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立刻接上話茬,語氣謙和,“這幾起案子能破,全因目標全是風鈴小組的人,線索像藤蔓一樣串著長,再加幾分運氣。”
“人是我抓的,審也是我審的,可論熬更守夜、摸排盯梢的苦功,哪比得上您和弟兄們?”
“所以這回的功勞,我真不敢獨攬——組長,不如直接記在行動一隊名下?”
他和張奉先早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對方一個眼神,他就懂怎麼唱這出雙簧。
“哎喲,這可使不得!陸晨乾的是實打實的硬活兒!”
張奉先擺擺手,又頓了頓,似是思忖片刻,“不過嘛……這事確實棘手。”
“這樣,今天我拍板了:此案定為兩隊聯合作戰!”
“陸晨為總負責人,記首功;鄭隊長全程協同、排程有力,記次功。”
話說到這份上,已是滴水不漏、麵麵俱到。
眾人頷首,再無異議。
“那就這麼定了。若沒旁的事,我得趕緊擬寫行動報告,馬上呈報科長。”
張奉先起身送客,語氣乾脆利落。
這功勞之爭,終究是自家灶台裡的事——鍋裡燉的是什麼肉,他這個掌勺的組長,少不了一大塊。
跟上回一樣,他哼著小調鋪開稿紙,提筆就寫:
牽頭統籌、全程督戰、臨機決斷……
輕車熟路,每個字都透著指揮官的分量。
此刻他心裡早已樂開了花——升遷有望,油水穩進!
張奉先話音落地,鄭隊長與趙簡之率先退出辦公室。
陸晨目送二人背影遠去,嘴角悄然浮起一絲淺笑。
這盤棋,也該把風箏小組這張暗牌,緩緩推上桌了。
回到自己辦公室,趙簡之“啪”地一掌砸在桌沿,震得茶杯直跳。
“這張奉先,真他孃的不是東西!”
“明擺著替陸晨兜底,倆人一捧一逗,唱得比戲檯子還溜!”
鄭隊長默默點了支煙,煙霧繚繞中低聲道:“可這,怕也是最圓潤的結果了。”
“萬舒悅背後那隻鼴鼠,總算揪出來了;就算隻撈個次功,也夠咱們在科裡挺直腰桿。”
“唉……”
趙簡之長嘆一聲,煙灰簌簌抖落。
嘴上罵得凶,心裡卻清楚:
真要陸晨鐵了心獨吞功勞,他們連半點轍都沒有。
這麼一看,陸晨倒還算敞亮——沒把路走絕,留了餘地。
寫完報告,張奉先整了整衣領,徑直走向行動科科長郝有錢的辦公室。
“咚咚咚——”
“科長!”
郝有錢正伏案揮毫,聽見聲音抬頭一笑:“奉先來啦?快過來瞧瞧,這幾個字,有沒有點意思?”
張奉先湊近細看宣紙上的墨跡,朗聲贊道:
“科長這字,筋骨錚錚,氣韻酣暢,落筆如龍遊雲海!”
“您這一豎如鬆,一折似刃,沒三十年沉腕功夫,壓不住這墨勢!”
一通由衷誇讚,郝有錢聽得眉開眼笑,擱下狼毫,邀他落座。
披上軍大衣,身子往後一靠,神態輕鬆:“說吧,啥要緊事?”
張奉先微微躬身:“有重大情報,亟待向您當麵彙報。”
“哦?又有好訊息?”郝有錢本就心情舒暢,一聽更來了精神,“快講!”
“科長,行動三組再破諜案,一舉擒獲兩名潛伏特務——”
“其中一人,正是政要機關某副科長!”
話音未落,郝有錢“騰”地站起,右手“砰”一聲重重拍在案上,震得硯池墨汁四濺:
“什麼?!”
“又抓到姦細了?!”
郝有錢能坐穩這把交椅,早就是風浪裡打過滾、刀尖上走過趟的人。
尋常事端,根本掀不起他眉梢一顫。
可這回——又揪出間諜了?你敢信?!
真真是活久見!自軍情調查處掛牌以來,親手拿下間諜的案子,掰著指頭數都不到五宗。
可這纔多久?兩個月,三起!
而且全是生擒!
更絕的是——三起案子,全出自同一個行動組!
這叫人怎麼按捺得住?
張奉先瞧見郝有錢瞳孔驟縮、喉結微動,嘴角悄然往上一提,眼底掠過一絲藏不住的亮光。
“咕咚。”
他嚥了口唾沫,語氣裡滿是發自肺腑的佩服:“科長,您說這效率,我服!五體投地!”
“上回抓人還是前腳剛踩進門檻,這回後腳又踹開新門——嘖嘖,神速啊!”
“哎?該不會……這次又是陸晨乾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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