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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雲州發展,日益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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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霜如碎銀般鋪滿雲州城的屋頂與街巷,初升的朝陽灑下暖光,霜粒折射出細碎的金輝,轉瞬又在晨光中消融成點點水汽。城門在卯時三刻準時開啟,沉重的木門發出“吱呀”的聲響,早已等候在外的商隊、農戶、行旅立刻魚貫而入。車馬的軲轆聲、行人的交談聲、貨郎清脆的叫賣聲,瞬間打破了清晨的靜謐,將這座邊城從沉睡中喚醒。

陳安站在城樓上,扶著斑駁的城垛,目光掠過下方川流不息的人馬,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

不過三個月。

距離蕭辰從京城千裡迢迢返回雲州,僅僅過去了三個月。可這三個月裡,雲州發生的變化之大,連他這個日夜操持府衙政務的主簿,都時常覺得恍如隔世。

城西的匠作坊區,早已成了雲州最熱鬨的去處之一。叮叮當當的打鐵聲從黎明破曉響到日暮黃昏,從未停歇。三十多家鐵匠鋪、木工作坊、皮貨店沿街鋪開,連成一片熱火朝天的工坊帶,新搭的工棚還在不斷向四周延伸,工匠們的吆喝聲、工具的碰撞聲,彙成了最鮮活的勞作樂章。東市的貨棧區,五棟新修的大倉早已堆滿貨物——秦州來的白米飽滿圓潤,渭南來的布匹花色鮮亮,草原來的毛皮柔軟厚實,本地產的磚瓦鐵器規整結實,所有貨物分門彆類碼放整齊,賬房先生拿著算盤在其間穿梭,核對清點,忙而不亂。

城南新辟的“雲河碼頭”,雖隻是用粗壯原木搭建的簡易埠頭,卻已是一派繁忙景象。雲河水流平緩,雖承載不起大型漕船,但運送磚瓦、糧食這類笨重貨物綽綽有餘。每日停靠的貨船已有十餘艘,船工們喊著號子裝卸貨物,碼頭上扛活的漢子排成長隊,工頭拿著賬簿按件計酬,工錢當日結清,從不拖欠,人人臉上都帶著踏實乾活的篤定。

最是熱鬨的,當屬城中心的市集。往日這裡隻有逢五逢十才開市,如今卻日日有集,從不間斷。攤販們從四方湧來,賣菜的挑著水靈的時蔬,賣肉的案上擺著新鮮的豬羊,賣針頭線腦的攤位前圍滿了婦人,賣小吃零嘴的擔子飄出陣陣香氣,硬生生擠滿了兩條街巷。更有幾個眼光活絡的秦州行商,索性租下了街邊的鋪麵,開起了雜貨鋪,售賣中原的精巧物件,引得不少百姓駐足圍觀。

“陳主簿。”守城校尉大步走上城樓,抱拳行禮,聲音洪亮,“今日入城的商隊比昨日又多了三支,其中一支是從渭南來的,帶著二十車生漆和桐油,管事說要和咱們雲州商行簽訂長期供貨協議。”

陳安微微頷首,語氣沉穩:“按規矩仔細查驗,貨物清單登記清楚,不可遺漏分毫。商隊的護衛費收了嗎?”

“收了!按貨值百分之一的標準,共十二兩銀子,已經入賬。”校尉遞上一本薄薄的賬冊,“這是今日上午的入城稅費明細,算上各項雜費,已經有一百三十兩了。”

陳安接過賬冊快速掃了一眼。僅僅一個上午,入城稅、貨棧倉儲費、碼頭停泊費、市集攤位費……各項收入加起來已經超過兩百兩。照這個勢頭,雲州府衙本月的商稅收入,怕是能突破五千兩大關。

五千兩。

三個月前,整個雲州府庫的全部存銀,也不過三千七百兩。這般翻天覆地的變化,放在從前,他連想都不敢想。

“殿下此刻在哪裡?”陳安合上賬冊,問道。

“回主簿,殿下一早就去了荒石灘營地,說是要檢閱新招募的兵卒。”校尉如實回道。

陳安點了點頭,轉身走下城樓。他今日還有不少事要辦,其中一件,便是去城西看看新建的“育才堂”——這是蕭辰半個月前提出的新舉措,要在城中設立免費學堂,招收貧苦人家的子弟讀書識字,每日還管一頓午飯。第一批已經收了六十個孩子,教書先生是陳安從流民中篩選出的兩個老秀才,學識紮實,性子也溫和。

走在寬闊的主街上,陳安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座邊城蓬勃的生機。路麵被清掃得乾乾淨淨——這是蕭辰特意下的令,每條街巷設定兩名清掃夫,每日清晨沿街打掃;街邊的排水溝重新疏浚過,再也不見往日汙水橫流的景象;幾處瀕臨倒塌的危房被妥善拆除,空地上種上了整齊的樹苗,嫩綠的枝葉在風中搖曳,透著勃勃生機。雖城池依舊簡陋,卻已多了章法,多了秩序,多了煙火氣。

最明顯的變化,是人。

三個月前,雲州街頭的百姓,大多麵有菜色,神情麻木,眼中看不到半點光彩。如今再看,挑擔的漢子步履匆匆,推車的農戶腰桿挺直,扛活的勞工揮灑著汗水,每個人的眼裡都有了光,臉上多了笑。商鋪裡的夥計會熱情地笑著招呼客人,街邊的小販會大聲誇讚自己的貨物,連往來的行旅,臉上都帶著幾分從容自在。

窮,卻不再絕望;苦,卻有了盼頭。這大概就是如今雲州百姓最真實的狀態。

陳安走到城西的育才堂時,朗朗的讀書聲正從簡陋的木屋中傳出,清脆又響亮。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三十多個孩子端坐在粗糙的木凳上,小小的身子坐得筆直,跟著台上的老秀才一字一句地誦讀《三字經》。這些孩子大多衣衫襤褸,打滿了補丁,卻個個小臉洗得乾乾淨淨,一雙雙清澈的眼睛緊緊盯著黑板上的字,專注又認真。

陳安站在窗外,靜靜地看了片刻,沒有進去打擾這份安寧。他心裡清楚,蕭辰力主建這育才堂,絕不僅僅是為了教幾個孩子認字讀書。這是在為雲州播撒未來的種子——這些孩子長大了,或許會成為賬房先生,或許會成為文書小吏,或許會成為技藝精湛的工匠,甚至可能入朝為官。他們會永遠記得,是誰在他們最困苦的時候,給了他們讀書識字、改變命運的機會;他們會永遠感念雲州,守護雲州。

“陳主簿?”身後傳來一聲試探的呼喊。

陳安回頭,見是周老闆——正是三個月前商貿會議上,第一個站起來提出質疑的老商人。如今三個月過去,周老闆的氣色好了太多,臉上的皺紋舒展了不少,身上穿的綢衫也是嶄新的,一看便知日子過得越發順遂。

“周老闆,今日怎麼有空到這邊來?”陳安笑著問道。

“是有點事想問問主簿。”周老闆搓著肥厚的手掌,臉上帶著幾分急切又期待的神色,“陳主簿,咱們雲州商行的第一批分紅,什麼時候能發啊?這都到月初了,我這心裡……總惦記著這事兒。”

陳安聞言笑了:“周老闆放心,商行的賬目已經覈算完畢,沒有任何差錯,明日一早就會在商會大堂正式公佈。入股的本金暫時不退,但每十兩股金,可分紅一兩二錢。”

周老闆眼睛瞬間亮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十兩分一兩二?那就是……十二分利?而且才三個月?”

“正是。”陳安點頭確認,“商行這三個月,東路、北路貿易淨利兩千八百兩,貨棧傭金收入六百兩,扣除各項開支和預留的發展資金,可用於分紅的共計兩千兩。按總股金一萬七千兩折算,便是這個數。”

周老闆激動得手都微微發顫,連連搓手:“好好好!真是太好了!陳主簿,下次商行要是擴股,您可一定得給我留個位置!我……我再追加五百兩股本!”

“一定給周老闆留著。”陳安笑著應下。

送走滿心歡喜的周老闆,陳安繼續往城外走。他接下來要去磚窯看看,查驗新一批青磚的品質,順便瞭解一下產量情況。

與此同時,荒石灘營地。

蕭辰一身勁裝,肅立在校場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正在操練的新兵。

這批新兵是上月剛招募的,共兩百人,清一色是雲州本地及周邊流民中的青壯。嚴苛的訓練已經進行了一個月,原本散亂的隊伍,如今基本佇列已經走得有模有樣,口號喊得震天響,透著一股初生牛犢的衝勁。

趙虎站在蕭辰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佇列,沉聲介紹道:“殿下,這批苗子底子不錯。都是吃過苦的人,不怕累,肯下力氣,學東西也快。特彆是那幾個從秦州逃荒來的,以前在老家當過鄉勇,懂點基本的拳腳功夫,稍加打磨就是好兵。”

蕭辰微微頷首,語氣嚴肅:“練得再狠些。雲州地處邊疆,北狄虎視眈眈,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有戰事。平時多流一分汗,戰時就能少流一滴血,甚至能多活一條命。”

“是!屬下明白!”趙虎沉聲應道,頓了頓,又遲疑著開口,“不過殿下,咱們現在擴充人手,兵部那邊……會不會有異議?畢竟龍牙軍的編製隻有五百人,咱們現在實際兵力已經有五百六十二人,超編了六十二人。”

“龍牙軍編製五百,咱們現有兵力確實超編。”蕭辰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這兩百新兵,不編入龍牙軍正式編製。就以‘護商隊’‘護屯隊’的名義進行訓練,平時主要負責護衛商隊、維持地方治安、守護墾荒田莊,戰時便是龍牙軍的預備隊,隨時可以頂上。”

李二狗在一旁聽得眼睛發亮,咧嘴笑道:“這個法子好!名義上咱們沒超編,不違反兵部規製,實際上咱們的人手一點沒少,該練的照樣練,該藏的照樣藏,一舉兩得!”

“正是這個道理。”蕭辰看向李二狗,語氣鄭重,“不過要注意,新兵和老兵必須分開訓練,駐地也要徹底分開。荒石灘依舊是龍牙軍的核心大營,新兵營……就設在靈武縣。”

“靈武縣?”趙虎猛地一愣,急忙勸阻,“殿下,靈武縣離邊境太近了,北狄的小股遊騎時常在附近出沒,萬一新兵營遭遇襲擊……”

“正因為離邊境近,才更要駐軍。”蕭辰打斷他的話,眼神堅定,“北狄殘部雖然退到了陰山以北,但賊心不死,小股遊騎頻繁出沒,騷擾邊境百姓,劫掠墾荒隊伍。在靈武縣駐紮一支隊伍,既能保護賀蘭部的部落民眾和咱們的墾荒隊,也能提前預警北狄的動向,形成一道前沿防線。”

說罷,他轉頭看向李二狗,語氣帶著信任:“二狗,這批新兵就交給你帶。三個月時間,我要看到一支軍紀嚴明、能拉上戰場的隊伍。”

李二狗立刻挺直腰板,用力抱拳,聲音鏗鏘有力:“請殿下放心!三個月後,這兩百人要是還拉胯,練不出戰鬥力,屬下提頭來見!”

校場上的操練依舊在繼續,震天的口號聲此起彼伏。

蕭辰轉身離開校場,走到營房後方的空地。這裡正在建造一處新的設施——不是尋常的營房,而是一個簡陋卻規整的“傷兵營”。

劉娘子正帶著兩個女弟子,在空地上整理晾曬的草藥。見蕭辰走來,三人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上前行禮。

“不必多禮。”蕭辰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架子上晾曬的各類草藥上,沉聲問道,“軍中的藥材還夠用嗎?”

“回殿下,常用的草藥儲備還算充足,但治療外傷的金瘡藥、止血散,幾味主藥的存量已經不多了。”劉娘子如實回道,語氣帶著幾分憂慮,“特彆是三七、白及這兩味藥,雲州本地不產,全要從南方轉運過來,價格昂貴不說,還時常斷貨。”

蕭辰微微皺眉,點頭道:“我會讓商隊在南下采購時重點留意,儘量多儲備一些。另外,你們也可以試著用本地的草藥替代。雲州多山,山野間的草藥資源其實很豐富,隻是沒人係統地采摘和研究過它們的藥性。”

“屬下已經在做了。”劉娘子眼睛一亮,連忙指向一旁堆放的幾堆曬乾的草葉,“殿下您看,這是本地人常說的‘止血草’,屬下試過用它炮製外傷藥,止血效果不錯,就是藥性稍猛,用量需要嚴格把控。還有這個,本地人叫‘退熱藤’,用來治療風寒發熱,效果也很顯著……”

她一邊說,一邊拿起不同的草藥向蕭辰介紹,語氣熟練,如數家珍。誰能想到,這位如今沉穩乾練的女醫官,從前竟是魅影營的女囚,因懂醫術、擅製藥,才被蕭辰留在軍中負責醫護事宜。這幾個月來,她兢兢業業,將軍中的醫護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條。

蕭辰認真聽著,不時點頭詢問細節。待劉娘子介紹完,他才沉聲吩咐道:“傷兵營建好後,就由你總負責。這裡不僅要治療傷病,更要培養醫護人手。軍中每個什長,都必須學會基本的止血、包紮、固定之法;每一個百人隊,都要配備一名專門的醫護兵,戰時隨隊行動,及時處理傷員。”

劉娘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激動,連忙躬身應道:“屬下遵命!殿下這個想法太好了!以前在邊軍效力時,很多兄弟不是死在戰場上,而是死在轉運和救治不及時上。如果每個什長都懂基本的急救之法,很多輕傷當場就能處理,重傷也能及時穩住傷勢,大大減少傷亡!”

“人命最貴。”蕭辰語氣凝重,“訓練要嚴苛,是為了提升戰鬥力;做好醫護,是為了保住兄弟們的性命。兩者同等重要,缺一不可。”

離開傷兵營,蕭辰又去視察了營地新建的倉庫。這座倉庫是用新燒的青磚砌築的,比原來的土坯倉庫結實耐用得多,還特意做了防潮、防火處理。倉庫內,糧食、軍械、被服等物資分類存放,標識清晰,賬目齊全,進出都有嚴格的登記流程。

“殿下,這是上月的庫存明細賬冊,請您過目。”管倉庫的老軍需官捧著一本厚重的賬冊,恭敬地遞到蕭辰麵前,“目前糧食存量六萬石,足夠全軍食用八個月;箭矢三萬支,刀槍兩千件,甲冑八百套,基本能滿足日常訓練和應急需求。另外,新從草原換回來的三百匹良馬,已經篩選完畢,分到各隊使用了。”

蕭辰接過賬冊,仔細翻看著,目光停留在“鹽”那一項上,問道:“鹽的儲備情況如何?”

老軍需官神色一凜,壓低聲音回道:“官鹽庫存兩千斤,按日常消耗,夠用三個月。至於私鹽……”他頓了頓,才繼續說道,“從鹽湖運回來的第一批鹽,有五千斤,都妥善存放在地下倉庫,避光防潮,品質沒有任何問題。”

“這些鹽夠用到什麼時候?”

“如果隻供軍中使用,夠一年。但如果要供應百姓……”老軍需官遲疑著搖了搖頭,“那就遠遠不夠了。”

“百姓就用官鹽,按市價正常售賣即可。”蕭辰語氣平淡,“私鹽暫時隻供軍中使用,嚴格管控,不準外流。另外,讓王川加快鹽湖鹽場的建設進度,入冬之前,必須實現穩定產出。”

“是!屬下立刻派人去催促王隊正!”

視察完營地的各項事宜,已是午後時分。蕭辰翻身上馬,沿著官道往雲州城方向返回。路過雲河碼頭時,他勒住韁繩,駐足觀望。

碼頭上依舊熙熙攘攘,熱鬨非凡。貨船有序地停靠在埠頭,船工們喊著整齊的號子,將一袋袋糧食、一捆捆布匹從船上搬下來,再裝上等候已久的板車。幾個商人站在岸邊,親自查驗貨物的品質,賬房先生在一旁飛快地打著算盤,記錄著數量和賬目。更遠處,兩個工匠正拿著測量工具,在河邊仔細測量水位和地形,似乎在規劃擴建碼頭的事宜。

“殿下!”碼頭的管事一眼就看到了蕭辰,連忙快步跑過來行禮,神色恭敬又激動。

“今日停靠的船隻有多少?”蕭辰問道。

“回殿下,上午已經到了十二艘,都是從秦州過來運糧的。下午預計還有八艘船到,主要運送磚瓦和鐵器。”管事連忙回道,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殿下,按現在的運量,咱們這個簡易碼頭已經有點不夠用了,時常會出現堵船的情況。陳主簿已經批了碼頭擴建的方案,準備再新增兩個泊位,拓寬岸邊的裝卸區域。”

“擴建之事抓緊推進,所需的人力、物料,讓陳安優先調配。”蕭辰點頭應允,又叮囑道,“不過碼頭的稅費要定得合理,既要足夠覆蓋碼頭的維護和運營開支,也不能定得太高,把商船嚇跑了。咱們要的是長久的通商,不是一錘子買賣。”

“屬下明白!現在碼頭的稅率是按貨值百分之一征收,比陸運的關稅低了一半,商人們都願意走水路,都說咱們雲州通商實在,不坑人!”管事連忙點頭,臉上帶著自豪的神色。

蕭辰滿意地點了點頭,調轉馬頭,繼續往城裡走。

城門口依舊排著長隊,都是等候入城的商旅和農戶。守城的兵卒有條不紊地查驗貨物、登記資訊、收取稅費,態度恭敬有禮,再也不見往日橫眉冷對、刻意刁難的模樣。蕭辰看在眼裡,心中瞭然——這都是陳安的功勞。他特意製定了嚴苛的規矩:兵卒不得勒索商戶,不得故意刁難行旅,違者重罰;但同時,商戶和行旅也必須如實申報貨物,不得偷稅漏稅。雙方都守規矩,事情自然就順暢了。

進入城中,蕭辰沒有直接返回府衙,而是沿著主街慢慢行走,細細觀察著這座日益鮮活的城池。

街邊的商鋪大多敞開著店門,生意興隆。鐵匠鋪裡爐火通紅,火星飛濺,學徒賣力地拉著風箱,師傅則專注地捶打著燒紅的鐵塊;布莊裡,幾位婦人正帶著孩子挑選布料,夥計熱情地介紹著不同布料的花色和質地;雜貨店裡,從秦州運來的瓷器、渭南運來的漆器擺了滿滿一櫃子,引得不少人駐足挑選;甚至還有一家新開的書鋪,雖然藏書不算多,卻也收拾得乾淨整潔,已有幾個讀書人在書架前細細翻閱,神情專注。

街角的空地上,幾個半大的孩子正玩著“打仗”的遊戲,手裡拿著自製的木刀木劍,嘴裡喊著“衝啊”“殺啊”的口號,跑得滿頭大汗,笑聲清脆響亮。不遠處,一個賣糖人的老漢正搖著撥浪鼓,甜甜的香氣隨風飄散,孩子們立刻圍了過去,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眼巴巴地看著老漢手中形態各異的糖人。

蕭辰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慨。三個月前,他剛回到雲州時,這裡還是一派破敗蕭條的景象:街道冷清,商鋪緊閉,百姓麵黃肌瘦,眼中滿是絕望。如今,這座城池雖然還稱不上富庶繁華,卻已經重新煥發了生機與活力,處處透著安穩祥和的煙火氣。

這,就是他想要的雲州。

不是多麼金碧輝煌,不是多麼固若金湯,而是百姓有飯吃,有衣穿,有活乾;孩子能無憂無慮地玩耍,老人能安安穩穩地度日;人人都能靠自己的雙手討生活,人人都對未來抱有希望。

“殿下。”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蕭辰回頭,見是陳安快步追了上來,臉上帶著明顯的笑意。

“你怎麼來了?”蕭辰停下腳步,問道。

“屬下聽說殿下在城裡巡視,就趕緊找過來了。”陳安走到蕭辰身邊,語氣難掩興奮,“殿下,有個好訊息要向您彙報!”

“哦?什麼好訊息?”

“雲州商行這個月的利潤覈算出來了!”陳安從袖中取出一本新的賬冊,遞到蕭辰麵前,“東路貿易淨利一千二百兩,北路貿易淨利一千五百兩,貨棧傭金收入八百兩,碼頭停泊費三百兩,市集攤位費兩百兩……各項收入加起來,總計四千兩!扣除各項開支和預留的發展資金,實際淨利兩千八百兩!”

蕭辰接過賬冊,仔細翻看著。賬冊上的每一筆收支都記錄得清晰明瞭,條理分明,能看出陳安確實花了不少心思。他合上冊冊,遞還給陳安,語氣中帶著讚許:“做得好。”

“殿下過獎了。”陳安連忙擺手,又補充道,“商行的股本現在已經有一萬九千兩了。周老闆剛追加了五百兩,還有七個本地商戶也跟著追加了股本。按這個勢頭,下個月商行的股本說不定能突破兩萬五千兩!”

“不錯。”蕭辰微微頷首,吩咐道,“就按之前定的章程分紅,務必公平公正,讓每一位入股的商戶都能拿到實實在在的好處。另外,從這個月的利潤中拿出五百兩,專門用於擴建育才堂、修繕城內道路、疏通城外水渠。雲州商行是靠著雲州的百姓和商戶才發展起來的,賺的錢,自然要回饋給雲州的百姓。”

陳安眼中閃過一絲動容,重重點頭:“屬下記下了!明日分紅時,就把這件事公佈出去,讓大家都知道殿下的心意!”

兩人並肩繼續往前走,隨意地聊著城中的各項事宜。

路過一家新開的飯館時,蕭辰停下了腳步。這家飯館不大,隻有七八張桌子,卻已經坐滿了客人,熱氣騰騰的飯菜香氣從店裡飄出來,引得人食指大動。飯館的掌櫃是個中年漢子,正穿著乾淨的圍裙,忙前忙後地招呼客人,臉上滿是憨厚的笑容。

“這家飯館……”蕭辰微微挑眉,有些印象。

“殿下還記得?這原本是一家倒閉的小客棧,一個月前被人盤下來改成了飯館。”陳安連忙介紹道,“掌櫃姓張,以前在秦州的大酒樓裡當過大廚,手藝很好。現在雲州的商旅越來越多,吃飯、住店的需求也大了起來,他就趁機開了這家飯館。生意確實不錯,聽說一天下來能掙二三兩銀子呢!”

蕭辰點了點頭,心中瞭然。商旅帶來了人流,人流催生了各類生意,生意興旺帶來了豐厚的稅收,稅收又能反過來改善民生、完善設施……這是一個良性迴圈,也是雲州能快速恢複生機的關鍵。

但他心裡清楚,這一切還遠遠不夠。

如今雲州的繁榮,還很脆弱,像風中的燭火,看似明亮,卻經不起大風大浪。一旦商路受阻,糧食供應中斷;一旦北狄大舉來犯,邊境告急,這短暫的繁榮可能會瞬間煙消雲散。他必須為雲州打下更堅實的基礎,讓這座邊城真正具備抵禦風險的能力。

“陳安。”蕭辰忽然開口,語氣變得嚴肅。

“屬下在。”

“雲州現在有多少戶籍在冊的人口?開墾了多少田畝?糧食的自給率能達到多少?”蕭辰接連問道,每一個問題都直指雲州的根基。

陳安沉吟片刻,仔細回憶著相關資料,沉聲回道:“戶籍在冊的人口有四萬三千餘。不過實際人口應該更多,因為還有不少流民正在辦理落戶手續,尚未完全統計進去。田畝方麵,已經耕種的熟田有八萬畝,上個月新開墾的荒地有三萬畝。至於糧食自給率……按現在的人口和軍隊消耗計算,大約能達到六成,還有四成的缺口需要靠外購填補。”

六成。

蕭辰低聲重複著這個數字,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身旁的廊柱,眼神漸漸沉了下來。這意味著,雲州百姓的飯碗,有四成捏在彆人手裡。一旦外部供應出了問題,雲州就會陷入糧食危機,人心大亂,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諸東流。

這太被動,也太危險了。

“開荒的進度還要再加快。”蕭辰語氣堅定,“明年春耕之前,新墾的荒地要增加到五萬畝。另外,高產作物的推廣必須全麵鋪開,土豆這些耐旱、高產的作物,我之前在邊疆推行過,效果很好,要讓農戶們都種上。”

“是!屬下立刻安排人去推進!”陳安連忙應道,頓了頓,又麵露難色,“隻是……殿下,開荒需要大量的人力,還需要耕牛和農具。咱們現在人手本來就緊張,匠作坊的工匠們都在忙著趕製商隊需要的貨物和軍用器械,農具的產量根本跟不上開荒的需求。”

“那就優先保障農具生產。”蕭辰毫不猶豫地說道,“讓匠作坊的鐵匠鋪調整生產優先順序,先集中力量打造開荒需要的農具。耕牛不夠,就用馬替代。龍牙軍淘汰下來的老馬,篩選出溫順易馴的,分給開荒的農戶使用,幫助他們耕種。”

“可馬比牛貴得多,而且用來耕地……會不會太可惜了?”陳安還是有些猶豫。

“沒有什麼可惜的。”蕭辰搖了搖頭,語氣凝重,“糧食是立國之本,是百姓安身立命的根基。沒有足夠的糧食,一切都是空談。相比於糧食安全,幾匹老馬根本不算什麼。”

陳安心中一凜,徹底明白了蕭辰的決心,不再遲疑,鄭重地躬身應道:“屬下明白了!明日一早就調整匠作坊的生產計劃,全力保障農具供應!”

夕陽西下,餘暉將雲州城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橙紅色。蕭辰和陳安並肩走回府衙,沿途的百姓看到他們,紛紛恭敬地行禮,臉上帶著真切的笑意。

回到府衙時,書房裡已經點起了燭火。蕭辰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望著外麵漸漸亮起的萬家燈火。

雲州的夜,再也不是從前那般一片漆黑、死氣沉沉了。

城西匠作坊區的爐火依舊亮著,那是工匠們在趕製訂單;城東貨棧區掛起了一排排燈籠,那是賬房先生和夥計們在清點貨物;城中心的市集雖然已經散了,但幾家飯館、酒樓還亮著燈,裡麵傳來隱約的談笑聲和劃拳聲;家家戶戶的窗欞後,也都透出溫暖的燭光,那是百姓們在準備晚飯,享受一天中最安穩的時光。

這是繁榮的聲音,是安寧的燈火。

微弱,卻真實。

蕭辰轉身走到書案前,鋪開那張已經被標注得密密麻麻的雲州地圖。地圖上,代表荒石灘軍營、鷹嘴峽工坊、靈武縣墾區、雲河碼頭、城西匠作坊、貨棧區、市集的紅點,像星星一樣散佈在雲州大地上,彼此之間,被商路、水路緊密連線。

這些點,這些線,交織成了雲州複蘇的脈絡;而串聯起這一切的,是商路的暢通,是水運的便捷,更是人心的凝聚。

三個月,雲州確實變了樣。

但他知道,這還遠遠不夠。

他要的,是一個真正穩固、真正強大的雲州。一個不依賴外部供應,能實現糧食自給自足的雲州;一個手工業發達,能自產自銷各類物資的雲州;一個百姓安居樂業,將士忠誠勇猛,能穩穩守住邊疆的雲州。

這條路,還很長,很難走。

但至少,他們已經邁出了最關鍵的第一步。

窗外傳來清脆的打更聲。

一更天了。

蕭辰吹熄案上的燭火,卻沒有離開書房。他在黑暗中靜靜坐著,傾聽著雲州的夜。

遠處,隱約傳來嬰兒清脆的啼哭聲,很快就被母親溫柔的安撫聲淹沒;更遠處,巡邏兵卒的腳步聲規律而沉穩,守護著這座城池的安寧;再遠處,雲河的流水聲潺潺不絕,滋養著這片土地。

這些細碎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彙成了雲州的夜晚,也彙成了他拚儘全力想要守護的一切。

夜深了。

但雲州的燈火,依舊有零星的幾盞亮著。

像黑暗中倔強的星火,微弱,卻永不熄滅。

堅韌地,在這邊疆的寒夜裡,發著光,暖著人心,也照亮著雲州未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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