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特種兵魂穿廢物皇子帶死囚打天下 > 第376章 蘇清顏啟程,前往雲州

第376章 蘇清顏啟程,前往雲州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寅時三刻的京城,還浸在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裡,東門的朱漆大門緊閉如鐵,門軸上的銅環在昏暗中泛著冷光。可城門內側的空地上,已悄然聚集了幾支等候出城的車隊——大多是趕早的商隊,騾馬打著響鼻,車夫裹緊衣袍,都盼著能在開城的第一時間出發,趕在日落前抵達下一處驛站。

在這些或喧鬨或匆忙的車隊中,三輛青篷馬車顯得格外不起眼。馬車是最普通的製式,青布篷布洗得有些發白,拉車的馬匹也隻是尋常駑馬,算不上駿健;三個車夫都是沉默寡言的中年漢子,身著半舊布衣,眉眼低垂,彷彿隻是尋常趕路的腳夫。

這便是蘇清顏母女的避禍車隊。

按照蘇文淵的周密安排,她們對外隻稱是前往真定府投奔遠親。但凡能標識官宦身份的物件,早已被仔細收起;就連隨身衣物,也全換成了粗布材質,找不到半點官家印記,隻求低調避人耳目。

蘇清顏端坐在中間那輛馬車的車廂內,右手緊緊攙扶著身旁的母親。蘇夫人昨夜幾乎徹夜未眠,此刻臉色比前幾日愈發蒼白,單薄的肩背微微佝僂,靠在女兒肩頭,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地養神。

“小姐,喝口熱茶暖暖身子,再把暖手爐揣好。”貼身丫鬟春梅輕手輕腳地遞過一個溫熱的銅製暖手爐,又從食盒裡倒出一杯熱氣氤氳的熱茶,杯沿還冒著細密的水汽。

春梅今年十五歲,自九歲起便跟在蘇清顏身邊,一晃已是六年。此次離京避禍,蘇清顏本心疼她年幼,不想帶她受這份顛沛之苦,可春梅卻哭著跪在地上,執拗地說“小姐去哪裡,奴婢就去哪裡,奴婢要陪著小姐”。蘇文淵見她忠心可嘉,便應允了她同行。

蘇清顏接過熱茶,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才稍稍驅散了些許寒意,她目光不離母親,輕聲問:“母親這一路睡得安穩嗎?有沒有不舒服?”

“夫人昨夜沒怎麼閤眼,剛服了老爺備好的安神湯,這會兒該能淺淺睡上一會兒。”春梅放低了聲音,生怕驚擾到蘇夫人,“老爺請來的大夫特意叮囑過,夫人這病最忌憂思勞頓,路上務必靜養,不能再受半點顛簸和驚嚇。”

蘇清顏輕輕點頭,將茶杯放在手邊的小幾上,掀開車簾一角,望向車外。

天色依舊是沉沉的墨色,隻有城門處懸掛的幾盞燈籠,散發著昏黃微弱的光,勉強照亮了一小片區域。她能清晰看到前麵那輛馬車的車尾,蘇福正和威遠鏢局的鏢頭湊在一起,低聲交談著什麼,兩人神色都帶著幾分凝重;後麵那輛馬車上,堆放著她們的行李和幾個粗使仆婦的隨身物品,顯得有些擁擠。

算上她們母女、丫鬟仆婦,再加上八名鏢師和三名車夫,這支小小的隊伍一共十二人。這已是蘇家如今能抽調出的全部人手,每一個都肩負著守護母女平安的重任。

“小姐,咱們這一走,往後……還能再回京城嗎?”春梅猶豫了許久,還是忍不住小聲問道,語氣裡滿是茫然。

蘇清顏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遠處模糊的城牆輪廓,輕聲道:“也許很快就能回來,也許……要等很久很久。”

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父親說,等太子的氣消了,等朝中風向變了,就會接她們回來團聚。可她心裡清楚,太子睚眥必報,既已對蘇家動手,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這一彆,或許就是與京城的永彆,與過往安穩生活的永彆。

想到這裡,蘇清顏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陣陣發痛,可她麵上卻依舊維持著平靜。她不能慌,也不能亂——母親需要她的照料,這支小小的隊伍也需要她穩住心神,她是母親唯一的依靠,不能倒下。

就在這時,車外傳來“吱呀——”一聲沉悶的巨響,緊接著是門軸轉動的摩擦聲——京城東門,開了。

“準備出發!”前麵傳來鏢頭低沉有力的吆喝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混在其他車隊的動靜中,毫不起眼。車隊順著人流,慢慢駛出了京城東門,朝著城外的方向行進。

蘇清顏再次掀開車簾一角,目光貪婪地回望那座漸行漸遠的京城城牆。晨曦微露,淡淡的天光給城牆鍍上了一層朦朧的灰白,讓這座巍峨的城池看起來像一頭沉默蟄伏的巨獸。

這裡是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是父親為官二十餘年的朝堂所在,曾有她安穩順遂的閨閣時光,有父母的疼愛嗬護。可如今,這座城卻容不下她們母女,成了不得不逃離的是非之地。城牆之內,有她們曾經溫暖的家,有父親沉甸甸的期盼,更有太子遍佈的眼線,藏著無數看不見的殺機。

“清顏。”蘇夫人忽然睜開了眼睛,聲音虛弱得像一縷輕煙。

“母親,您醒了?”蘇清顏連忙放下車簾,轉身緊緊扶住母親的胳膊,語氣裡滿是關切,“是不是馬車太顛,讓您不舒服了?”

蘇夫人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女兒略顯蒼白的臉上,滿是憐惜:“辛苦你了,我的孩子。本該是娘照顧你,如今反倒要你事事操心,貼身照顧娘。”

“女兒照顧母親,是天經地義的事,有什麼辛苦的。”蘇清顏握緊母親冰涼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試圖給她傳遞些許暖意,“母親您安心休息,等咱們到了雲州,女兒就請那裡最好的大夫給您看病,一定能把您的身體調理好。”

蘇夫人虛弱地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她心裡清楚,自己這病是多年操勞積下的沉屙,再加上這次蘇家遭難的打擊,早已傷了根本。彆說雲州偏遠,就算是京城最好的大夫,恐怕也難有迴天之力。

可她不想說破,不願讓女兒再為自己擔憂,隻能把這份憂慮藏在心底,強撐著精神。

馬車繼續前行,速度不算快,但走得很穩。出了城門約莫十裡地後,車隊沒有沿著寬闊的官道行進,而是拐上了一條偏僻的小路——這是蘇福和鏢頭提前商量好的路線,避開人多眼雜的官道,雖然路麵難走,卻能最大程度地隱蔽行蹤,降低風險。

車身漸漸開始顛簸,蘇清顏靠在車廂壁上,開始默默整理思緒。

這一路,要走整整一個半月,跨越兩千裡路程。沿途要經過河間府、真定府、太原府,再折向西行,渡過洶湧的黃河,穿過綏州、延州的荒原,最後才能進入雲州境內。這漫長的路途裡,每一步都可能藏著危險。太子既然要對付父親,絕不可能放任她們母女平安抵達雲州,大概率會在途中動手。父親雖已儘量隱蔽行蹤,但太子的眼線遍佈各地,誰也不敢保證不會被發現。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藏在衣襟內的烏木匣,指尖觸到冰涼的木質感,心中稍稍安定了些。木匣裡裝著五千兩銀票、母親的陪嫁首飾,還有那枚刻著“蘇”字的祖傳玉佩——這是蘇家大半的家當,是她們母女在雲州立足的根本,更是父親沉甸甸的托付,無論如何,她都要守護好。

“小姐,您也靠在這邊歇一會兒吧,閉上眼睛養養神。”春梅輕輕拍了拍蘇清顏的肩膀,小聲勸道,“這才剛出城,後麵的路還長著呢,您要是累垮了,夫人可怎麼辦?”

蘇清顏點了點頭,依著春梅的話,靠在車廂壁上閉上了眼睛,可腦海裡卻思緒翻湧,半點睡意也無。

她想起父親臨彆時的諄諄囑托:“到了雲州,一切聽從七皇子安排。”

七皇子蕭辰……這個名字在她腦海中反複浮現。對於這位皇子,她瞭解得並不算多,隻從父親和府中下人偶爾的閒談中得知,他是宮女所生,自幼便不受皇上寵愛,在宮中過得並不順遂,直到去年,才被派往偏遠的雲州就藩。

可誰也沒想到,這位不受寵的皇子到了雲州後,竟硬生生闖出了一番名堂。他在雲州推行新政,減免賦稅,重視民生,鼓勵農耕,短短一年時間,便讓貧瘠的雲州有了起色,在邊疆百姓中頗有聲望。父親說,七皇子與太子素有舊怨,且向來不參與朝中爭鬥,性情沉穩,是個可以托付的人。

可這真的可靠嗎?蘇清顏心中充滿了疑慮。一個高高在上的皇子,為何會願意出手庇護一個被太子打壓的罪臣家眷?是出於單純的同情,還是另有圖謀?或許,這隻是父親為了讓她安心,故意說得寬慰之語?

她不知道答案,也沒有其他選擇。如今,投奔七皇子,是她們母女唯一的生路。

馬車在顛簸中一路前行,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晨曦穿透薄霧,灑在鄉間小路上,照亮了路邊的野草和泥土。走了約莫兩個時辰,車隊在一個偏僻的小村莊外停了下來,準備休息片刻,讓馬匹喘口氣,也讓眾人稍作調整。

鏢頭翻身下馬,走到蘇福身邊低聲說道:“蘇管家,這裡離京城已經有五十裡路了,暫時算是安全的,咱們在這裡歇半個時辰,讓夫人和小姐下車透透氣。”

蘇福點了點頭,轉身吩咐仆婦們生火做飯,又叮囑鏢師們分散在村莊四周警戒,確保沒有異常動靜。

蘇清顏小心翼翼地扶著母親下車,讓她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下,活動活動僵硬的筋骨。蘇夫人本就虛弱,坐了半天顛簸的馬車,臉色愈發蒼白,連嘴唇都沒了血色,呼吸也有些急促。

“夫人,喝點熱粥暖暖胃吧,剛熬好的。”一個手腳麻利的仆婦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走了過來,粥裡還加了些許紅棗,看起來軟糯易咽。

蘇清顏接過粥碗,用小勺舀起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確認溫度合適後,才輕輕送到母親嘴邊:“母親,喝點粥吧,墊墊肚子。”

蘇夫人勉強喝了兩口,便搖了搖頭,虛弱地說:“喝不下了,清顏,你自己吃吧,不用管娘。”

蘇清顏看著母親蒼白的臉色和疲憊的神情,心中一陣酸楚,卻隻能強壓下難過,擠出一絲笑意:“那母親再坐一會兒,歇歇腳,等會兒上路前,女兒給您揉揉腿,能舒服些。”

春梅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圈忍不住紅了,連忙背過身去,偷偷抹了抹眼淚。她跟著小姐這麼多年,從未見過小姐如此辛苦,也從未見過曾經雍容華貴的夫人這般憔悴。

眾人匆匆吃過簡單的早飯,便再次啟程。接下來的一天,幾乎都在趕路中度過,除了中午在一處破廟旁休息了半個時辰,吃了些乾糧,其餘時間,馬車都在不停前行。直到傍晚時分,車隊已經駛離京城一百二十裡路,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蘇管家,前麵不遠處有個清水鎮,咱們今晚就在鎮上的客棧歇腳。”鏢頭勒住馬韁繩,指著前方隱約可見的燈火對蘇福說,“鎮上有家悅來客棧,是我們鏢局的老相識開的,安全可靠,不會出問題。”

蘇福順著鏢頭指的方向望去,點了點頭:“有勞鏢頭費心了,就聽鏢頭的安排。”

傍晚時分,車隊緩緩駛入了清水鎮。這是個不大的小鎮,隻有一條筆直的主街,街道兩旁的房屋大多是土坯房,顯得有些簡陋。悅來客棧就開在主街的中段,門麵不大,但收拾得還算乾淨整潔。

蘇福先進客棧交涉,很快便訂好了房間——兩間上房,一間給蘇清顏母女和春梅居住,另一間給幾個粗使仆婦住;鏢師和車夫們則住客棧後院的通鋪,方便隨時警戒。

安頓好行李後,蘇福便匆匆來到蘇清顏的房間,低聲稟報:“小姐,老奴已經仔細檢查過客棧的前後院,沒有發現異常,還算安全。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今晚老奴會守在您的房門外,鏢頭也會安排兩個鏢師在客棧四周巡邏,小姐和夫人隻管安心休息。”

“福伯辛苦了。”蘇清顏站起身,對著蘇福微微欠身,語氣裡滿是感激,“您也彆太勞累了,這一路還長著呢,您要是累垮了,我們可怎麼辦?”

蘇福聞言,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擺了擺手說:“小姐放心,老奴這把老骨頭硬朗得很,還能撐得住。老爺把您和夫人托付給老奴,老奴就算是拚了這條老命,也得護著你們平平安安抵達雲州,絕不能辜負老爺的信任。”

看著蘇福花白的頭發、布滿皺紋的臉龐和眼中堅定的神色,蘇清顏心中一暖,眼眶微微發熱:“謝謝福伯,有您在,我們很安心。”

夜色漸深,清水鎮漸漸沉寂下來,隻有客棧門口的燈籠還亮著,散發著昏黃的光。蘇清顏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陌生的房間,簡陋的床鋪,窗外偶爾傳來的犬吠聲,再加上對前路的迷茫和擔憂,都讓她毫無睡意。

她悄悄起身,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縫隙,向外望去。客棧的院子裡,蘇福果然坐在廊下的台階上,懷裡抱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長刀,脊背挺得筆直,一雙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動靜,哪怕是在夜色中,也透著銳利的光。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蒼老的身影拉得很長,勾勒出一幅忠誠而執著的畫麵。

遠處的鎮子早已陷入沉睡,隻有零星幾戶人家還亮著燈火,像黑暗中的螢火。這裡離京城不過一百多裡路,卻彷彿隔著兩個世界。在京城時,她是家裡的小姐,雖不算頂級權貴,卻也衣食無憂,生活安穩,身邊有丫鬟伺候,不用為生計發愁;可如今,她卻成了一個需要隱藏身份、提心吊膽趕路的逃亡者,前路茫茫,生死未卜。

命運的無常,竟如此令人唏噓。

“清顏,怎麼還不睡?”身後傳來母親虛弱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

蘇清顏連忙關上窗戶,轉身快步走到床邊,握住母親的手:“女兒睡不著,母親您怎麼醒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就是感覺到你不在身邊,醒了看看。”蘇夫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語氣裡滿是擔憂,“這一路太苦了,你從小在府裡嬌生慣養,從沒吃過這種苦,娘看著心裡難受。”

“女兒不苦。”蘇清顏在床邊坐下,將臉頰輕輕靠在母親的手背上,輕聲說道,“隻要能和母親在一起,有母親陪著,就算是再苦再難的路,女兒也能走下去。”

蘇夫人看著女兒堅毅的臉龐,眼中泛起了淚光,聲音哽咽:“你父親常說,你比你那個夭折的哥哥還要強。可惜啊,你是個女兒身,若是男兒,定能考取功名,光耀蘇家門楣。”

蘇清顏沉默了。她確實有個哥哥,比她大兩歲,可在三歲那年,卻不幸夭折了。這件事,是母親心中永遠的痛,也是蘇家沒有男丁繼承香火的遺憾。這麼多年來,母親很少主動提起,如今在這顛沛流離的路上說起,更添了幾分悲涼。

“清顏,”蘇夫人忽然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鄭重起來,“到了雲州,若是有機會……你也要為自己的將來打算打算。你父親說得對,七皇子若是真如傳言中那般英明,你若是能跟著他,也不算委屈。”

“母親……”蘇清顏臉頰一紅,連忙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

“娘不是要逼你,隻是咱們現在的處境,由不得你任性。”蘇夫人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蘇家如今敗落,你父親前途未卜,咱們母女在雲州無依無靠,就像無根的浮萍。若是能得到七皇子的庇護,至少能安穩度日,不用再像現在這樣提心吊膽。”

蘇清顏低頭不語,指尖緊緊攥著衣角。她知道母親說得對,如今的蘇家,早已不是曾經的禮部侍郎府,她也不再是那個可以隨心所欲的官家小姐。一個未婚女子,帶著生病的母親寄人籬下,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可婚姻大事,豈能如此草率?她心中的良人,是如父親一般正直沉穩、溫潤如玉的君子,能與她琴瑟和鳴,相伴一生,而不是為了尋求庇護,就隨意將自己托付出去。

“娘知道你心裡有自己的想法,娘不逼你。”蘇夫人見她沉默,便不再多言,隻是輕聲歎道,“娘隻是給你提個醒,一切,還是看緣分吧。”

“女兒知道了。”蘇清顏輕聲應道,扶著母親躺下,“母親快睡吧,明天還要趕路,得養足精神。”

她服侍母親睡熟後,自己卻再無半點睡意,坐在床邊,直到天快亮時,才淺淺睡了一會兒。

第二天天還未亮,外麵便傳來了蘇福的敲門聲,提醒她們該啟程了。蘇清顏連忙起身,簡單梳洗後,攙扶著母親上了馬車。車隊再次出發,朝著雲州的方向繼續前行。

接下來的幾天,車隊都在重複著同樣的節奏:天不亮便啟程,天黑後找客棧或破廟投宿,全程避開繁華的大路,專走偏僻的小道。路途越來越難走,蘇夫人的身體也越來越差,連日的顛簸和心中的憂思讓她發起了咳嗽,起初隻是輕微的咳嗽,後來竟咳得越來越厲害,有時甚至會咳出血絲。

蘇清顏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這荒郊野外,根本找不到像樣的大夫,隻能靠父親提前備好的藥材勉強支撐,緩解母親的痛苦。她白天悉心照料母親,喂藥、擦身、按摩,晚上則強撐著睡意,留意著車外的動靜,生怕出現意外。

到了第七天,車隊終於進入了河間府地界。這裡離京城已經有四百裡路了,按說應該安全了些,可鏢頭的神色卻愈發凝重,警惕性也比之前更高了。

這天傍晚,車隊在一處樹林旁休息時,鏢頭找到了蘇福,神色嚴肅地說道:“蘇管家,這兩天我總覺得不對勁。”

蘇福心中一緊,連忙問道:“鏢頭發現了什麼異常?”

“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就是一種直覺。”鏢頭皺著眉頭,目光掃向四周的樹林,“我總感覺有人在暗中跟著我們,派了兩個弟兄在後麵偵查,卻什麼也沒發現。可我這老江湖的直覺,從來沒錯過。”

蘇福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聲音也壓低了幾分:“鏢頭的意思是……可能是太子的人?”

“大概率是。”鏢頭點了點頭,語氣肯定,“如果是普通的山賊土匪,早就動手了,不會跟了我們七天還按兵不動。他們這樣跟著,要麼是在等最合適的動手時機,要麼……是在確認我們的身份和目的地。”

蘇福沉默了片刻,心中快速盤算著對策,隨後問道:“那依鏢頭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加快趕路速度,改變路線。”鏢頭當機立斷,“原計劃我們是走真定府,現在咱們改走保定府。保定府那邊多山,山路崎嶇,雖然難走,但容易隱蔽行蹤。而且我在保定府有個老相識,到時候可以讓他接應我們,能多一分保障。”

蘇福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好,就按鏢頭說的辦!事不宜遲,我們儘快調整方向,連夜趕路,爭取早點擺脫他們。”

兩人商量妥當後,鏢頭立刻去安排調整路線,蘇福則快步走向蘇清顏的馬車,準備把情況告知她。

“小姐,情況可能有些變故。”蘇福掀開車簾一角,低聲將鏢頭的發現和改道的決定簡單說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為了安全起見,我們要改走保定府,路上可能會更顛簸,夫人的身體……”

蘇清顏心中一沉,果然,太子的人還是追來了。但她麵上卻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鎮定地說道:“福伯放心,我會照顧好母親的。您和鏢頭隻管做決定,我們都聽安排。隻要能安全抵達雲州,再苦再顛都不怕。”

“小姐能這樣想,老奴就放心了。”蘇福鬆了口氣,心中對這位小姐更添了幾分敬佩。老爺說得沒錯,小姐的心智和膽識,確實比許多男兒都要強。

當天晚上,車隊便悄悄改變了行進方向,不再朝著西南的真定府前進,而是轉向了西邊的保定府。改道後的路,果然比之前難走了許多,保定府境內多山,山路蜿蜒曲折,凹凸不平,馬車在山路上顛簸得厲害,幾乎快要散架。

車廂內,蘇夫人的咳嗽聲越來越頻繁,有時咳得厲害,甚至會嘔出少量血絲。蘇清顏心疼不已,卻隻能緊緊抱著母親,用自己的身體儘量穩住她,減輕顛簸帶來的不適,同時不斷給母親順氣、喂水,輕聲安慰著。

她自己也能清晰地感覺到不對勁。這兩天,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就像有一雙眼睛,無時無刻不在暗中盯著她們,讓她渾身不自在。有一次車隊在路邊休息,她下車給母親倒水時,無意中瞥見遠處的樹林裡,有一個黑影一閃而過,速度極快,等她定睛去看時,卻什麼也沒有了。

但她可以肯定,那不是錯覺,是真的有人在跟蹤她們。太子的眼線,果然還是追來了。父親已經做得如此隱蔽,卻還是沒能避開,太子的勢力,果然遍佈天下,無處不在。

蘇清顏的心沉到了穀底,卻依舊強作鎮定。她知道,越是這種時候,她越不能慌,若是連她都亂了陣腳,整個隊伍就徹底完了。

“小姐,快上車吧!”春梅匆匆跑了過來,拉著蘇清顏的胳膊小聲說道,“鏢頭說我們馬上要進山了,山裡路況複雜,可能會有危險,讓我們都趕緊上車,不要停留。”

蘇清顏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片陰森的樹林,轉身扶著母親上了馬車。

馬車繼續在崎嶇的山路上前行,速度很慢,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彷彿隨時都會斷裂。山路兩側是茂密的樹林,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被切割成零星的碎片,灑在路麵上,更添了幾分詭異。

鏢師們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兩人在前探路,手中的長刀已經出鞘,刀尖閃著寒光;兩人在車隊兩側警戒,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樹林深處;剩下的四人則跟在車隊後方,密切留意著身後的動靜。所有人的手都緊緊按在刀柄上,神經緊繃,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車廂內,蘇清顏緊緊握住母親冰涼的手,能清晰地感覺到母親身體的顫抖。

“母親,您再堅持一下,很快就會過去的。”她湊在母親耳邊,輕聲安慰道,“等到了雲州就好了,七皇子一定會幫我們請最好的大夫,您的病一定能治好的。”

蘇夫人虛弱地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她知道,自己恐怕撐不到雲州了,但她不想讓女兒失望,隻能拚儘全力強撐著。

就在這時,前麵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呼哨聲——這是鏢頭約定的訊號,意味著有危險出現!

蘇清顏心中猛地一緊,下意識地將母親護在身後,同時掀開車簾一角,緊張地向外望去。

隻見山路前方,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隊人馬,約莫二十餘人,個個手持兵刃,騎著高頭大馬,橫七豎八地站在路中央,擋住了車隊的去路。

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黑臉大漢,身材魁梧,手持一把閃著寒光的鬼頭刀,刀身還沾著些許血跡。他騎在一匹黑色的戰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車隊,眼神凶狠,滿臉煞氣。

“停車!”鏢頭大喝一聲,聲音洪亮,震得周圍的樹葉都微微顫抖。車隊立刻停下,車夫們紛紛勒住馬韁繩,警惕地看著前方的人馬。

蘇福從前麵的馬車上跳下來,快步走到鏢頭身邊,神色凝重地問道:“鏢頭,這是怎麼回事?是山賊嗎?”

“不像是普通的山賊。”鏢頭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對方的衣著和兵刃,低聲說道,“你看他們的身手和坐騎,都不是尋常山賊能比的,倒像是……官兵假扮的!”

“官兵假扮的?”蘇福臉色大變,身子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他瞬間就明白了這意味著什麼——這是太子的手筆!太子不想在明麵上對她們動手,怕落人口實,便派官兵假扮山賊,在這荒無人煙的山路上劫殺她們,事後再把責任推到山賊身上,便能推得一乾二淨。

“蘇管家,你快帶著夫人和小姐往後退,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鏢頭沉聲說道,語氣堅定,“這裡交給我們處理,我們就算是拚了性命,也會給你們爭取撤退的時間!”

蘇福點了點頭,也顧不上多說,轉身就朝著蘇清顏的馬車快步跑去,想要儘快帶著她們轉移。

而就在這時,那個黑臉大漢突然拍馬向前走了兩步,舉起手中的鬼頭刀,朝著車隊大聲喝道: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