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有錢聽得直點頭,滿心贊同。
“處長說得極是!這事必須辦得滴水不漏,否則真讓黨國在暗戰裡失了先手,咱們擔待不起!”
“這不隻是差事,是本分。”
柳南風輕輕頷首:“嗯。”
“你們行動科那個陸晨,確實不一般。他的履歷我翻過三遍。”
“連同他經手的三個案子,每份結案筆錄、每條線索推演,我都逐字細讀過。”
“此人天生就是盯梢、破諜的料!”
“別光說推理多縝密——單看他那份沉得住氣、壓得住火的定力,就知他日後必成大器。”
“反觀咱們軍情調查處不少軍官,一紙委任狀下來,就以為自己踩著雲梯登了天。走路帶風,說話帶刺,眼裡容不下半粒沙。”
“別說底層巡警、碼頭苦力、拉車夫,連別的機關辦事員、商會職員,在他們眼裡都矮半截。”
“尾巴翹上天的人,還能查出什麼真相?怕是連自己鞋底沾了泥都懶得低頭看一眼。”
“可陸晨不一樣。黃埔頭名出身,真正的天之驕子,進了調查處卻從沒端過架子。”
“反倒能蹲在街邊和黃包車夫聊半宿,跟牢房看守稱兄道弟,讓這些人甘願為他跑腿、遞信——這種本事,可怕,真可怕。”
“這樣的人若還成不了事,這世上就沒誰能成了。”
“真正管用的訊息,從來不在會議室裡,而在挑糞工的扁擔上、報童的吆喝裡、藥鋪夥計的算盤聲中。”
郝有錢咧嘴一笑:“嘿嘿,處長,我今兒來,就是為這事。”
“陸晨這小子,我越琢磨越覺得亮堂。”
“雖說他不是咱們保定係的老根子,可這次進調查處,靠的可是咱們這條船。”
“光憑這點,咱們對他就有提攜之恩。”
“再說,他如今在行動科,歸我直管——調人、派活、布線,全在我一念之間。”
“無論按資歷、按隸屬、按實權,他眼下穩穩站在咱們這邊。”
“他腦子清楚得很,知道這時候該攥緊誰的手。”
“可萬一……處座那邊搶先一步,找個由頭把他調走呢?那局麵可就全變了。”
“像他這樣的尖子,處座那邊,怕是早盯上了。”
柳南風眯了眯眼,聲音壓得更低:“戴老闆疑心重,陸晨的底子又不夠‘白’,依我看,他絕不會輕易放手。”
“少說也得再晾一陣,暗中派人接觸、設局試探。”
“不過——”他嘴角忽然一揚,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要是讓他知道,陸晨已親手掐斷了一條諜網……那之前所有顧慮,立馬煙消雲散。”
郝有錢會心一笑:“所以處長的意思是,咱們得搶在前頭?”
柳南風噙著笑,沒應聲,隻抬手輕輕敲了兩下桌麵。
向張奉先當麵彙報後,陸晨便離開軍情調查處,徑直去了西城警察局,直奔付偉強的辦公室。
屋內靜得隻聽見掛鐘滴答,陸晨麵色肅然,開門見山:“偉強,接下來有件頂要緊的事交給你。”
“這事,得你親自盯死,半點馬虎不得。”
付偉強挺直腰桿,斬釘截鐵:“隊長儘管吩咐!刀山火海,我也給您趟平了!”
“不用趟平,隻要踩穩——一步不滑,一腳不偏。”
“從今天起,你挑幾個信得過的人,記住,是‘刻進骨頭裡’那種信得過。”
“讓他們分別盯住警察局大門、中心大樓、還有局裡那間老牢房,暗中接應訊息。”
“明麵上給個閑職掩護,真活兒,隻在夜裡乾。”
付偉強眼睛一亮,立刻聽懂了。
“明白!這事除了動手的兄弟,天知地知,您知我知。”
“對。”
“放心!我挑的都是嘴比蚌殼還嚴的硬茬,就算捅刀子割舌頭,也吐不出半個字!”
“不過隊長……接的是什麼貨?”
“中藥鋪的葯。”
“專治痔瘡的猛方。”
付偉強一愣:“痔瘡葯?”
陸晨點頭:“沒錯。凡是有誰拎著藥包來局裡,說要給牢房捕頭送‘治痔靈’,一律收下,直接轉交牢房裡的兄弟。”
“再讓他原封不動送回給你,你親手交到我手上。”
“你肯定納悶,我為何費這麼大勁盯一副痔瘡葯?現在真不能告訴你。”
“知道太多,反而壞事。”
“照做就是。”
付偉強肅然立正:“是!屬下拚盡全力,絕不掉鏈子!”
“好!”
陸晨交代完,轉身出了警察局,徑直回了自己住處。
付偉強等他一走,立馬雷厲風行,叫來心腹兄弟,壓著嗓子把任務一條條落到了實處。
入夜,陸晨獨自出門買了醋酸和幾枚鮮蛋。他蘸著醋酸,在蛋殼上寫滿密字。
隨後將蛋擱進蒸籠,小火慢煮。蛋熟之後,殼上字跡悄然隱去,不留絲毫痕跡。
咚咚!
陸晨拿一枚熟雞蛋輕輕叩在桌沿,蛋殼裂開後,蛋白表麵赫然浮現出幾道墨色字痕。
正是他先前用特製藥水在蛋殼上寫下的字跡。
這招背後藏著精妙的理化反應——蛋殼微孔吸附藥液,經煮製後滲透進蛋白層,遇熱顯影。
若真要問清其中門道,陸晨自己也說不囫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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