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老闆依言翻出卷宗,一頁頁細看,從布控思路到誘捕細節,再到審訊突破……越看嘴角越鬆。
素來冷峻的臉上,終於浮起一抹難得的笑意。
“嗬,這案子破得,簡直像照著《福爾摩斯探案集》演的,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陸晨來金陵才幾天?警察是他耳目,飯館夥計是他眼線,連街邊拉活的黃包車夫,都成了他順風耳!”
“你說,這樣的人不破案,誰還能破?”
“堂堂黃埔一期尖子生,竟能讓這些市井百姓心甘情願替他跑腿、替他留神、替他守口如瓶——”
“難!真難!實打實的難!”
“再說,這案子背後還有鄭隊長坐鎮。鄭隊長什麼成色,處裡上下心裡都有數。”
“能在鄭隊長眼皮底下,把功勞乾乾淨淨摘走的,陸晨是頭一個——哈哈哈!”
鄭隊長雖進調查處才一年,卻是特務學校當年最耀眼的“刀鋒學員”,在校時就以心細如髮、手段淩厲著稱。
戴老闆三年前就盯上了他,也親眼見過他如何把一樁死案盤活、把一條斷線續上。
自他露麵起,同齡人裡就沒誰能壓他一頭。
誰也沒料到,橫空殺出個陸晨,不動聲色,就把所有人的風頭全蓋了過去。
碾壓,就是這麼乾脆。
戴老闆毫不掩飾欣賞之意——若手下人人如此,他何苦天天熬著夜、嚼著茶根、盯著每一份電文?
穀英正見狀,又補了一句:
“處座,昨兒夜裡有線人密報:柳處長邀陸晨去了他府上,前後待了一個多鐘頭,進門、出門,全程有人盯梢。”
戴老闆眸光一斂,眼縫裡透出點冷意。
跟柳南風鬥了這些年,他太清楚這隻老狐狸的胃口和爪子了。
“動作倒快,趁我不在,先伸手了。”
“不過陸晨不是糊塗蛋,不會輕易站隊。”
“真論誰能給他鋪最寬的路、給最硬的靠山——還得是我戴某人!”
他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篤定。
爭權奪勢這麼多年,他能穩坐軍情調查處頭把交椅,憑的從來不是運氣。
“英正,下一批少校名額,你得把住閘門。”
“那些在外掛職的預備少校、準校級副組長,沒立過實打實的軍功,一律卡死。”
“保定係的人,眼下有點多了。”
“記牢了——留一個內定名額給陸晨。這枚棋子,將來就是我們翻盤的‘撒手鐧’!”
“這個陸晨,我要他火速接掌行動科!”
最後這幾句話出口,穀英正心頭一震,脊背悄然綳直。
卡住少校名額這事兒,他心裡門兒清——無非是怕保定係坐大,尾大不掉。
可戴老闆後半句“讓陸晨接掌行動科”,直接讓他腦子嗡了一聲!
以他對戴老闆的瞭解,這話絕不是隨口一撂、信口開河。
那人向來城府如井,每句話都像秤過三遍、量過七回纔出口。能當著麵點名陸晨,必是反覆掂量、層層推演之後,才拍下的板。
行動科科長……真要是陸晨坐上去,怕是要破了軍情調查處建處以來最年輕的紀錄!
他多大?剛滿二十三!
按規矩,這個位置得扛上校銜、掛三等以上軍功章,還得有五年以上一線實戰履歷打底。
尋常軍官,哪怕順風順水,從少尉熬到上校,沒個二十年根本摸不到門檻!
而陸晨呢?畢業才兩個多月,連少校的邊兒都快蹭上了……
這哪是升遷?簡直是坐火箭躥天!
穀英正喉結一滾,不敢再往下琢磨——若真照戴老闆的路子走,陸晨這三個字,怕是要刻進處史首頁,燙金加粗!
此刻的陸晨,卻正靠在辦公室藤椅裡,慢悠悠啜著一盞碧螺春。
自風鈴案收網至今,他頭一回這麼鬆快。
門被輕輕推開,占軍閃身進來,湊近他耳邊低聲道:“隊長,偉強那邊有動靜了。您之前托他辦的事,有了眉目,人在老地方候著。”
鳳仙茶樓二樓雅間,付偉強已沏好一壺新茶。
“隊長,您來了。”
陸晨抬眼一笑:“等久了吧?”
“哪敢!等您是福分。”
“今兒找您,有兩樁要緊事。”
“頭一件,是您交代‘廣撒網’蒐集民間線索的事。我翻遍這月所有報上來的訊息,八成都是雞毛蒜皮,連我這半路出家的‘抓諜手’都看得直搖頭——全是廢料。”
“就一條,我反反覆復看了三遍,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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