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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放火焚糧,混亂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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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東營糧草區。

糧袋堆積如山,黃澄澄的粟米、沉甸甸的麥子將麻袋撐得鼓鼓囊囊,在漸亮的晨光下投出參差交錯的陰影,空氣中彌漫著糧食的醇厚氣息,卻掩不住一絲若有若無的危險意味。夜梟蹲在糧堆背陰處,指尖捏著一截特製香線——淡黃色的線體粗細如手指,表麵粗糙,散發著草木灰混合硫磺的獨特氣味,那是慢燃香特有的味道。他麵前的地麵上,六根香線已用細銅管精準對接,每一截香線標注著「一刻鐘」的燃時,六截串聯,正好九十分鐘。

從巳時三刻點燃,到午時正刻引爆,分秒不差,精準卡著殿下約定的總攻時間。

「頭兒,都綁妥當了。」青孃的身影從另一堆糧袋後悄然繞出,聲音壓得如同蚊蚋振翅,幾乎要融進周圍的寂靜裡,「十二處點火點,全按你吩咐的來——糧堆夾縫、草料堆根部、還有那幾輛破車底下都埋了。火藥包用浸過油的細麻繩捆在糧袋主繩上,外麵又塗了層豬油,遇火就著,一點都不會耽誤。」

夜梟緩緩點頭,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整個糧草區。遠處,大錘和小錘正蹲在最西側的草料堆旁,手腳麻利地佈置最後兩處火藥,小錘低頭調整香線角度,大錘則警惕地望風;柵欄邊的陰影裡,壁虎和鷂子一左一右蟄伏著,雙眼死死盯著門外——那個接替老兵的年輕守衛果然靠在木樁上打盹,腦袋一點一點,口水都快淌到衣襟上,對營內的暗流湧動毫無察覺。

一切就緒。

但夜梟胸腔裡的那根弦,非但沒鬆,反而繃得更緊了,緊得讓他指尖都有些發麻。

太順利了。

從挖地道潛入,到偽裝輔兵混入,再到佈置火藥、對接香線,全程沒遇到半點阻礙,順利得反常,反常得讓人心慌。

他忽然想起殿下曾教過的話:「戰場上從無絕對的順利,當你覺得一切都在掌控中時,往往是你漏掉了最致命的變數。」

漏掉了什麼?

夜梟的目光再次掃過糧草區的每一個角落:輔兵們依舊麻木地彎腰搬運木柴、整理糧袋,動作機械得像提線木偶;打盹的監工還在哼著不成調的北狄歌謠;遠處營地傳來急促的號角聲——那是調兵的訊號,趙虎的三百騎兵在南門的佯動顯然起了作用,東營的兵力正源源不斷地向城南集結。

等等。

調兵?

夜梟的瞳孔驟然收縮,一個念頭猛地竄進腦海:如果東營主力都在向城南調動,為什麼糧草區附近的巡邏頻率,反而增加了?

壁虎之前彙報的是「每刻鐘一隊巡邏兵」,可此刻,夜梟默數著時間,不到半刻鐘,已經有兩隊身著皮甲的北狄士兵從柵欄外匆匆走過,步伐急促,眼神銳利,不像是常規巡邏,反倒像是在搜尋什麼。

「壁虎。」夜梟抬手,模仿鷓鴣發出兩短一長的訊號,這是小隊內部的警示暗號。

壁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滑過來,膝蓋幾乎貼地,聲音壓得極低:「頭兒,怎麼了?」

「外麵的巡邏隊,頻率是不是變了?」夜梟的目光沒離開柵欄外,語氣凝重。

壁虎的臉色瞬間變了,低聲急道:「是!剛變沒多久!半刻鐘前開始,巡邏隊突然加密了,每隊人數也從五人加到了八人。我剛才還看見幾個穿黑甲的黑狼衛軍官在附近轉悠,神色慌張,像是在找什麼要緊東西。」

夜梟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們被發現了?

不對。如果真的暴露,此刻糧草區應該已經被大軍包圍,刀光劍影,而非僅僅增加巡邏。

那他們到底在找什麼?

「頭兒,你看那邊!」青娘忽然拽了拽夜梟的衣袖,指尖指向柵欄外三十步處。

夜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幾個北狄士兵正將一個漢人輔兵按在地上,那輔兵雙膝跪地,渾身瑟瑟發抖,臉都白了。一個滿臉橫肉的黑狼衛軍官站在他麵前,單手按在刀柄上,正厲聲嗬斥著什麼。

距離太遠,聽不清具體話語,但夜梟早年在邊軍時學過唇語,能清晰讀懂軍官的口型——「說!那兩個漢狗去哪兒了?!」

輔兵哭得涕泗橫流,拚命搖頭,口型對應著:「大人……小的真不知道……今早起來,王老四和李三狗就不見了……就少了他們兩個……」

王老四?李三狗?

夜梟瞬間反應過來——這是三天前他在營外劫殺的兩個輔兵。當時他確認過周圍無人,將兩人的屍體沉進了水窪,衣服扒下來留作偽裝,本以為做得天衣無縫,沒想到北狄人竟然清點了輔兵人數,發現少了兩個。

「他們在找失蹤的輔兵。」夜梟迅速做出判斷,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暫時還沒懷疑到咱們頭上,但已經開始提高警戒了。一旦他們搜查進糧草區,發現這些火藥和香線……」

「那咱們得提前動手!不能再等了!」青娘急道,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淬毒短針上。

夜梟抬頭看了眼日頭——距離原定的巳時三刻點火時間,還有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按原計劃,點燃香線後他們有足夠時間撤離,可現在,每多等一息,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

「計劃提前。」夜梟沒有絲毫猶豫,果斷下令,「現在就點火,點完立刻按備用路線撤離!」

「現在?」青娘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可午時正刻大軍才會總攻,現在點火,糧草燒起來時營裡兵力還足,混亂程度會打折扣……」

「顧不上那麼多了!」夜梟從懷中掏出火摺子,指尖已經觸到了香線頂端,「再拖下去,咱們六個都得死在這兒。提前點火雖然打亂了節奏,但也能提前攪亂北狄軍心,對殿下那邊未必是壞事!」

他轉頭看向遠處的大錘和小錘,連續發出三聲急促的鷓鴣叫——這是「立刻點火」的訊號。

大錘抬頭瞥見夜梟的手勢,當即點頭,和小錘同時掏出火摺子。

「青娘,你去通知壁虎和鷂子,點火後立刻向西南側柵欄靠攏,按備用路線突圍。」夜梟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我點完最後三處就跟上,動作快!」

「頭兒,要走一起走!」青娘還想再說。

「這是命令!」夜梟的眼神驟然淩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現在不是逞能的時候,保住性命,把訊息帶回去,纔是最重要的!」

青娘咬了咬牙,不再爭辯,轉身就向柵欄邊溜去。

夜梟深吸一口氣,吹燃火摺子。微弱的火苗在晨風中搖曳,他用手掌攏住火焰,小心翼翼地湊向第一根香線。硫磺塗層遇火即燃,「嗤」的一聲輕響,淡黃色的煙霧嫋嫋升起,火線如同一條細小的毒蛇,緩慢而堅定地向火藥包方向爬行。

他不敢耽擱,迅速移動到第二處、第三處點火點,火摺子的微光在糧袋縫隙間一閃而逝,每點燃一處,他都要確認香線燃燒正常,纔敢向下一處移動。

巳時二刻半,六根主香線全部點燃。

淡黃色的煙霧在糧袋縫隙間彌漫,混在清晨的薄霧和遠處飄來的炊煙裡,並不起眼。但那六條細細的火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著香線,每爬一寸,就距離八千北狄軍的噩夢更近一息;每燒一截,就距離午時正刻的總攻更近一步。

夜梟最後檢查了一遍,確認所有香線都在正常燃燒,沒有遺漏,剛要起身撤離,忽然聽見柵欄外傳來一陣嘈雜的喧嘩聲。

「搜!給我仔細搜!每個角落都彆放過!那兩個漢狗肯定藏在營裡了!」一個粗啞的吼聲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暴戾,正是黑狼衛軍官的聲音,而且越來越近。

夜梟心頭一緊,迅速趴進糧袋的夾縫裡,屏住呼吸,隻留一雙眼睛透過縫隙向外觀察。隻見一隊黑狼衛士兵氣勢洶洶地闖進糧草區,約莫十人,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百夫長,腰間挎著彎刀,眼神凶狠如狼。

打盹的年輕守衛被這陣動靜驚醒,嚇得一個激靈跳起來,慌忙躬身行禮:「大、大人……您怎麼來了?」

「少廢話!」百夫長一腳將他踹翻在地,彎刀出鞘半寸,寒光乍現,「有沒有看見兩個陌生的漢人輔兵?一個矮胖,一個臉上有麻子,今早混進來的!」

「沒、沒有啊……」守衛趴在地上,嚇得聲音都在發抖,「今早進來的輔兵都登記過,都是熟麵孔,沒有您說的這兩個人……」

「廢物!」百夫長怒罵一聲,抬腳又踹了他一腳,「給我搜!糧堆後麵、草料底下、破車旁邊,全都翻一遍!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黑狼衛士兵立刻散開,兩人一組,開始在糧草區內大肆搜查,腳步聲、翻找聲、嗬斥聲此起彼伏,原本沉寂的糧草區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夜梟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幾乎要衝破喉嚨。他死死攥著腰間的淬毒短刃,刃尖抵著掌心,刺痛讓他保持清醒——現在絕不能動手,一旦暴露,不僅他們六個活不了,整個焚糧計劃也會徹底泡湯,殿下的總攻計劃也會受到重創。

一個黑狼衛士兵正朝著他藏身的糧堆走來,腳步沉重,皮靴踩在散落的草料上發出「沙沙」聲。三步,兩步,一步……士兵已經走到了糧堆前,伸手就要去扒糧袋。

夜梟的手指已經扣住了短刃的刀柄,隨時準備出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驚呼:「著火啦!快救火!草料堆著火了!」

所有黑狼衛士兵都猛地轉頭看去,連那個百夫長都愣了一下。夜梟趁機從縫隙裡望去——隻見糧草區西南角的草料堆已經冒出了滾滾濃煙,橘紅色的火焰正從草料堆根部竄起,「劈啪」作響。

是大錘和小錘佈置的那處火藥!香線不知為何燃得快了些,提前引燃了草料!

夜梟的心沉到了穀底——計劃外的變數,還是來了。

「慌什麼!不就是點小火嗎?快去救火!」百夫長反應過來,厲聲大吼,「都愣著乾什麼?糧草要是燒了,咱們都得掉腦袋!」

黑狼衛士兵們如夢初醒,紛紛衝向草料堆,有的用腳踩,有的用兵器拍打,試圖撲滅火焰。但草料本就是乾燥的易燃物,又塗了豬油,火焰越燒越旺,頃刻間就竄起一人多高,熱浪撲麵而來,將周圍的糧袋都烤得發燙。

夜梟抓住這個機會,像一道影子般從糧堆後溜出,壓低身子,飛快地向柵欄邊衝去。

可事情已經徹底失控了。

草料堆的火焰迅速蔓延,很快就燒到了旁邊的糧袋,糧袋外層的麻布遇火即燃,裡麵的粟米、麥子撒出來,反而讓火勢更猛。更致命的是,火焰點燃了糧袋上捆著的浸油麻繩——那些麻繩上還綁著火藥包!

「轟!」

一聲沉悶的爆炸聲響起,氣浪將周圍的糧袋掀飛,火星四濺,如同漫天星火,落在哪裡,哪裡就燃起新的火焰。

「轟!轟!轟!」

接二連三的爆炸聲接踵而至,如同驚雷滾過。糧草區徹底變成了一片火海,濃煙滾滾,遮天蔽日,橘紅色的火焰舔舐著天空,將周圍的一切都染成了詭異的紅色。

混亂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輔兵們嚇得尖叫著四處逃竄,有的甚至被濃煙嗆得倒地咳嗽;那個年輕守衛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黑狼衛士兵們徒勞地撲著火,卻根本擋不住火勢蔓延,一個個被濃煙熏得滿臉漆黑。

「敵襲!有敵襲!」百夫長嘶聲大吼,猛地吹響了腰間的號角。

「嗚——嗚——嗚——」

低沉而急促的號角聲傳遍整個東營,如同催命的符咒,瞬間打破了營內的秩序。

夜梟已經衝到了柵欄邊,壁虎、鷂子、青娘、大錘、小錘都已經在那裡等候,每個人的臉上都沾著煙灰,神色焦急。

「頭兒,火提前燒起來了!香線燃快了!」壁虎急道。

「我知道。」夜梟的目光死死盯著營外混亂的景象,火焰已經吞沒了小半邊天空,濃煙滾滾,「計劃徹底變更,現在趁亂突圍,能衝出去一個是一個!」

六人不再猶豫,同時翻身越過柵欄,落地時正好混入了逃竄的輔兵人群中。他們低著頭,佝僂著身子,模仿著輔兵們驚慌失措的樣子,試圖趁機衝出營區。

但黑狼衛的反應速度,遠超他們的預料。

「封鎖所有營門!任何人都不準離開!」「抓住縱火的奸細!格殺勿論!」「敢靠近營門者,一律斬殺!」……無數嚴厲的吼聲從四麵八方傳來,北狄軍官們正拚命維持秩序,試圖封鎖營區。

東營的四個營門很快就被關閉,守衛士兵們刀劍出鞘,弓箭上弦,組成一道道嚴密的防線。幾個試圖衝營門的輔兵被當場斬殺,鮮血染紅了營門,更讓混亂的人群陷入了絕望。

夜梟等人被堵在了營內,夾在驚慌逃竄的人群中,進退兩難。

「頭兒,怎麼辦?營門都被封死了!」鷂子的獨眼裡閃著凶光,手按在刀柄上,已經做好了硬拚的準備,「實在不行,咱們就硬衝!殺出去一條血路!」

夜梟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四周,大腦在絕境中飛速運轉。東營四門,南門靠近中軍主營,守衛最是嚴密,此刻肯定聚集了大量兵力;東門是他們潛入的方向,現在火勢最大,混亂也最嚴重,但那裡的守軍必然也最多,而且煙霧彌漫,視線受阻,衝出去也是自投羅網;北門靠近白河,門外有深壕溝,騎兵難以通行,但步兵防守未必鬆懈;西門……

他的目光落在了西門方向——那是通往青州城的方向,門外是一片開闊的荒原,無遮無攔,看似是最危險的「活靶子」,但正因為如此,北狄人纔不會想到有人敢從這裡突圍。

更關鍵的是,西門附近停著十幾輛輜重車,車上蓋著厚厚的氈布,看不清裡麵裝的什麼。

「去西門!」夜梟當機立斷,壓低聲音對眾人說,「搶一輛輜重車,駕車衝出去!開闊地雖然危險,但也能讓咱們的速度更快!」

「頭兒,那門外是開闊地,北狄騎兵一追,咱們根本跑不掉!」小錘急道。

「正因為是開闊地,北狄人才會放鬆警惕!」夜梟已經開始移動,混在人群中向西門方向靠攏,「現在沒時間猶豫了,跟著我,彆掉隊!」

五人不再多言,緊緊跟在夜梟身後,如同五道影子,在混亂的人群中穿梭。糧草區的火越燒越旺,爆炸聲此起彼伏,整個東營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士兵們忙著救火的、維持秩序的、搜尋奸細的,亂作一團;軍官們的吼叫聲、士兵的怒罵聲、輔兵的哭喊聲、火焰的劈啪聲、火藥的爆炸聲,交織成一片末日般的喧囂。

糧草是軍隊的命脈,糧草一燒,軍心徹底渙散,很多北狄士兵已經開始慌亂,甚至有士兵趁機逃跑,沒人再顧得上仔細盤查人群中的異類。

夜梟等人借著這股混亂,順利抵達了西門附近。果然如他所料,這裡的守衛相對薄弱,隻有八個士兵守在營門處,一個個都緊張地望著營內的大火,時不時回頭張望,根本沒注意到側麵悄悄溜過來的六個人。

「分工行動!」夜梟壓低聲音,快速佈置任務,「大錘、小錘,你們兩個去檢查輜重車,找一輛沒裝重物、馬匹完好的,立刻準備駕車;壁虎、鷂子,你們負責解決這八個守衛,動作要快,彆鬨出太大動靜;青娘,你跟我掩護,一旦動手,立刻清理殘餘敵人!」

「明白!」五人齊聲應道,聲音細若遊絲。

行動瞬間展開。壁虎和鷂子如同兩道鬼魅,悄無聲息地滑向營門守衛;大錘和小錘則衝向不遠處的輜重車,快速掀開氈布檢查;夜梟和青娘蹲在一旁的陰影裡,手握武器,隨時準備支援。

守衛們還在盯著營內的大火出神,絲毫沒察覺到死亡的臨近。壁虎手中捏著三枚浸過麻藥的鐵蒺藜,手腕一甩,三枚鐵蒺藜如同流星般射出,精準命中三個守衛的後頸。那三人身子一軟,連哼都沒哼一聲,就癱倒在地。

另外五個守衛終於察覺到不對,剛要張嘴呼喊,鷂子已經如同餓虎撲食般衝了上去。他腰間的短刃瞬間出鞘,寒光閃過,兩個守衛的咽喉被精準劃破,鮮血噴湧而出,身體軟軟倒下;剩下三個守衛慌忙拔刀反抗,可壁虎的第二波鐵蒺藜已經襲來,兩枚正中他們的麵部,一人被擊中眼睛,一人被擊中鼻梁,都慘叫著捂住傷口,失去了反抗能力。

最後一個守衛終於喊出了半聲:「有奸細——」

話音戛然而止。夜梟的淬毒短刃如同毒蛇般從他後心刺入,刃尖從前胸透出,帶著一絲黑血。守衛的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難以置信,身體緩緩倒下,徹底沒了聲息。

整個過程,不到十息。西門的八個守衛,全滅。

「搞定!」壁虎低喝一聲。

「快上車!」夜梟低吼,目光掃向營內——遠處已經有北狄士兵察覺到了西門的動靜,正朝著這邊趕來。

大錘和小錘已經找到了一輛合適的輜重車,車上裝的是箭矢和弓弦,沒有重物,拉車的兩匹駑馬也精神尚可。兩人跳上車轅,迅速扯斷拴馬的繩索;青娘和壁虎緊跟著跳上車廂,鷂子則站在車旁殿後,警惕地望著營內趕來的敵人。

夜梟最後一個跳上車廂,剛站穩,就回頭看向營內——火焰已經吞沒了大半個糧草區,濃煙衝天而起,在清晨的天空中拖出一道猙獰的黑痕,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顯然是北狄的騎兵正在趕來支援。

「駕!」大錘猛地揮鞭抽在駑馬身上,兩匹駑馬吃痛,嘶鳴著向前衝去。

輜重車撞開半掩的營門,「轟隆」一聲衝出西門,駛上了開闊的荒原。

幾乎就在同時,身後傳來密集的箭矢破空聲:「咻咻咻——」

「低頭!快趴下!」夜梟大吼一聲,率先伏低身子。

六人齊齊趴在車廂裡,箭矢如同雨點般從頭頂掠過,「哆哆哆」地釘在車廂板上,有的甚至穿透了木板,露出半截箭桿,看著觸目驚心。

「加速!彆停!」夜梟從車廂的縫隙向後望去,隻見約三十騎北狄騎兵已經衝出營門,正朝著他們的方向疾馳而來,為首的正是那個滿臉橫肉的黑狼衛百夫長,他正張弓搭箭,瞄準了車廂。

追兵越來越近,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距離不斷縮短,駑馬的速度本就不如戰馬,拉著一輛輜重車,更是難以拉開距離。

「頭兒,這樣下去,咱們遲早被追上!」鷂子急道,伸手就要拔刀反擊。

夜梟的目光落在車廂裡的箭矢上——那是北狄製式的狼牙箭,整整二十捆,每捆五十支,箭桿都是乾燥的硬木,箭羽是易燃的禽羽。一個念頭瞬間在他腦海中成型。

「大錘!小錘!把箭捆拆開,往車後扔!」夜梟大吼道,「都扔在車後的道路上,越密集越好!」

大錘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和小錘一起動手,抓起一捆捆箭矢就往車後拋去。箭矢散落一地,在車後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箭陣」,擋住了大半道路。

追兵越來越近,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就是現在!點火!」夜梟大吼。

青娘立刻掏出一根火摺子,吹燃後用力扔向車後——火摺子正好落在那片散落的箭矢上。乾燥的箭桿和箭羽遇火即燃,「劈啪」作響,頃刻間就在車後燃起了一道火牆。火牆雖然不高,但火焰跳躍,濃煙滾滾,足以驚到衝鋒的戰馬。

追兵的坐騎果然受了驚,紛紛嘶鳴著減速,有的甚至人立而起;幾個騎兵反應不及,勒馬不住,直接衝進了火牆,戰馬被火焰灼燒,痛苦地嘶鳴,將騎手狠狠甩下馬背,摔在地上不知死活。

追擊的勢頭,瞬間一滯。

「好辦法!頭兒太厲害了!」壁虎忍不住低呼一聲。

但夜梟的臉色依舊凝重——這隻是暫時拖延,北狄騎兵很快就會繞開火牆,繼續追來。而且剛才這一耽擱,他們距離青州城還有兩裡多的距離,想要在追兵趕來前衝過去,難如登天。

更糟的是,青州城南門方向傳來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金戈交擊聲、士兵的怒吼聲、戰馬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顯然趙虎的三百騎兵已經和北狄大軍正麵交鋒,吸引了大量兵力。這也意味著,原本約定在西門接應他們的楚瑤將軍,很可能抽不出兵力來支援。

他們,隻能靠自己,衝過這最後兩裡生死線。

「頭兒,你看左邊!」青娘忽然指著左側荒原,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

夜梟猛地轉頭看去,隻見左側荒原上煙塵滾滾,馬蹄聲震耳欲聾——又是一隊北狄騎兵,約莫五十騎,正從側麵包抄過來,塵土飛揚中,能看到黑甲閃爍,顯然是黑狼衛的精銳。

前有未知的青州城方向,後有緊追不捨的追兵,左側又有包抄的騎兵。

絕境。

夜梟緊緊攥住手中的淬毒短刃,指尖因用力而發白。殿下曾教過他,絕境之中,最危險的地方往往藏著生機,唯一的出路,就是往敵人最想不到的方向衝。

敵人最想不到的方向是……

他的目光掃向右側——那裡是白河方向,河岸陡峭,水流湍急,騎兵根本無法通行,是所有人都認為的「死路」。

「大錘!立刻轉向!往白河方向衝!」夜梟嘶吼道,聲音因緊張而有些沙啞。

「頭兒,那是死路啊!河邊全是亂石,車根本開不過去!」大錘急得滿頭大汗。

「彆管車!衝到河邊就棄車,下水!」夜梟的眼神銳利如刀,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白河水流湍急,騎兵追不上!順流而下,就能漂到青州城西牆!」

大錘一咬牙,不再猶豫,猛地扯動韁繩。兩匹駑馬吃痛,嘶鳴著調轉方向,拖著輜重車,朝著白河方向狂奔而去。

身後的追兵顯然沒料到他們會往河邊衝,愣了一瞬,隨即加速追來,同時吹響號角,通知左側的包抄騎兵調整方向,繼續圍堵。

距離河岸越來越近,兩百步,一百步,五十步……車輪碾過亂石,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準備跳車!」夜梟大吼,提前做好了躍出車廂的準備,「下水後跟著水流向下遊漂,千萬彆回頭!青娘,你會水嗎?」

「會!我從小在水邊長大,水性好!」青娘點頭,眼神堅定。

「好!壁虎,你照顧好小錘;鷂子,你跟大錘一組,互相照應!」夜梟快速安排,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記住,不管發生什麼,都要活下去!漂到青州城西牆下,那裡有排水口,能進城!」

「頭兒,那你呢?」青娘急問,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我斷後。」夜梟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追兵越來越近,總得有人拖住他們。用我一條命,換你們五條命,值了。」

「不行!要走一起走!」小錘急得眼眶都紅了。

「這是命令!」夜梟的眼神驟然變得淩厲,「殿下需要你們把訊息帶回去,這比什麼都重要!執行命令!」

說話間,輜重車已經衝到了河岸邊緣。

「跳!」

夜梟一聲令下,六人同時躍出車廂,如同六道黑影,撲進了冰冷刺骨的白河水中。

幾乎就在他們入水的瞬間,身後的追兵也趕到了岸邊,密集的箭矢如同雨點般射向水麵,「噗噗噗」地紮進水裡,激起一串串水花。

夜梟是最後一個入水的,入水前,他回頭看了一眼——岸邊的北狄騎兵已經紛紛勒馬,幾個士兵跳下馬,張弓搭箭,箭矢精準地追著他的身影射來。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潛入水下。

河水渾濁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全身,能見度極低,隻能隱約看到前方模糊的水流。夜梟像一條魚般,奮力向下遊潛去。可剛潛出不遠,左肩忽然傳來一陣劇痛——一支箭矢穿透了水層,射中了他的肩膀。

箭矢入肉不深,但劇痛讓他的動作瞬間一滯,鮮血從傷口湧出,在渾濁的河水中暈開一片暗紅。夜梟咬緊牙關,伸手抓住箭桿,猛地將箭矢拔了出來,劇痛讓他眼前一黑,險些嗆水。

不能停。

他強忍著劇痛,繼續向下潛遊,冰冷的河水不斷衝刷著傷口,反而讓他的意識清醒了幾分。耳邊隻有湍急的水流聲,還有隱約傳來的岸邊馬蹄聲——追兵顯然沒打算放棄,還在沿著河岸追擊。

白河在此處拐了一個急彎,水流更加湍急,岸邊全是嶙峋的亂石,馬匹難以通行,追擊的馬蹄聲漸漸被水流聲蓋過。夜梟憋著氣,一直潛到肺快要炸開,才終於忍不住浮出水麵,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回頭望去,岸邊的追兵已經被甩開了一段距離,但仍有幾個騎兵在沿著河岸搜尋,目光警惕。

不敢耽擱,他再次潛入水中,順著湍急的水流,繼續向下遊漂去。

不知漂了多久,傷口的流血越來越多,冰冷的河水幾乎要將他的體溫抽乾,意識開始變得模糊,眼前陣陣發黑。恍惚間,他彷彿聽到了前方傳來熟悉的水流聲——是瀑布?還是……

他奮力掙紮著浮出水麵,刺眼的陽光讓他眯起了眼睛。當看清眼前的景象時,他瞬間精神一振,所有的疲憊和疼痛都彷彿減輕了幾分。

前方,正是青州城西牆。

高大的城牆矗立在河邊,城牆根下,有一個巨大的排水口,原本擋住排水口的鐵柵欄已經被破壞,露出一個足夠一人通過的缺口——顯然是楚瑤將軍派人接應時提前弄好的。排水口內,隱約有火光閃爍,還能聽到人的說話聲。

夜梟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奮力向排水口遊去,抓住了鐵柵欄的殘骸。

「頭兒!是頭兒!」排水口內傳來壁虎驚喜的呼喊聲。

幾道身影從排水口內衝了出來,幾隻手同時伸了過來,將虛弱不堪的夜梟拖進了排水道。

排水道內黑暗潮濕,彌漫著淡淡的黴味,但對夜梟來說,這裡卻是最安全的港灣。他癱倒在冰冷的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脫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青娘立刻蹲下身,撕開自己的衣襟,小心翼翼地為他包紮肩膀的傷口。

「其他人……都沒事吧?」夜梟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都在!都沒事!」壁虎蹲在他身邊,聲音帶著一絲哭腔,「頭兒,我們成功了!我們真的衝出來了!」

夜梟躺在石板上,聽著排水道外隱約傳來的喧囂——那是北狄大營的混亂聲,是糧草燃燒的爆裂聲,是士兵的呼喊聲,還有青州城牆上響起的震天戰鼓聲。

殿下的計劃,成了。

糧草已焚,敵軍已亂,總攻的時機,到了。

而他們六個,這六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魅影,在八千敵軍的心臟裡攪動風雲,最終活著殺了出來。

「現在……什麼時候了?」夜梟虛弱地問。

青娘抬頭,從排水口的縫隙望向外麵的天空,陽光正好位於頭頂正中。她回過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頭兒,午時正刻,剛好趕上總攻!」

就在這一刻,排水道外,北狄東營深處,傳來了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轟轟轟轟轟——」

連環爆炸的巨響,即使隔著厚厚的城牆和湍急的水流,依然清晰可聞。那是最後幾包延時火雷被引爆,整個糧草區,徹底化為一片火海。

青州城的命運,北境的命運,在這一刻,被這六個渺小卻堅韌的身影,狠狠扳向了勝利的方向。

夜梟閉上眼睛,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帶著釋然的弧度。

「值了……」他喃喃地說。

話音落下,他徹底失去了意識,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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