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枕藏好,陷阱布妥,連原主舊物裡的線索都捋清了,蕭辰知道,最後一道關
——“嘴皮子功夫”
必須練到家。壽宴上刀光劍影都藏在話裡,一句話說錯就能掉腦袋,比在部隊跟敵人談判還凶險。他把林忠拉到正堂,搬來兩個破蒲團當禦座和皇子席,拍著林忠的肩:“林伯,接下來你當‘考官’,模仿父皇、二皇子他們發難,我來應對,越真越好。”
林忠嚇得手都抖了:“殿……
殿下,老奴哪會模仿貴人啊?學不像還得耽誤您!”
蕭辰塞給他一張紙條,上麵寫著模擬場景和台詞:“照著念就行,不用怕,錯了咱們再來。”
林忠捏著紙條,跟捏著燙手山芋似的,清了清嗓子,開始第一場模擬
——
壽禮被嘲諷。
“喲!七弟!你這抱的是啥寶貝?彆是從垃圾堆裡撿的破布吧?”
林忠模仿二皇子的囂張語氣,可剛說完就忍不住笑場,“殿下,二皇子說話沒這麼‘軟’,老奴學不來那股凶勁!”
蕭辰無奈道:“凶點,把你平時看內務府王公公的那股氣拿出來!”
林忠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故意粗著嗓子:“七弟!拿個破枕頭當壽禮,是想讓父皇笑掉大牙嗎?”
蕭辰立刻垂首,聲音恭敬又平靜:“二哥息怒。臣弟宮中清貧,無珍寶可獻,這藥枕是臣弟親手準備,填了艾草安神,隻求父皇能夜夜好眠。禮物雖賤,心意卻真,想來父皇不會怪罪。”
他說完,轉頭問林忠:“怎麼樣?語氣夠不夠謙卑?有沒有露破綻?”
林忠撓撓頭:“挺好,就是……
您剛才眼神太亮了,不像怕二皇子的樣子。”
蕭辰趕緊調整:“對,得裝得再怕點,眼神往下飄。”
第二場模擬五皇子陰陽怪氣。林忠捏著嗓子:“七弟‘孝心’真重啊!就是這壽禮拿出去,怕是要丟咱們皇家的臉!”
蕭辰抬頭,眼神懇切,還引用起《孝經》:“五哥說得是。但《孝經》說‘孝子之事親,在敬不在物’,臣弟雖無奇珍,卻儘了全力,父皇聖明,必能體諒。”
林忠聽得直點頭:“殿下這話說得有道理!老奴都被說服了!”
蕭辰卻皺眉:“不行,得再帶點委屈,好像快哭了似的,你再問一遍。”
林忠隻好又問,蕭辰這次聲音微顫,還悄悄紅了眼眶(其實是揉的),林忠一看:“對!就是這感覺!像被冤枉了!”
最關鍵的是第三場
——
應對盜竊陷害。林忠模仿三皇子的陰冷語氣,壓低聲音:“七弟,父皇的九龍含珠玉璧丟了,有人看見林忠在庫房附近晃悠,你怎麼說?”
蕭辰立刻露出驚愕的表情,聲音發顫卻條理清晰:“三哥冤枉!林忠從未離開過芷蘭軒,臣弟連玉璧長啥樣都不知道,怎會行竊?定是有人栽贓!”
林忠接著扮演搜證太監,尖著嗓子喊:“在七殿下箱裡搜出玉璧了!”
蕭辰猛地叩首,語氣悲憤:“父皇明鑒!臣弟住處簡陋,哪有暗格藏玉璧?這是栽贓!懇請父皇嚴查接近過芷蘭軒的人,臣弟願證清白!”
林忠看得一愣一愣的:“殿下,您這反應也太快了!跟真的似的!”
蕭辰卻不滿足:“再練一遍,這次你突然打斷我,模擬三皇子不讓我說話。”
林忠趕緊照做,剛喊完
“你還敢狡辯”,蕭辰就伏地不語,過了幾秒才低聲說:“三哥不讓臣弟辯解,臣弟無話可說,隻求父皇查明真相。”
他解釋道:“這叫以退為進,讓父皇覺得三皇子咄咄逼人,反而會同情我。”
林忠恍然大悟:“原來說話還有這麼多門道!”
最後一場模擬皇帝考較北境事務。林忠端坐在蒲團上,模仿皇帝的威嚴語氣:“辰兒,北境狄人作亂,你有何看法?”
蕭辰立刻伏低身子,語氣謹慎:“兒臣愚鈍,隻讀過些雜書,說‘攘外必先安內’,若百姓安居、糧草充足,邊軍自然能禦敵。兒臣妄議朝政,請父皇恕罪。”
林忠學著皇帝的樣子點頭:“說得還行,那你覺得內憂外患哪個更重?”
蕭辰頭垂得更低:“兒臣不敢說內憂,隻盼兄長們同心輔佐父皇,我大曜必能國泰民安。”
他事後跟林忠解釋:“這話不能直接答,得把話題引到兄弟同心上,既不得罪父皇,又顯得沒野心。”
兩人從早上練到傍晚,林忠嗓子都啞了,還總記混台詞,一會兒把二皇子的話念成三皇子的,一會兒忘了該
“發怒”
還是該
“威嚴”。蕭辰耐心糾正,還讓他觀察自己的表情和動作:“彎腰要彎到九十度,說話時手不能亂動,被冤枉時要攥緊衣角,顯得緊張。”
林忠練得滿頭大汗,最後癱坐在地上:“殿下,老奴實在練不動了,您這準備得比考狀元還認真!”
蕭辰擦了擦汗,看著窗外的暮色:“壽宴上一步錯就完了,必須練到形成本能。”
他撿起地上的紙條,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應對策略,邊角都被翻得起了毛。林忠看著那些字,又看了看蕭辰,心裡滿是敬佩:“殿下,有您這準備,壽宴上肯定能應對自如!”
蕭辰笑了笑:“希望如此,咱們隻能儘人事,聽天命了。”
夜深了,芷蘭軒的燈還亮著。蕭辰躺在床上,腦子裡過著白天演練的每一個場景,每一句話術,甚至預判了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
——
比如三皇子突然拿出
“人證”,比如皇帝中途打斷問話。他知道,話術隻是工具,臨場應變纔是關鍵,但充分的準備,能讓他在麵對危機時多一分底氣。
林忠在隔壁房間打盹,夢裡還在念台詞:“七弟!你這藥枕……
哦不,你這玉璧是哪來的?”
蕭辰聽到動靜,忍不住笑了
——
這老太監,連做夢都在幫他演練。他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自信的笑,壽宴的戰場已經在他腦海中鋪開,而他,已經準備好了最鋒利的
“武器”——
話術,隻待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