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小姑娘卻猛地抽回手,轉身就往樓下沖,腳步又輕又急,像隻受驚的小雀。
“不用啦陸醫生!俺娘還在家等我呢,我得趕緊回去了!陸醫生再見!”
話音未落,人已躥下樓梯,眨眼間就消失在荀一堂那扇半舊的紅漆大門外。
“哎——等等!別跑那麼急!”
陸晨追到樓梯口,隻看見空蕩蕩的門框和一縷飄散的晨風。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低頭望著桌上那兩枚尚帶餘溫的雞蛋。
順手拿起一枚,在桌沿輕輕一磕——蛋殼裂開,蛋白微顫。
他正要剝,忽然一頓:“咦?”
蛋白上竟浮著幾道墨色字跡!
他屏住呼吸,迅速剝凈蛋殼。
一行黑字赫然浮現,力透蛋衣:“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重啟之秘就在眼前。”
“星火……是星火!”
電光石火間,他脊背一挺,瞳孔驟縮——這不是尋常謝禮,是暗號!
風箏小組,要啟用了!
他一口將整枚雞蛋囫圇吞下,手指翻飛,三兩下剝開第二枚。
“咚咚”兩聲輕響,蛋殼落地。
蛋白上密密寫著幾行蠅頭小楷——聯絡暗語、接頭時辰、備用通道,一字不落。
陸晨看罷,喉結一滾,把第二枚也塞進嘴裡,嚼也不嚼,仰頭嚥下。
恰在此時,小胡端著薑茶噔噔跑上樓,熱氣騰騰:“薑茶來咯——”
話音戛然而止:“咦?人呢?”
他左右張望,屋裡隻有陸晨一人,正背對著他站在窗邊,肩線綳得極緊。
陸晨聞聲回頭,嘴角還沾著淡黃蛋屑,臉色發白,胸口起伏不定,見他上來,竟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喉頭一哽,接連打了兩個響亮的嗝——
“嗝!嗝——!”
小胡一樂:“陸醫生,人家孩子一片心意,您也不用急成這樣啊!”
陸晨沒應聲,隻抬手朝他擺了擺,指尖微顫,示意把薑茶遞過來。
夥計端著薑茶快步走近,輕輕擱在陸醫生的桌角,“陸大夫,剛沏的,您慢點喝,燙嘴。”
話音未落,陸醫生已迫不及待舀起一勺灌進嘴裡,舌尖猛地一縮,臉霎時皺成一團,連吸幾口冷氣,眼尾都泛了紅。
真夠嗆!全怪那倆雞蛋——硬生生把人給逼急了!
待氣息順了,他提筆揮毫,龍飛鳳舞寫下一張專治痔疾的方子……
“小胡,照這方子抓兩副葯,速送到西城警察局,親手交給劉牢頭。”
“得嘞!”
小胡一把抄起藥方,麻利奔出荀一堂大門,直奔西城警察局。
尋常時候,病人瞧完病,藥方往堂前葯櫃一壓,自個兒擇日來取;或是當場抓齊藥材,拎著就走。
這般登門送葯的,十回裡難遇一回。
可聽說收葯的是牢房裡那位常年不見天日的劉牢頭,小胡心頭便豁然開朗——人家連院門都邁不出,不送,還能咋辦?
剛到警局門口,兩名守衛橫臂攔住去路。
“站住!幹什麼的?”
“各位長官好,我是荀一堂的夥計,奉陸大夫之命,給劉牢頭送葯來了。”
“送葯?劉牢頭生病了?怎麼沒聽他提過?”
一名守衛狐疑地打量他。
“是治痔瘡的方子,夠吃半個月的。”
小胡忙不迭應聲。
“痔瘡?劉捕頭?哈!”旁邊那人差點笑出聲,“哎喲喂——小六,你聽見沒?有人專程送痔瘡葯來啦!”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皮鞋踏地的脆響,一個穿便裝、肩章卻格外醒目的中年警察踱步而來。
“是的,頭兒。”
“葯給我吧,我順路捎進去——劉捕頭這毛病,這幾天確實鬧得厲害。”
此人正是付偉強安插在警局裡的親信。一聽“痔瘡葯”三字,立馬撂下手頭活計趕了過來。
“好嘞,長官您拿穩!”
小胡雙手遞過藥包,轉身便走。
那警察目送他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拎著葯袋,朝監舍方向快步而去。
“咚、咚、咚——”
三聲短促敲門聲響起。
西城警察局局長辦公室內,付偉強正伏案批閱公文,頭也不抬:“進。”
門被推開,劉牢頭跨步而入,手裡穩穩托著那包葯。
“局長,您交代盯緊的事,今天落地了。”
付偉強目光一掃,當即心領神會。
他身子微傾,壓低聲音:“中間環節,都嚴絲合縫?”
“沒差,全按您定的章程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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