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南門甕城。
趙虎正帶著三百銳士牽馬列隊,甲冑的金屬碰撞聲、戰馬的響鼻聲在甕城裡交織成一片肅殺。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傳令兵捧著一卷手令,氣喘籲籲地衝進甕城:「趙統領!殿下親筆手令,蓋著龍牙軍主帥印!」
趙虎大步上前接過,展開一看,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隨即又沉得發烏,粗糲的手指攥著那張泛黃的麻紙手令,指節捏得發白,幾乎要將紙頁捏碎。
手令上的字跡清峻有力:「計劃變更。銳士營留守南門,弩兵營二十射手任務取消。辰時正刻,你部需從南門佯動,製造大軍出城之假象,牽製北狄東營至少半個時辰。」
「啥意思?」他猛地一把揪住傳令兵的衣領,那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兵,被這股凶氣嚇得渾身發抖,臉都白了,「燒糧的活兒不讓俺去了?讓俺在城裡裝樣子糊弄人?!」
「趙……趙統領,這是殿下的命令,小的……小的隻是傳信的……」少年兵結結巴巴,聲音都在發顫。
「俺不管!俺找殿下去!」趙虎一把推開傳令兵,傳令兵踉蹌著摔在地上。他翻身上馬,韁繩一勒,戰馬人立而起,隨即撒開四蹄,朝著西城牆的方向疾馳而去,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擦出一串火星。三百銳士麵麵相覷,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甕城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西城牆藏兵洞外,蕭辰正與弩兵營李二狗俯身核對弩兵佈防圖,指尖在圖上的標記處輕輕點著,低聲叮囑著注意事項。聽到急促的馬蹄聲,他抬起頭,見趙虎滿臉怒氣衝過來,便抬手止住李二狗的話,轉身平靜地望向疾馳而來的身影。
「殿下!」趙虎勒馬急停,戰馬的前蹄在青石地上狠狠刨了兩下,濺起碎石,「為啥變卦?燒糧的路線俺摸了三遍,每一寸土都記在心裡,兄弟們也都磨好了刀,就等出發了!現在讓俺在城裡裝樣子,這不是耍俺們玩嗎?!」
蕭辰等他吼完,胸腔裡的怒氣稍稍平複,才緩緩開口:「下馬說話。」
趙虎瞪著眼睛,胸膛起伏得厲害,粗重的呼吸聲在清晨的冷風中格外清晰。但他終究不敢違抗軍令,猛地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時,膝蓋與青石地碰撞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像砸在石頭上一樣沉重:「末將請戰!燒糧任務非銳士營不可!末將願立軍令狀,若燒不掉糧草,提頭來見!」
「我知道銳士營能做到。」蕭辰上前一步,伸手將他扶起,指尖觸到他甲冑上的寒意,「所以原本定的是你去。但半刻鐘前,夜梟傳回了最後一份情報——北狄東營的防守,變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新繪的佈防圖,攤在牆垛上。圖上用硃砂和墨筆細細標注著敵軍的佈防,趙虎湊過去看,雖看不懂那些精細的符號標記,但能一眼看出,東營外圍的紅點比之前多了一倍還多,密密麻麻地圍在糧倉周圍。
「拓跋烈不是傻子,他早就防著我們燒糧。」蕭辰指著佈防圖上東營背後那片陡峭的懸崖,「你原定從這裡攀岩潛入的路線,現在有三隊巡邏兵交叉巡視,每隊十五人,巡邏間隔不到五十息,連隻兔子都跑不過去。更要命的是,懸崖頂上新增了四個固定哨位,每個哨位兩人,都配了強弓和號角,隻要有人靠近,號角一響,整個東營的黑狼衛都會被驚動。」
趙虎的臉色變了又變,攥著刀柄的手緊了緊:「那……那俺帶兄弟強衝!三百銳士,對付幾十個哨兵,總能撕開一道口子!」
「強衝的結果,是把三百銳士都葬送在那裡。」蕭辰輕輕搖頭,眼神銳利如刀,「東營駐紮著黑狼衛兩千人,就算你們拚儘全力燒了糧草,這三百人能活著撤回青州城的,能有五十個嗎?」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趙虎咬牙,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殿下來青州時就說過,有些仗,就是要用命去填,才能守住這北境的土地!」
「但我要的是勝仗,不是無謂的犧牲。」蕭辰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趙虎,我問你——我們燒糧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趙虎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斷他們的糧草,讓他們軍心大亂,沒法發動總攻……」
「那如果不用斷糧草,也能讓他們軍心大亂,甚至主動鑽進我們設好的圈套裡呢?」蕭辰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趙虎徹底愣住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蕭辰的手指在佈防圖上向東營更深處劃去:「夜梟的情報裡還有一條關鍵訊息——北狄的糧草,七成囤在東營,剩下的三成囤在北營。而北營的糧倉,距離蒼狼衛主營隻有兩百步,守衛反而異常鬆懈。」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因為所有人都覺得,沒人敢在拓跋宏的八千大軍中心放火。所以,燒糧的目標,換成了北營。」
趙虎的眼睛慢慢睜大,終於明白了蕭辰的意思:「殿下是說……讓夜梟他們去燒北營的糧草?」
「沒錯。燒糧任務,夜梟已經帶著五個人去了。」蕭辰點頭,「他們六個人,都是魅影營最頂尖的高手,擅長潛行暗殺,比三百銳士更適合這種深入敵營的滲透任務。而你的任務——」
他的手指轉向青州城南門的方向,語氣變得堅定:「是在辰時正刻,帶著三百銳士從南門大張旗鼓地殺出去。戰鼓要擂得震天響,旌旗要插得密密麻麻,動靜越大越好,讓北狄東營的守軍以為,青州守軍要主力突圍,而且突圍的目標就是他們的東營糧倉。」
趙虎的腦子飛速運轉,足足過了三息,才徹底理清其中的關節,咧嘴一笑:「殿下這是調虎離山計!讓俺把東營的黑狼衛引出來追,夜梟他們在北營就好下手了?」
「不止是調虎離山。」蕭辰眼中閃著運籌帷幄的光芒,「你出城後,不要真的與敵軍交戰。沿著白河故道向東推進,做出要繞襲東營側翼的姿態。東營的守軍必定會派兵攔截,這時候你立刻後撤,撤回南門——但撤退要『慌亂』,要丟盔棄甲,要讓北狄人覺得青州守軍不堪一擊,不堪再戰。隻有這樣,他們才會迫不及待地提前發動總攻。」
趙虎倒吸一口涼氣,後背泛起一層寒意:「殿下這是……要把北狄人的總攻時間提前?原計劃他們不是要在巳時末刻先試探,午時後才總攻嗎?」
「對。」蕭辰點頭,語氣斬釘截鐵,「如果你在辰時就主動撩撥他們,他們的判斷必然會出錯,以為我們已是強弩之末,急於突圍求生。提前總攻,就意味著他們各部之間的配合會出現漏洞,指揮會混亂,糧草排程會倉促。而夜梟他們埋的延時火雷,定在午時正刻引爆。如果北狄提前總攻,大軍傾巢而出,北營糧草區的守衛會更空虛——他們成功的機會,能提高三成。」
趙虎沉默了。
他不是不懂戰術,隻是習慣了直來直往的拚殺。此刻聽蕭辰把這一環套一環的算計說透,才明白這場仗根本不是靠勇猛就能打贏的,而是把人心、時間、甚至敵軍的心理都算進去的生死棋局。
「那……夜梟他們知道計劃變了嗎?」他悶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知道。」蕭辰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竹哨,遞給趙虎。竹哨通體黝黑,哨身上刻著一隻展翅的山鷹,紋路精細,「這是魅影營的聯絡哨,能模仿山鷹的叫聲。你若成功引走東營的守軍,就吹三長兩短的哨音;若途中遇險需要支援,就吹連續的短音。夜梟的人會在暗處接應你。」
趙虎接過竹哨,緊緊握在手心,粗糙的手指摩挲著哨身上的刻痕,那冰涼的觸感讓他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殿下,」他忽然抬頭,眼眶有些發紅,「夜梟那六個人……能回來幾個?」
蕭辰沉默了片刻,晨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露出那雙布滿紅血絲卻依舊堅定的眼睛。
「不知道。」他說得很誠實,沒有絲毫隱瞞,「但這是目前唯一能讓更多人活下來的辦法。你帶三百人去燒糧,能回來五十個就是大幸。夜梟帶六個人去,若能回來兩個,就是勝利。而你現在帶三百人佯動,隻要不戀戰,把握好撤退的時機,能回來兩百八十個以上——這筆賬,你算得清。」
趙虎低下頭,默默算了算。
三百換五十,六換二,三百換兩百八。
他忽然咧嘴笑了,笑得有些苦澀,卻又帶著一絲釋然:「殿下,您這是把打仗當買賣做啊。」
「亂世之中,人命就是最硬的通貨。」蕭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之力,「我不想做這個買賣,但北狄人逼我做。我能做的,就是讓我們兄弟的命,在換他們的命時,換得更值一些,換得讓更多人能看到明天的太陽。」
趙虎猛地抬起頭,重重地點了點頭,雙手抱拳,單膝跪地:「末將領命!辰時正刻,南門佯動,引蛇出洞!」
「不。」蕭辰上前一步,扶起他,眼神銳利如鷹,「是敲山震虎,打草驚蛇——我們要讓北狄這頭餓虎,自己跳進我們布好的籠子裡,再也爬不出來。」
卯時三刻,趙虎回到南門甕城。
三百銳士依舊整齊地列隊等候,見他回來,所有人都立刻圍了上來,甲冑碰撞聲再次響起。
「統領,咋樣了?殿下同意讓咱們去燒糧了嗎?」
「是不是有變故?要不要俺們跟您一起去見殿下?」
「燒糧的活兒可不能讓彆人搶了去!」
趙虎掃視著眼前的三百張臉——有十**歲的少年,眼神裡滿是初生牛犢的銳氣;有四十多歲的老兵,臉上刻著風霜與刀疤;有他當初從天牢裡挑出來的死囚,眼神裡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也有後來在雲州投軍的流民,臉上滿是守護家園的堅定。三個月前,這些人還是一盤散沙,各有各的心思;三個月後,他們站在一起,身上穿著同樣的甲冑,手裡握著同樣的刀,就是一支能捅穿北狄鐵騎的銳旅。
「計劃變了。」趙虎的聲音洪亮如鐘,壓過了所有人的議論,「辰時正刻,咱們從南門殺出去——但不是真殺,是裝樣子,做戲給北狄人看!」
隊伍裡瞬間炸開了鍋,一陣騷動。
「裝樣子?那不是慫包才乾的事嗎!」一個年輕士兵漲紅了臉,大聲喊道。
「統領,俺們銳士營不怕死!燒糧的活兒雖然危險,但那是頭功,俺們要去!」
「就是!與其在這裡裝樣子糊弄人,不如真刀真槍跟北狄狗崽子乾一場!」
「都他孃的給老子閉嘴!」趙虎猛地抬手,狠狠拍了一下身邊的戰馬,戰馬受驚,打了個響鼻,甕城裡瞬間安靜下來,「聽老子把話說完!誰再敢喧嘩,軍法處置!」
所有人都閉上了嘴,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趙虎身上。
「殿下說了,燒糧的任務,夜梟已經帶人去了。」趙虎的聲音放緩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六個人,去乾咱們三百人的活兒。為啥不讓咱們去?因為咱們三百人硬衝進去,能活著回來五十個就不錯了。他們六個人去,隻要能活著回來兩個,就是賺!就是為咱們龍牙軍省了兩百多條人命!」
人群裡有個士兵不服氣地嘟囔:「可俺們不怕死,俺們想為弟兄們多殺幾個敵人……」
「老子知道你們不怕死!」趙虎猛地提高了音量,吼聲震得人耳膜發疼,「但老子的兄弟,不能死得不值!死得不明不白!現在聽好了,都給老子記清楚——辰時正刻,咱們大張旗鼓出南門,戰鼓擂響,旌旗招展,要讓北狄東營的狗崽子們以為,青州的主力要突圍了!等他們派兵來追,咱們就撤!撤的時候要裝得狼狽,丟盔棄甲,扔旌旗都行!越狼狽越好!讓他們覺得咱們是嚇破了膽的潰兵!明白沒?!」
士兵們麵麵相覷,眼神裡滿是不解和不甘。
一個滿臉刀疤的老兵劉猛——原是山匪,收服後,成了銳士營的什長,最是桀驁不馴——狠狠啐了一口,吐在地上:「統領,這活兒……太憋屈了。俺們銳士營,啥時候乾過這種裝孫子的事?」
「憋屈也得乾!」趙虎瞪著他,眼神裡帶著狠勁,「夜梟那六個人,現在可能已經摸進北狄大營的心臟地帶了!咱們在外麵鬨得越大,動靜越足,他們在裡麵就越安全,得手的機會就越大!這是殿下的連環計,一環扣一環!咱們這一環要是掉了鏈子,夜梟他們六個人,就得全死在裡麵!到時候,你們就算都戰死在燒糧的戰場上,也贖不回他們的命!」
甕城裡徹底安靜下來,連戰馬的響鼻聲都消失了。
過了許久,劉猛緩緩點了點頭,咧嘴一笑:「行,俺懂了。不就是演戲嗎?這活兒俺在行!當年劫道前,俺還裝過逃荒的難民,騙得那些富商團團轉!」
一句話逗得眾人都笑了起來,甕城裡緊繃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些。
趙虎也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又有些發熱。他深吸一口氣,大聲道:「兄弟們,都聽好了!這戲,咱們得演得像!演得真!等仗打贏了,老子請你們喝最好的雲州燒刀子,管夠!不醉不歸!」
「好!統領說話算話!」
「為了這頓酒,也得活著回來!」
「演就演,讓北狄狗崽子們嘗嘗咱們的厲害!」
士兵們的士氣重新高漲起來,眼神裡的不甘被堅定取代。
趙虎不再多言,開始快速佈置任務:「三百人分成三隊!一隊一百人打頭陣,把咱們所有能找到的旌旗都舉起來——青州守軍的旗,龍牙軍的旗,還有那幾麵臨時趕製的『蕭』字大旗,都給老子豎得高高的!二隊一百人居中,帶著十麵戰鼓、二十支號角,出城後就拚命擂鼓、使勁吹號,動靜越大越好,要讓十裡外的北狄人都能聽見!三隊一百人斷後,都配強弩,負責掩護撤退,一旦北狄兵追上來,射幾箭就撤,彆跟他們纏鬥!」
「記住!」趙虎最後著重叮囑,眼神掃過每一個人,「咱們的目的是引,不是打!北狄兵追來,射退他們就行,千萬彆戀戰!撤退的時候,把多餘的旌旗、破盔甲、甚至乾糧袋都扔了,怎麼狼狽怎麼來!還有,三裡!城外三裡是紅線,絕對不能越過!過了線,就算殿下在城牆上想救咱們,也來不及了!明白沒?!」
「明白!」三百人齊聲應答,聲音震得甕城的牆壁都嗡嗡作響。
「還有啥疑問沒?」趙虎問道。
一個年輕士兵舉手:「統領,萬一北狄人不上當,不派兵來追咋辦?」
「那就再往前拱一點,在他們的營門口晃悠!」趙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還是那句話,絕對不能越過三裡紅線!他們要是還不上當,咱們就撤回來,再想彆的辦法!總之,必須把他們的注意力吸引到南門來!」
「得令!」
辰時初刻,天色徹底亮了,朝陽從東方升起,金色的光芒灑在青州城的城牆上,映得甲冑泛著金光。
三百銳士全部翻身上馬,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戰鼓和號角都已就位。南門的城門緩緩開啟,沉重的木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吊橋慢慢放下,連線起城內與城外的荒野。城外,晨霧尚未完全消散,朦朧的霧氣籠罩著大地,更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趙虎勒馬立在隊伍最前方,一身玄色甲冑,手握長刀,回頭望了一眼青州城的方向。
西城牆的最高處,他隱約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蕭辰就站在那裡,衣袂飄飄,朝著他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
趙虎深吸一口氣,胸中的濁氣被清晨的冷風驅散。他猛地拔出長刀,刀鋒在朝陽的映照下,泛著凜冽的寒芒。
「兄弟們!」他的吼聲如驚雷般響徹天地,「隨老子出征!讓北狄狗崽子們看看,咱們龍牙軍的威風!」
「殺——!」
三百銳士齊聲呐喊,聲震四野。戰馬奔騰而出,踏碎晨霧,踏碎寂靜,朝著三裡外的北狄東營疾馳而去,旌旗招展,塵土飛揚。
城牆上,蕭辰望著這支氣勢如虹的隊伍漸漸遠去,緩緩握緊了牆垛上的欄杆,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沈凝華走到他身邊,遞過一件披風,輕聲道:「殿下,清晨風涼,披上吧。趙統領他們……能回來多少?」
蕭辰接過披風,卻沒有披上,隻是搭在臂彎裡,目光依舊緊緊盯著那支遠去的隊伍:「看北狄的反應。若拓跋烈足夠謹慎,隻派小股部隊攔截,他們能全須全尾地回來。若拓跋烈貪功冒進,派大軍圍剿……」
他沒有說下去,但沈凝華已經懂了。
貪功冒進,就意味著三百銳士要麵對兩千黑狼衛的圍剿,能活著回來一半,就是奇跡。
「殿下是在賭。」沈凝華輕聲說。
「戰爭本身,就是一場豪賭。」蕭辰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賭敵人的判斷,賭戰機的把握,賭人心的向背。而這一次——」
他的目光轉向北方北狄大營的深處,眼中閃著冷冽的光芒:「我要賭的是,拓跋烈比他哥哥拓跋宏更貪,更急,更想搶下破城的首功。我要讓他,親手把北狄的八千大軍,送進我們的屠宰場。」
晨霧漸漸散去,金色的陽光灑滿大地。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這場決定北境命運的豪賭,已經擲出了第一枚骰子。
趙虎的三百人,是佯攻的棋子,是敲山的棍棒。
夜梟的六個人,是暗藏的殺招,是奪命的利刃。
而蕭辰自己,是坐在青州城頭執棋的人,冷靜地注視著棋局的每一步演變,等待著午時正刻,那必將響徹天地的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