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宴前的空氣越來越緊繃,蕭辰卻在陷阱布好、情報初彙總的間隙,生出了一種莫名的直覺
——
原主蕭辰留下的舊物裡,或許藏著被忽略的東西。畢竟是當了多年特種兵,對
“環境細節”
的敏感刻在骨子裡,這具身體的母親林氏,那個早逝的宮女,真就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林伯,把我以前的東西都找出來,尤其是母親留下的。”
蕭辰坐在桌邊,手指無意識摩挲著之前發現的黑令牌邊緣。林忠愣了愣,眼底瞬間蒙上一層傷感:“殿下是想林娘娘了?老奴這就去,那些東西都在角落的舊木箱裡,老奴一直沒敢動。”
木箱被拖出來時,滿是灰塵,開啟的瞬間,一股黴味混著舊布料的氣息撲麵而來。裡麵的東西少得可憐:幾件洗得發白、補丁摞補丁的舊衣,邊角都磨破了;兩本頁尾捲曲的《三字經》《千字文》,上麵還有原主歪歪扭扭的批註;幾個掉漆的木玩具,是宮裡統一發的次品;最底下,壓著個用褪色棉布包著的小布包,邊角都快磨爛了。
“這是林娘娘走時留下的,就這麼一個包,還是老奴偷偷藏的,沒敢讓彆人知道。”
林忠捧著布包,手都在抖,聲音帶著哽咽。蕭辰接過布包,入手輕飄飄的,走到窗邊借著天光開啟
——
裡麵躺著枚素銀戒指,樣式普通得像民間貨,內側刻著
“平安順遂”
四個小字,娟秀得很;一綹用紅繩係著的胎發,枯黃卻整齊,該是原主出生時林氏留下的;還有本巴掌大的草紙小冊子,封麵光禿禿的,連個字都沒有。
“這戒指是林娘娘進宮前帶的吧?看著就普通。”
林忠在旁邊解釋,抹了把眼淚。蕭辰沒說話,翻起那本小冊子
——
裡麵全是簡筆畫,炭筆描的,線條稚拙卻認真。第一頁畫著個雙丫髻宮女,站在梨樹下笑,旁邊寫著
“林小娘”,該是林氏剛入宮時畫的;後麵幾頁是打掃、洗衣、學禮儀,能看出她當年的日子有多瑣碎。
翻到中間,畫風突然變了
——
畫的是座宮殿的一角,飛簷畫得模糊,卻用炭筆反複描了個奇怪的標記,像朵雲又像簇火,跟周圍隨意的線條格格不入。蕭辰指尖頓了頓,特種兵對符號的敏感讓他心裡一動:這不像隨便畫的,更像個標識。
“林娘娘還會畫畫?老奴以前都不知道。”
林忠湊過來看,也沒看出特彆。蕭辰繼續往後翻,後麵的畫越來越壓抑:小宮女被排擠、被嬤嬤罵,代表林氏的小人總躲在角落,筆觸亂得很。最後幾頁是空的,蕭辰卻覺得不對
——
冊子封底摸著手感不一樣,像有夾層。
他找了根磨尖的竹簽,小心地順著封底縫隙探進去,輕輕一劃,果然摸到了東西。“林伯,拿個盤子來,彆讓紙壞了。”
蕭辰屏住呼吸,用兩根手指夾出張折疊的宣紙,比冊子的草紙細膩多了,顏色也深些,一看就不是普通貨。
林忠趕緊端來盤子,蕭辰把紙展開,上麵寫滿了娟秀小楷,跟畫冊上
“林小娘”
的字是一個人寫的,卻更成熟。林忠湊過來一看,眼淚瞬間就下來了:“這是林娘孃的字!老奴認得!”
紙上寫的是林氏的經曆:宏業十七年臘月,她在芷蘭軒當值,皇帝醉酒留宿,她懷了孕;上報後皇帝沒喜沒怒,隻讓她移居後殿,不準隨便出門;孕期麗貴妃派人送
“安胎補品”,她怕有問題,偷偷倒了大半;原主出生後,皇帝隻賜名
“辰”,給了她個
“林選侍”
的虛名;原主體弱,她懷疑是孕期受冷遇、嚇著了,還有那沒敢吃的補品,卻沒證據;最後幾段字跡歪歪扭扭,像是沒力氣了:“吾命不久矣,辰兒性子弱,勿招惹華陽宮(麗貴妃)、長春宮(淑妃)人!淑妃魏氏父魏庸勢大心毒,吾曾聽……
聽……
小心‘雲炎’標記……
飛簷……”
“雲炎標記!飛簷!”
蕭辰猛地看向畫冊上那座宮殿的飛簷,原來林氏是想留線索!她肯定聽到了淑妃父女的秘密,不敢明說,隻能藏在畫冊夾層裡。林忠哭得直抽氣:“林娘娘到最後都在為殿下擔心啊!老奴……
老奴要是早發現這個,說不定……”
蕭辰按住他的肩,聲音冷靜:“現在發現也不晚。林伯,把畫冊和紙收好,用蠟封起來,藏在床底的磚縫裡,除了咱們倆,誰都不能知道。”
他把那張紙小心疊好,貼身放著,又拿起那枚素銀戒指,套在小指上
——
雖然鬆,卻是林氏留下的念想。
“殿下,‘雲炎’標記會是什麼?淑妃他們是不是有秘密?”
林忠止住哭,一臉擔憂。蕭辰搖搖頭:“現在還不知道,可能是個組織,也可能是個暗號,但肯定是淑妃的把柄。咱們先藏好線索,壽宴上先應付陷害,以後再查這個。”
他心裡卻盤算著,這條線索太重要了,說不定能在關鍵時刻反製三皇子,林氏九泉之下,也算是幫了兒子一把。
蕭辰把舊物箱收拾好,放回角落,又在上麵堆了些柴禾,看著跟原來一樣。“林伯,這事彆跟任何人說,包括吳嬤嬤和小太監,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險。”
蕭辰叮囑道,林忠連連點頭:“老奴記住了!就是死,也不會說出去!”
晚上,蕭辰躺在床上,摸著貼身的宣紙,還有小指上的素銀戒指,心裡很不平靜。原主的母親不是個糊塗人,她敏銳地察覺到危險,還留下了線索,隻是當年原主太小,沒機會發現。現在他占了這具身體,就得把林氏的警示記在心裡,不僅要應付壽宴的陷害,還要查清
“雲炎”
標記的秘密。
“母親,你放心,我不會讓淑妃他們欺負你兒子。”
蕭辰對著空氣輕聲說,然後閉上眼睛
——
明天就是壽宴了,他得養足精神,不僅要活下去,還要帶著林氏的線索,找出真相。
窗外的風很靜,芷蘭軒的陷阱還在,林氏留下的線索成了蕭辰新的底牌。壽宴這場仗,他不僅要贏,還要為原主,為林氏,討回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