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忠獻策被否後,蕭辰心裡的危機感沒消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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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靠聽來的零碎訊息,跟盲人摸象似的,遲早要栽跟頭。深夜的芷蘭軒,油燈昏黃,蕭辰盯著桌上那張畫了一半的皇宮草圖,手指在
“天牢”
二字上敲了敲:“得自己去看看,不然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轉頭看向旁邊打盹的林忠,一巴掌拍醒他:“林伯,準備東西,今晚我去偵查皇宮佈局。”
林忠嚇得一激靈,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深夜偵查?殿下,那太危險了!巡邏隊、哨塔,還有……
還有鬼故事裡的冤魂!”
他越說越怕,手都開始抖。蕭辰沒理他的胡思亂想,開始收拾裝備:“哪來的冤魂?比部隊演習時的鐳射瞄準器還嚇人?”
他心裡吐槽:“這老太監,平時膽子不小,一到晚上就腦補恐怖片,比新兵蛋子還慫。”
裝備準備得格外仔細。蕭辰穿了件深灰色緊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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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用舊衣浸了深色植物汁液染的,林忠染的時候沒控製好量,一邊深一邊淺,跟穿了件
“陰陽衣”
似的。“殿下,這顏色不均,會不會被看出來?”
林忠看著衣服,一臉擔憂。蕭辰翻了個白眼:“晚上黑,誰能看那麼細?總比穿白衣服當靶子強。”
他套上衣服,又讓林忠幫忙在臉上抹炭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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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忠手重,抹得跟唱大戲的似的,蕭辰照了照銅鏡,差點認不出自己:“輕點!是偽裝,不是畫臉譜!”
腳上的薄底快靴是林忠好不容易找來的,鞋底縫了粗麻布增加摩擦力,結果林忠縫的時候線沒拉緊,走兩步就鬆了。“老奴再縫兩針!”
林忠趕緊拿出針線,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縫了三次才縫好,還紮破了手指。“行了行了,彆縫了,再縫天就亮了。”
蕭辰無奈地製止他,自己又扯了根麻繩在腳踝處綁了兩圈,纔算穩妥。
武器方麵,修複的手弩用破布纏了好幾圈,藏在背後;三支弩箭分彆插在腰後和靴筒裡;淬毒的骨針塞在袖口暗袋;磨好的骨刀綁在腿上。蕭辰還帶了包混合藥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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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底灰、草藥末和細沙混的,用來迷惑追蹤的人。林忠在旁邊看著,越看越怕:“殿下,要不老奴跟您一起去?好歹能當個
lookout(
lookout:放哨的人
)!”
蕭辰一口拒絕:“你去了隻會添亂,守好家,我天亮前回來。”
他拍了拍林忠的肩,像安撫受驚的老母雞,“放心,我以前在部隊半夜滲透偵查,比這危險十倍都沒事。”
子時正刻,蕭辰悄無聲息地滑出芷蘭軒。寒風卷著雪沫打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他卻毫不在意,腳步輕得跟貓似的,專挑陰影處走。路過一處宮燈時,他屏住呼吸,貼著牆根快速閃過
——
宮燈的光在地上投出長長的影子,他連影子都沒讓露出來。“這皇宮的巡邏路線,跟演習時的藍軍佈防似的,就是密度差遠了。”
蕭辰心裡嘀咕,借著月光觀察著四周,耳朵仔細聽著巡邏隊的腳步聲。
第一站是西苑深處。這裡巡邏稀疏,蕭辰伏在一座殘破的觀景亭頂上,亭頂的瓦片早就碎了大半,他小心翼翼地趴在橫梁上,掏出炭筆和防水薄皮子,開始記錄。巡邏隊大概一刻鐘來一次,每次兩人,路線固定,從東邊來,往西邊去。“這麼規律,跟打卡上班似的,稍微繞一下就能避開。”
他還發現了一條被荒草埋了一半的排水暗渠,鐵柵欄鏽得厲害,有一根明顯鬆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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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潛在的逃生通道!蕭辰趕緊在皮子上畫了個小箭頭,標注
“暗渠,可通宮牆”。
從西苑出來,蕭辰轉向南邊的內務府倉庫區。這裡的巡邏一下子密了不少,幾乎是西苑的兩倍,侍衛們手持長戟,步伐整齊,嘴裡還喊著口號:“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蕭辰貼著倉庫的背陰牆,手指摳著磚縫慢慢移動
——
牆麵上有不少突出的椽子,正好能借力。他剛挪到一半,下方傳來巡邏隊的腳步聲,他趕緊停住,跟壁虎似的貼在牆上,連呼吸都放輕了。直到巡邏隊走遠,他才鬆了口氣:“還好反應快,不然就成了‘牆上的靶子’。”
倉庫區東南角有個小角門,看著不起眼,是運送垃圾和次等物資的,隻有一個老太監守著,正靠在門邊打盹。蕭辰記下位置,又遠遠看了眼禦藥房
——
禦藥房的燈還亮著一盞,窗戶裡映出個人影,不知道是不是孫管事。“先記下來,以後說不定用得上。”
他在皮子上畫了個小房子,標注
“禦藥房,夜間有燈”。
最冒險的是靠近天牢區域。天牢在皇宮西北角,緊挨著冷宮,老遠就能感覺到陰森的氣息,牆又高又厚,上麵還有哨塔,哨塔上的侍衛拿著火把,火光忽明忽暗。蕭辰不敢靠太近,繞到附近一座廢棄的鐘樓裡
——
鐘樓早就塌了一半,隻剩下個架子,他趴在鐘樓頂端的破視窗,用手搭著涼棚觀察。
天牢的巡邏隊裝備比彆處精良,都穿著鐵甲,手裡的刀閃著寒光,換防也頻繁,大概十分鐘一次。主要出入口在南邊,有兩個侍衛守著,腰間還掛著鑰匙串,“叮當作響”。蕭辰還隱約聽到天牢裡傳來鎖鏈拖地的聲音和嗬斥聲,聽得人頭皮發麻:“這地方跟監獄似的,比部隊的禁閉室還嚇人。”
他趕緊在皮子上畫了個大正方形,標注
“天牢,巡邏密,南為正門”,又在旁邊畫了個小骷髏頭,提醒
“危險,勿近”。
從鐘樓出來,蕭辰準備返回,結果剛走沒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巡邏隊的腳步聲
——
這次巡邏隊居然改路線了!蕭辰心裡一緊,趕緊往旁邊的廢棄園林跑。園林裡的樹早就枯了,隻剩下光禿禿的枝椏,他看到一座半塌的假山,想都沒想就鑽了進去。假山裡麵比想象的大,黑乎乎的,滿是灰塵,他剛躲好,外麵就傳來侍衛的聲音:“剛纔好像有動靜,進去看看!”
蕭辰屏住呼吸,手悄悄摸向背後的手弩。就在這時,他腳下一滑,踩空了
——
下麵居然有台階!他順著台階往下摸,摸到一扇腐朽的木門,輕輕一推,門
“吱呀”
一聲開了,一股濃重的黴味和塵土氣息撲麵而來。裡麵黑漆漆的,隱約能看到一條密道!蕭辰的心臟
“砰砰”
直跳
——
這可是前朝遺留的密道!他沒敢深入,隻在門口摸了摸牆壁,牆壁上有模糊的壁畫,看著年代久遠。“這可是大發現!”
他趕緊記下假山的位置,又小心地退出去,用石頭把入口偽裝好,還把自己踩過的腳印用雪蓋了。
等巡邏隊走遠,蕭辰才悄悄離開園林,按原路返回芷蘭軒。東方已經泛起魚肚白,他的臉和衣服上沾滿了灰塵和雪沫,跟從泥裡爬出來似的。林忠早就等得急了,在院子裡來回踱步,看到蕭辰回來,差點哭出來:“殿下!您可算回來了!老奴還以為……
還以為您出事了!”
他趕緊遞上溫好的熱水,結果手一抖,水灑了蕭辰一身。
“沒事,就是有點累。”
蕭辰接過水,喝了一口,顧不上清洗,就著油燈開始整理薄皮子上的記錄。西苑的巡邏規律、暗渠位置、內務府角門、天牢佈局,還有那條密道,都清清楚楚地畫在上麵,旁邊還標注了細節,比如
“天牢巡邏隊,鐵甲,十分鐘換防”“密道入口,假山後,木門腐朽”。
林忠湊過來,看著皮子上密密麻麻的標記,眼睛都直了:“殿下,您這畫的跟地圖似的!這密道……
能通到哪兒啊?咱們以後能從這兒逃出去嗎?”
蕭辰笑了笑:“現在還不知道通到哪兒,但至少是個底牌。這皇宮看著嚴實,其實到處都是縫隙,咱們隻要找對了,就能活下去。”
他指著密道的標注,“這條密道,說不定就是咱們的‘破局之鑰’。”
整理完地圖,天已經亮了。蕭辰才顧得上清洗臉上的炭灰,洗下來的水黑得跟墨汁似的。林忠煮了粥,還加了點乾果,蕭辰喝了兩碗,才感覺緩過來。“殿下,您睡會兒吧,折騰了一晚上。”
林忠收拾著碗筷,小聲說。蕭辰搖搖頭:“先不睡,得把這些資訊記牢了,萬一地圖丟了,腦子還能有印象。”
他又拿起皮子,反複看了幾遍,把每個標記的位置都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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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他用一晚上冒險換來的
“寶貝”,不能出半點差錯。
林忠看著蕭辰認真的樣子,心裡既佩服又心疼:“殿下,以後這種危險的事,能不能彆自己去了?老奴看著都揪心。”
蕭辰抬起頭,笑了笑:“現在不冒險,以後就沒機會了。咱們現在就像在懸崖邊走路,隻有把路看清楚了,才能走穩。”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的宮牆上,“壽宴越來越近,三皇子他們肯定會有動作,咱們得做好準備,不能打無準備之仗。”
林忠點點頭,又想起什麼,問道:“殿下,那密道咱們什麼時候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什麼好東西。”
蕭辰搖搖頭:“現在不行,太冒險了。等壽宴過了,咱們有機會再去探查。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死囚的事搞定,有了人,再加上這條密道,咱們纔算真正有了底氣。”
他把薄皮子小心地摺好,藏在磚下的夾層裡,跟手弩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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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是他的底牌,不能有半點閃失。
窗外的雪已經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照下來,灑在芷蘭軒的院子裡,給冰冷的地麵添了點暖意。蕭辰伸了個懶腰,雖然一夜沒睡,卻精神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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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偵查的收獲太大了,不僅摸清了皇宮的佈局,還找到了密道這個
“大驚喜”。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會更難,但有了這些準備,他有信心應對一切。
“林伯,煮點野菜粥,再烤塊粗麵餅,吃完我得補個覺,晚上還要練體能呢。”
蕭辰揉了揉太陽穴,笑著說。林忠趕緊應下:“哎!老奴這就去!這次肯定不煮糊,也不加錯鹽!”
他小跑著去了灶房,心裡踏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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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僅有本事,還這麼謹慎,跟著殿下,肯定能活下去。
蕭辰坐在院子裡的樹樁上,看著遠處的宮牆,心裡盤算著:密道、暗渠、巡邏規律……
這些都是他的資本。壽宴上,他要利用這些資本,為自己和林忠,搏出一條生路。他拿起旁邊的訓練木棍,輕輕揮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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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棍帶著風聲,比以前有力多了。“再加把勁,等壽宴開始,就是咱們的機會。”
他低聲自語,眼神堅定,如同黑暗中蓄勢待發的獵手,隨時準備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