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露,魚肚白的天光刺破夜幕,灑在一線天山穀中。崖壁上的血跡已凝固成暗褐色,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晨露的濕氣,彌漫在空氣中,揮之不去。
六名被俘的匪徒被粗麻繩五花大綁,雙膝跪地,蜷縮在山穀中央的空地上。他們個個帶傷,有的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有的臉上劃開了猙獰的口子,血肉模糊,卻仍倔強地昂著頭,眼神裡殘留著亡命徒特有的凶悍與桀驁。
蕭辰負手而立,站在他們麵前,玄色戰袍上還沾著未乾的血漬,更添幾分凜然殺氣。楚瑤、老魯、趙虎分立兩側,神色冷峻。周圍的龍牙軍士兵手持出鞘的長刀,肅然而立,刀刃在晨光下泛著寒芒,殺氣凜然,將整個山穀的氣氛壓得無比沉重。
「姓名,原屬派係,黑風峪的具體藏身處。」蕭辰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重錘般砸在每個俘虜的心上。
六人不約而同地閉緊嘴巴,死死低著頭,拒不吭聲。死寂在山穀中蔓延,隻有晨風吹過崖壁的嗚咽聲。
「敬酒不吃吃罰酒!」趙虎眼中寒光一閃,上前一步,抬腳就踹在最左邊那名匪徒的傷腿上。「哢嚓」一聲輕響,似乎是骨頭摩擦的聲音,那匪徒瞬間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身體一軟,癱倒在地,冷汗順著額頭滾落,疼得渾身抽搐。
「說!」趙虎厲聲喝問,腳尖還踩著那匪徒的傷處,微微用力。
「我……我說!我說!」那匪徒再也撐不住,痛得涕淚橫流,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小人王二狗,原是狼牙寨前營的小頭目……獨眼那廝從黑風峪逃出來後,就收攏了我們這些殘部,躲在鷹巢……」
「鷹巢還有多少人?具體位置在哪?」蕭辰追問,語氣沒有絲毫放鬆。
「原本一共二十三人,昨夜跟著獨眼來偷襲,折了十七個……現在鷹巢裡應該還有六個弟兄留守。」王二狗喘著粗氣,語速飛快,「位置在黑風峪鬼見愁西邊十裡處,那裡有一道懸崖,崖壁上鑿有棧道,順著棧道走進去,就是鷹巢的洞口……」
蕭辰側頭看向老魯,眼神詢問。老魯微微點頭,沉聲道:「殿下,這與我們之前暗中探查的情報吻合,應當屬實。」
「另外兩個據點呢?」蕭辰的目光重新落回王二狗身上,語氣冰冷,「據我所知,黑風峪絕非隻有鷹巢這一處藏身處。」
王二狗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囁嚅著,眼神閃爍,明顯在猶豫。趙虎見狀,手中的長刀微微抬起,刀刃貼著他的脖頸劃過,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說!再敢隱瞞,一刀梟首!」
「我說!我說!」王二狗被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哭喊著開口,「還有一個在斷龍崖,原本是三當家毒秀才的地盤,專門用來煉製『雷火』,裡麵藏著不少『雷火』的原料和成品。另一個在黑風峪北邊的老林裡,叫『狼窩』,是早年開采過的廢礦洞,獨眼把搶來的錢財、糧草都藏在那裡……」
三個據點。鷹巢已在昨夜的伏擊戰中被間接重創,剩下的斷龍崖和狼窩,仍是潛藏的隱患。蕭辰在心中迅速記下這兩個地名,目光掃過其他五名俘虜:「你們之中,誰去過斷龍崖或狼窩?」
一名身材瘦小、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的漢子顫巍巍地抬起頭,聲音發顫:「小人……小人去過狼窩。獨眼逃到鷹巢後,曾派小人去狼窩取過一次銀錢……」
「狼窩有多少人把守?地形如何?有沒有機關陷阱?」蕭辰接連發問,每一個問題都直指要害。
「平常就五個老弟兄在那裡看著,都是早年打仗受傷退下來的,戰鬥力不強。」瘦小漢子連忙答道,「但那礦洞很深,裡麵岔路縱橫,像個迷宮。獨眼還讓人在裡麵佈置了不少機關陷阱,比如絆索弩、落石坑之類的。洞口藏得很隱蔽,在一處瀑布的後麵,不仔細找根本發現不了……」
蕭辰微微頷首,又問出一個關鍵問題:「毒秀才煉製的那些『雷火』,你們之中可有人會用?」
俘虜們相互對視一眼,紛紛用力搖頭,臉上露出忌憚之色。王二狗連忙解釋:「隻有三當家毒秀才自己會用!那些『雷火』性子烈得很,稍不注意就會爆炸。獨眼從毒秀才那裡偷了配方,這段時間一直想研究明白怎麼用,但到現在都沒頭緒。我們這些人更是不敢碰,生怕把自己炸成碎片!」
這倒是個萬幸的訊息。毒秀才如今還被關押在安平縣獄,獨眼已死,那些危險的「雷火」暫時無人能夠操控。但隱患並未徹底消除——斷龍崖藏著大量「雷火」的原料和成品,一旦落入有心人之手,或是因意外被引爆,後果不堪設想。
「趙虎。」蕭辰當機立斷,沉聲下令,「你帶一隊人手,押解這些俘虜返回安平縣,嚴加看管,絕對不能讓他們與外界接觸。同時,立刻加強縣獄的守衛力量,尤其是關押毒秀才的牢房,必須增派雙崗,晝夜巡查。沒有我的親筆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毒秀才的牢房,包括獄卒!」
「末將遵命!」趙虎躬身領命,轉身對身邊的士兵使了個眼色,士兵們立刻上前,將六名俘虜拖拽起來,押著往山穀外走去。
「老魯。」蕭辰繼續部署,「你帶領龍牙軍主力,即刻趕往鷹巢。獨眼雖死,但那裡還有六個餘黨,務必將他們一網打儘,一個都不能放過。佔領鷹巢後,仔細搜查整個山洞,看看能否找到更多關於匪徒眼線、其他據點的線索。」
「末將領命!保證完成任務!」老魯抱拳領命,轉身快步走向集結的龍牙軍士兵,很快就整隊完畢,朝著黑風峪深處進發。
蕭辰的目光最後落在楚瑤身上,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顧慮:「楚瑤,你的左臂傷勢尚未痊癒,本不該再讓你勞累。但眼下人手緊張,各處都需要派人……」
「殿下不必多言!」楚瑤不等他說完,便右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微微挺了挺胸,眼神堅定,「末將的左臂已經能活動自如,雖還不能用全力,但使用單刀完全不受影響。殿下儘管吩咐,末將定不辱使命!」
蕭辰見狀,不再猶豫,沉吟片刻後說道:「那你就帶領一隊精乾的斥候,先行趕往斷龍崖。記住,此行的目的是偵查,不是強攻,切記不要打草驚蛇。你們隻需在斷龍崖外圍隱蔽監視,摸清洞口位置、守衛人數、巡邏規律,以及是否有異常動靜。最重要的是,若發現『雷火』的痕跡,絕對不可貿然靠近,立刻派人回來向我回報!」
「末將明白!」楚瑤躬身領命,轉身挑選了十幾名身手矯健的斥候,迅速消失在山穀外的密林之中。
安排好各項事宜,蕭辰帶著十名護衛,翻身上馬,快馬加鞭朝著安平縣的方向趕去。眼下還有大量後續事宜需要處理,尤其是清查內奸、籌備物資,每一件都刻不容緩。
安平縣衙內,陳明早已收到前線傳回的捷報,卻並未有絲毫放鬆,正焦急地在議事堂外踱步等待。見到蕭辰策馬歸來,他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語氣急切:「殿下!前線戰況如何?獨眼那幫匪徒是否已被徹底剿滅?」
「獨眼已伏誅,昨夜參與偷襲的匪徒或死或俘。」蕭辰翻身下馬,語氣簡潔,「但匪患並未徹底肅清,黑風峪還有兩個隱藏據點,獨眼在雲州各地安插的眼線也尚未清除。陳主事,你現在立刻去辦三件事。」
「請殿下吩咐!下官一定辦妥!」陳明連忙躬身應道,拿出隨身攜帶的紙筆,準備記錄。
「第一,徹查衛所。」蕭辰的語氣帶著一絲冷意,「獨眼能在衛所安插內應,說明衛所內部仍有不小的問題。你牽頭負責,對衛所內所有的軍官、士兵重新進行背景審查,重點排查那些與地方勢力、匪患有牽連的人,一旦發現疑點,立即控製起來審問。」
「第二,繼續篩查流民。」蕭辰繼續說道,「昨夜被暗哨發現的那些行蹤詭異的流民,全部控製起來嚴加審訊。若查實與匪徒有勾結,或是為匪徒通風報信,一律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第三,」蕭辰頓了頓,語氣凝重,「立即籌備一批物資。包括足夠千人食用三日的乾糧、治療外傷的金瘡藥、照明用的火把、繩索、鐵鍬等工具。剿滅黑風峪的餘孽需要進山作戰,這些物資必須儘快準備妥當。」
「下官記下了!這就去安排!」陳明一一記下,轉身就要離去。
「等等。」蕭辰叫住他,補充道,「另外,立刻派人去通知邊軍的秦嶽將軍,請他抽調一支邊軍小隊,在黑風峪的外圍設防,嚴密監視,防止殘餘的匪徒向北逃竄,投靠北狄。」
「是!下官一並傳達!」陳明躬身應下,快步離去。
午後,陽光漸盛,各方傳回的訊息陸續彙總到縣衙。
老魯率先派人送回捷報:「啟稟殿下,鷹巢已成功攻破!留守的六名匪徒中,四人負隅頑抗,被當場擊斃;兩人投降被俘。此次行動共繳獲糧食三十石、各類兵器五十餘件、銀錢二百餘兩。更重要的是,在獨眼的住處搜出了一本密錄,上麵詳細記錄著他在雲州各地安插的眼線名單!」
一名親兵將那本泛黃的密錄呈了上來。蕭辰接過,翻開一看,隻見上麵用潦草的字跡記錄著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身份。「名單上共有三十七人。」親兵補充道,「其中衛所五人,縣衙胥吏三人,城中商戶六人,其餘二十七人散居在雲州各地的鄉鎮之中。」
蕭辰一頁頁翻看,眼神越來越冷。他沒想到,獨眼在雲州的滲透竟然如此之深,不僅牽扯到衛所、縣衙這些官方機構,連民間的商戶、鄉紳都有涉及。若不徹底清除這些內奸,日後必然會再生禍端。
「按名單抓人。」蕭辰合上密錄,沉聲下令,「但切記要秘密進行,分批次抓捕,避免引起城中百姓的恐慌。將這些人抓來後,分開關押審訊,仔細核實他們的罪證,務必做到證據確鑿,不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放走一個內奸。」
「是!末將這就去安排!」一旁的親兵躬身領命。
傍晚時分,楚瑤派來的斥候也趕回了縣衙,神色凝重地向蕭辰稟報:「啟稟殿下,斷龍崖已偵查清楚!崖頂有一處極為隱蔽的山洞,洞口有兩名匪徒把守,警惕性很高。洞內的具體情況暫時無法探明,但偵查時能清晰聞到洞口附近飄散著濃鬱的硫磺氣味,大概率就是『雷火』的原料所散發出來的。楚將軍還發現,洞外的地麵上有新鮮的車轍印,似乎近日有人頻繁運送過東西進出山洞。」
有人活動?蕭辰心中驟然一緊。難道斷龍崖還有其他的匪徒殘餘?還是說,有第三方勢力盯上了那裡的「雷火」?
「楚將軍現在何處?」蕭辰追問。
「楚將軍帶著斥候小隊仍埋伏在斷龍崖的外圍,未敢輕舉妄動,等待殿下的進一步命令。」
蕭辰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斷龍崖的位置上。斷龍崖位於黑風峪的最深處,地勢極為險峻,三麵都是陡峭的懸崖,隻有一條狹窄的小路能夠通行,易守難攻。若是強行強攻,不僅會造成不小的傷亡,還可能不小心觸發洞內的「雷火」,引發山崩,後果不堪設想。
看來,隻能智取。
「傳令楚瑤。」蕭辰迅速做出決定,「讓她繼續在斷龍崖外圍隱蔽監視,切勿暴露行蹤。另外,讓她派兩名精乾的斥候即刻回城,把縣獄裡的毒秀才帶過去——要活的,還要保證他清醒,不能讓他昏昏沉沉的。」
「帶毒秀纔去斷龍崖?」斥候愣了一下,有些不解,但還是立刻應道,「末將明白!這就去傳達命令!」
待斥候離去,一旁的親兵忍不住問道:「殿下,帶毒秀纔去斷龍崖,莫非是想讓他……」
「斷龍崖是毒秀才的老巢,洞內的機關佈置、『雷火』的存放位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蕭辰眼中閃過一絲銳光,「要想安全地拿下斷龍崖,清除『雷火』的隱患,或許需要他這個原主人的『指點』。當然,也要提防他耍花樣。」
深夜,安平縣獄內一片寂靜,隻有獄卒巡邏的腳步聲在走廊裡回蕩。
毒秀才被兩名獄卒從陰暗潮濕的牢房中提了出來。經過兩個月的關押,他瘦得隻剩皮包骨,頭發散亂,臉色蠟黃,但那雙眼睛裡的瘋狂與狡黠絲毫未減。看到蕭辰親自站在獄牢外,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黑的牙齒,怪笑道:「殿下終於想起我這個『無用之人』了?是不是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難題,需要我幫忙了?」
「斷龍崖。」蕭辰開門見山,語氣冰冷,「你在那裡藏了什麼?洞內的機關如何佈置?『雷火』都存放在哪裡?」
毒秀才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嘿嘿笑道:「殿下怎麼知道斷龍崖?看來,獨眼那蠢貨不僅自己送了命,還把我的老巢給賣了啊……」
「獨眼已死,他手下的俘虜全招了。」蕭辰打斷他的廢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斷龍崖、狼窩,兩個據點我們都已掌握。你若想活命,就老老實實交代清楚。我之前答應過你,隻要你有用,就留你一命,讓你繼續研究你的『雷火』。但現在,是看你有沒有用的時候了。」
毒秀才眼珠飛快地轉動著,沉默了良久,終於開口道:「洞內確實有三處機關。入口處是翻板陷阱,踩錯石板就會掉落進深坑,坑底插滿了尖銳的竹簽,一旦掉下去必死無疑。山洞中段設有弩箭機關,觸動頭頂的繩索就會激發十二支毒箭,箭上的毒素見血封喉。最深處的『雷火』倉庫,我埋了自毀機關,若是強行闖入,就會引燃所有的『雷火』,整個斷龍崖都會被炸塌!」
蕭辰的背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還好沒有貿然強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如何安全通過這些機關?」
「我有圖紙。」毒秀才道,「機關的佈置和破解之法,都在一張油布圖紙上。那圖紙我貼身藏著,你們搜一下就知道了。」
蕭辰示意獄卒上前搜身。果然,從毒秀才貼身的衣物中搜出了一張用油布包裹的圖紙,展開一看,上麵詳細標注了斷龍崖山洞的內部結構、機關的具體位置以及破解方法。
「翻板陷阱,需從左側第三塊石板踩過,才能安全通過。弩箭機關,要先切斷東南角的牽引繩,再慢慢通過。自毀機關比較複雜,需要按『左三右二,中間一』的順序,移動倉庫內的三個陶罐,才能徹底解除。」毒秀才一一交代清楚,又補充道,「但殿下,我必須提醒你——那些『雷火』極不穩定,稍有劇烈震動或遇到明火就可能引爆。搬運的時候,一定要用軟墊包裹好,輕拿輕放,絕對不能磕碰。」
蕭辰仔細記下所有細節,將圖紙收好,冷冷地看著毒秀才:「若你所說屬實,算你立了一功。但若是有一處虛假,或是故意隱瞞,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小人不敢!小人隻想活著,繼續研究『雷火』!」毒秀才連忙表態,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容。
「帶他下去,嚴加看管,明日一早隨軍出發。」蕭辰轉身對獄卒下令,隨後便快步走出了縣獄。
深夜的風帶著幾分清冷,吹在臉上,讓蕭辰的頭腦更加清醒。他仰望星空,心中暗自盤算。斷龍崖的情況比想象中還要危險,必須小心應對。那些「雷火」是巨大的隱患,必須儘快安全取出,妥善處理。
狼窩相對簡單,隻是一個藏放錢財糧草的據點,但也不能掉以輕心。獨眼經營黑風峪多年,說不定在狼窩裡還藏著其他的秘密。
「殿下。」陳明匆匆趕來,神色凝重,「按您的命令清查衛所眼線,目前已經抓了二十三人。審訊過程中,有幾人招供,說獨眼在雲州府城還有一個秘密聯絡點,是一家叫『悅來客棧』的地方。」
悅來客棧。蕭辰心中一動,想起之前趙德財就是在這家客棧與衛所的劉三秘密會麵。原來這家客棧不僅是地方勢力勾結的窩點,還是匪徒的聯絡站,真是藏得夠深。
「已經通知雲州府衙,讓他們協助調查了嗎?」蕭辰問道。
「已經派人送去了書信。但……」陳明遲疑了一下,語氣有些擔憂,「新知州還未到任,目前雲州府衙由通判暫代職權。據屬下打探到的訊息,這位通判與之前被查辦的李縣丞有所牽連,恐怕靠不住。」
蕭辰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雲州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既然靠不住,那就我們自己動手。」他當即下令,「傳信給老魯,讓他拿下鷹巢後,分兵五十人,由一名得力的百戶帶領,秘密趕往雲州府城,控製住悅來客棧。記住,要抓活的,收集好證據,不要打草驚蛇。」
「是!下官這就去傳信!」陳明躬身領命。
所有部署都已妥當,此時已是三更天。縣衙內一片寂靜,隻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偶爾響起。
蕭辰毫無睡意,獨自走到縣衙的院子裡,望著西方黑風峪的方向,眼神深邃。獨眼雖死,但匪患的根基還未徹底挖出。斷龍崖、狼窩、悅來客棧,這三個地方必須全部端掉;衛所、縣衙、民間的眼線必須全部清除。
而這僅僅是開始。雲州官府內部的蛀蟲、朝中其他勢力安插的眼線、北狄在邊境的虎視眈眈……未來還有無數的挑戰在等待著他。
路還很長,但他沒有退路。
今夜,他至少向徹底剿滅匪患的目標,邁出了堅實的一步。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東方的天際尚未泛起微光。蕭辰披上戰袍,走到縣衙外的校場。
兩百名龍牙軍精銳早已集結完畢,整齊地站在校場上。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一張張堅毅的臉龐,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昂揚的鬥誌。
「出發。」蕭辰翻身上馬,聲音堅定而有力,「目標,斷龍崖!」
「遵命!」兩百名龍牙軍士兵齊聲應諾,聲音洪亮,震徹夜空。
馬蹄聲響起,踏碎了黎明前的寂靜,朝著黑風峪深處的斷龍崖方向疾馳而去。
新一輪的剿匪之戰,正式拉開序幕。
而這一次,蕭辰要的不是擊潰,而是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