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真怕漏掉半分細節!
眼前站著的可是軍情調查處的人——個個眼神如刀,做事似鐵,向來隻講規矩不講情麵。稍有不慎惹惱一個,怕是連骨頭渣子都找不回來。
他走在最前頭,左右簇擁著兩排警員,陸晨與胡非凡則不緊不慢跟在後頭。
還沒拐進監區,一陣沉悶的擊打聲就劈頭蓋臉砸了過來,夾著男人撕心裂肺的嚎叫。
隻見兩名獄警正掄著橡膠棍,狠命往地上抽打一個中年男人——那人頭髮板結成綹,衣衫破爛,蜷得像隻煮熟的蝦。
“臭不要臉的老酒蟲!牢裡還敢偷老子的酒?你是活膩了!”
一腳踹翻,一棍橫掃,那男人抱著頭滿地打滾,哭嚎著求饒:“爺……饒命啊!真不是故意的,酒癮上來,腦子一熱……”
“腦子一熱?”其中一人啐了一口,棍子又揚了起來,“要不是上頭點了名保你這條賤命,我早把你腦漿子抽出來喂狗!”
兩人越打越凶,罵聲越罵越毒。
“吱呀——”
牢門突然被推開。
胡非凡臉色鐵青,嗓音冷得能刮下霜來:“這就是你們看守要犯的法子?”
門外一響,倆獄警頓時僵住,慌忙收手立正,站得筆直。
劉君寶氣得手指都在抖——這兩個蠢貨,真是豬油蒙了心!他一步搶上前,左右開弓,“啪啪”兩記耳光甩得乾脆利落:
“混賬東西!這是胡長官點名盯住的人,誰給你的膽子動一根指頭?!”
捱打的警員懵了,眼冒金星,嘴唇哆嗦著:“局……局長,他真偷我酒……”
“飯桶!廢物!”劉君寶一腳踹在他膝窩,人直接跪倒在地,“他手腳都鎖著,酒罈子長腿自己蹦進他嘴裡了?!拖下去!關單間!給我往死裡收拾!”
兩個警員當場傻眼,臉白如紙——不就是揍個醉漢麼?這年頭誰手上沒幾道傷疤?可眼下局長發瘋似的翻臉,他們連喊冤都不敢張嘴。
他們哪曉得,這人身上壓著的是軍情調查處的烙印;更不知道,剛進門那位胡長官,眼皮一抬就能讓整座警局連夜換血。
別說他們倆,便是劉君寶自己撞上這事,也隻能低頭認栽。
“局長饒命啊——!”
哭嚎聲未落,人已被架起拖走,扔進隔壁黑牢。
接下來等著他們的,絕不是幾頓板子那麼簡單。
若無胡非凡或陸晨開口,劉君寶絕不會叫停——那兩人,怕是連骨頭都要被打散架。
胡非凡鼻腔裡哼出一聲,臉上這才鬆動幾分,勉強扯出一絲笑意。
陸晨默默看著,心裡卻像被重鎚敲過:軍情調查處四個字,果真不是寫在紙上的虛名。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權柄在手,話纔算數;人若無勢,連呼吸都得看人眼色。
“長官,就是他。”
幾個警員七手八腳把那酒鬼架起來,綁上了刑架。
架子旁,一排刑具泛著幽光——鐵鉗、皮鞭、燒紅的銅針,樣樣透著森然寒意。
酒鬼渾身亂顫:“我……我就喝了幾口酒,在街角眯了一覺,難不成現在金陵城裡,連醉漢打個盹都要砍腦袋?!”
一見要把自己吊上刑架,他嗓子都劈了叉,帶著哭腔嚷嚷。
他身上那股味兒也確實沖——汗餿混著陳年酒氣,再捂幾天,酸腐得讓人胃裡翻江倒海。
陸晨隻略皺了下眉,便踱步上前,離他不過半尺。
“喝酒睡覺,當然沒人管。”他聲音平緩,卻像冰錐紮進耳膜,“可你在東勝街28號後巷,把一張寫著碼頭佈防圖的紙條塞進曰本人手裡——這事兒,就得拿命填。”
酒鬼身子猛地一彈,像被雷劈中:“冤枉!真冤枉啊!我連字都認不全,哪懂什麼佈防圖?長官您信我,我發誓!”
“我這樣的人,掙倆錢全灌進酒壺,賭桌上輸光褲子是常事,一天三頓稀粥都未必喝得飽,哪來的本事乾這掉腦袋的勾當?”
陸晨輕輕“哦”了一聲,尾音微揚:“是嗎?”
“那你解釋解釋——為什麼你和那個曰本姦細,前後腳進了同一條衚衕?”
“衚衕?姦細?”酒鬼眼珠骨碌一轉,忽然拍大腿,“哎喲!您說那個穿丁字褲的怪人?”
“我說他咋走路扭得跟柳條似的,原來是個倭寇啊!”
“真不騙您,純屬碰上,我壓根不認識他!要不是後來遇見巡警,我還想跟人嘮嘮這怪人呢!”
“長官,您可得信我啊!”
陸晨搖搖頭,語氣裡聽不出喜怒:“我也很想信你。”
“可你連那人長什麼樣都說不準,眉毛是濃是淡、鼻子是高是塌,全是一筆糊塗賬——案子卡在這兒,我們怎麼往下查?”
“這不是有意拖後腿,拿我們當猴耍麼?”
“你說,我憑什麼信你是乾淨的?”
他前世看過太多審訊戲碼,如今信手拈來,分毫不差。
眼神陰沉,語調緩慢,每一句都像釘子,一顆顆楔進對方骨頭縫裡。
酒鬼臉色由白轉青,牙齒咯咯打戰:“長官……我……我真記不清了……”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