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心浮氣躁,因小失大!
此刻的他,活脫脫就是個貪戀煙火氣的食客,吃得心無旁騖。
就在這當口——
黑色大衣、圓頂禮帽的張碩現身路口。
他照例抬腕看錶,目光順勢掃過路邊攤檔,
確認無異後,提著皮包,步履勻稱,向東勝街方向走去。
陸晨仍埋頭吃著,彷彿眼裡隻有碗裡那幾顆滑嫩的餛飩。
可就在張碩走近的剎那——
“滴滴滴!!!”
腦中警報驟然炸響,尖銳、清晰、不容置疑。
他手上沒停,嘴裡沒頓,筷子照夾,湯匙照舀。
可心底,早已開出一朵灼灼的花。
確認了!張碩,確鑿無疑就是敵方間諜!
之前所有推斷、所有鋪墊、所有苦熬的等待,全都沒白費。
那種興奮,像極了從前解一道壓軸題——
反覆演算、層層剝繭,最後一步落筆,答案躍然紙上。
踏實、酣暢、通體舒泰!
吃完最後一口,他掏出零錢擱桌上:“小二,結賬!”
起身離攤,腳步沉穩,直奔梁能而去。
彙報時,他當然不能提什麼“體內警報”。
真這麼說了,梁能怕是要叫醫生來給他量血壓。
“梁哥,這張碩,板上釘釘,就是島國間諜。”
梁能挑眉:“哦?憑啥斷得這麼篤定?”
陸晨抹了抹嘴,語氣輕快:“梁哥,您還記得嗎——他每天雷打不動,都要去報亭買份報紙。”
“我在街邊小攤吃餛飩,正巧有個半大孩子撞了他一下,手提包‘啪’地摔在地上。”
“當時張碩沒壓住火,脫口罵了一句,聲音壓得低,可我聽得分明——是日語。”
“光聽發音、看嘴型,也是日語。為求穩妥,我後來又悄悄找那孩子核對,他果然一口咬定:那人說的就是日語。”
張碩每天買報紙的習慣不假,今早和小孩相撞的事也確有其事。
唯獨陸晨說的“日語”這一節,全是捏造。
若不編出這條鐵證,他根本撬不動梁能,更沒法坐實張碩“日諜”的身份。
別的線索太單薄,經不起推敲;唯有“當場聽見日語”,才夠分量,才立得住腳。
梁能聽完,嘴角一翹,笑意浮上眉梢——再一聯想前兩天酒鬼提供的證詞:那人穿的褌褲,窄腰闊胯,料子挺括,正是東洋人特有的式樣。
這“日諜”的帽子,算是釘死了。
他沖陸晨豎起拇指,朗聲笑道:“哈哈哈,兄弟,真有你的!”
身份既已坐實,梁能心頭那塊石頭徹底落地,連呼吸都鬆快了幾分。
進軍情調查處這些年,苦活累活沒少乾,可拿得出手的功勞,一個沒有。
他比誰都盼著建功立業。
哪怕隻有一絲苗頭,他也死死攥著不放——老話講得好,天道酬勤!
熬了這麼多天,值了。
單就揪出張碩這一個日諜,已是硬邦邦的大功一件。
更別說後續可能順藤摸瓜,釣出上線接頭人,來個“一鍋端”。
雙喜臨門?那是輕的!
搞不好,他卡在上尉三年的軍銜瓶頸,也能借這股勁兒一舉突破,升任少校——那纔是真正的揚眉吐氣。
而這一切的轉機,全因陸晨。
要不是前些天陸晨憑一手絕準的速寫,把目標人物的相貌勾勒得毫釐不差,整個行動早就擱淺了;
今天又是陸晨“親耳聽證”,一錘定音,鎖死了張碩的日諜身份。
這次行動,真虧了陸晨兄弟啊!
他過去對“關係戶新人”的成見,早已煙消雲散,如今張口閉口就是“陸兄弟”“好兄弟”,熱絡得不行。
身份既明,後續動作便清晰利落:
盯死張碩行蹤,靜候接頭人現身——守株待兔,一網打盡!
於是行動隊晝夜輪轉,風裡來雨裡去,眨眼十天過去。
這天清晨,陸晨照例踱到臨時指揮點旁的茶攤,卻見梁能正沖一名老特工大發雷霆:
“你讓我怎麼說你好?這點小事都辦不利索,好歹也是幹了三年的老手!”
“竟犯下這種低階失誤!”
那下屬垂首僵立,滿臉懊悔,像捱了當頭一棒。
大清早動這麼大肝火,實在罕見。
陸晨走近,輕聲問:“梁哥,出啥事了?火氣這麼大?”
梁能抬眼看見他,眼神明顯一滯,躲閃了一下。
“唉……”他長嘆一聲,仰起臉,神色黯然,“兄弟,哥哥對不起你。”
“梁哥,到底怎麼了?”
這話一出口,再配上樑能那副強撐卻難掩頹喪的神情,陸晨心裡咯噔一下,預感不妙。
果不其然,梁能下一句話,差點讓他當場失語:
“按慣例,日諜交接情報,週期多為十四天一輪。”
“咱們盯張碩,整整十六天了,卻連線頭人的影子都沒摸到。”
“所以……”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