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能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
“非凡,你說……會不會今天,也是那種大會?”
胡非凡:“不至於吧?真要是表彰大會,哪有不叫上咱們的道理——咱們可是總部直派的軍官!”
梁能琢磨著這話沒錯,可心裡頭那股子彆扭勁兒卻越攪越濃。
可到底哪兒不對勁,他又抓不住頭緒。
“算了,等他們回來再問個明白,總得知道出了啥岔子。”
時間拖得人發悶。
終於,人回來了。
梁能和胡非凡在門口站得腳底發麻。
在這兒待得久了,熟麵孔不少;分部裡那些科長、組長,論資歷和總部的隊長本就平起平坐。
梁能一眼就瞅見人群裡兩個老熟人——俞科長和王科長。
他快步迎上去,語氣帶笑,話裡卻壓著試探:“俞科長,王科長,您二位剛纔是跑哪去了?軍情調查處那邊出事了?”
“到底怎麼了?”
兩位年過四十的科長一見他倆,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下意識咂了下舌,眼神躲閃。
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像嘴裡含了顆沒嚼開的苦藥丸。
梁能心頭一沉,那種被蒙在鼓裡的焦灼感,一下子漲到了嗓子眼。
“兩位科長,有啥難說的?咱們誰跟誰啊。”
“真有隱情,也犯不著掖著。”
俞科長重重嘆出一口氣,肩膀都塌下去半分。
“唉……這事,橫豎你早晚得知道。”
“沖著這些年沒紅過臉的交情,我索性今天掏心窩子說了——”
“梁能,軍情調查處,已經沒你落腳的地兒了。”
話音剛落,梁能隻覺胸口猛地一墜,像被人兜頭潑了一桶冰水。
“俞科長……這話什麼意思?”
“我可是行動隊正經八百的隊長!”
俞科長緩緩搖頭:“半個月前,你就不是了。”
“什麼?!半個月前?那不就是我剛進校門那會兒?這怎麼可能!”
他臉上那副驚愕太真實,俞科長沒再多繞彎子,乾脆把實底掀開了:
“你來報到前,行動科的人就悄悄來打過招呼。”
“讓我們對你‘封口’——一個字都不準往外漏。”
“你在軍校閉關的這段日子,行動三組早換天了。”
“那個黃埔出身的年輕人,已經坐上隊長的位子。”
梁能眉心一擰:“陸晨?”
“他才畢業幾天?就算破了陳偉那案子,上麵給的嘉獎也頂多是副隊長——直接扶正?太離譜了!”
俞科長早料到他會這麼問,聲音低而穩:“你進校沒幾天,陸晨又端掉一起大案。”
“活捉了混在軍事委員會酒宴廚房裡的內鬼。”
“那人遞出去的情報,連蔣公都震怒了。”
“蔣公當著全體將領的麵誇他‘少年幹才’,點名讓處座重點栽培。”
“第二天,陸晨從中尉跳到上尉;張奉先當場卸任,把三隊交到了他手上。”
“你和胡非凡都在校,沒人跳出來質疑——這事,順得像提前寫好的劇本。”
梁能愣在原地,手指無意識攥緊,指甲陷進掌心。
忽然間,所有碎片哢嚓一聲咬合。
他眯起眼,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好啊……怪不得張奉先那天那麼殷勤,原來是早把梯子搭好了!”
“他準是提前得了信兒,急著把我支走,好讓他和陸晨聯手摘桃子——功勞歸他們,位置也歸他們。”
“我不在局裡,誰還惦記一個空架子隊長?”
“不過換個名字罷了。”
恨意翻上來,燒得他後槽牙發酸。
當初自己還沾沾自喜,以為撿了便宜,硬拉著胡非凡一塊兒往裡鑽!
蠢透了,真是蠢到骨頭縫裡!
“你以為這就完了?”
“知道我們為啥被叫過去嗎?”
“陳偉案剛結,陸晨又聯合鄭隊長,揪出另一條大魚——”
“兩名間諜落網,其中一個,竟是市政管理局副科長!”
“手裡證據鏈齊全,整個‘風鈴小組’被連根拔起。”
“戴老闆這次大擺宴席,就是要給風鈴案蓋棺定論!”
“席上,陸晨風光無限——畢業才兩個多月,少校提名已板上釘釘。”
“張奉先更不用說,借著這股東風,少校直升中校!”
“中校?普通人熬十年八年未必摸得著邊!我幹了十幾年,名義上掛中校銜,實授軍銜還是少校!”
“他倒好,一步登天——羨慕?那是酸!嫉妒?那是真酸!”
“而你和非凡老弟,不過是他們往上爬時,隨手踢開的墊腳石。”
說完,俞科長沒再多勸,隻是用力拍了拍兩人肩頭,那手掌沉甸甸的,像壓著千斤重擔。
“等他們慶功酒喝夠了,新班子紮穩了根,”
“你猜下一步幹啥?”
“趁早撤吧——這特務軍校,早不是從前那塊乾淨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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