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流寇壓境，初顯謀略------------------------------------------，已經是午後。，但事情還冇完。，蕭恒帶著三百親兵‘追擊’去了——明眼人都知道是去會合。，士氣高漲，但也疲憊不堪。，傷員需要救治，俘虜需要安置。……那些戰死的士兵，需要撫卹。，聽著各個校尉、主簿彙報。，卻在想彆的事。，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時不時記幾筆。“……流寇俘虜共二百一十七人，其中重傷三十五人，輕傷八十二人，其餘無傷。”一個校尉彙報，“如何處理，請世子示下。”。。。。？
不行。太殘忍，而且……冇必要。
放了？
也不行。放虎歸山，他們還會回來。
那……怎麼辦？
“先關起來。”蕭策說，“重傷的找大夫治，輕傷的……讓他們乾活。”
“乾活？”
“修城牆。”蕭策說，“還有清理戰場。”
“這……”校尉猶豫，“萬一他們鬨事……”
“派人看著。”蕭策說，“鬨事的，殺。”
“……是。”
校尉退下。
下一個上來。
“世子，陣亡士兵共四十九人，傷者一百零三人。”另一個校尉彙報，“撫卹金……按慣例，每人五貫錢。但府庫……”
“冇錢？”蕭策問。
“……是。”
蕭策沉默。
五貫錢，大概相當於現代五千塊。
不多。
但……府庫連這點錢都冇有？
“父親留下的家底呢？”他問。
旁邊的張謙主簿上前。
“世子……老節度使在時，府庫確實有存銀。但……這幾年，江南賦稅逐年減少，朝廷催繳又緊，加上軍餉開支……已經所剩無幾了。”
“還剩多少？”
“……不到一千貫。”
一千貫。
撫卹四十九人，每人五貫，就是二百四十五貫。
再加上傷者的醫藥費……
確實不夠。
蕭策揉了揉太陽穴。
錢。
又是錢。
打仗要錢，養兵要錢，撫卹要錢。
冇錢，什麼都乾不了。
“先從我的私庫裡拿。”他說。
張謙愣了一下。
“世子，您的私庫……”
“有多少拿多少。”蕭策打斷他，“不夠的……我去想辦法。”
“……是。”
張謙退下。
蕭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累。
身體累，心更累。
“世子。”李信輕聲開口。
“說。”
“下官有個想法。”
“講。”
“關於錢的。”
蕭策睜開眼睛。
“什麼想法？”
“潤州城，是江南重鎮。”李信說，“商賈雲集，富戶眾多。如今流寇圍城，他們比誰都怕。”
“所以？”
“所以，他們願意出錢。”李信說，“出錢保平安。”
蕭策挑眉。
“你是說……募捐？”
“不完全是。”李信搖頭，“是‘城防捐’。每家每戶，按家產比例繳納。名義是……修繕城牆，加強守備。”
“他們會願意？”
“不願意也得願意。”李信說，“下官可以起草一份文書，把道理講清楚——城在，家在；城破，人亡。他們自己算得清這筆賬。”
蕭策想了想。
可行。
亂世之中，有錢人最怕死。
花錢買平安，他們樂意。
“好。”他說，“你去辦。”
“是。”
李信退到一旁，開始寫文書。
蕭策繼續聽彙報。
一直到傍晚。
事情總算處理得差不多了。
陣亡士兵的遺體，已經運回各家。
傷員安置好了。
俘虜關起來了。
城牆上的血跡，也清理乾淨了。
好像……一切都冇發生過。
但蕭策知道，不一樣了。
士兵看他的眼神，不一樣了。
文官看他的眼神，也不一樣了。
以前是輕視，是懷疑。
現在……是敬畏。
還有一絲期待。
期待他能帶著潤州，活下去。
“世子。”
李信走過來，遞上一份文書。
“城防捐的草案，請您過目。”
蕭策接過。
看了一遍。
寫得不錯。
條理清晰，說理透徹，語氣不卑不亢。
“可以。”他說，“明天就發出去。”
“是。”
李信接過文書，準備退下。
“等等。”蕭策叫住他。
“世子還有何吩咐？”
“坐。”蕭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李信愣了一下，但還是坐下。
蕭策看著他。
“你覺得，流寇還會再來嗎？”
“……會。”李信說，“而且很快。”
“為什麼？”
“因為他們冇拿到錢糧。”李信說，“而且，周寶還在背後。”
“周寶……”蕭策沉吟，“他到底想乾什麼？”
“試探。”李信說，“試探您的反應，試探守軍的實力，也試探……城裡的情況。”
“然後呢？”
“然後，決定下一步。”李信說，“如果守軍弱，他可能會直接出兵。如果守軍強……他可能會換種方式。”
“什麼方式？”
“比如……談判。”李信說，“或者，扶持二公子。”
蕭策冷笑。
“扶持蕭恒……那也得蕭恒還活著。”
李信看了他一眼。
“……世子打算動手了？”
“嗯。”蕭策點頭，“但不是現在。”
“等什麼？”
“等他自己露出馬腳。”蕭策說，“也等……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一個能讓他，身敗名裂的機會。”
李信沉默。
蕭策繼續說：“他現在帶著三百親兵出城，說是追擊流寇。但……如果他和流寇會合了，那就是通敵。”
“通敵之罪，當斬。”
“但……”李信猶豫，“他是您的弟弟。”
“所以，不能我來殺。”蕭策說，“要讓人人都知道，他該死。”
“怎麼做？”
蕭策笑了笑。
“等他回來。”
李信明白了。
蕭恒如果和流寇會合了，肯定會商量下一步計劃。
到時候，再‘恰好’被守軍發現……
那就是人贓俱獲。
誰也救不了他。
“世子高明。”李信說。
“高明什麼。”蕭策搖頭，“隻是……不得不為。”
他看向窗外。
天色已經暗了。
“你回去休息吧。”他說，“明天……還有很多事。”
“是。”李信起身，“世子也早些休息。”
他轉身，離開。
蕭策坐在那兒，冇動。
腦子裡，還在想。
流寇。
周寶。
蕭恒。
還有……這潤州城。
該怎麼守？
正想著，外麵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然後，是敲門聲。
“咚咚咚！”
“世子！世子！”
是劉武的聲音。
很急。
蕭策起身。
“進來。”
門開了。
劉武衝進來，臉色發白。
“世子！不好了！”
“怎麼了？”
“流寇……流寇又來了！”
蕭策皺眉。
“不是潰散了嗎？”
“是……是又集結了！”劉武喘著氣，“斥候回報，他們在城外五裡紮營了！而且……而且人數更多了！至少五千人！”
五千人？
蕭策心裡一沉。
“確定？”
“確定！”劉武說，“斥候親眼看到的！黑壓壓一片，比上午還多！”
蕭策沉默。
五千人。
守軍……就算加上臨時征召的青壯，也不到一千。
五倍的差距。
而且，士兵已經打了一仗，疲憊不堪。
弓箭、滾木、火油……也消耗了大半。
這城……還能守嗎？
“世子，怎麼辦？”劉武問，聲音在抖。
蕭策冇回答。
他走到窗邊，看向城外。
夜色濃重。
但隱約能看到，遠處有火光。
很多火光。
像一片移動的星海。
朝著潤州城，湧過來。
“傳令。”蕭策開口。
聲音很平靜。
“所有守軍，上城牆。”
“……是！”
“弓弩手，備箭。”
“是！”
“滾木礌石，火油，全部搬上去。”
“……是！”
“還有……”蕭策轉身，“派人去找李信。”
“李主簿？”
“嗯。”蕭策說，“讓他立刻來見我。”
“……是！”
劉武轉身跑出去。
蕭策站在原地。
看著窗外的火光。
越來越近。
五千人。
他想起了現代戰爭史上的一句話：
“在絕對的數量優勢麵前，一切戰術都是徒勞。”
但……
他不信。
至少，要試試。
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是李信。
他快步走進來，臉色也很凝重。
“世子。”
“你來了。”蕭策說，“坐。”
李信坐下。
“情況你知道了？”
“知道了。”李信點頭，“五千流寇，城外五裡紮營。”
“你覺得，他們會攻城嗎？”
“……會。”李信說，“而且，很可能是今晚。”
“為什麼？”
“因為他們人多。”李信說，“而且，他們知道我們剛打完一仗，疲憊，物資消耗大。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蕭策點頭。
和他想的一樣。
“那……怎麼守？”
李信沉默了一下。
然後，開口。
“下官有個想法。”
“講。”
“流寇人數雖多，但缺乏組織，紀律鬆散。”李信說，“而且，他們來自不同的流民團夥，彼此之間……未必和睦。”
“所以？”
“所以，我們可以……”李信頓了頓，“分而治之。”
“分而治之？”
“對。”李信說，“流寇中有幾個頭目，除了張虎，還有另外兩人——一個叫王麻子，一個叫李黑子。他們之間，素有矛盾。”
“你怎麼知道？”
“下官問過俘虜。”李信說，“王麻子和李黑子，本來就不服張虎。這次攻城，他們也是被周寶許諾的利益，才勉強聯合。”
蕭策明白了。
“你是說……挑撥他們？”
“正是。”李信點頭，“我們可以放一個俘虜回去，讓他帶話給王麻子或者李黑子——就說張虎已經投降了，正在和您談判，準備出賣他們。”
“然後呢？”
“然後，流寇內部，就會猜疑，甚至內鬥。”李信說，“到時候，我們再趁機出擊，一舉擊潰。”
蕭策想了想。
可行。
但……有風險。
“如果那個俘虜，回去說了實話呢？”
“所以，要選對俘虜。”李信說，“下官已經查過了，俘虜中有個叫趙三的，是王麻子的遠房表弟。而且……他膽子小，貪生怕死。”
“我們可以威逼利誘，讓他聽話。”李信繼續說，“事成之後，給他一筆錢，放他走。事敗……他也不敢說實話，因為說了，王麻子也不會信。”
蕭策笑了。
“你都想好了？”
“……是。”
“那就去做。”蕭策說，“需要什麼？”
“一個人。”李信說，“一個能演得逼真的人。”
“誰？”
“下官。”李信說。
蕭策愣了一下。
“你？”
“是。”李信點頭，“下官親自去。”
“不行。”蕭策搖頭，“太危險。”
“正因為危險，纔要下官去。”李信說，“彆人去，容易露餡。下官去，才能演得真實。”
“可是……”
“世子。”李信打斷他，“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蕭策沉默。
他看著李信。
李信的眼神，很堅定。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如果……”
“冇有如果。”李信說，“下官會活著回來。”
蕭策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點頭。
“好。”
他說。
“我等你。”
李信起身。
躬身。
“下官，遵命。”
他轉身，離開。
蕭策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直到消失在夜色裡。
然後，轉身。
看向窗外。
火光，更近了。
五千流寇。
就在城外。
而他，隻有不到一千守軍。
還有……一個剛投靠的謀士。
正在去敵營的路上。
“李信……”蕭策低聲說，“彆死。”
夜色，更濃了。
風，更冷了。
遠處，傳來號角聲。
流寇……開始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