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藏了一手硬功夫!
陸晨饒有興緻地轉過身。胡非凡早等得焦躁,眉頭擰成了疙瘩。
“你先回,我隨後就到。”陸晨擺擺手。
接下來的認人篩查、名單比對之類瑣事,本就不歸他管。
胡非凡頷首,轉身便走了。
“有事?”
陸晨抬眼打量這胖警察,嘴角微揚,似笑非笑。
“長官好,西城警察分局一隊警長付偉強,給您請安。”
“一點心意,不成敬意,還請您收下。”
胖子沒繞彎子,話音未落,手已悄然遞來一疊鈔票——厚實、嶄新、稜角分明,估摸著怕是有一千法元不止。
陸晨眸光一閃,笑意浮上眼角。白送的錢不接,那才真叫傻得冒泡。
他心裡也早有數:這人八成是為那兩個捱了揍的手下而來。
眼下他剛紮下根,勢單力薄,缺錢、缺人、更缺說話的分量。
他不動聲色接過鈔票,指尖一壓,順勢滑進胸前衣袋。
臉上笑意漸深,溫潤卻不失分寸。
1936年的法幣,硬得很。尋常巷子裡租間帶窗的小屋,月租不過四五元;陸晨自己每月薪俸,也就十來塊法幣。
可眼前這位小警長,張口就甩出一千——足見平日裡從那些“案子”裡刮下的油水,有多肥厚。
“這是我忙活大半年攢下的,隻求長官高抬貴手,放我那倆兄弟一馬。”
“他們真是瞎了眼,如今被打得滿地找牙,骨頭都軟了,也知錯了。”
軍情調查處雖不隸屬警察局,卻攥著生殺予奪的實權——調誰、查誰、關誰,一句話的事。
那裡不是衙門,是閻羅殿。哪怕你沒犯事,人家隨口給你安個“通敵嫌疑”,往黑屋一扔,能囫圇出來,就算祖上積德。
這年頭,在果黨底下混飯吃的,誰褲腰帶沒點灰?經不起細查,一查準露餡。
大家心照不宣罷了——你裝糊塗,我裝清白,各走各道,互不拆台。
所以平時巡警見了軍情處的人,尤其是當官的,躲都來不及,生怕沾上半點邊兒。
談起來變色,遠遠望見就繞道,唯恐避之不及。
這點道理,警局上下,沒人不懂。
可眼前這個付偉強,偏在利益壓倒一切、人命賤如草芥的世道裡,為兩個手下豁出去了——頂著掉腦袋的風險登門,還掏出一千法幣當敲門磚。
陸晨心頭微動,不由多看了他兩眼。
換作旁人,早把那倆倒黴蛋踢開自保了,哪肯搭上身家性命,再砸一千塊進去?
在多數人眼裡,兩條小命,連五百都未必值。
“我也沒那麼不通情理,軍情處也不是吃人的老虎。”
“這樣吧,教訓給夠了就行,讓他們往後長點記性——辦事別毛躁,眼睛擦亮點。”
付偉強愣了一瞬,差點以為耳朵出了岔。
這位陸長官……竟這麼好說話?
他在警局、商會聽過的傳聞可不少:軍情處的軍官,個個是鐵公雞加催命符——不是抄家滅門,就是獅子大開口,榨乾最後一滴油才肯鬆手。
花錢買平安,早已成了圈內鐵律。
他本已咬緊牙關,準備被扒一層皮,結果對方輕輕一揮手,就把人放了。
當下喜得直作揖:“謝陸長官!謝陸長官!”
陸晨當然清楚金陵城裡這套弱肉強食的暗規矩。
但他現在,真是一根獨苗。
名義上是軍情調查處副隊長,有調令、有印信,可手下連個肯替他跑腿的都沒有。
外頭更別說眼線耳目——空有個名頭,實則孤掌難鳴。
搞情報這行當,靠的是信得過的人、埋得進街巷的眼線。沒這兩樣,再大的權也是紙糊的燈籠,風一吹就滅。
第一眼見付偉強,陸晨便覺此人麵相敦厚,眉宇間透著股實在勁兒。
港片裡那個“肥龍”,重義氣、講交情,不坑兄弟——眼前這人,倒真有幾分神似。
為兩個手下甘冒奇險、掏空積蓄來求情,這份肝膽,在果黨這灘渾水裡,實屬稀罕。
陸晨心底悄悄盤算:若能把此人攏住,未必不能做自己伸向市井的一隻手。
他本就是西城分局的警長,天天跟街坊打交道,哪家茶館老闆姓甚名誰、哪條弄堂半夜常有車輪響,他閉著眼都能畫出地圖。
最難得的是——他念舊、護短、重情義。跟著他的人,差不到哪兒去。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話不假。
當然,這事急不得。火候到了,纔好添柴。
眼下,陸晨隻是把這念頭悄悄種下了。
之後兩人又閑聊了幾句,東拉西扯,話裡卻屢次點到:“我這邊,正缺幾個靠得住的人。”
付偉強何等精明?一聽就懂,當即拍胸脯表態:“陸長官看得起我,是我付偉強三生有幸!刀山火海,絕無二話!”
他萬萬沒想到,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真能砸中自己。
他算哪根蔥?不過是個分局裡的巡警頭子,說得好聽是守一方平安,說得直白點——就是街頭巷尾管雞毛蒜皮的“臭腳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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