四萬軍民一年有餘的口糧供應。”

蕭辰聞言滿意點頭,指尖輕叩案幾:“很好。糧食乃安身立命之本,守住了糧食,雲州便守住了半分底氣。”

趙虎咧嘴大笑,語氣爽朗:“還是蘇小姐能耐!把後勤打理得井井有條,咱們才能心無旁騖地練兵備戰,半點不用操心糧草短缺的事!”

楚瑤也難得卸下幾分冷硬,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所言極是。後勤穩固無虞,前線將士方能全力以赴,這都是清顏的功勞。”

蘇清顏勉強扯出一抹笑容,卻未再多言,隻垂眸靜坐一旁,眉宇間的愁緒未曾散去。

蕭辰將她的異樣儘收眼底,待議事結束,便特意留她在書房,屏退了左右侍從。

“清顏,你有心事。”不是疑問,而是篤定的陳述,語氣裡帶著洞悉一切的溫和。

蘇清顏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抬眸直視蕭辰,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殿下,我……心中有些擔憂。”

“擔憂什麼?不妨直說。”蕭辰抬手示意她不必拘謹。

“我擔憂雲州的未來。”蘇清顏的目光澄澈而懇切,“殿下,雲州能有今日的光景,實在來之不易。從最初僅有六百死囚相依為命,到如今四萬百姓安居樂業;從昔日荒蕪破敗的邊城,到今日糧倉豐盈、百業漸興,我們耗儘了整整一年的心血,付出了無數努力,才換來這片刻的安穩。”

她頓了頓,聲音微微放低,滿是憂慮:“可眼下京城大亂,天下將傾,亂世的征兆已然顯現。殿下選擇靜觀其變、待時而動,這本是審時度勢的明智之舉。可我始終怕……怕我們等來的不是扭轉局勢的良機,而是覆滅雲州的災禍。”

蕭辰並未打斷,隻是靜靜望著她,眼神溫和而專注,示意她繼續傾訴心中所想。

“其一,雲州雖日漸興盛,但根基終究尚淺。”蘇清顏條理清晰地剖析著隱憂,語氣愈發鄭重,“龍牙軍雖精銳善戰,卻僅有一千五百人之數,難以與朝廷禁軍或藩王大軍抗衡;存糧雖足,可一旦捲入持久戰,消耗速度必會激增;鹽鐵布帛雖能實現自給,可產量有限,遠遠支撐不起大規模戰事的需求。這些儲備,究竟能撐過多久的戰亂,誰也無法預料。”

“其二,京城局勢錯綜複雜,遠非兩虎相爭那般簡單。”她話鋒一轉,談及朝堂亂象,“三皇子挾持陛下握有籌碼,太子掌控皇城卻名不正言不順,二人僵持不下。可殿下彆忘了,朝中還有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諸位兄弟,地方上更有手握重兵的藩王與邊鎮大將。這些人此刻都在暗中觀望,一旦有人率先打破平衡、發難入局,局勢隻會愈發混亂,難以收拾。”

“其三,”蘇清顏深吸一口氣,說出了心中最沉重的顧慮,目光裡滿是焦灼,“也是我最憂心的一點——殿下若真要角逐那至尊之位,我們將要麵對的,絕非太子、三皇子這般單一的敵人,而是整個大曜王朝的舊有勢力。那些世家勳貴、朝堂老臣,怎會容忍一個從邊疆崛起、以死囚為根基的皇子登臨大寶?他們必會群起而攻之,將我們視作眼中釘、肉中刺。”

話音落下,書房內陷入了沉寂。窗外傳來龍牙軍操練的號子聲,整齊洪亮,穿透窗欞回蕩在屋內——那是雲州最堅實的底氣,此刻聽在蘇清顏耳中,卻成了最刺眼的提醒,這些越響亮的呐喊,越容易將雲州的鋒芒暴露在世人眼前,引來無妄之災。

良久,蕭辰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清顏,你說的這些,都句句在理。”

他緩步走到窗前,目光望向校場方向,那裡的士兵正列陣操練,身姿挺拔如鬆。“雲州根基尚淺,京城局勢難料,舊有勢力的阻撓也真實存在。這些隱患,我都一清二楚,從未有過半分輕視。”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蘇清顏身上,平靜的眼眸中透著無比堅定的光芒:“但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沒有退縮的餘地。”

“殿下……”蘇清顏欲言又止,眼中滿是不解與急切。

“你不妨試想,若我們此刻選擇固守一隅、偏安避世,最終會是什麼結局?”蕭辰抬手打斷她,語氣帶著幾分沉冷的清醒,“太子若能平定叛亂、穩固朝局,他會容忍雲州這般日漸壯大、不受掌控的勢力存在嗎?必然不會。他定會尋儘藉口削藩收權,若我們不從,便是謀逆之罪,他會毫不猶豫地派兵剿滅。而三皇子若能勝出,以他多疑狠戾的性子,更不會放過我們這股潛在的威脅,隻會趕儘殺絕。”

他邁步走到地圖前,指尖輕輕點在雲州的位置,語氣愈發凝重:“即便勝出的是其他皇子或藩王,結果也不會有任何不同。為何?因為雲州展現出的潛力,早已超出了‘邊疆藩地’的範疇。我們練兵養馬、開礦製鹽、墾荒積糧,每一步都在積蓄力量,這份成長速度,早已引起各方忌憚。任何一位掌控天下的統治者,都絕不會允許一個不受掌控的強藩存在於疆域之內。”

蘇清顏臉色瞬間發白,指尖微微攥緊。她清楚,蕭辰說的全是事實,正因為是無可辯駁的事實,才更讓人感到絕望——他們似乎早已陷入了進退兩難的絕境,無路可逃。

“所以,我們自始至終,都隻有一條路可走。”蕭辰的聲音陡然變得果決,指尖重重落在地圖上,“繼續壯大自身,拚儘全力壯大到任何人都無法輕易撼動的地步。然後,靜待最合適的時機,主動入局,掌控全域性。”

他緩步走到蘇清顏麵前,眼神漸漸柔和下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坦誠與動容:“清顏,我懂你的擔憂。你怕這一年的心血付諸東流,怕雲州百姓再度深陷戰火,怕我們這些並肩作戰的人,最終落得個不得善終的下場。”

蘇清顏眼眶微微泛紅,再也無法掩飾心中的情緒,輕輕點了點頭。這些擔憂,日夜縈繞在她心頭,讓她輾轉難眠。

“我也擔心。”蕭辰坦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悵然,“但有些事,並非擔憂就能規避。亂世已至,覆巢之下無完卵,雲州若想真正安穩,就不能隻想著被動自保,必須要有主動參與棋局、掌控自身命運的資格。”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而那份資格,唯有實力能給予。”

蘇清顏沉默了許久,空氣中隻剩彼此的呼吸聲。最終,她抬眸望向蕭辰,輕聲問出了那個藏在心底、既直接又敏感的問題:“殿下,您……真的想坐那個位置嗎?”

蕭辰沒有迴避,迎著她的目光,緩緩開口:“想,也不想。”

他走回書案後坐下,語氣帶著幾分複雜的悵然:“說想,是因為唯有坐到那個位置,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才能護住身邊所有想護的人,才能實現心中的抱負,讓天下百姓都能如雲州這般,有田種、有飯吃、安穩度日。說不想,是因為我比誰都清楚,那條路鋪滿了血腥與骸骨,充斥著背叛與算計,步步為營,身不由己,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複。”

他輕輕苦笑一聲,語氣裡滿是無奈:“清顏,你信嗎?有時候我真希望自己隻是個尋常藩王,守著雲州這片土地,看著百姓們種田織布、安居樂業,看著龍牙軍將士安穩度日,這樣就足夠了。”

“那為何……”蘇清顏不解,既然嚮往安穩,為何還要執意入局?

“因為有人不讓我安穩。”蕭辰的眼神驟然轉冷,周身氣場變得淩厲,“從壽宴上的構陷,到被發配邊疆,從沿途的追殺截殺,到三皇子暗中派人行刺……他們一次次將我逼入絕境,一次次用鮮血告訴我:在這亂世之中,要麼任人宰割、苟延殘喘,要麼握緊刀劍、奮力一搏。”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澄澈而堅定,直視著蘇清顏:“清顏,我並非野心勃勃、貪戀權位之人。但我更不是坐以待斃、任人魚肉之輩。既然這世道不肯給我安穩,那我便隻能去爭、去奪,去親手改變這亂世的格局。”

蘇清顏望著他眼中的決絕與坦蕩,心中忽然豁然開朗。眼前這個男人,那個在死囚營中慧眼識珠、集結眾人絕境求生的七皇子,從未有過絲毫改變。他所求的,從來都不是那至高無上的龍椅,隻是想活下去,想護住身邊的人,想給所有追隨他的人,一個安穩的未來。

隻是這世道,終究逼得他不得不步步為營,走向更遠、更險的道路。

“我明白了。”蘇清顏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憂慮雖未完全消散,卻多了幾分不容動搖的堅定,“殿下,我會繼續守好雲州的後方。糧食儲備、物資調配、民政安撫,我都會竭儘全力打理妥當,絕不讓殿下有後顧之憂。隻是……請您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無論何事,我都答應你。”蕭辰語氣鄭重。

“無論日後局勢如何凶險,無論前路有多少荊棘,都請殿下務必保重自身。”蘇清顏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字字懇切,“雲州可以沒有充足的糧食,可以沒有鋒利的兵器,但絕不能沒有殿下。我們這些人,因您而聚,也會因您而散。您若有任何閃失,雲州便會頃刻間分崩離析,萬劫不複。”

這話分量極重,蕭辰心中瞭然,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語氣無比堅定:“我答應你。我會好好活著,守住雲州,也守住你們。”

蘇清顏這才露出一絲真正釋然的笑容,眉眼間的愁緒散去不少:“那就好。殿下,我先去忙了。春麥即將收割,晾曬、儲存還有諸多事宜要提前安排,不能有半分差錯。”

“去吧,辛苦你了。”蕭辰溫和頷首。

蘇清顏躬身告退,書房內重歸寂靜。蕭辰獨自佇立良久,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裝訂整齊的賬冊——那是蘇清顏親手整理的雲州物資明細,字跡工整娟秀,每一筆收支、每一項儲備都記錄得清晰詳儘,毫無疏漏。

這個女子,以她柔弱的肩膀,扛起了雲州的後勤民政,用最細膩的方式,守護著這片土地的安穩。而他,定不能辜負這份沉甸甸的守護與信任。

午後,城南織布坊

離開書房後,蘇清顏並未回住處歇息,而是徑直前往了城南的織布坊。相較於一個月前,織布坊的規模又擴大了一倍,三十架織機整齊排列,六十餘名女工各司其職,機杼聲此起彼伏、絡繹不絕,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棉絮與染料的清香,一派繁忙興旺的景象。

坊主李師傅見狀,連忙快步迎了上來,臉上滿是恭敬:“蘇小姐,您怎麼親自過來了?這裡機器嘈雜、棉絮紛飛,當心弄臟了您的衣裳。”

“我過來看看近期的生產情況,無妨。”蘇清顏淺笑著擺手,目光掃過坊內忙碌的女工,“最近產量還穩定嗎?”

“穩定!何止是穩定,比先前還要好上三成!”李師傅興奮地搓著手,語氣裡滿是欣喜,“三十架織機全力運轉,每日能產出綢緞二十匹、粗布八十匹。按您先前教的流水作業法分工,不僅效率提上去了,布匹的質量也更均勻了!如今咱們織的布,不僅夠雲州軍民自用,還能賣到周邊州縣,換回不少鐵器、藥材,劃算得很!”

說著,李師傅便引著蘇清顏在坊內參觀。女工們坐在織機前,手腳麻利嫻熟,梭子在指尖翻飛,一道道紋路在布匹上漸漸成型。這些女工大多是龍牙軍的家眷,或是從周邊逃難而來的流民,如今有了穩定的活計與俸祿,臉上都洋溢著安穩滿足的光彩。

“蘇小姐好!”一個年輕女工抬起頭,臉上帶著靦腆的笑容,正是龍牙軍士兵王鐵柱的妻子小娥。

“小娥,在這裡做得還習慣嗎?累不累?”蘇清顏走上前,輕聲問道,語氣溫和如姐妹。

“習慣!一點都不累!”小娥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感激,“在這裡做工,一個月能掙二兩銀子呢!加上鐵柱在龍牙軍的餉銀,家裡的日子越來越寬裕了。前幾日我還去藥鋪給婆婆抓了調理身子的藥,婆婆說喝了之後,身子輕快多了。”

說著,小娥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哽咽:“蘇小姐,真的謝謝您,也謝謝殿下。要是沒有你們,我們一家老小,恐怕還在街頭流浪討飯,根本活不到今天。”

周圍幾名女工聞言,也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附和著開口,語氣裡滿是真切的感恩:

“是啊!我男人在礦山乾活,我在這裡織布,兩個孩子再也不用餓肚子了,還能去學堂識幾個字!”

“我孃家在秦州遭了災,一路逃難到雲州,原以為必死無疑,沒想到殿下分了田,蘇小姐又給安排了活計,總算有了安身之所。”

“殿下和蘇小姐,就是我們的活菩薩啊!”

聽著這些樸實無華的話語,蘇清顏心中的那絲隱憂愈發濃重。這些百姓將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雲州,寄托在蕭辰身上,他們的安穩與幸福,都係於雲州的存亡。若是雲州有失,這些剛剛擺脫苦難的百姓,又將重歸流離失所的境地,想想都讓人心痛。

“大家好好乾,用心織布。”她壓下心中愁緒,柔聲安撫道,“殿下會護著雲州,護著大家,雲州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離開織布坊,蘇清顏又轉身前往了城外的難民營。這裡安置著三百餘名從周邊州府逃難而來的流民,皆是因京城動亂、地方不穩,被迫背井離鄉。雲州推行“以工代賑”之法,青壯年流民分派去開荒修渠、開采礦山,老弱婦孺則做些縫補編織的輕便活計,人人都能按勞得食,不至於挨餓受凍。

“蘇小姐!”負責難民營事務的老文書見她到來,連忙快步迎上前,恭敬行禮,“您怎麼來了?這裡人員繁雜,環境粗陋,當心衝撞了您。”

“我來看看流民們的安置情況,可有什麼難處?”蘇清顏徑直問道,目光掃過營中晾曬的衣物與嫋嫋升起的炊煙。

“都安置妥當了。”老文書連忙彙報道,“按您的吩咐,所有流民都已登記造冊,按需分派了活計,每日兩餐都能保證溫飽。隻是……”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顧慮,“糧食的消耗速度比預想中要快。這三百多人,每日就要消耗六石糧食,長此以往,恐怕會給官倉帶來不小的壓力。”

“該花的糧食,一分都不能省。”蘇清顏語氣堅定,“他們皆是大曜的子民,遭逢亂世、流離失所,我們既然遇上了,就沒有不管的道理。官倉的糧食,還夠支撐嗎?”

“眼下尚且充足,隻是……”老文書再次壓低聲音,神色凝重,“小人聽聞,京城的動亂愈發嚴重了,往後怕是會有更多流民湧入雲州。以咱們雲州目前的儲備,真能接住源源不斷的逃難者嗎?”

這正是蘇清顏心中最深的顧慮之一。亂世之中,流民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雲州如今能容納三百流民,可若是來了三千、三萬呢?能救一時,卻救不了一世。救不下,便會滋生動亂;強行收留,糧食與物資又會迅速耗儘,最終隻會拖垮雲州。

“先儘力而為吧。”蘇清顏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先安置好眼前這些人,後續的事,再與殿下商議對策。”

返回府衙時,天色已近黃昏,夕陽的餘暉灑在府衙的迴廊上,拉出長長的光影。蘇清顏正緩步前行,恰巧遇上了從情報室出來的沈凝華,對方手中握著一疊密報,神色凝重,顯然是剛收到了最新訊息。

“沈姑娘。”蘇清顏停下腳步,主動打招呼。

沈凝華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她略顯疲憊的臉上,輕聲道:“蘇小姐。看你臉色不佳,怕是累壞了吧?”

“還好,隻是瑣事繁雜了些。”蘇清顏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牽掛,輕聲問道,“沈姑娘剛從情報室出來,想必是有京城的新訊息了?”

沈凝華警惕地掃視了一眼四周,見無旁人,才壓低聲音說道:“的確有新訊息。三皇子挾持陛下逃至朔州,已與右軍營統領王振彙合,如今手中握有八千兵力,算是穩住了陣腳。太子雖牢牢控製京城,四處昭告三皇子謀逆之罪,卻始終不敢貿然強攻,畢竟陛下還在三皇子手中,投鼠忌器。”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有一件事,二皇子已率五千兵馬‘進駐’京城,名義上是協助太子平叛,實則是想趁亂分一杯羹,坐收漁翁之利。四皇子、五皇子依舊閉門不出,避世自保,至於六皇子……依舊守在藏書樓中讀書,對宮外的一切亂象,彷彿都漠不關心。”

蘇清顏眉頭緊鎖,心中愈發沉重:“局勢越來越亂了,這般僵持下去,不知還要拖累多少百姓。”

“亂纔好。”沈凝華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決絕,“若是局勢安穩,哪還有我們雲州的機會?亂世之中,唯有渾水,方能摸魚。”

蘇清顏望著她,忽然輕聲問道:“沈姑娘,你覺得……殿下能成功嗎?”

沈凝華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遠方,語氣帶著幾分複雜卻無比堅定:“我不知道殿下最終能否登臨大寶,也無法預料前路有多少凶險。但我清楚,除了跟著殿下,我們這些人,早已無路可走。”

這話,與蘇清顏心中的想法如出一轍。是啊,無路可走。楚瑤曾是死囚,趙虎曾是悍匪,沈凝華是前朝餘孽,而她自己,是避禍邊疆的罪臣之女。若非蕭辰伸出援手,收留庇護,她們早已在亂世中死於非命,哪有今日的安穩與立足之地?

所以,無論前路是萬丈深淵,還是康莊大道,她們都隻能緊緊跟著蕭辰,一路走下去,彆無選擇。

“我明白了。”蘇清顏輕聲說道,心中的迷茫漸漸散去,多了幾分篤定,“多謝沈姑娘。”

“客氣了。”沈凝華看了看她,語氣柔和了幾分,“蘇小姐,你肩上的擔子太重了,雲州的民政後勤全靠你支撐,還要憂心殿下與局勢。適當歇歇吧,有些事,急也急不來,保重好身子,才能守住雲州的後方。”

蘇清顏輕輕苦笑一聲:“我也想歇,可一想到營中等待安置的流民,想到田裡即將收割的麥子,想到無數雙期盼安穩的眼睛,就根本睡不著。隻能儘己所能,多做一分是一分。”

兩人又閒談了幾句,便各自散去,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背影都帶著幾分沉重與堅定。

回到自己的住處,蘇清顏沒有點燈,獨自坐在窗邊的暗影裡,望著窗外漸漸升起的一輪皓月,思緒翻湧。

她想起父親蘇文淵送她來雲州時,曾握著她的手說過的話:“清顏,為父在朝中為官,如履薄冰,朝不保夕,不知何時便會遭人構陷,累及家族。你去雲州,雖是避禍,亦是尋一個機會。七皇子蕭辰此人,為父雖未曾深交,卻知他絕非池中之物,能在絕境中求生,能在邊疆聚起人心,必非凡品。你跟著他,或許……能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

不一樣的路嗎?

蘇清顏望著皎潔的月光,心中思緒萬千。她不知道這條路最終會通向何方,也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是光明還是黑暗。但她清楚,這一路走來,她親眼見證了荒蕪的土地長出良田,見證了百姓找回安穩的家,見證了雲州一步步變得生機勃勃。

或許,這樣就夠了。

哪怕前路荊棘密佈,哪怕最終結局難料,至少這一程,她全力以赴,傾儘心血,守護過這份安穩,不負於心,不負於己,也不負殿下的信任與百姓的期盼。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的臉上,柔和而靜謐,眼底的迷茫與憂慮漸漸褪去,隻剩一片沉靜的堅定。

而此刻,校場之上,楚瑤正率領著龍牙軍進行夜間加練。刀光劍影在月光下閃爍,士兵們的呐喊聲震徹夜空。她知曉蘇清顏的擔憂,也理解蕭辰的抉擇,更明白亂世之中的生存之道。言語無用,唯有手中的刀劍、身後的精兵,纔是雲州最堅實的依靠。

若真到了風雨飄搖、戰火臨城的那一天,她便會率領龍牙軍,以血肉之軀,為雲州劈開一條生路,為殿下守住這片來之不易的安穩。

夜色漸深,雲州城漸漸陷入了沉寂,坊市的喧囂褪去,隻剩下巡邏士兵的腳步聲,沉穩而堅定。

可這份表麵的寧靜之下,每個人的心中都波瀾湧動,無人能真正置身事外。

亂世的風暴已然不遠,他們能做的,便是握緊手中的一切,守好腳下的土地,以最堅定的姿態,迎接那場即將到來的、未知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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