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軍務考較的訊息,像把鑰匙插進鎖孔,蕭辰腦子裡的
“死囚就藩計劃”
瞬間有了動靜。回到芷蘭軒,他連林忠端來的熱粥都沒顧上喝,“砰”
地關上內室門,隻留盞油燈,在裡麵對著那張畫滿標記的皮子發呆
——
油燈的光晃著,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跟個運籌帷幄的將軍似的。?
“殿下,您不吃飯了?粥快涼了!”
林忠在門外喊,手裡還端著粥碗,熱氣騰騰的。蕭辰隔著門應道:“先放著,我有急事!”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
“怎麼引題”“怎麼答題”“怎麼請命”,跟部隊接到緊急任務,連夜製定作戰方案似的,半點不敢分心。?
油燈下,蕭辰用炭筆在皮子上畫了四個圈,分彆標注
“引題”“答題”“請命”“應對反噬”,每個圈旁邊還畫了小圖示
——
引題畫了個
“等人”
的小人,答題畫了
“張嘴說話”,請命畫了
“跪地”,反噬畫了
“叉號”。“第一步得等,不能搶風頭。”
他對著皮子嘀咕,“讓五皇子那種草包先上,他肯定答得驢唇不對馬嘴,等陛下皺眉頭了,我再上,這叫‘趁虛而入’。”
心裡吐槽:“跟職場開會似的,先讓菜鳥發言,再出來救場,顯得自己靠譜。”?
接著是
“答題”,這是關鍵。蕭辰在皮子上寫了幾行字:“狄人擾邊
——
季節性、機動性強;邊軍問題
——
防線長、耗糧多;解決思路
——
精乾小隊
戴罪之人。”
他琢磨著,不能說太專業,免得被懷疑,也不能太外行,不然顯得沒腦子。“得說點‘接地氣’的,比如狄人冬天冷了就來搶,夏天熱了就跑,邊軍追不上,不如用死囚組建小隊,他們不怕死,還能省糧草,這叫‘廢物利用’,陛下肯定愛聽。”
他越想越覺得靠譜,忍不住用手指頭敲了敲皮子:“就這麼說,既顯關心邊務,又為後麵提死囚鋪路,一舉兩得。”?
然後是
“請命”,這是終極目標。蕭辰在皮子上寫下一段
“草稿”,唸了一遍:“父皇,兒臣體弱,在京城沒用,願去邊地封地,帶死囚去築壘屯田,為父皇分憂,就算馬革裹屍也願意!”
唸完自己都覺得肉麻,趕緊改:“得改得更誠懇點,彆太煽情,不然像演苦情戲。”
改了幾遍,終於滿意:“父皇明鑒,兒臣才疏學淺,體弱多病,於京城無所裨益。今聞北境不寧,願得一偏遠封地,攜戴罪死囚前往,一則省處置之耗,二則稍禦外侮,也算儘綿薄之力。”
他唸了兩遍,覺得還行,既放低姿態,又說明瞭好處,不會讓皇帝覺得他有野心。?
最後是
“應對反噬”,太子和三皇子肯定會反對。蕭辰在皮子上分彆寫了
“太子
——
祖製、安危”“三皇子
——
私兵、叵測”,旁邊畫了個
“反問”
的圖示。“太子說祖製,我就說封地貧瘠,死囚難馴,我這病弱身子掀不起風浪;三皇子說私兵,我就反問他,一群囚徒能比邊軍厲害?”
他覺得這招以退為進很管用,跟部隊裡應對上級質疑似的,用對方的話堵對方的嘴。?
“呼
——”
蕭辰放下炭筆,長長舒了口氣,感覺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他推開內室門,林忠還守在粥碗旁,粥都涼透了。“殿下,您總算出來了!”
林忠趕緊端起粥,“老奴再去熱一熱?”
蕭辰點點頭,把皮子遞給林忠:“你看看,這是我琢磨的壽宴計劃,第一步引題,第二步答題……”
林忠接過皮子,看著上麵的字和圖示,皺著眉:“殿下,這‘戴罪之人’是說死囚吧?您要帶他們去封地?萬一他們反了咋辦?”
蕭辰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有辦法馴他們,跟訓練新兵似的,得有規矩,有獎懲。”?
林忠還是擔心:“那太子和三皇子肯定會反對,他們不會讓您順利去封地的。”
蕭辰笑了:“我早想好了應對的話,他們反對,我就用話堵他們,讓他們說不出話來。”
他頓了頓,又道:“現在有兩件事要你去辦。第一,打聽北境狄人的情況,比如他們啥時候來搶,常去哪些地方,有啥特點;第二,看看朝中對死囚處置有沒有新動靜,有沒有人提‘發配邊軍戴罪立功’。”?
林忠趕緊掏出個小本子,想記下來,結果筆沒水了,他急得直跺腳:“老奴這腦子!又忘灌墨水了!”
蕭辰無奈地遞給他一根炭筆:“用這個記,彆寫混了。”
林忠接過炭筆,在本子上寫
“北境狄人
——
時間、地點”“死囚
——
邊軍戴罪”,結果把
“戴罪”
寫成了
“戴帽”,蕭辰一看就樂了:“林伯,是‘戴罪立功’,不是‘戴帽立功’,你這字寫的,跟畫符似的。”
林忠趕緊改過來,臉都紅了:“老奴太緊張了,下次一定寫清楚!”?
第二天一早,林忠就出去打聽訊息了。他先去找那個在禮部當小吏的舊識,想問問北境的情況,結果小吏也不清楚,隻說
“狄人冬天常來,搶了就跑,邊軍也沒啥好辦法”。林忠又去天牢附近找那個雜役,問死囚處置的新動靜,雜役說
“有大臣提了發配邊軍,陛下沒說話,好像還在考慮”。林忠趕緊跑回來,把訊息告訴蕭辰,還不忘補充:“那小吏說狄人可凶了,見啥搶啥,邊軍都怕他們!”
蕭辰點點頭:“知道了,這訊息夠用了,至少能確定狄人的特點,還有大臣提了發配邊軍,咱們的計劃更有譜了。”?
接下來的幾天,蕭辰除了訓練,就是反複打磨說辭,還讓林忠扮演皇帝、太子、三皇子,模擬壽宴場景。“林伯,你扮演陛下,問‘北境狄人擾邊,該如何應對’。”
蕭辰站在對麵,準備答題。林忠清了清嗓子,裝模作樣地說:“朕問你,北境狄人總來搶,咋辦?”
蕭辰躬身道:“父皇,狄人擾邊多在冬春,機動性強,邊軍防線長,難以應對。兒臣以為,可組建精乾小隊,偵查騷擾,再用戴罪死囚補充,既省糧草,又能發揮其悍勇,以毒攻毒。”
林忠點點頭:“說得還行,就是有點繞,能不能簡單點?”
蕭辰無奈道:“這是朝堂,不能太口語化,得說慢點,讓陛下聽清楚。”?
模擬三皇子反對時,林忠叉著腰,裝出凶狠的樣子:“七弟,你帶死囚去封地,是不是想蓄養私兵,圖謀不軌?”
蕭辰立刻反問:“三皇兄說笑了,死囚皆是戴罪之身,無家無業,又受邊軍監視,如何能成私兵?兒臣體弱多病,在邊地能保住性命就不錯了,何來圖謀不軌之說?”
林忠被問得啞口無言,愣了半天:“殿下,您這話說得太有道理了,老奴都沒法反駁了!”
蕭辰笑了:“這就對了,要讓他說不出話來,纔算成功。”?
壽宴前一天,蕭辰把所有準備都過了一遍:說辭爛熟於心,北境訊息記牢,應對方案想好,連壽禮都檢查了三遍。“林伯,明天去宮宴,你跟在我後麵,彆說話,我看你眼色行事。”
蕭辰叮囑道。林忠趕緊點頭:“哎!老奴記住了!絕不亂說話,也不認錯人!”
他還拍了拍胸脯,結果不小心把懷裡的小本子掉了出來,上麵記著
“北境狄人
——
戴帽立功”,蕭辰撿起來一看,又氣又笑:“林伯,你這記性,還好明天不用你答題,不然咱們都得完蛋。”?
夜深了,芷蘭軒的燈還亮著。蕭辰坐在燈下,看著那張寫滿計劃的皮子,心裡踏實多了
——
機會已經抓住,破局的鑰匙就在手裡,就等壽宴上用了。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在皇帝麵前從容答題,提出請命,太子和三皇子反對無效,皇帝點頭同意,他帶著死囚,離開京城,去封地開創自己的天地。?
“林伯,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
蕭辰吹滅油燈,“明天過後,咱們可能就不用再裝病弱了。”
林忠點點頭,心裡既期待又緊張,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
他彷彿已經看到,殿下在封地上練兵、屯田,死囚們服服帖帖,再也沒人敢欺負他們,日子越過越好。?
窗外的月亮很亮,灑在芷蘭軒的院子裡,像為明天的
“戰場”
鋪了層銀毯。蕭辰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過著模擬了無數次的壽宴場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
這一次,他不會再錯過機會,他要抓住這把破局之鑰,開啟通往自由和力量的大門,讓所有人都知道,他蕭辰,不再是那個任人欺淩的病弱皇子,而是能掌控自己命運的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